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來,就見毛竹和吳韻扶着旭雲往院子裏的石桌上坐起來,在他走過的地方,我看到了地上有幾滴血液,心裏一驚,忙朝他仔細打量了一遍,發現他的腹部有血液染紅了襯衣。

“旭雲……!”我見狀,忙擔憂的跑過去。 剛走過去,蹲下身,要掀起他的衣服查看,門外突然傳來好多腳步聲,隨後是村民用土語說着喊殺旭雲的聲音。 “把趙旭雲殺了,阮二爺答應就給我們除蠱了!大家快點,別讓他跑了!” “對!不過要小心他的蠱蟲!” “怕什麼,他一放蠱,我們就放火燒死他

“旭雲……!”我見狀,忙擔憂的跑過去。

剛走過去,蹲下身,要掀起他的衣服查看,門外突然傳來好多腳步聲,隨後是村民用土語說着喊殺旭雲的聲音。

“把趙旭雲殺了,阮二爺答應就給我們除蠱了!大家快點,別讓他跑了!”

“對!不過要小心他的蠱蟲!”

“怕什麼,他一放蠱,我們就放火燒死他!”

“……”

我一聽這聲音,心驚了一下,難道把小雨交給阮青,他還不肯放過旭雲嗎?

“你們帶着她先走!”旭雲突然拽起我的胳膊,一把將我拉起,將手遞到劉強的手裏,對他命令道。

他可能是用力過猛,牽扯到腹部的傷口,拉起我之後,突然捂住腹部跌坐回石凳上。

看着他緊皺眉頭,一臉痛苦的模樣,我擔憂極了,不等劉強來拉我離開,我就抱住了旭雲的胳膊,將他扶着坐好,“旭雲你怎麼樣?”

“快讓他們護你先走……我沒事!”旭雲還在趕我走。

可我卻死死抱住他的胳膊,態度堅決的道:“不,我們是夫妻,就算是死也要在一起!”

旭雲聞言,身子僵了一下,隨即朝我神色複雜的看了過來,卻沒說話。

“趙旭雲,快開門!我知道你躲在裏面!”這時門外突然傳來村民們的叫囂聲,不過這句話,好像是老族長說的。

他聲音一出,毛竹突然站起來,怒道:“這個老東西,真是牆頭草,之前還對趙大夫磕頭求保護,現在阮青一回寨,他就帶村民喊殺趙大夫了,真不是個東西!趙大夫,我看你還是不要和他們廢話了,把所有蠱蟲子招出來對付他們得了!”

旭雲聞言,只是擰了擰眉頭,並沒有說話。

“這些村民人太多,我們幾個肯定不是對手!”劉強這會也走到門口,從門縫往外看了一眼,回來小聲說道。

他這話一出,毛竹和那三個西裝男都朝旭雲看過來,等待着他的決定。

旭雲卻將目光落在我身上,朝我道:“小荷,你看見了,不是我不放過阮青,是他要對我們趕盡殺絕!爲了自保,接下來,我恐怕又要讓你害怕了。”

他這話的意思我不是不明白,不就是要招來蠱物,對付村民麼!想到穀子之前被他用雙龍蛇蠱咬死的畫面,我心裏咯噔了一下,害怕的鬆開了他的胳膊,“真的就沒有別的辦法……”

“趙旭雲,你再不出來,我們就放火燒死你們了!”

我的話還沒說完,村民的聲音就從門外傳來,打斷了我的話。我心寒至極,這些人怎麼可以這樣沒有良心,之前旭雲對他們那麼好,他們竟然這樣恩將仇報!

“一羣刁民!真是氣死人了!”劉強聞言,氣的摸了摸禿頭,打罵起來。

而三個西裝男聞言,則各個面露恐懼之色,顯然慌了神。

旭雲這時才一手撐着石桌,自己緩緩站起身,眯了眯眸,滿臉陰沉之色的道:“既然他們想要把我往絕路上逼,那麼就別怪我狠毒!”

話說到這,他轉身朝我們看過來,讓我們退後,他自己則艱難的走到院子中間位置,跺了跺腳,頓時兩條交纏的花皮大蛇就從屋頂處順着牆,嗖溜兩聲鑽到了旭雲的身邊,朝門外張着血盤大口。

“呃!”看到突然出現的兩條大蛇,劉強和那三個西裝男都嚇得倒吸了口涼氣。顯然,他們沒見過這樣的畫面,害怕是自然反應。

“朝屋子裏先扔酒罈!然後點火!”老族長隔着門吩咐道。

他的命令一出,就果然有村民朝院子裏扔來酒罈,地面很快傳來“哐哐”酒罈碎裂的聲音。酒漬將地面暈溼,很快就沾到了我們的腳。現在只要一點火,我們肯定沒地方逃!

我不怕死,所以這會反倒是有種解脫的感覺,走到旭雲身邊,本以爲那兩條大蛇會張嘴咬我,卻沒想到,它們在我走向旭雲時,竟然爬開,給我讓出道來。

旭雲見狀,單手捂住腹部,轉身詫異的朝我看過來,“你退後!現在這裏很危……”

不等他話說完,我走過去一把摟住他的脖子,踮腳親了他薄薄的脣一口,在他驚愕的表情變成寵溺的柔情時,我朝他道:“旭雲,如果逃不出去,我們死也要死在一起。”

他低頭看着我的眼睛許久,伸出沾滿血跡的修長大手,撫摸着我的臉頰道:“好,有你這句話,我什麼也不在乎了。”

話末眸裏寒光一閃,一跺腳,兩條蛇就朝門口處竄去,我剛要去看,他的手掰過我的臉,緊接着薄脣朝我的脣襲來,便開始了攻城掠地的爭奪。

我一時之間被他的吻弄得暈頭轉向,幾次快要暈過去,可他都在關鍵時候鬆開一點,讓我呼吸。而我周邊漸漸傳來村民們的尖叫聲,還有“噗通”酒被點燃的燃燒聲。瞬間周圍嘈雜一片,而旭雲卻緊閉着雙眸,認真的吻着我。

微微睜開眼看到近在咫尺的這張專注、深情吻着我的這張面孔,我突然安穩下來,感覺周圍發生的一切都與我們無關了,我們只有彼此,只要彼此。

шшш _тt kān _℃O

也不知道吻了多久,旭雲突然猛地睜開眼睛,結束了這一吻,不等我搞清楚狀況,他便一把將我緊緊摟在懷裏,身子一轉,背對着門口處,“咚”一聲,他抱着我,猛地被什麼東西大力的砸了一下,當即撲倒在地,低吟了一聲。

我見狀,忙從他臂彎裏擡起頭看過去,只見他的後背上趴着一條燒的脫皮的花皮蛇,這條蛇好像就是他的雙龍蛇蠱之一的一條蛇。

“趙少!”

“趙大夫!”

“……”

見狀,院子裏救火的毛竹他們,第一時間扔掉手裏的瓢盆來救我們,毛竹拽掉了那條燒死的蛇蠱,劉強和一個西裝男扶起了我和旭雲。

可等我們剛站起來,還冒着火苗的門口處,就出現了一抹黑色的高大身影,他沒有說話,腳步聲也不大,那股凌厲的氣勢,卻讓人感受到他的出現,一個個僵住動作,朝他那邊看去。

來的人,戴着的斗篷帽子拉的很低,只露出鼻子一下的半張臉,雖然只看見他半張臉,可幾縷散落在外的銀髮,以及瘦尖的下巴,和懾人的氣質,都證明着他的身份。

“阮青……咳……”旭雲一見到阮青,就氣憤的喊了一聲,可隨後悶咳了一下,便吐出了一口鮮血,隨即身子晃了晃。要不是正好毛竹和劉強扶着他,恐怕現在已經體力不支的倒了下去。

我見狀,擔憂的伸手要去扶他後背,可手還沒碰到他的後背,就發現他剛纔被燒的半熟的蛇砸中的地方,衣服燙出了洞,露出來的皮膚髮紅起了水泡!我心疼的收回手,看着滿嘴是血的旭雲。

即使受傷嚴重,狼狽不已,卻始終目光凌厲的盯着門口處站着的那抹黑影,恨不得生撕了他的感覺。

“是我。”阮青緩緩擡起頭,並沒有掀開斗篷的帽子,但我卻感覺他帽檐下的眼睛似乎掃了我一眼,然後朝旭雲接着道,“你輸了。”

“哈哈哈……咳咳……”旭雲仰頭大笑了幾聲,卻又被咳嗽聲打斷,隨即推開一旁攙扶他的劉強和毛竹,單手捂住腹部,朝阮青冷笑着道,“輸?你指的輸是什麼?” “哈哈哈……咳咳……”旭雲仰頭大笑了幾聲,卻又被咳嗽聲打斷,隨即推開一旁攙扶他的劉強和毛竹,單手捂住腹部,朝阮青冷笑着道,“輸?你指的輸是什麼?”

阮青沒有回答他。

他便又笑了,“哈哈,是阮寨這些刁民隨風拂動的心?還是指小雨?還是指我養的那些蠱蟲子?”

阮青一動不動的站在那,仍舊沒有迴應他。

旭雲就收了笑,突然一把將身後的我拽到懷中,緊緊抱住,當着阮青的面,用滿是血漬的脣,親了我的臉頰一口,便撫着我的長髮,寵溺的看着我對阮青說道:“那些輸了又怎樣,我在乎的,從來只有小荷。能在死時,和小荷一起,我死而無憾了。”

我聽到他這番話,心痛又感動的流下了眼淚,然後緊緊回抱着他,什麼話也沒說,但足以表達我和他一起死的決心。

既然阮青不肯放過我們,我也不會像上次那樣卑微的求他。因爲那樣,丟的不只是我的臉,還有旭雲的。馬上就要死了,我還在乎什麼呢!

“阮二爺,殺了他們這對外來的狗男女!還有他們身後的那些狗腿子!”這時,阮青身後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麼一句。

“對,沒有他們進寨子,我們也不會遭受這麼多罪!”

“就是,阮二爺別在惦記那個狐狸精了,長得好看有什麼用,就是個禍害!”

“……”

緊接着響起了很多村民的呼應聲,各個要把我們殺了,好像我們真的是十惡不赦,一直傷害他們的大惡人一樣,可明明旭雲之前爲了保住他們的命,付出了那麼多時間和財力,他們不感激也就算了,竟然還這樣恩將仇報。至於我,根本就沒有傷害過他們,他們竟然把我說的這樣不堪!真的是令人心寒。

“都住口!”阮青突然一伸手,制止他們繼續說話。現場便立刻安靜下來,只能聽到火苗被風吹起的噗噗聲。

見村民都安靜下來,阮青便一步步走進院子,直到跟我和旭雲兩步之遙的距離時停了下來,“把我的蠱術手記薄交出來,你們就可以走了。”

什麼?他不殺我們?

我聞言,有些驚愕的從旭雲的懷裏擡起頭朝他看過去。

此時他帽檐依舊遮住半個臉,可離得近了些,加上我個子矮,他那麼高,我這個角度正好看到他掩與帽檐下的眼睛,正是朝我這邊看來得,只是眸內神色看不清。

“阮青,咳……你當我是傻子嗎?你又是殺常嫂他們,逼迫村民順從你;又是給小雨下血親蠱,逼小荷不得不把小雨交給你;現在又煽動村民來殺我,使了這麼多手段,不就是爲了報復我嗎?怎麼可能我交了手記薄你就放過我?”旭雲冷哼道,“快收起你這假惺惺的嘴臉!要殺要剮,請便!”

“是我做的事情,我會承認。但,這些你說的每一件,都不是我做的。我來,只是要你手裏的手記薄,把它交出來,我就放你……”說到這,阮青頓了頓,朝我這邊掃了一眼,語氣變得有些落寞,“我就放了你們。從此之後,只要你不再養蠱,不再踏進阮寨一步,我們之間的恩恩怨怨,一筆勾銷。”

他說這些事情都不是他做的?怎麼可能?

旭雲聞言卻不屑道:“真是虛僞,你都讓村民把我傷成這樣,還要狡辯!”

“我從不狡辯,也沒必要狡辯。快交出手記!”阮青厲音催促道。

旭雲鬆開緊抱我的手,擦了擦脣上沾的血跡,轉了轉眼珠,思索了片刻,“可是,手記我早就燒了!”

“不可能!”阮青不信。

旭雲便暗自拉了拉我的手,然後朝我看過來,“不信,你問小荷,是不是看見我燒了那手記?”

旭雲說完這話,又暗自捏了捏我的手。

我聞言,心裏一詫,我根本就沒看到他燒過什麼手記薄呀!

“是這樣嗎?”阮青這時朝我問道。

他這樣一問我,我感覺到旭雲捏我的手越來越緊,我朝他看過去,便見他眼珠微轉,目光在毛竹和劉強他們身上掃了掃,瞭解他的我知道,他是在示意我就算不爲了我們想想,也該爲毛竹和劉強他們想想,他們不該成爲這場爭鬥的犧牲品。

所以,我心一橫,轉身朝阮青看過去,“是的。我親眼看到旭雲燒了那本手記薄。”

阮青聞言,深深吸了口氣,“真的?”

“真的!”人生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我現在不能退,因爲一退,死的不只是我。

我回答後,他沉默了,目光很平靜的落在我身上,可我卻如芒在背,壓抑的呼吸都不穩了,還強壓着不適,圓謊道:“那手記薄是帶密碼的,褐色的封皮,對不對?”

阮青沒有回答我,默默又看了我一會,我以爲他還不肯相信,正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時,他突然轉過去,步伐沉穩的朝外面走去。

走到門口處時,他停了下來,朝衆村民吩咐道:“放他們走,誰敢攔,我立刻讓他心蠱蠱發!”

村民聞言,都噤如寒蟬,見狀,他才一掀斗篷,快步走開了。

等他身影一消失,村民們便跟着他一鬨而散,再也沒有人敢喊殺我和旭雲了。

旭雲見狀,再也支持不住膝蓋一軟,單膝跪地,捂住腹部,大口大口喘氣。

我擔心極了,忙招呼毛竹和劉強扶着他進了屋子,躺在涼牀上。躺下後,我便急忙從櫃頂拿下急救箱過來,打開後,取出剪刀剪開旭雲小腹處的衣服,看到他腹部有一個血洞正在往外冒血,心驚了一下,“怎麼傷的?”

旭雲聞言,翹起頭看了看我,伸手便握住我的手道:“別擔心,沒有傷到內臟,只是剛把腹部穿透而已,消毒後,塗點雲南白藥止血,再纏上紗布就好。”

“就算我再不懂醫,和你在一起這麼久,我也看會了。你分明就是在安慰我,剛纔我看見你吐血了,說明傷到內臟了!怎麼辦,這裏除了你就沒別的醫生了……你要是出事,我……”

“嫂子,不還有我麼!”毛竹在我說這話的時候,端着一盆熱水走了進來,然後遞給劉強,朝我又道,“我跟趙大夫學了兩年醫,這點傷還是能處理得了的。還請嫂子出去呆一會,我很快就給他包紮好。”

毛竹這話一出,我這才放下心來,對的,還有毛竹!他這兩年確實跟着旭雲學了不少東西。

“對……讓毛竹幫我包紮就行,你先和劉強他們出去等着。”旭雲對我說完這話,就痛苦的擰着眉頭,咬脣不語了。

我見狀,知道時間不多,不能耽誤下去,便跟着劉強他們退了出去。只是臨出門的時候,發現毛竹走過來關上門後,竟然落閂了。這倒是讓我有點不安,可並沒有多說什麼。

“你們去村頭找到那個可以擡的椅子,一會下山用得着。”出來後,劉強就朝三個西裝男吩咐道。

他說的應該是椅轎,只是他們不知道名字。

他們其中一個最壯的就上前一步問他,“趙少傷成這樣,難道一會還下山嗎?”

“以趙少的脾氣,肯定一包紮完,就出來喊我們離開這了。”劉強無奈的嘆口氣道,“好了,都別羅嗦了,去搬椅子吧。反正這鬼地方,多呆也無益。”

三個西裝男聞言,點點頭,就一起離開去找椅轎了。

他們剛走,屋內就傳來旭雲壓抑的呻吟聲,隨後是毛竹勸聲,“趙大夫,沒有麻藥,用攔盜香也可以呀,不然您這樣硬撐着好痛苦!”

“不……不必,我要……我要保持清醒的離開這裏。我沒事,你繼續……呃……”旭雲拒絕的聲音。

聽到這,我心揪痛着,旭雲哪都好,就是太好強了。

他之所以想要保持清醒的離開這裏,不就是怕昏迷時,發生變故,我們沒法應對。想想,他真的不容易!

“白小姐,趙少爲了你真的付出太多太多了。希望你今後做個好妻子,不要再傷害他!”劉強聽到旭雲和毛竹的對話後,朝我有些怨恨的看過來,警告道。

我卻被他這話拉回了神,問他,“再?難道我曾經傷害過旭雲嗎?”

劉強摸了摸自己的禿頭,想要對我說什麼,可隨後又像是顧及什麼,深嘆了口氣道:“哎,你們的事情,我不能多說,畢竟這是領導的家事。只是,我有幾句話想對白小姐說,其實你失憶了,對趙少是好事,也是壞事。好的是,你經歷了阮青之後,還可以重新和趙少在一起。壞的是,你卻忘了過去的十幾年裏,他爲你的付出。白小姐,這個世界上,再沒哪個男人,比趙少對你更癡心了,請好好珍惜他對你的這份情吧!”

我聞言,卻不敢答應他。因爲,未來沒有小雨的日子,我不知道能堅持多久。所以,我不敢做保證。

隨後我和劉強都沉默下來,等待着。

不一會,那三個西裝男擡着椅轎進來了。我便回過神來,去廚房拿水杯灌了幾杯水帶着路上喝,等出來的時候,毛竹已經打開了門。

我便立馬衝進去,發現旭雲竟然坐起來,要起來。我勸了幾句,他都不肯再躺下,非要立刻就走。我拗不過他,便去了房間,找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替他換上。然後扶着他坐到椅轎上後,拿起薄毯子蓋在他的身上,便又折回來提着行李包,準備離開。

可是,在拿起行李包時,不小心把小雨的彈球從桌上落掉到地上,看着彈球掉地彈了幾下,我心痛的極了,伸手接過彈球,緊緊捏住,含淚看着這住了兩年的房子,心如刀割。

我們一家三口,終究是散了。我的孩子,終究被我狠心送還給了阮青。我不知道沒有媽媽的他,今後會怎樣,但我知道,我會內疚自責一輩子。

“小荷。”

屋外傳來旭雲的催促聲,我終究是擦了眼淚,步伐沉重的走出了屋子。

走出來之後,便見西裝男和毛竹四個人,擡起了椅轎,開始出發了。

旭雲可能是太虛弱,見我跟上來之後,就閉上了眼睛,休息起來。而我在被劉強接過行李包之後,緊緊捏着手裏的彈球,再次環視了這棟房子,心裏隱隱發痛。

再見了,阮寨,再見了小雨,再見了……阮青。

走出小徑,來到寨子門口時,周圍一個人也沒有,就連附近村民的家門,都緊緊關閉着,平常這個點最熱鬧的主路上說笑的人也沒有一個,整個寨子裏,安靜的像是無人居住的荒寨一樣,詭異、淒涼、落敗。

再次環視了一圈寨子,打算收回目光離開,結果,眼角餘光不經意間,掃到了醫堂子的門口處,只見一抹高大的黑影,抱着一個孩子,朝我這邊看來。 我一看到這身影,目光就定格到他懷裏的小孩身上,我知道,那是阮青和小雨在對我做最後的挽留,我很想衝過去從他懷裏奪過小雨,然後再也不鬆手,可旭雲一聲“小荷,走了!”讓我回過神,找回理智,默默的低下頭,轉身,跟着旭雲的椅轎,一步步離開這裏。

也許是心情不好,我一路上都沒有開口說話,旭雲也沒有。其他人更沒有。直到下了山,看到坐在山下水泥路上的吳韻,才被她打破了安靜,“趙少!你們怎麼才下山?”

“東西呢?”旭雲不答反問她。

她聞言,忙起身,把身旁的一個皮包拿過來得給椅轎上的旭雲道:“都在這呢,您放心!”

她起來後,我才發現她在地上墊了一塊手絹坐在上面的。身邊還有一個拉桿箱。看樣子,旭雲提前讓她帶着一些重要的東西下山了。旭雲竟然這樣信任她。還有這樣做,難道他料定我們不會死?

不過我現在更好奇的是旭雲口中的重要東西,那些東西里面是不是有阮青的手記薄?

旭雲接過皮包,只將拉鍊拉開一個小縫,掃了一眼裏面的東西,就沒再將包遞給吳韻,而是朝劉強吩咐道:“馬上準備一輛車,我們今晚連夜感到家界市,然後現在就訂好飛往燕城的機票。”

“這都下山來到縣城了,您不歇歇嗎?您身上可有傷啊!”劉強聞言,擔憂的勸道。

旭雲回過頭掃了一眼背後的山路,淡淡道:“縣城也是他的控制範圍,萬一他改變主意,我們想要離開就更難了。”

阮青說過他答應的事情,就一定做到。他真的沒有撒謊,他之前和我說過,如果贏了,也不會傷害旭雲。他做到了。所以,我相信……

“他不會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突然開口道。

旭雲他們聞言,一個個朝我投來詫異的目光,我這纔回過神,低下頭將臉埋在長髮裏,掩住臉上的落寞,“如果他真的想反悔殺我們,我們下山時,他就反悔了。旭雲,你身上有傷,還是不要這麼奔波了。”

本來我是關心旭雲的身體的,卻沒想到,吳韻突然開口道:“白小姐真是信任那個村醫呢,你不肯讓我們這麼快離開,難不成是捨不得?”

捨不得……

我當然捨不得!孩子離我越來越遠,我的心和針扎似得,能捨得嗎?可我有什麼辦法?

“吳祕書,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旭雲突然朝吳韻冷冷道。

因爲有傷,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凌厲的氣勢讓吳韻臉色一白,“趙……趙少,什麼意思?”

“下一次,我要是再聽到你插足我和老婆之間的家事,就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旭雲這句話擲地有聲。

吳韻聞言,沙宣短髮下的臉浮上了尷尬的表情,隨後再不敢多說什麼。

“趙少,那現在究竟要怎麼做?”氣氛有些壓抑的時候,劉強及時開口化解了這壓迫的氣氛。

“你說呢?”旭雲顯然心情不好,逮到誰,就兇誰。

劉強對視了旭雲一會,受不了他那凌厲的目光了,忙道:“好,我這就打電話給這邊的司機過來接我們。”

他拿出手機試了試信號之後,就又朝吳韻道:“吳祕書機票就交給你來訂了。”

吳韻這纔回過神,點點頭,問旭雲要我和他的身份證,旭雲掃了劉強手裏提着的行李包一眼,她就立馬明白了,從劉強手裏接過包,取出我和旭雲的身份證,只是當看到我們的結婚證時,身子僵了僵,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劉強打完電話後說車開不到這條路上來,所以,要先去縣城的主幹路等着。

毛竹他們便擡起旭雲繼續往前走,只是,在經過縣城主路旁邊的街邊小吃的餛飩鋪時,我想起了上次帶小雨來這吃餛飩的畫面來,腳步怎麼也邁不開了,心痛的看着那對忙活下餛飩的夫妻。

COMMENTS

WORDPRESS: 0
DISQUS:

近期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