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之前自己所佔的地方,我來到槐樹底下,然後往四周看去,那邊錯落着的小瓦房,不正是之前我所看到的模糊影子嗎?

原來之前唐麟竟然是把我引到這裏來了。 陳玉也跟着走上前來,她趴在樹幹上陶醉地說道,“哇,真的好大呀,麗麗姐,你來,我們兩個看看能不能抱得過來。” 李麗寵溺地朝着陳玉笑了笑,按照她所說的那樣走到了槐樹的另一側。 “哇!我們兩個人竟然都沒有抱過來啊。真厲害!” 從退出娛樂圈開始 陳玉

原來之前唐麟竟然是把我引到這裏來了。

陳玉也跟着走上前來,她趴在樹幹上陶醉地說道,“哇,真的好大呀,麗麗姐,你來,我們兩個看看能不能抱得過來。”

李麗寵溺地朝着陳玉笑了笑,按照她所說的那樣走到了槐樹的另一側。

“哇!我們兩個人竟然都沒有抱過來啊。真厲害!” 從退出娛樂圈開始 陳玉驚歎。

她轉頭朝我看過來,招呼我也一起加入她們,“小瑤快來,我們三個試試看。”

我正想走過去,然後就看見了槐樹的周圍有幾個模糊的小坑。

不知道爲什麼,我的心忽然咯噔了一下,唐琅的話又一次浮現在我的腦海裏。

“不要靠近任何成了年的樹。”

他說的會不會就是這個?

我忽然不想繼續停留在這裏了。我拉着她們兩個的手說道,“一棵樹而已,有什麼好看的,我們去別處看看吧,看看這裏有沒有什麼好吃的。”

陳玉這個小吃貨,果然一聽到吃的就立馬忘了給槐樹量直徑的事情。

她立馬就拍手叫好,“好啊好啊。”

李麗也只是搖了搖頭,笑着走了過來。

我假裝鎮靜地牽着陳玉的手,轉身就想要離開這裏。

陳玉她們也沒多想,跟在了我的身後。

我一開始只是邁的步伐有點大,到後來,幾乎是要小跑了起來。

“小瑤,你別走那麼快,我都快跟你上你了。”陳玉氣喘吁吁地說道。

就連李麗,也是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我焦急地說道,“一會兒我再跟你們解釋,咱們先離開這裏再說。”說完就想拽着陳玉接着往前走。

可我拽了拽,發現竟然拽不動陳玉。

我轉頭來正想問她怎麼不走,就看到陳玉小臉煞白煞白的,她的手巍巍顫顫地指着左邊。

“小瑤,這,這是不是我們剛纔看到的那棵樹?”

我順着方向看過去,果然發現這顆槐樹竟然就在離我們不到五米的地方。

可我們明明已經走了起碼有半個小時了。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腳印,這才發現我們根本就是在原地打轉。

陳玉結結巴巴地說道,“我們,是不是還在原來的地方?”

而李麗也同樣緊張地看着我。

我看了她們一眼,正猶豫着要不要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這是碰上鬼打牆了。

“小瑤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李麗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樣子,急切地問道。

我想了想,還是把自己的猜測告訴了她們倆。

李麗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你說什麼?鬼打牆?”

一旁的陳玉更是一下子就哭了出來,“嗚嗚嗚嗚,這怎麼辦啊?我想回家,嗚嗚嗚,我要回家……”

陳玉的哭聲忽然讓我覺得很是煩躁,我剛想開口讓她不要哭,就聽見李麗嚴厲地呵斥道,“不準哭。”

陳玉這才捂着嘴,再也沒敢哭出聲音來。

李麗緊握住我的手臂,緊張地看着我,“小瑤,我知道你有辦法的,對不對?”

我疑惑地看着她,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麗只是悄悄地瞥了陳玉一眼,意思大概是讓我現在不要問,以後再說。

我輕輕地點了點頭。

關於鬼打牆的問題,唐琅曾經給我普及過。

鬼打牆其實分兩種,一種就是猛鬼報仇,故意把人攔在一個地方不讓走,還有一種就是小鬼想要找人陪他玩,所以才故意這麼做,其實只是想讓人陪陪他。

我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被唐麟引來的時候,聽到的一句小孩子的聲音,似乎就是這棵樹發出來的。

果然,我又聽見了一個清脆的孩童聲,“來呀,來陪我玩兒呀。”

李麗和陳玉大概也聽到了這聲呼喚,兩個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瑟瑟發抖。

我轉過身來抱着這棵樹,輕輕地說道,“我來了,我來陪你玩兒,好不好?”

“小瑤,你在幹什麼?”陳玉臉色慘白地看着我,那眼神就好像是見了鬼一樣。

李麗雖然也很害怕,但她只是拽住陳玉不讓她再出聲打擾我。

大槐樹卻一點反映都沒有。

我又重複了一遍,“我來陪你玩兒,好不好?我們都陪你玩。”

李麗也學着我的樣子,輕輕地說道,“是啊,我們來陪你玩兒。”

就在這個時候,大槐樹忽然發出沙沙的聲音,樹枝搖晃的十分厲害。

“啊!鬼啊!媽媽,我想回家!”陳玉嚇得蹲在地上大哭。

可我已經顧不上理她了。

我輕輕地拍大着大槐樹,“咱們來玩吧,玩什麼好呢?”

李麗也走了過來,她輕輕地說道,“咱們玩好玩的遊戲吧。” “姐姐,姐姐,”

那聲音是那麼的高興。

終於得到了槐樹的迴應,我高興地正想告訴她們,轉過頭我卻發現此時的李麗,早已淚流滿面。

“姐姐,姐姐。”雀躍的聲音,伴隨着樹枝的沙沙作響,就彷彿真的像是一個小孩子在索求擁抱一樣。

“小光,”李麗一把抱住大槐樹,失聲痛哭。

“姐姐,你怎麼纔來找我啊,我等了你好久,我每天都在等,每天都在等。可是我等了好多好多天,爲什麼你都不來找我啊?爲什麼?”大槐樹從一開始的親暱,忽然變得十分暴躁。

只見周圍狂風四起,樹枝更是使勁地甩着,啪啪作響。

“爲什麼你不要我了?爲什麼?”

大槐樹映出了一個小孩子的臉,那分明就是李麗家裏,那照片上的小男孩兒。

李麗想要上前擁抱他,卻被大槐樹的樹枝一下子抽到了一旁。

李麗卻彷彿不知道痛一樣,她爬了起來,然後伸出雙臂想要再次擁抱槐樹。

“爲什麼不要我了?爲什麼?我討厭姐姐,最討厭姐姐了!”大槐樹的樹枝不停地抽打在李麗的身上。

可李麗卻只是緊緊的抱住槐樹,她露出了滿足的笑容,“我終於找到你了,小光,我找了你好久,你到底去哪裏了啊?”

“姐姐,姐姐其實我一點也不討厭你,我好想你,我想回家。姐姐你帶我回家好不好?”槐樹就跟個發完了脾氣的小孩子一樣,可憐巴巴地說道。

“好好好,姐姐這就帶你回家。”李麗胡亂地往臉上一抹,然後祈求地看着我。

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做啊?

“小瑤,求求你了,幫幫我吧。我一直都知道你懂這些的,求求你,我求求你了。”李麗哭着祈求。

看着她這樣,我真的犯難了,不是我不願意幫忙,而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該做什麼,怎麼做。

此時,原本平靜下來的大槐樹忽然又颳起了狂風。

“你騙我!你根本就是不要我了!爲什麼你不要我?爲什麼?”這一次,大槐樹不僅把目標指向李麗,他還對準了我。

我眼睜睜地看着大槐樹的樹枝就要向我抽過來,整個人彷彿就被定住了一樣,完全忘了該有的反應。

我的腦子裏一直有一個聲音在繞着,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我想到了小的時候,別的小朋友都有人過來領養,然後那些大人就會讓他們叫爸爸媽媽,每一個人最後都帶着一臉笑容地離開這個地方。到最後,就只剩下了我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

爲什麼?爲什麼他們都不願意領養我?

爲什麼我的父母生下了我,卻不要我?

爲什麼所有的人都不願意跟我說話,不願意跟我玩?

爲什麼?

爲什麼?

我好恨啊!

“來啊,來啊,我要你,來跟我一起啊。”這是我最最期待的聲音,這是母親般的聲音。

好啊,我來了,我來跟你在一起!

我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眼前的槐樹彷彿多出了一道門。

是不是隻要我推開了這道門,我就可以不這麼孤單了?

“來啊,來啊。”

就在我想要推開們走進去的時候,我的身影頓住了。

唐琅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我的身旁,他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迷茫地朝他笑了笑,心說,這個人真好看啊。

可是,我卻不能再多看他了,因爲我要走了,我再也不要自己一個人了。

“小瑤,別走,留下來。”清清淡淡的聲音,像風一般飄進了我的耳朵裏,我的腦海裏。

這是誰在呼喚我?

唐琅皺了皺眉,一把將我攬在了懷裏。

聞着熟悉的味道,我的意識才緩緩清醒過來。

“唐琅,你怎麼來了?”我茫然地看着他,之前發生的一切,我全然不記得了。

唐琅沒有回答我,此時的他正全神貫注地盯着大槐樹。緊接着,他把手搭在了槐樹的樹幹上。

一直處於狂暴狀態的槐樹這才慢慢睇安靜了下來。

我想,是唐琅讓他平靜了下來吧。

我問唐琅,“爲什麼他的魂魄會在這棵樹上?”

唐琅的手一直保持剛纔的姿勢,一直到槐樹徹底平靜了之後,他才說道,“當年他們姐弟倆走散的時候,李光就被人販子給抓走了,只是到了黎縣,李光因爲高燒一直不退,那幾個人販子不願意多掏錢,便在半夜三更的時候,把他扔到了這棵樹旁。”

“槐樹本就喜歡吸陰魂,小孩兒當時也不知道自己死了,只是心心念念想着家裏人爲什麼來沒來找自己,久而久之,他的魂魄就跟槐樹合成了一體。”

唐琅忽然深深地看着我,那眼神裏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就在我以爲唐琅會對我說什麼的時候,唐琅卻只是把目光再次轉到了槐樹上,“正如你剛纔看到的,現在小光的魂魄跟這棵槐樹已經合爲一體了。槐樹就是他,他就是槐樹。”

“那他的魂魄能分離出來嗎?”我看着李麗幾乎快要哭斷氣,有些不忍心地問道。

我想,李麗應該會接受一個只有魂魄的弟弟的。

唐琅搖了搖頭,“恐怕不行!他的魂魄本來就不全。如果強行分開,只會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而且,他的魂魄現在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就跟鬼大叔那樣嗎?”我急切地問道。

“差不多吧。”

我忽然覺得這世道何其殘忍,爲什麼明明讓他們相遇了,卻又連這樣的相處方式都不肯多給一些時間呢?

我想到了唐琅早上的話,“唐琅,其實你早就知道這棵槐樹裏住着李麗的弟弟了,是不是?”

唐琅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他只是悠悠地看着前方。

過了一會兒,我才聽見他說道,

“人世間的東西,沒有什麼是偶然的,所有的事情,冥冥中早就註定了。看淡點吧。”唐琅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就消失了。

我看着唐琅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能言語。

唐琅最後的這句話,讓我忽然很想落淚,更可悲的是,我是一個沒有淚水的人,我哭不出來。

隨着唐琅的離去,周圍的景象再一次落入了我的眼中。小販的叫賣聲,周圍遊客的嬉笑打鬧聲,也紛紛傳了過來。

我知道,鬼打牆已經消失了。

一直趴在地上嚇得快要暈過去的陳玉,這時抖着身子爬起來,她抓住了我的手,冰涼的手一下子把我激醒了。

“小瑤,我們安全了,是不是?”

我點了點頭。

是啊,安全了。 惡魔總裁太溫柔 唐琅又一次拯救了我。

陳玉抖着手指了指李麗,帶着哭腔說道,“那爲什麼麗麗姐還哭得這麼傷心啊。”

因爲她終於找到自己的弟弟了,因爲她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弟弟了。

我拍了拍陳玉的手,輕輕地說道,“麗麗姐沒事的,她一會兒就好了。”

這邊,李麗抱着那棵大槐樹,泣不成聲。

我看着不明所以的觀衆越來越多,趕緊過去摟着李麗,“麗麗姐,別傷心了。不管怎麼說,你也知道了他的下落不是?”

李麗淚眼朦朧地看着我,眼神中帶着期望,“你知道的,對不對?”

我明白她的意思,輕輕地點了點頭。

經過了這件事情,大家也沒有了繼續逛下去的心情。

我們幾個人商量了一下,便決定打道回府了。

看着李麗一身狼狽的樣子,本來我是打算讓李麗先到醫院檢查一下的。剛纔我可是記得她被甩出去好遠,後來又被樹枝抽打了好多下的。

可是李麗卻搖了搖頭,她看了一眼仍然在哆嗦的陳玉,說道,“先把小玉送回家再說吧。”

說完,李麗摸了摸陳玉的頭,安慰道,“不要想那麼多。回去好好睡個覺,就沒事了。”

陳玉噙着眼淚點了點頭。

我跟李麗對視了一眼,然後扶着陳玉坐上了李麗的車子。

等到看着陳玉安全到達之後,李麗才急切地問道,“小瑤,我弟弟爲什麼會出現在那棵槐樹裏?”

我看着她傷痕累累的樣子,很不放心地說道,“這個我晚點跟你說吧,你要不要先去醫院看一看?”

李麗卻怎麼也不肯去醫院,她依舊十分堅持要讓我把話說完。

我嘆了口氣,只好把唐琅跟我說的那些話轉述給了她聽,只是我沒告訴她,她弟弟的魂魄可能支撐不了幾天了。

“你是說,當年我的弟弟因爲發高燒,所以被那些混蛋丟在這裏不管了?”李麗聽到我說起她弟弟的死因時,真個人都崩潰了。

“嗯,只是那個時候他年紀還小,所以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就那麼一直守在槐樹底下。久而久之,他的魂魄就跟槐樹融爲一體了。”

李麗捂着嘴,整個人癱在了座位上,泣不成聲。

我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她,只能安靜地陪在她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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