“綺蝶就是證據.”舒文星咬了咬牙.“她如今還是完璧之身.試問若果真與人私奔了那麼久.而且如索天灩所說是被人拋棄.她怎麼可能依然白玉無瑕.還有.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索天灩怎會知道綺蝶已經死了.”

這後一條纔是最致命的.冷秋波慢慢轉頭看着索天灩.雙手已慢慢握緊:“灩兒.你還有什麼話說.” 索天灩不由一哆嗦:“母妃.兒臣……兒臣沒有.真的是舒文星在冤枉兒臣.兒臣是您的女兒.難道您寧可相信外人.也不相信自己的女兒嗎.” “母妃也願意相信你.”冷秋波面沉似水.語聲輕顫.“那麼你能不能解

這後一條纔是最致命的.冷秋波慢慢轉頭看着索天灩.雙手已慢慢握緊:“灩兒.你還有什麼話說.”

索天灩不由一哆嗦:“母妃.兒臣……兒臣沒有.真的是舒文星在冤枉兒臣.兒臣是您的女兒.難道您寧可相信外人.也不相信自己的女兒嗎.”

“母妃也願意相信你.”冷秋波面沉似水.語聲輕顫.“那麼你能不能解釋一下.爲何說姜綺蝶已經死了.”

索天灩語無倫次:“兒臣是亂猜的.她……她那麼久了都沒有音訊.自然是死了.”

冷秋波心中委實有些難以決斷.從本心來講.她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居然是如此狠毒之人.爲達目的居然逼死人命.但舒文星與姜綺蝶都不是大奸大惡之徒.二人似乎也沒有陷害索天灩的動機.可若僅憑索天灩一句話便說是她逼死姜綺蝶.證據又似乎有些不足.這可如何是好.

見她一直沉吟不語.舒文星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不由冷笑一聲說道:“母妃若覺得這些證據依然不夠.兒臣還有一個證據.”

索天灩登時如臨大敵.冷秋波已立刻開口:“什麼證據.”

舒文星微微冷笑:“母妃可還記得.幾年前宮中有個叫靜雯的侍女.一直在索天灩身邊伺候.”

“自然記得.”冷秋波點頭.“那丫頭倒是十分伶俐.但手腳有些不乾淨.本宮一直想將她打發出去.不過姜綺蝶與人私奔之後不久她便暴病而亡……什麼..文星.你的意思是……”

瞬間聯想到了某種可能.冷秋波愀然變色.舒文星已經點頭說道:“不錯.她自然不是暴病而亡.而是被索天灩殺死滅口.當年就是她陪着索天灩去了那懸崖邊.親眼目睹了索天灩逼綺蝶跳崖的一幕.回宮之後.索天灩將當時穿的衣物鞋襪等包在一起.命靜雯拿出去偷偷燒燬.因爲那懸崖邊的泥土十分特別.若是被人看到鞋底沾了那種泥土.容易引人懷疑.”

“閉嘴.你胡說.”索天灩早已嚇傻了.好不容易纔反應過來.撲過去拳打腳踢.“沒有那回事.靜雯就是病死的.你閉嘴.閉嘴.”

越發相信舒文星並不曾說謊.冷秋波更加絕望.眼神反而更加冷厲.咬牙喝道:“灩兒.你給母妃住手.你若問心無愧.何必如此..”

事情既然已經說開.舒文星自然不再客氣.狠狠一把將她甩在了一旁.繼續說道:“只是索天灩不曾想到.靜雯生怕索天灩殺她滅口.因此留了個心眼.偷偷將包袱藏了起來.拿了自己幾件衣物燒燬之後回去覆命.索天灩放下心來.果然立刻下毒害死了靜雯.並買通御醫說她是暴病而亡.將一切真相掩蓋了起來.”

靜雯無疑是聰明的.她只想着倘若索天灩有任何異動.她便以包袱爲要挾.好保全自己的性命.然而她還是太低估了索天灩的手段和毒辣.也沒有想到她那麼快便動了殺心.居然令她完全沒有機會說出包袱裏的衣物並不曾銷燬.

當時從綺蝶口中得知真相.舒文星自然悲憤不已.尤其是看到綺蝶的容貌已經毀得不成樣子.他更是恨不得將索天灩碎屍萬段.爲她討回一個公道.

然而除了懼怕連累舒康兩家.更重要的是他們根本沒有絲毫證據.如果索天灩矢口否認.他們依然毫無辦法.於是.舒文星開始不動聲色地暗中活動.尋找任何有用的線索.

聽綺蝶說當時有個侍女陪索天灩一起.舒文星很快查到了靜雯頭上.尤其是得知靜雯不久之後便暴病而亡.他更是心中有數.卻也氣惱不已.以爲這條線索已經斷了. ziyouge.com抱着萬一的指望.他先是偷偷搜查了靜雯在宮中的住處.並未發現異常.然後又悄悄趕到她的老家.這一次終於有了重大的收穫.

看到舒文星來訪.靜雯的父親立刻拿出了一個包裹.抖抖索索地說這是靜雯悄悄拿回來的.囑咐他務必藏好.以後倘若舒家有人前來.問起姜綺蝶之事.便將這個包袱交出去.除此之外.決不能交給任何人.尤其是索天灩.

舒文星道了聲謝.立即帶着包袱跟姜綺蝶見了面.姜綺蝶一眼就認出這正是索天灩逼她跳崖那天穿的衣物.便小心地收了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看了看癱在一旁的索天灩.舒文星冷冷一笑:“包袱內除了衣物.還有靜雯的一封親筆信.她將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寫了下來.靜雯雖然粗通文墨.寫的字卻十分難看.很容易辨認.母妃可將她生前的字跡拿來比對.一看便知.”

事已至此.何須比對.

冷秋波渾身顫抖.語不成聲:“灩兒.你做的好事.我冷秋波上輩子做了什麼孽.居然會生出你這樣的女兒.”

索天灩臉色灰白.嘴脣劇烈地哆嗦了半天.突然咬牙尖叫:“對.沒錯.是兒臣做的.怎麼樣.誰讓文星心裏眼裏只有姜綺蝶.從不正眼看兒臣.兒臣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兒臣貴爲公主.姜綺蝶不過是個下人.難道兒臣連處置一個下人的權力都沒有嗎..”

“灩兒.你太過分了.”冷秋波豁然起身.眼中的失望無法形容.“姜綺蝶.靜雯.兩條活生生的人命啊.就這麼斷送在了你的手中.你……你怎能狠辣到這種程度..”

事已至此.索天灩反而冷靜下來.甚至揮了揮衣袖.陰沉沉地冷笑着:“母妃.這件事不能怪兒臣.要怪就怪文星.兒臣堂堂公主.肯下嫁給區區大學士之子已經是看得起他.可他居然對兒臣不屑一顧.被一個下人迷得神魂顛倒.兒臣的臉往哪兒擱.”

冷秋波冷冷地看着她.輕輕咬牙:“爲了你的面子.你就可以如此草菅人命.難怪文星不肯讓你爲他傳宗接代.”

此言戳中了索天灩的痛處.令她脣角的笑容不自覺地一僵.腦中極快地閃過了一個念頭:“啊.我知道了.那次我小產根本不是意外.是不是..舒文星.是不是你搞的鬼..”

“是.”舒文星冷笑點頭.“我說過.你懷孕之後不久我便接到了綺蝶的信.知道了所有的真相.既如此.我怎能讓我的孩子體內流着你的血.所以我偷偷在你的保胎藥中下了墮胎藥.然後又在你每晚必喝的安神湯中下了避子藥.你纔會三年無所出.”

“你混蛋.”想不到一切居然都是枕邊人搞的鬼.索天灩氣得面紅耳赤.“你居然敢殺死我的孩子.我饒不了你.”

舒文星不爲所動.接着說道:“這種避子藥有一個天大的好處.就是能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得無影無蹤.若是晚上服用.只要等到第二天早上.便基本上什麼也不剩了.這纔有了‘了無痕’的外號.正因爲如此.所有御醫輪番上陣.卻都束手無策.兒臣原本以爲會一直這樣下去.誰知卻突然冒出一個寧神醫.”

端木幽凝苦笑一聲點了點頭:“可我原以爲是哪個伺候公主的下人心懷不軌.卻着實不曾想到事情居然會是這樣.”

舒文星同樣苦笑:“果然不愧是神醫.文星佩服.寧神醫的醫術已經可以與閔飛揚並駕齊驅了.”

端木幽凝笑笑.並不打算再說什麼.索天灩終於得了個空兒.撲到冷秋波面前說道:“母妃.您聽到了吧.是舒文星殺死了兒臣的孩子.他纔是殺人兇手.您可不能放過他.”

冷秋波冷笑:“他會成爲殺人兇手.是拜誰所賜.當初母妃便力勸你強扭的瓜不甜.你偏不肯聽.怎能怪文星不喜歡你.你不想着如何做一個好妻子.好漸漸贏得他的尊重.反而處心積慮殘害人命.灩兒.你必須爲你的行爲付出代價.”

索天灩嚇了一跳.登時滿臉警覺:“母妃.您這是什麼意思..您想對兒臣怎麼樣..”

“母妃不會對你怎麼樣.”冷秋波目光雖冷.臉上的沉痛卻不是假的.“母妃要將你送往宗人府查辦.讓你得到應得的懲罰.”

此言一出.端木幽凝與舒文星大感意外.索天灩卻已如被蠍子蟄了一般蹦了起來:“母妃.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兒臣是你的親生女兒.你居然要將兒臣送往宗人府.你瘋了嗎..兒臣不會去的.”

冷秋波靜靜地看着她.悲哀地搖了搖頭:“母妃沒有瘋.瘋的人是你.你犯下如此重罪.是母妃管束不嚴.教導無方.母妃也難辭其咎.因此不管你是坐牢還是償命.母妃陪着你就是.來人.”

侍衛應聲而入.不等索天灩開口.冷秋波已接着說道:“立即將公主送往宗人府.不得有誤.”

兩名侍衛吃了一驚.登時面露爲難之色.冷秋波疲倦地揮了揮手:“去吧.有任何後果.本宮一力承擔.”

二人應聲上前.架起索天灩就走.索天灩這才真的感到了恐懼.頓時叫得撕心裂肺:“不要.兒臣不要去.兒臣不想死.母妃饒命啊.母妃快救救兒臣……”

聲音漸漸去遠.冷秋波卻也彷彿耗盡了全身的力氣.癱在椅子上半晌無言.端木幽凝有些擔心.忙上前幾步輕聲開口:“娘娘……”

“本宮沒事.”冷秋波揮了揮手.強打精神回頭看着舒文星嘆了口氣.“文星.讓你受委屈了.是本宮對不起你.”

“兒臣……臣不敢.”舒文星低頭抱拳.顯然心中也不好受.“臣自作主張給公主下了墮胎藥.自知罪孽深重……”

“此事錯不在你.”冷秋波打斷了他.“若不是灩兒傷害姜綺蝶在先.又怎會發生後來這些事.但你爲何不早些帶着她來見本宮.如此事情豈不是早就解決了嗎.”

舒文星抿了抿脣:“臣想不到娘娘如此大義.一直以爲娘娘必定會不由分說護着自己的女兒.到時候再連累舒姜兩家.臣於心何忍.但凡公主有娘娘百分之一的氣質風範.事情也走不到這一步.”

冷秋波微微皺了皺眉.試探着問道:“姜綺蝶臉上的傷果真好不了嗎.你可曾請醫爲她看過.”

“是.”舒文星點頭.“臣曾遍請名醫.但他們都說傷口太深.難以復原.除非是神仙……神仙..神醫..寧神醫.您能不能爲綺蝶瞧一瞧.或許您有辦法的.”

驟然想起面前就站着一位神醫.舒文星驚喜萬分地叫了起來.冷秋波也是急不可耐.緊跟着開口:“對.寧公子.你可願幫這個忙.若能醫好她的臉.還可以稍稍減輕灩兒的罪孽.”

端木幽凝微笑:“醫者以治病救人爲己任.有何不可.只是草民卻不敢保證一定能醫好她.只能保證盡全力而爲.”

“是是是.文星明白.”舒文星越發興奮.連連點頭.“如此.先謝過寧神醫了.”

總算有了幾分希望.他越想越急不可耐.然而一想到索天灩.他還是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低頭請罪:“此事雖是公主有錯在先.臣的罪責卻也不小.請娘娘責罰.只是所有的一切都是臣一人所爲.臣的家人全不知情.請娘娘高擡貴手放過他們.”

冷秋波苦笑連連:“此事全因灩兒一人而起.你何罪之有.就算有錯.也是被逼無奈.念在姜綺蝶受了那麼多罪的份上.也完全可以抵消了.文星.你且回去把她接回來妥爲安置.寧公子會選擇合適的時機去給她治傷的.”

原本是抱着必死的決心.卻想不到居然會是這樣的結果.舒文星又驚又喜.千恩萬謝地退了下去.

轉頭看着端木幽凝.冷秋波又是一聲苦笑:“寧公子.讓你見笑了.時候不早.你也回去歇着吧.此番你幫了本宮一個大忙.本宮會好好謝謝你的.”

端木幽凝道一聲不敢.也知道此時的她心中極不好受.便不再多說.轉身而去.

看着空蕩蕩的房間.冷秋波突然閉起了雙眼.淚水長流.

第二天一早.索天灩被送往宗人府的消息便傳遍了宮中.一時議論紛紛.好不熱鬧.

一夜不曾閤眼的冷秋波彷彿突然之間蒼老了很多.臉容憔悴萬分.儘管如此.她還是強打精神簡單洗漱了一番.打算前往宗人府.誰知前腳剛剛邁出門口.便有侍女來報.說皇后娘娘請她去棲鳳宮.

趕到棲鳳宮.冷秋波訝異地看到索銘澤居然也在.更重要的是索天灩就坐在蒲平竹身邊.正滿臉委屈地說着什麼.眉頭一皺.她屈膝見禮:“臣妾參見皇上、參見皇后娘娘.灩兒.你不是在宗人府嗎..爲何跑了回來..” ziyouge.com索天灩滿懷怨恨地瞪了她一眼.蒲平竹已經氣哼哼地說道:“妹妹不要責怪灩兒.是本宮親自去宗人府將她接回來的.”

冷秋波皺眉:“皇后娘娘怎可如此.灩兒身犯重罪.理應得到嚴懲……”

“好了.妹妹不必如此矯情.”蒲平竹冷冷地打斷她.竟似十分生氣.“姜綺蝶與靜雯不過是下賤的婢女.又有錯在先.灩兒貴爲公主.難道還責罰不得.就算一失手傷了人.也沒什麼大不了.多給些銀子安撫安撫就是了.哪裏用得着送往宗人府那麼嚴重.”

冷秋波愕然半晌.眉頭皺得更緊了:“皇后娘娘怎能這樣說.分明是灩兒爲了搶奪文星.纔會逼姜綺蝶跳崖.更殺死靜雯滅口.她二人何錯之有.”

見她如此不依不饒.蒲平竹神情更冷:“姜綺蝶身爲下人.本就該有自知之明.不該與灩兒搶駙馬.靜雯一貫手腳不乾淨.死不足惜.妹妹不必爲她二人打抱不平.”

冷秋波抿了抿脣.到底還是搖了搖頭:“臣妾知道皇后娘娘是心疼灩兒.但這一次臣妾絕不能再姑息她.否則才真的是害了她.請皇后娘娘成全.”

“你……”蒲平竹又氣又急.示威一般握住了索天灩的手.“總之本宮絕不會眼睜睜地看着灩兒在宗人府受苦.你不必多說.沒見過你這般做母親的.也太狠心了.”

“臣妾就是不夠狠心.灩兒纔會有今天.”冷秋波悲哀地嘆了口氣.眼神卻十分堅毅.“皇后娘娘忘了嗎.灩兒自小強橫.看中的東西無論如何都要弄到手.十歲那年爲了搶一件玩具.她居然將天沐推到了池塘中.害得他病了一個多月.那次臣妾便要狠狠地責罰她.也是皇后娘娘百般講情才作罷.若是那次便讓她得到些教訓.或許今日的悲劇便可以避免了.”

此言一出.蒲平竹的臉色登時變得十分難看:“妹妹這是在怪本宮了.“

“臣妾不敢.”冷秋波不卑不亢地施了一禮.“臣妾的意思是說這一次不能再像上次那樣心軟.否則灩兒還會犯更大的錯誤.請皇后娘娘派人將灩兒送回宗人府.依律查辦.”

“不行.”蒲平竹立刻拒絕.毫無商量餘地.“本宮會派人送些銀子給靜雯的家人.至於姜綺蝶.她不是沒死嗎.既如此.灩兒何罪之有.”

眼見蒲平竹如此不講道理.冷秋波不再徒勞.乾脆轉向索銘澤:“求皇上成全.臣妾身爲灩兒的母親.絕不能再姑息她的錯誤.否則她會惹出更大的禍事.”

“皇上.灩兒可是您的親生女兒.”蒲平竹搶先開口.同時狠狠瞪了冷秋波一眼.“她被舒文星下了墮胎藥.失去了孩子.本已足夠可憐.您怎忍心讓她再去宗人府受苦.”

索銘澤皺了皺眉頭.有心偏向自家的女兒:“其實皇后說得也有道理.姜綺蝶畢竟沒有死……”

冷秋波搖了搖頭:“皇上.姜綺蝶沒死不是因爲灩兒及時懸崖勒馬.而是天不絕她.我們若一味包庇灩兒.朝中文武百官會怎麼想.百姓又會怎麼想.皇上一向愛民如子.就不怕因此傷了臣民的心.”

“妹妹.你太言過其實了吧.”蒲平竹越發惱恨.眼神漸漸變得不善.“仔細叮囑舒姜兩家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要出去胡說八道也就是了.臣民不知內中曲折.傷的什麼心.”

冷秋波剛要開口.索天灩終於忍不住叫了起來:“母妃.您究竟是怎麼回事.非要看兒臣去宗人府受苦才甘心是不是..皇后娘娘都知道心疼兒臣.您居然如此狠心.兒臣真懷疑您到底是不是兒臣的親生母親.”

此言一出.蒲平竹登時臉色一變.厲聲呵斥:“灩兒.不許胡說八道.妹妹……妹妹自然是你的親生母親.她堅持將你送往宗人府.只不過是怕你將來犯更大的錯.是爲了你好.你怎能說出這樣的話..”

冷秋波淡淡地看着索天灩.眼中滿是失望透頂之後的平靜:“當初你做出這種事.便該知道會有付出代價的那一天.你不肯去宗人府受苦.好.母妃替你去.身爲你的母親.卻未能教你走正道.母妃的錯比你更嚴重.所以你應受的懲罰母妃來替你.”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索天灩傻了眼.有心上前阻攔.又着實不願再回宗人府.居然狠心一聲不出.竟是默許了她的舉動.

蒲平竹也有些不知所措.更多的卻是惱怒不堪.但看到索天灩毫無追趕之意.她也知不妥.忙輕輕搗了她一下:“灩兒.還愣着做什麼.把你母妃拉回來啊.難道真要她去替你受苦.”

索天灩咬了咬牙.紋絲不動:“可母妃要送兒臣去宗人府怎麼辦.兒臣不要去.母妃不是說她也有錯嗎.那就讓她去好了.”

“灩兒.你太不像話了.”這一次.連索銘澤都沉下了臉.跟着揚聲開口.“秋兒.你給朕站住.”

冷秋波只得停住腳步:“是.皇上還有何吩咐.”

索銘澤看了索天灩一眼.冷聲說道:“你說得不錯.這孩子的確是該得到些教訓了.來人.立刻將公主送往宗人府.”

蒲平竹早已暗中罵了一句“爛泥扶不上牆”.一面還心急火燎地將索天灩護在了身後.同時厲聲呵斥:“誰敢..”

聽到索銘澤的話.索天灩才反應過來自己方纔說了什麼.立刻撲通跪倒連連叩頭:“父皇息怒.父皇息怒.兒臣知錯了.兒臣怎敢讓母妃去受苦.只是母妃堅持要將兒臣送往宗人府.兒臣又傷心又難過.纔會口不擇言.求父皇饒了兒臣吧.”

幾個頭磕下去.索天灩額上已是青紫一片.隱隱有血跡滲出.索銘澤見狀心中一軟.卻依然餘怒未消:“即便如此.你也不該說出如此不孝之言.你做出這種事.難道秋兒不傷心難過嗎..不必多說.你且回宗人府呆着吧.來人.”

皇上既然下令.誰還敢阻攔.見他動了震怒.索天灩也不敢再撒潑.滿懷怨恨地被架了出去.早知如此.何必白跑這一趟.

蒲平竹雖然急怒不已.卻也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索天灩被帶走:“皇上.這……”

“皇后不必擔心.灩兒是朕的女兒.朕豈會真的讓她受到傷害.”索銘澤淡淡地打斷了她.“這孩子一貫驕縱蠻橫.正好藉此機會讓她長長記性.對她有利無害.”

蒲平竹心下稍安.冷秋波已經滿臉愧疚地開口:“是臣妾教導無方.臣妾愧對皇上.請皇上責罰.”

“秋兒不必如此自責.”知道她心中難過.索銘澤溫和地安慰了幾句.“其實朕知道你管教灩兒向來十分嚴苛.倒是皇后經常阻止你責罰灩兒.比你更容易對灩兒心軟呢.”

蒲平竹心中一跳.立刻強笑着點頭:“是啊.臣妾就是特別喜歡女兒.尤其是覺得與灩兒投緣.這大概就是世人常說的閤眼緣吧.”

冷秋波嘆了口氣.依然無精打采:“臣妾心中亂得很.先行告退.”

看着她的背影.索銘澤與蒲平竹心情各異.尤其是蒲平竹.眼中有着徹底崩潰前的焦躁不安.

一大早便以最快的速度把姜綺蝶接回學士府.舒文星又馬不停蹄地將端木幽凝請了過來.

隱匿了那麼久.突然在人前現身.姜綺蝶顯得異常不安.不停地互相絞着雙手.頭也不敢擡.

直到此刻她都不敢相信冷秋波居然半點怪罪之意都沒有.反而將索天灩送入了宗人府.若早知如此.他們何必受了三年的折磨.

得知女兒居然還在人世.姜安夫婦自然欣喜若狂.又聽說端木幽凝可以治好女兒臉上的傷.二人更是急得來回踱步.不時跑到大門口張望着.

看到端木幽凝進門.二人立刻奔上去迎接.彼此寒暄幾句.姜安纔回頭叫道:“綺蝶.快過來讓寧神醫瞧瞧你的臉.快.”

姜綺蝶早已站了起來.卻怯怯地不敢上前.倒是不自覺地縮到了舒文星的懷中.舒文星微微一笑.輕輕握住她的手柔聲安慰:“綺蝶.不必害怕.寧神醫醫術高明.他一定會醫好你的.來.先坐下.寧神醫請.”

端木幽凝點頭.走到姜綺蝶面前含笑開口:“姜姑娘.儘管放鬆些.需知我身爲大夫.不知見過多少形形**的病人.垂死者有之.面目全非者也有之.你完全不必擔心你的樣子會嚇到我.知道嗎.”

這句話無疑起到了巨大的安撫作用.因爲這正是姜綺蝶最擔心的一點.心中略略安定了些.她感激地點頭:“是.多謝神醫.”

端木幽凝點頭.給了她一些適應的時間.這才擡手慢慢將她的面紗解了下來.剎那間.姜綺蝶渾身一僵.不得不拼盡全力才剋制住了奪路而逃的衝動.下一刻.她的臉已經展現在了幾人面前.

“天哪.”

姜安夫婦齊聲驚呼.簡直不敢相信面前這個醜陋的女子就是他們那如花似玉的女兒. 姜綺蝶本就心跳如擂鼓.生怕自己的樣子嚇到面前的至親.再聽到爹孃的驚呼.她的眼淚立刻奪眶而出.身體一動就要起來:“不……”

“姜姑娘.”端木幽凝雙手一動.輕輕壓住了她的雙肩.溫潤的眸中閃爍着安撫人心的溫柔.“老人家膽子小.難免嚇一跳.不過你不必擔心.你的傷比我想象中輕得多.”

能夠阻止姜綺蝶的並非這雙手.而是這雙美至極致的眼睛.她幾乎立刻便重新安定下來.脣角甚至露出一絲微微的笑意:“是.多謝寧神醫.”

端木幽凝微笑點頭.這才仔細替她檢查了一下傷勢.難怪姜安夫婦驚呼出聲.面前這張臉的確足夠恐怖.與端木幽凝之前的樣子有一拼.一道疤痕貫穿了整個額頭.左右兩頰上更是佈滿深深淺淺的傷疤.彷彿被暴雨擊打過的沙灘.慘不忍睹.

見她許久不出聲.姜綺蝶眼中的希冀頓時一黯:“可是無法醫治.無妨.天意如此.我不會強求.寧神醫不必太過勞神.”

端木幽凝搖頭.收回手退了幾步:“姜姑娘不必擔心.你這傷我能醫.”

此言一出.在場四人齊聲驚呼:“真的..”

“是.”端木幽凝點頭.“其他的疤痕很快就會消失.最麻煩的是額頭.這道傷最深最長.若想恢復只怕要個把月的時間.而且傷好之後.此處的肌膚色澤也會與別處略有不同……”

“無妨無妨.”不等她說完.舒文星立刻打斷.興奮得抓耳撓腮.“若能恢復到那種程度.已經是意外之喜.我等怎敢追求完美.多謝寧神醫.”

端木幽凝看他一眼:“我若治不了姜姑娘的傷.舒公子會很失望吧.”

舒文星一怔.立刻明白她另有所指.可是不等他開口.姜綺蝶已經搶着說道:“寧神醫不要誤會.文星如此開心其實是因爲我.之前我們一直以爲我的容貌再也無法恢復.文星卻依然對我不離不棄.多次提出娶我過門.是我不願拖累他才一直拒絕.如果我的傷真的好了.便算是解開了心結.他是替我高興.”

端木幽凝微笑:“舒公子對姜姑娘果然情深意重.真是羨煞旁人.不過我方纔的話還未說完:傷好之後額頭的肌膚會有異常.但只要堅持使用我配製的藥膏.一年之內定會令姜姑娘的容貌完全恢復.”

姜綺蝶的傷其實與當年的她大同小異.自然不成問題.

此言一出.無疑更令舒文星等人欣喜萬分.哪裏還說得出話來.

明白幾人的心情.端木幽凝也不再耽擱.立刻給姜綺蝶臉上的傷痕進行了初步處理.並約定了下次來診的時間之後告辭離開.

將端木幽凝送出門.舒文星三步並作兩步地奔回來抓住了姜綺蝶的手.興奮得滿臉通紅:“綺蝶.太好了.你會沒事的.一定會.”

“嗯.”姜綺蝶眼中同樣閃動着喜悅的光芒.“真想不到寧公子的醫術果然高明至此.我們真是遇到貴人了.”

姜安夫婦更是老淚縱橫.恍如夢中.然而片刻之後.姜安卻擔憂地開了口:“少爺.公主只怕還是容不下綺蝶.她會同意您將綺蝶接回來嗎.”

舒文星冷笑:“由不得她不同意.安叔您放心.事情既然已經說開.我跟索天灩的夫妻情分也就到頭了.我會稟明皇上.給她一紙休書.自此婚迎嫁娶各不相干.”

“文星.不要衝動.”姜綺蝶嚇了一跳.忙開口規勸.“她畢竟貴爲公主.若是被你休回了孃家.皇室的臉往哪兒擱.皇上不會同意的.”

舒文星冷笑:“不休也行.不過做出那種事.我倒要看看索天灩還有沒有臉回來.”

回到宮中.端木幽凝先來到了東宮.正好看到蒲平竹正端着藥碗往索天漓面前走:“漓兒.藥煎好了.”

“兒臣自己來就好.母后不必如此辛苦.”索天漓起身下牀.一擡頭正好看到端木幽凝.接着含笑點頭.“寧公子回來了.姜姑娘的傷不要緊嗎.”

“見過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端木幽凝上前見禮.“殿下放心.姜姑娘的容貌雖然毀得比較嚴重.但基本可以恢復.”

索天漓點頭:“那就好.辛苦了.”

蒲平竹眼神陰鬱地用勺子攪動着碗裏的藥汁.不鹹不淡地哼了一聲:“寧公子果然是神醫啊.治好姜綺蝶的臉.又成全了一對才子佳人.真是功德無量.”

端木幽凝不卑不亢地笑了笑:“皇后娘娘過獎了.姻緣本是天註定.強求不來.更輪不到草民成全.草民哪敢居功.”

有些疑心她是在諷刺索天灩不該以皇權強迫舒文星.蒲平竹登時氣惱不已.冷笑連連:“寧公子太謙了.本宮還聽說舒文星膽敢給灩兒下避子藥之事也是你查出來的.只這一點.舒文星便罪無可恕.你爲何還要給姜綺蝶治傷..”

“母后.您怎能這樣說.”索天漓搖了搖頭.“若非灩兒做得太絕.舒文星怎會給她下避子藥.兒臣若是不幸娶到這樣的妻子.早就當場將她休了.哪裏還有必要一拖三年.”

“漓兒.不許胡說.”蒲平竹的臉色瞬間陰沉到底.眼中更是閃過一絲狠毒的光芒.“灩兒是你的親妹妹.你怎能幫着外人欺負她.你這叫胳膊肘往外拐知不知道..”

從未見蒲平竹如此聲色俱厲地與他說過話.索天漓不由愣了一下.繼而眉頭微微一皺:“母后.您這是怎麼了.灩兒做錯了事.自然應該付出代價.又不是兒臣害了她.您爲何責罵兒臣.”

似乎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蒲平竹眼中的狠毒瞬間變成了慌亂.緊跟着若無其事地擠出了一絲笑容:“母后哪裏責罵你了.只是替灩兒不值罷了.來.趁熱喝.否則藥該涼了.”

將藥碗遞過去的同時.她突然一咬牙.再次故技重施.左右手拇指的指甲同時在藥汁中輕輕沾了一下.

索天漓似乎完全不曾察覺.接過碗一飲而盡.接着喝下了姜明月遞過來的冰糖雪梨汁.

攥了攥拳.蒲平竹假裝關切地叮囑了一番便起身離開了東宮.姜明月微微冷笑.剛要把藥碗拿回房等端木幽凝驗看.索天漓突然開口:“明月.等一下.”

姜明月停步轉身:“怎麼了晏大哥.”

索天漓的目光微微下移:“又要把碗拿回你的房間嗎.”

姜明月愣了一下.不自覺地轉頭看了看端木幽凝.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轉回頭笑了笑:“我拿去洗一洗……”

“還不說實話.討打嗎.”端木幽凝微微苦笑.“尋歡.你看出了什麼.”

COMMENTS

WORDPRESS: 0
DISQUS:

近期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