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強人大概就是這個樣子的吧!我在心裏感慨。

“我是戴倩,分管行政人事和物流的副總,你跟我過來吧!” 我微微吃了一驚,實在沒想到戴總會是個美女,還那麼年輕。 她的辦公室很寬敞,卻和外面一樣冷,我看到她的老闆椅後面披着件薄外套,可見並不是我一個人覺得六樓的溫度偏低。 察覺到我的視線落點,她笑了笑,在椅子上坐下。“坐吧,不用緊張

“我是戴倩,分管行政人事和物流的副總,你跟我過來吧!”

我微微吃了一驚,實在沒想到戴總會是個美女,還那麼年輕。

她的辦公室很寬敞,卻和外面一樣冷,我看到她的老闆椅後面披着件薄外套,可見並不是我一個人覺得六樓的溫度偏低。

察覺到我的視線落點,她笑了笑,在椅子上坐下。“坐吧,不用緊張,雖然是面試,但你也可以當成聊天。”她對我眨眨眼睛,舔了舔嘴脣。

雖然職位很高,她比起剛纔初試我的那位人事專員可親切多了。

我多少放鬆了些。

複試的過程和初試一樣順利,戴總真的只是給我聊天而已,問了我一些基本問題之後,她簡單介紹了東明公司和我說應聘職位的薪資待遇,問我有沒有問題。

我有些發傻!這個職位的工資還真不低,簡直出於我意料。

見我點頭,她笑着就告訴我,我被錄取了,明天就可以過來上班。

啊?居然這麼容易?我帶來的資料都沒人看!

見我詫異,戴總笑了。“你過來是給我當助理的,我說沒問題就沒問題,年輕人要自信一點,知道嗎?”說完她又舔了舔嘴脣。

我發現,在和我聊天的過程中,這個動作她做過很多次。她伸出嘴脣外的舌頭又長又細,顏色還很紅。

我茫然點頭,笑得傻兮兮的。

居然這麼容易就被錄取了?直到回到家裏,我還腳踩棉花,雲裏霧裏的。

“小冰回來了,面試順利嗎?”父親還沒下班,母親在廚房做飯,聽到開門的聲音探出頭來問我。

我點頭。“讓我明天就去上班!”

“啊?這麼快?是什麼公司?在哪裏?什麼職位?待遇怎樣?”母親一邊用圍裙擦手,一邊連珠炮般問。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就看到不化骨從我的房間走出來,直接走到我面前,俯身在我身上聞了聞。

“很香啊!”他閉着眼睛很陶醉的說,過了半晌才睜開眼睛看着我。“很美味的陰魂的味道!”

陰魂?一股涼氣從衣服領子竄出來,我頓時頭皮發麻! 怪不得東明公司的行政辦公樓那麼冷,原來不是中央空調的關係,而是因爲有陰魂。

也許是不化骨的話給了我心理暗示,也許是客廳的沙發睡起來很不舒服,我晚上又做夢了。

夢裏都是戴總那根又細又長,顏色鮮紅的舌頭,她不再舔自己的嘴脣,而是在我的臉上舔來舔去。

早上六點準時被鬧鐘吵醒,因爲睡不好,我太陽穴有些脹痛。

去,還是不去?

我只猶豫了半分鐘,還是決定去。

現在住的這件房子是幾年前買的,父母親直到現在還在還房貸,我好不容易大學畢業了,難道還要待在家裏啃老嗎?東明公司有陰魂又怎麼樣?城市發展的步伐越來越快,擴展的速度更是驚人,死人的地都快被活人站完了,哪裏還能沒點陰魂?

我就不信我的八字能輕得能飄到天上去!去到哪裏都招邪撞鬼。

洗漱完畢,找了身讓自己看起來能成熟幹練些的衣服穿上,還化了個淡妝。

我對着鏡子中的自己握了握拳頭,說了聲:“沈冰,加油!”

一轉頭差點沒被嚇得岔氣。

不化骨幾乎是緊貼着站在我身後。

心臟飛速跳動,我半天才緩過來。“你,你幹什麼起來那麼早?”

“我要和你一起去!”

“爲什麼?你不是要去找雲如雪嗎?”帶着不化骨上班是什麼情景?我不該想象。

他扯着我的肩膀把我轉了一百八十度。“走吧!你不是說八點鐘上班嗎?現在差不多七點了。”

對哦!我看了下手錶,趕緊拿好東西出門。

經開區剛開發不久,入駐的企業也還不多,居然讓我在繁忙的早班公交上找到位置,雖然是我最不喜歡的最後排,卻也讓我的心情好了不少。

不化骨坐在我身邊。

我看着他,覺得不化骨越來越像生活在這個世間的凡人了,學會看時鐘,知道上班是什麼意思,還知道坐公交車要給錢……

“看着我幹什麼?”他坐在窗邊,看着飛快後退的城市建築,頭都沒有回,居然就知道我在看他。

“你還沒有告訴我,爲什麼要跟我一起去上班!”

“因爲我要做你的保鏢。”他這才轉過頭,看着我說的一本正經。

好吧!他現在連保鏢是什麼都知道了!可我哪請得起這尊大佛啊!

再問,他就閉緊嘴巴不說了!

無奈中到了東明公司,因爲要辦入職手續、出入辦公樓的電子卡還有食堂飯卡,所以我首先要去的還是人事部。

看到我,昨天給我初試的人事專員不自禁的皺了皺眉頭。“來了?”

短短兩個字,卻讓我覺得好像自己不該來似的,怎麼回事?我有那麼讓她討厭嗎?

在我的莫名所以中,她態度冷淡的幫我辦理了各種手續,讓一個實習生打扮的年輕女孩帶我去各個部門轉轉,認認門,也認識一下公司的部門領導。

“我剛來的時候也很不適應杜姐的態度,可接觸過一段時間之後,就知道她其實人挺好的,你不要介意。”女孩很熱情,自我介紹說她和我同姓,叫沈玉梅,今天入職剛滿三個月,還在實習期。

“實習期?”這家公司還有實習期啊?怎麼沒人和我說過這個?“那我也是實習生咯?”

她俏皮地對我笑笑。“正常情況下新入職的員工都要經過三個月的實習期,不過你不用!你和我們不同,你是名牌大學畢業的,是本市人,還是戴總親自開口要留下來的人,所以不用實習,杜姐剛纔給你辦理的是正式員工的手續。”

雖然說話的時候她故作輕鬆,可我還是能從她的表情和語氣中品出了濃濃的酸意。

高調做事,低調做人!

母親不止一次跟我這麼說過。沒想到剛進這家公司就引人注目了!

我苦笑一下,閉上嘴巴,決定多聽少說。

東明公司實在是大,五棟建築體,行政人事中心、銷售中心、財務中心、物流中心發別佔據四棟大樓,最後面那棟是員工宿舍以及多功能活動中心。

沈玉梅帶着我從這棟大樓逛到那棟大樓,給我介紹各個部門的職能,每個大樓都忙忙碌碌,我對見到的每個人都報以禮貌的笑容,可惜大家的神情嚴肅,根本沒人理我。普通員工尚且如此,何況領導乎!

不化骨一直跟在我身邊,不時左右看看。自從下了公交車,他就使用了“隱身功能”,除了我,沒人能看見他。

“對了,只要是公司的正式員工都可以申請免費宿舍,你要申請嗎?”逛到最後一棟建築,沈玉梅突然問我。

我搖頭。“不用!”我剛剛脫離學校宿舍,當然不會再搬到員工宿舍裏面去,何況我還帶着個不化骨,怎麼住宿舍?

她點頭。“真是羨慕你啊!像我們這種外地的,想住宿舍都要熬過三個月實習期纔有資格!”

我除了乾笑,不知道該說什麼?

看來沈玉梅這女孩雖然表面熱情,實際上嫉妒心很重,好在不是一個部門的,以後打交道的機會不多,否則還真難應付。

往回走的時候,沈玉梅突然用力拍了一下耳朵,大聲說:“下班什麼?”

我楞了一下,看看周圍,就我和她,不化骨不算。“你跟我說話?”

她狐疑。“剛纔不是你跟我說下班什麼的嗎?”

“我沒說話啊!”

見我說的認真,她拍了拍耳朵。“奇怪了,耳朵都毛病了嗎?”

不化骨突然轉頭看着她,眼神專注得讓我覺得不對勁,可當着沈玉梅的面又不好對着“空氣”說話,我只得把疑問嚥下。

走完過場,就該正式進入工作了。

作爲戴總的祕書,我的辦公地點當然在六樓,領導辦公室外的開闊區域裏只有我一張孤零零的辦公桌,顯得更加冷。

不化骨轉到六樓就消失了,連招呼都不打,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我只擔心了幾秒鐘,就一頭扎入前任留下的遺留工作裏,再也沒空理會他。

東明倡導無紙化辦公,大部分工作都在公司平臺中進行。戴總分管行政人事和物流兩個中心,從下面遞交上來的工作都需要經過我的篩選。

下面部門可不會給我新人適應的時間,遞交上來的工作沒到兩個小時就開始各種催。

人在被催促的情況下都會着急和煩躁,我也不例外。可再急我也告訴自己,必須把工作流程和注意事項弄清楚才能着手,否則很容易出錯。

用了一個早上的時間,我才堪堪從前任的工作流程中大概摸清了門路。

低低的嗡鳴聲響起。

“小冰,下班了,吃飯去吧!”戴總的聲音響起。

我從屏幕中擡起頭,不知道是不是電腦屏幕盯得太久的緣故,戴總那張成熟漂亮的臉居然出現了重影,就好像她的臉後面還藏着另一張臉一樣。戴總在對我笑,後面那張臉卻陰沉沉地看着我。

眨了下眼睛之後,重影又消失了。

是我眼花了嗎?

“走啊?還愣着幹什麼?”她伸手拉我。“工作永遠是做不完的,先去吃飯,回來休息一會兒,下午再繼續。”

說話間她又舔了舔嘴脣。

我想起昨晚的夢,頓時渾身不自在,可領導的主動親近,我能拒接嗎?

“他們催你了吧?”一路上,戴總挽着我的手,親密的姿態讓我收穫了不少注目禮,她好像渾然不覺,或者說習以爲常。“這些老油條慣會欺負新人,小冰你不用管他們。只要是不超過規定時限的,就由的他們催。這家公司裏,只有我纔是你的領導,你不用聽別人吆喝,除了我,別的人都沒資格指使你,你只要聽我的話就對了,知道嗎?”

這話聽起來似乎有些彆扭,我尷尬得笑笑。

東明公司不小,幾百號人在食堂吃飯的場面挺壯觀,我覺得好像自己又回到了學校。

拿着飯卡正要排在長龍後面,戴總拉了我一把。“你今天第一天上班,戴姐請你!以後下班時間你就叫我戴姐,別老是戴總戴總的,把我都叫老了。”

不由分說的把我往另一邊拉,原來食堂裏還有小包廂,是專門爲領導準備的吧!

被拉進包廂前,我看到了不化骨,他站在沈玉梅的旁邊,定定看着這個和旁人說笑的女孩,察覺到我的視線,他朝我看來,目光落在伸頭出來拉我的戴總臉上時,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突然笑了。

“看什麼呢?快進來吧,中午只有兩個小時的午休時間,我們吃完抓緊時間回去休息。”戴總順着我的視線看去,看到沈玉梅時,嘴角勾起了一個奇怪的笑容,和此刻不化骨臉上的笑容居然很相似。

食堂的廚藝不錯,戴總點的幾個小菜也很美味,我卻沒什麼胃口,勉強自己吃着,腦子裏卻在想着不化骨和戴總臉上莫名的笑是什麼意思。

吃完飯,謝絕了戴總熱情的讓我在她辦公室休息的提議,我打算用中午時間把工作流程在熟悉一遍。

付出的努力是有回報的,下午我已經能處理一些比較簡單的工作了,戴總還專門出來誇了我幾句,讓我心情大好。

再次聽到嗡鳴聲已經是下班時間,原本想加點班的,戴總卻在公司通訊軟件中告訴我可以下班了。

走出辦公大樓是夕陽西下時分,火紅的陽光照在金色的玻璃幕牆外面,把整棟辦公大樓染成血紅色,看起來很不舒服。

不化骨出現在我身邊,臉上帶着笑,微微仰頭看着什麼地方。

他看的是六樓陽臺,哪裏有什麼好看的嗎?

我疑惑的順着他的視線看去,幾乎是同時,一個什麼東西飛快從上面掉了下來。

是人!

今天早上還笑眯眯告訴我:“我和你同姓,我叫沈玉梅!”的那個女孩,像風箏一樣從天上飄下來。

我看着她的時候,她似乎也看到了我。

她在半空中對我笑了一下,笑容就這樣定格了。

“嘭”的一聲悶響,她就砸在距離我兩三米的地面上,溫熱的血液濺到我臉上,身上。

周圍有尖叫聲響起。

背後什麼東西了貼上來,肩膀隨之一沉,我打了個冷戰,剛要掙扎,不化骨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怕嗎?”

我看着面前的女孩。

她仰面躺在地上,臉上的笑容還沒有消失,看着天空的眼睛被夕陽染成血紅色,濃稠的血液從她的腦後沿着大理石地板縫隙蜿蜒,蔓延,她的四肢抖動抽搐,從劇烈到遲緩,最後徹底不動……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

腦子裏空空的,什麼感覺都沒有! 正是下班時間,路過的人多,圍觀的人就更多,周圍全是壓低的議論聲,在我耳邊形成“嗡嗡”的聲浪。

“下個月……”

聲浪中有一個聲音出現得很突兀。

“誰?”我轉頭朝四周打量。下個月什麼?

雖然圍觀的人很多,卻退得遠遠的,不是低頭看着屍體,就是轉頭和身邊的人低聲議論,和我拉開了三四米的距離,看不出來剛纔誰說了那句話,因爲沒有誰敢像我這樣站在沈玉梅屍體的旁邊。

對,我知道,躺在我腳前地上的就是一具屍體。就算急救車來了,她也再也回不來了。

她死了,從腦後冒出來的鮮血慢慢在地上鋪開,就像是她躺在一塊鋪着的紅布上面。

一縷淡淡的霧氣從她腰部中間冒了出來,淡黃色的。

“看到了嗎?那就是人的命魂,是不是很漂亮?”不化骨一隻手環着我的腰,把我的身體拉扯得更貼近他的懷中,下巴舒適的枕在我左邊肩膀上,說話的聲音直接傳到我耳朵裏。“命魂離體,鬼差就要來了。”

我傻呆呆站着,被他曖昧的姿態扼制得一定不能動。

有人報了警,警車和急救車呼嘯的聲音讓周圍的人稍微停止了議論,朝疾馳而來的兩輛車子看去。

車子擦着我的身體停下,一個穿着警服的年輕女孩想開門下車,被我站的位置擋住了。

她從車窗伸頭出來不滿地看了我一眼。“請你退後,不要妨礙我們的工作。”

我不是不想動,而是動不了,不化骨幾乎把他身體的重量都綴在我身上了,我怎麼動?

她“嘖”了一聲,探出車窗的身體更多,手用力退了我一把。“沒聽見我說話嗎?請你退後!”

她的力氣很大,我被推得趔趄了一下,倒是真的退後了幾步。

不化骨瞬地轉頭看着那個年輕女警,突然開口。“下個月……”

他怎麼也說了這句話?難道剛纔是他在說話,不對!那個聲音模糊,卻聽得出來是一個女人的聲音,絕對不是不化骨。

“下個月怎麼……了?”他現在還是隱身,爲了不讓人把我當成神經病,我只能轉頭小聲問他,卻忘記了和他現在的姿態,一準頭,嘴脣正好碰在他的嘴脣上。

我頓時瞪大眼睛,他的眼睛卻眯了起來,眼中閃過我熟悉的,卻也久違了的危險的光。

“我喜歡你的味道!”他說話的時候也不退開,冰冷的嘴脣就這麼貼着我的蠕動開合,還誇張的帶着吮吸的動作。“可惜現在時間不對!”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我的嘴脣,在我反抗前終於站直了身子,不再把下巴擱我肩膀上,但圈在我腰部的手還是毫不放鬆,我依舊還是那個被他控制在懷中的姿勢。

“別分心,好戲快要開始了!”他擡手掌住我的發心,把我的頭扭朝正前方。

警察和急救人員已經開始工作,前者拉着警戒線把因爲警察來了,覺得有了安全感而越圍越近的衆人驅離在一定範圍外,後者蹲在女孩的屍體旁邊用各種儀器檢查她的生命體徵。

命魂都已經離體了,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一具屍體,沒有心跳,不會呼吸,他們的檢查當然沒有結果,紛紛收起儀器搖頭。我看到一個蒙着口罩的女醫生似乎有些不忍,擡手把沈玉梅瞪得大大的眼睛給合上。

合上眼睛的屍體好像多了幾分安詳,女醫生搖着頭撐着膝蓋正準備起身的時候,沈玉梅的眼睛居然又猛地睜開。

睜眼,只是一個那麼微小的動作,卻不知道要用多大的力量才能把這個小動作做的那麼突然,那麼突兀。

“啊——”

我,女醫生,所有看到的人都齊齊發出一聲驚叫,聲音彙集在一起形成不小的聲浪。

“怎麼了怎麼了?”

“發生什麼事情了?”沒有看到的人在詢問。

佈置警戒線的警察也動作整齊的扭頭去看。

女醫生跌坐在地上,已經被嚇得說不出話來,用顫抖的手指着屍體,雙腳輪流捯飭着地面往後不停挪。

“沒事沒事,肌理反應而已!”跟着警察一起來的法醫企圖安撫衆人恐慌的情緒,可效果並不顯著。

COMMENTS

WORDPRESS: 0
DISQUS:

近期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