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她,就連死也不怕了。

“我覺得李姐兒已經知錯了。”一旁默不作聲的書香淡淡的道了句。 狄姜點點頭:“你與我想到了一處。” 出了祠堂,狄姜將後來的事情說與問藥聽。 問藥聽罷冷哼了一聲,怪笑道:“知錯?她這樣黑心腸的女人會知道錯?” “總會有一個契機會讓人改變,能做好人的都不會沒有來由的去害人。”狄姜

“我覺得李姐兒已經知錯了。”一旁默不作聲的書香淡淡的道了句。

狄姜點點頭:“你與我想到了一處。”

出了祠堂,狄姜將後來的事情說與問藥聽。

問藥聽罷冷哼了一聲,怪笑道:“知錯?她這樣黑心腸的女人會知道錯?”

“總會有一個契機會讓人改變,能做好人的都不會沒有來由的去害人。”狄姜道。

“是是是,就掌櫃的有道理,但是您再有道理也沒有用了,我只知道老潘死了,這個毒婦很快就會被浸豬籠了!”

“是啊……”狄姜嘆了口氣。

“等她沉河了咱就立馬回太平府,這裏簡直讓人透不過氣來!”問藥故作大聲地說完,便頭一個的往前走,書香緊隨其後。

狄姜跟着他二人,走了一段路後又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李姐兒還是原來的樣子,呆呆的坐在那裏擡頭看着窗外,眼裏平靜無波。

這一刻,狄姜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李姐兒並不是沒有心肝的人,事情發生到現在,她一句爲自己辯駁的話都沒有。她如果想活,有半個村的男人爲她鞍前馬後,而她現在,擺明了一心求死。

或許,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潘辛貴在世時,她可以嬉笑怒罵任自己吵鬧打罵,但一旦這個人不在了,那她的生活也就變成了一個斷層。

過去的都已過去,她再也不能牽他的手,再也看不見他對着自己笑了。

或許她已經生無可戀了……

主僕三人走在祠堂外,突然聽得祠堂正門傳來一串腳步聲,問藥剛想問是誰,卻被書香捂住了嘴,狄姜也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說話。

“我們去看看。”狄姜用脣語向二人說完,問藥便點了點頭表示明白,書香這才放開了她。那腳步聲徑直走進了李姐兒的石屋,三人便輕手輕腳走到牆根下,貓着身子細聲聆聽,想看看此人究竟是誰。

不多時,便聽一渾厚的男聲道:“你考慮好了麼?”

“……”李姐兒沒有回答,但狄姜三人卻是通體一震。這聲音,分明就是今日在堂上一臉正大光明的縣官老爺!

他深夜獨自一人來此處是爲何?狄姜三人面面相覷,皆是一臉驚駭。

她們心中雖有疑問,但其目的實則不言而喻,何況在那前院的祠堂正中,老潘的屍體還躺在那裏,直教人好一陣火冒三丈。這時三人都有些生氣,尤其是問藥,眸子裏射出的精光簡直可以殺人。

“你考慮好了麼?”縣令又是沉聲喝道,此句較之前一句,語氣中帶了些不耐。

“……”李姐兒還是沒說話。

“我問你考慮好了麼!”

縣令說完,便聽一陣悉悉簌簌的聲音傳來,在這漆黑寧靜的夜裏,顯得尤爲駭人。緊接着,只聽“啪”的一聲,李姐兒大怒道:“把你的狗爪子拿開!”

“呸,”縣令吐了一口口水,還了李姐兒一巴掌:“你也不看看你是什麼東西,敢這樣與我說話!”

“放肆!”李姐兒啐道。

“放肆?”縣令失笑:“這話該是我說纔是,你個市井蕩婦裝什麼清高?”

李姐兒冷笑一聲,道:“你今晚若不殺了我,明日我就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嘴臉!”

“哦?想死?我纔不會讓你死的這般痛快!我要讓你的兒子親眼看着你和你的姦夫一起被沉河!我給過你機會了,這是你自己選的!”

“我寧願死也不會嫁給你這種人。”

“呵,我再不堪也比個瘸子好,不過就算明天就會將你處死,今夜,我也要嘗一嘗你的滋味!”縣令獰笑着撲向李姐兒,牆外的三人便清楚的聽見衣物被撕裂的聲音。

“呀,聽說祠堂裏鬧鬼,我們這麼晚來這裏,怕是會見鬼呀!”書香捏着嗓子學着孩童天真爛漫道。

東漢末年梟雄志 問藥立時會意,接道:“嗨,我們不就是爲了比誰的膽子大嘛! 變身女兒行 一會我先來,誰在棺材邊上待得久,誰就是老大!”

“你們先……我,我殿後!”狄姜同樣也捏着嗓子,裝作膽小的模樣,顫抖道。說完,還在牆角邊上大力的走了幾步,讓房內的人以爲是玩鬧的孩童正要來此處玩耍。

這時,便聽牆內一陣提褲子的聲音,緊接着縣令罵了一聲,從側門溜了出去。

問藥舒了一口氣,輕聲道:“想不到李姐兒還有些骨氣。”

“可不就是。”狄姜點點頭,對二人道:“走罷,今晚他不敢再來了。”

“等等!我要再問問她。”問藥說着跑進了石屋。

石屋裏,李姐兒正仰面躺在草堆上,雙目無神,她的雪白的胸脯暴露在空氣中,其上還交錯着十幾道鞭痕,看上去又是旖旎又是教人害怕。

“李姐兒!”問藥喚她。

李姐兒卻不答話,她就像是沒聽見一般,直愣愣的看着屋頂。狄姜見狀,連忙上前爲她穿好了衣衫,穿戴齊整後,她才稍稍恢復了一點神采。

“李姐兒,你若有冤屈,告訴我,我們會替你伸冤。”問藥急道。

而李姐兒卻撇過了臉,不再看她,眉目中連一絲感激也沒有。

“走罷。”狄姜搖頭道。

“可是……”問藥難受道:“如果她不爲自己辯解,潘玥朗會難過一生!”

聽到’潘玥朗’三個字,李姐兒的眼睛明顯的震顫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很快她又恢復了無神的模樣,問藥見狀,這才死了心,跟着狄姜回了客棧。

今晚發生的事情可說是出乎三人的意料,沒想到縣令竟然猖獗至此,就算他垂涎李姐兒的美貌,也該顧忌一下旁邊屋裏的老潘,老潘他屍骨未寒又是枉死,也不怕招了晦氣!

而對李姐兒的奇怪就更甚了,她平日裏表現出來的潑辣和兇狠似是全然沒有將老潘放在心上,而這會,怎麼突然變身貞潔烈婦了?

這其中的蹊蹺狄姜猜不透,就更別提書香和問藥了。 (十八)

“掌櫃的,現在該怎麼辦?”問藥趴在桌上,好一頓唏噓。

狄姜也是愁眉苦臉,一籌莫展,許久才道:“李姐兒不肯開口,我能有什麼法子?”

“眼睜睜的看着她被沉河?”

“不然呢?你去劫獄?”

“哎呀,這是個好辦法呀!我怎麼沒想到呢!”問藥立時來了精神:“我這就去!”

“回來!”狄姜喝道:“你是真不長腦子還是在搞笑?我開玩笑的聽不出來?”

書香“噗嗤”一聲,招來問藥好一記白眼。問藥爭辯道:“可這卻是是唯一的辦法了呀!我還不信在這小鄉村裏有誰打的過我!”

“真的沒有嗎?”狄姜睨了她一眼,淡淡道:“旁邊的鐘旭,可不是花架子。”

“……”問藥立時泄了氣,她這纔想起鍾旭的法力是一等一的道教正統,自己若破了身,輸贏還真沒有把握。不說旁的,單說自己的法力肯定沒有掌櫃狄姜高,連掌櫃的都時刻巴結着鍾旭,鍾旭之厲害,可見一斑。

“掌櫃的,那你說怎麼辦嘛?”問藥虛心求教。

“讓李姐兒開口伸冤,或者,讓兇手自己認罪。”

“這都有些難。”

“是啊……”

就在二人一籌莫展之際,書香沉聲道:“李姐兒的軟肋在潘玥朗,而對付兇手,可以用十剎花。”

書香說完,狄姜如醍醐灌頂:“對呀,我可以去借織夢鈴!”

“織夢鈴是什麼?”問藥疑惑。

書香解釋道:“織夢鈴是鬼君的法器,可以織就一段夢境,讓做夢之人恍如置入現實,分不出虛妄與真假。”

“鬼君的法器?!”問藥聲音陡然提高八度,大驚道:“鬼君的法器豈是說借就借的?”

就在書香和問藥爭辯之際,狄姜突然冷冷道:“我要去睡覺了。”語氣是通告,而不是徵求意見,說完,她便將書香和問藥往外趕,問藥還想問什麼,但是狄姜卻深色堅決,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門“啪”地一聲便重重地關上,問藥和書香對視了一眼,只得各自回屋。

今天累了一整天,三人不多時便沉沉進入了夢鄉,書香與問藥一夜無夢,而狄姜卻結結實實地夢到自己魂遊地府,一衆陰差見了她,皆是俯首跪拜。

她走到了奈何橋上,見着橋邊來來往往站滿了人,可她眼尖,一眼便從一衆流連的魂魄中看見了微笑的老潘,此時的他穿着與自身不相符的衣物,深紅的色澤顯得衣服十分華貴,頭上那頂帽子更加不是尋常人家可以佩戴的。

“老潘?”狄姜走到他邊上喚了兩句,可他始終不答,她細細瞧來,才發現這是老潘,也不全是他。 神豪從開局簽到二十億開始 他只是老潘的一縷魄,沒有神識,只會微笑。

“哎……”狄姜心中的疑惑更甚,便繼續向前走,穿過十殿閻羅的領地便到了鬼君的御花園,她沒有多做停留,徑直去了他的寢殿。

鬼君的寢殿裏裝點着滿屋的黑紗,風一吹就滿屋子亂飄,狄姜穿梭其間好幾次被拂過眼睛,弄得她又氣又急:“早跟他說過把這些都燒了,怎的還越來越多了?”

狄姜一氣之下,食指一搖,指尖便飛出去一顆火星子,落在黑紗之上,整個寢殿便很快化作了一片火海。

火海之中,牀榻之旁,有一個閃着瑩光的鈴鐺,鈴鐺手柄通體白玉,光潔無瑕,兩個金鈴鐺綴在上頭煞是好看,搖動之下更是清脆悅耳,悠然動聽。

“誰在縱火!”

一聲厲喝,將狄姜從鈴鐺聲中清醒過來,還不等來人踏進殿門,狄姜便掐了一個法訣。

她的身形一閃,便從夢中驚醒。

醒來後,她依然睡在孟掌櫃開的客棧裏,入目所及皆是凡間的種種,房間裏乾淨整潔,傢俱擺放齊整,不浮誇不高雅,皆是平民百姓日常所用的物件,而這比之鬼君所居之所,竟更讓她受用。

而她的右手上,平白多了一隻白玉鈴鐺,執鈴鐺的手只要稍稍一動,它便叮鈴作響。

狄姜看了眼窗戶,只見窗外天光微亮,已到寅時,村民很快便會起牀,按照縣令所說,李姐兒今日會被他們沉河。

“沒時間了。”狄姜急急地催動鈴鐺,便聽“叮鈴”之聲不絕於耳,從耳朵裏傳到了心底裏,她的心中念着李姐兒的模樣,又將自己腦海中所想象的夢境傳到了李姐兒的夢裏。

此時李姐兒便見着自己被五花大綁放進一隻竹製的籠中,正是殺豬之時所用之物,這籠子裏有糞便有鮮血,腥臭撲鼻,教人五臟六腑呼之欲出。與自己一起被擡着的還有香燭鋪的掌櫃張全德,他的表情痛苦,嘴裏被塞着棉布,想說話卻說不出,只能發出嗚咽聲,眼淚鼻涕和屎尿一齊流了一路。

圍觀的村民向二人扔着爛菜葉和野樹根,連帶擡着他們的四名壯漢也時不時受到牽連,但他們並沒有制止村民,反而對此行徑大加贊好。人羣中,獨一人分外惹眼。

潘玥朗慢慢的跟着村民,不哭不鬧,眼神冰冷的看着自己,李姐兒被他的眼神灼傷,不忍再看,於是閉上眼,靜靜等待死亡的到來。

很快,冰冷的河水便從四面八方涌來,充斥着自己的七竅,堵住了自己的口鼻,以往不在意的空氣成了最大的奢侈,她想說話卻再也說不出。

她不怕死,但是卻怕自己死後,潘玥朗孤苦無依。

憑着這份信念,她的魂魄終於出竅,她這才意識到自己不是得到了救援,而是死了。她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屍體沉在冰冷的河水裏,和一旁的張全德一樣,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她沒有多做停留,而是很快飛去了潘玥朗德身邊,她只想要見到自己的兒子,知道他過得不錯。她來到曾經的家中,卻看見潘玥朗沒有哭,而是笑,他坐在鏡子前,笑得恐怖,笑得猙獰。

從此以後,潘玥朗再也沒有笑過,他從一個陽光健康積極向上的人變成了一個瘋子,旁人都笑他有一個不知廉恥的母親,他被取消了士子的資格,甚至連學堂都不允許被踏入。

他在街邊行乞,撿人家不要的餿飯吃,甚至有時連餿飯都被過往的孩童玩笑着倒掉,活的連狗都不如。

李姐兒失聲痛哭,卻流不出淚來。

下雪天,她想將他護在懷中,雙手卻一次又一次的穿過他的身體,甚至,在自己接近他的時候,潘玥朗更加覺得陰冷,小嘴凍得發紫。

那一年的年三十,他堅持不下去,找了個小山便跳了下去,屍體好久好久都沒有人發現,到了春暖的日子裏被太陽一曬,屍體便發出陣陣惡臭,吸引了一衆蠅蟲。

李姐兒在世上再無牽掛,去了地府再見到了潘玥朗,而他卻只是眼睜睜的看着自己,冷冷的問她:“你爲什麼要生下我?”

“啊啊啊——”李姐兒掙扎着搖頭,等再清醒時,發現自己正躺在豬籠裏,還是那四個人擡着她,圍觀的也還是那些人羣。而這一次,她卻沒有看見潘玥朗。

菜葉餿水潑了李姐兒一身,她身邊的張全德已經哭暈過去。她這才明白,自己剛剛所經歷的一切,都只是一個夢。而現在的自己,卻真真實實的躺在豬籠裏,等待她的將是沉河。

她一覺夢醒,卻回到了噩夢的開始。

“不要以爲那只是夢境,那是你死後,真真切切所發生的事情。”狄姜的聲音突然從腦海中傳來,她四下尋找,最終在隊伍的尾端見到了她。

狄姜就那樣安靜的跟在村民身後,定定的看着李姐兒,但說出的話卻直擊她的心坎。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你若想毀掉潘玥朗的未來,你可以就這樣死去。”

狄姜的聲音再次傳來,可李姐兒分明沒見到她張嘴。

李姐兒瞪大了雙眼,想要說話卻因被堵上了嘴而發不出聲音,她只能用眼神向狄姜求救。

“你對旁人說不了話,但是可以對我說。”狄姜再次引導她。

李姐兒這時纔在心中大喊道:“求狄姑娘救我!我沒有殺害潘郎!”

李姐兒剛說完,便聽“撲通——”兩聲接連而至,緊接着便是冰冷刺骨的河水漫入自己的周身,將自己包裹其中。臨死前,她只覺自己被綁着的右手心裏突然多了一個物件,大小就像是一顆核桃,她又聽見狄姜說:“我會保潘玥朗無虞。”

“真的嗎……那就好了……那就好了……我死也安心了……”李姐兒想着想着,便失去了意識。 (十九)

李姐兒和張全德沉河後,村子裏當晚便開始鬧鬼,不少人聽到了李姐兒的哭泣聲,從幽黑的夜裏,從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從四面八方傳入他們的耳朵裏,“嚶嚶嚶嚶——”不絕於耳。就算內心坦蕩不怕鬼的人,也被這聲音攪擾得睡不着覺。

第二日,孟掌櫃的客棧便被村民踏破了門檻,皆是來請求鍾旭庇護。可鍾旭這會自身難保,哪裏抽得出空閒來管他們這等捕風捉影的事?

“我沒有聞到冤鬼的氣澤,你們只是自己嚇自己。”鍾旭扔下這一句話後便關緊了房門,任誰來敲都不開門。除了狄姜。

當然,狄姜他也並不想接見,只不過狄姜是趁他不察,從隔壁的窗戶爬過來的,等他反應過來時,狄姜已經坐在他的牀邊,左手一抹,從他的牀裏邊拈了一手血液,伸到他面前,嘖嘖搖頭道:“鍾道長,你怎麼受傷了?”

“不關你的事。”鍾旭一臉淡淡。

“怎麼才過兩日,又變回這般生分的模樣?我還以爲我們已經是好朋友了呢!”狄姜瞪大了眼,被他氣得喘不上氣。

鍾旭見狀,怕狄姜喘得暈過去,想給她順順氣又覺着男女授受不親,很是一陣手足無措後,只得連連搖頭,安慰她道:“不是,我的意思是,這點傷不礙事。”

“哎……原來你是這個意思!”狄姜重新恢復平順,又道:“怎麼受傷的?”

“解釋起來比較複雜,凡人不懂。”鍾旭撓了撓頭,耐着性子與她解釋,而顯然這麼一句不能搪塞狄姜,她仍是不依不撓的湊過去,牽起鍾旭的手坐下,探起脈來。

鍾旭有些無所適從,咳嗽了兩聲,耳根子便開始發紅。

“脈象倒是很正常,不像有什麼病症,但這血……”狄姜說着,就站起身去脫鍾旭的衣服。

鍾旭大驚,一臉窘迫地推開她,道:“你做什麼!”

“我就想看看你有沒有外傷,沒別的意思。”狄姜一臉無辜,十分不解他爲何如此大動干戈。

“我沒有受傷!”鍾旭推開她,理了理衣裳,收拾齊整之後便將狄姜往外趕:“我沒事,狄掌櫃還是去看看門外那些村民罷,他們纔是生了病。”

“什麼病?”狄姜一愣。

“臆想症。”

“唔……果真沒有怨氣?”狄姜試探地問他。

鍾旭斷然搖頭:“沒有!”

“那我就放心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狄姜說着,又打開了窗戶。

“你怎麼不走大門?”鍾旭疑惑。

“你的門都被村民堵死了,我可不敢出去。”狄姜攤手,說完便縱身一躍,像一隻母熊一般撲到了旁邊的窗戶上,然後吃力的手腳並用爬了進去。鍾旭在她身後看着她笨重的動作,狠爲她捏了一把汗,生怕她一個不小心掉下去,還要自己動手去救。

但是她到底還是穩住了,鍾旭鬆口氣,關上了窗戶,插上了窗閂。

狄姜回屋後便長舒了一口氣,對着書香問藥興奮道:“鍾旭一時半會怕是不會管此事,你們儘管再鬧兩日,等村民們受不了了,我們再做下一步打算,還有,一定要將縣令留在狀元鄉!”

“好!”書香問藥點了點頭。

但凡是狄姜的命令,書香都不問對錯的言聽計從,而問藥此番如此乖順純粹是爲了潘玥朗,她怕他孤苦無依被人看不起,這纔想方設法爲李姐兒翻案,好歹不要讓他落得一個受人置喙的名頭:殺人兇犯的兒子。這樣的他,如何能在人前人後挺直脊樑?那不該是他承受的。

從前她沒有想這麼多,以爲給老潘出氣纔是最重要的,等他們夫妻相繼離世,只剩潘玥朗一人時,她才發現,活着的比死了的或許還要痛苦,她不希望潘玥朗的下半輩子都活在父母的陰影裏。所以當狄姜提出爲李姐兒翻案這個建議時,她毫不猶豫舉雙手贊成。不管真假,只求結果。

這夜,村民不再聽見李姐兒的嚶嚶哭泣,在大夥都鬆了一口氣,覺得終於能夠睡個好覺之際,李姐兒和張全德的冤魂卻出現在了挨家挨戶的窗邊。他們什麼都不做,就那樣定定的看着屋內的人。

李姐兒和張全德的眼睛瞪得渾圓,眼角流淌着血淚,被河水泡發的身體讓他們全身發青,更加駭人。

當晚便有許多人被嚇暈過去,更有些村民直接搬了牀被子睡在了鍾旭的房門口,樓道里來來回回的走路聲唸經聲,擾得狄姜也不能安眠。

“我受不了了!”狄姜掀開被子,在書香和問藥回來之前,便衝出屋子,洋裝驚顫道:“李姐兒一定是冤死的!我們要找出真兇,還她和張全德清白!”

樓道里的村民愣了愣,隨即一一發出附和道:“對!一定是這樣,兇手一定另有其人!”

這比她原定計劃還提早了兩日,他們本計劃着一系列的嚇人活動,豈料才施行了兩招,便惹得大家怨聲載道,紛紛打心眼底認爲李姐兒真是冤枉的。

狄姜帶着村民在祠堂集合,並着人去請了村長鄉長和縣官,書香和問藥也聞訊趕了過來,三人眼神一交匯,皆是竊喜。

這是人的通病,若事不關己便高高掛起,你一眼我一語什麼話都能說,可臨到犯了自己的忌諱,便是比天還大的大事,處理起來雷厲風行,簡直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寅時,在大家本該安眠的時辰卻無一人睡安穩,他們打着火把集結在祠堂前,將縣令幾人團團圍住。

縣官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躲在幾名衙役身後只露出一個頭來。他道:“你們圍着我幹什麼?又不是我殺了老潘!何況那李姐兒親口承認自己謀殺親夫,她有冤有仇也算不到我頭上!”縣令滿臉橫肉,十分激動,導致急得唾沫星子亂飛,毫不顧及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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