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花離荒就筆直站著低頭看她。

可她哭著走向他,他後退了一些。 「本王……沒事。」他不能跟人擁抱。 「身體那麼燙,還說沒事……」她又內疚得不行了,「是不是因為我讓你去司馬堡,讓你去空境所以身體才……才這樣的……你要是燒壞了,我也不活了……」 聽她這麼說,他再想後退的腳步停下來,擰著眉頭說:「燒不壞。」 她

可她哭著走向他,他後退了一些。

「本王……沒事。」他不能跟人擁抱。

「身體那麼燙,還說沒事……」她又內疚得不行了,「是不是因為我讓你去司馬堡,讓你去空境所以身體才……才這樣的……你要是燒壞了,我也不活了……」

聽她這麼說,他再想後退的腳步停下來,擰著眉頭說:「燒不壞。」

她淚眼婆娑看向他:「真的?」

他凝睇她許久,嘆了口氣將她拉入懷裡,抱在懷裡:「嗯。」

將她的頭按在胸口:「因為,我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他的身體很燙,估計得五十度,但他卻還能站著,正常說話……

確實是有點跟常人不大一樣。

但是……

花囹羅身子忽然繃緊,無比驚訝從他懷裡抬起頭來:「花離荒……」

他低頭對上她的視線,嘴角一揚,無限諷刺道:「正如你所想,本王,無心。」 確實沒有心跳,胸膛里安安靜靜的,沒有一絲心跳的聲音。

所以,那次他變成小荒兒受傷的時候她沒聽到他的心跳,所以他不讓人碰觸他的胸口,所以他會問,發現他不同的地方了嗎?

……花離荒,因為不會痛,所以沒心跳嗎?

……因為沒心跳,所以不會痛。

……沒心跳必然無心……

……心算什麼東西?撕開過那麼多人的心臟,卻無一人按自己的心走,要心何用?

他曾說過的,她卻沒認真聽,後來還用言語重傷他。

……你根本就沒有心,何來的心軟?

……但如何是好呢?現在除了你懇求本王這無心之人之外,青羽鸞翎無其他活路。」

……你這個魔鬼……

……魔鬼豈能與本王相提並論?

看她瞪著他不知道在想什麼,他戾氣一起,非常狂躁地想要將她從懷裡推開。

花囹羅卻似是忽然察覺到他的情緒,忽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腰,緊緊的,緊緊的埋頭在他的胸口。

「讓我再抱會兒!」

「……」

花離荒想推開她的手一頓,良久之後問道:「你不害怕?」

「嗯……」花囹羅搖頭,「如果身體構造不同,而讓你免於傷痛,我是多麼慶幸你不一樣。」

花離荒不說話,但忽然就能聽到她的心跳聲回蕩他胸膛。

砰砰,砰砰

健康,有力,平穩,她……不怕他。

也是,當他半身獸化,她也不曾逃離過他。

「蒼元大陸沒有一個人能離開心臟而活。」但他卻被定義為人,也只有人的形態。

「所以只有一個花離荒呀。」可是……花囹羅覺得不對勁,「為什麼你的身體越來越燙?」

「……」因為她靠得太近,但是就算被焚燒,也不想遠離她。他看著她,目光比身體還熾熱,很直接說道:

「想要你。」

她一愣,連忙從他身前退開。

他站著沒動,說了一句:「出去吧。」

花囹羅想了想:「你……早點休息。」她轉身走出書房。

等她走了出去,花離荒頹然坐回椅子上,脖子那處的獸紋若隱若現:「赤蓮。」

「屬下在。」

「明日把本王體內有宿獸的消息,傳到花博弈那。」

「寧王這……」

「他遲早會懷疑,若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再傳到皇上那兒,我們不好收場。」

之前雖然被他驚嚇到的花博弈,假裝安分呆了一段時間,但他的那些小動靜,如何逃得過他的眼睛?

「是。」

花離荒擰著眉頭又說:「過兩天,把花囹羅送到皇城學堂那去。」

「……是。」赤蓮一個大男人,也忍不住眼眶有些紅了,把花囹羅都安排走了,感覺像在交代事情一樣,「寧王不必……」

「本王心裡有數。」

花囹羅心裡也明白,花離荒很不好,即使為了安撫她,他把最不想讓人知道秘密告訴她,她還是知道,他不好了。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清苑。

站在荷塘的白玉橋頭,望著昏暗夜光中靜立的竹林竹屋,想起了剛來到了西岐國,第一次遇到清嵐的時候……

感覺已經過了好久好久。

也是,她來到西岐也快三年了。

我的寵物是BOSS 曾經她把清苑當做自己在西岐的家,也許如今也還是家,但確實許久未歸,靠近情怯的地方。

很多時候想起清嵐,還是覺得最喜歡他,可越來越多的時候知道他越來越遙不可及。

可最終,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還是想到了他。

走過曾經走過無數遍的橋,終於再次走到了他的門口。

天上忽然飄起幾片細白的雪花,敲門的手頓時又縮了回來。

轉身坐在台階上,看著零丁的小雪一點一點飄零……

院子里安安靜靜的,可她彷彿又看到,院子里熬藥草的清嵐,追逐打鬧的她跟小丑蛋,愛跟清嵐打小報告的白荷……

可白荷早已經離開人世。

她也不是花離鏡的樣子。

突然感覺,像在回憶別人的回憶。

身後的門忽然打開了,花囹羅驚訝回頭,然後站了起來:「清嵐。」

清嵐淡淡看了她一眼,走到她身邊,坐了下來。

他沒說話,青色的衣衫,雪白的頭髮,在黑暗中隱約有些光芒。

花囹羅深呼吸,重新坐了下來:「你怎麼知道我在外邊?」

清嵐目光停留在院子里,彷彿也在看她之前的回憶,冷風吹過,他髮絲動了動,開口說:

「聽到你在叫我。」

時常,能聽見。

花囹羅看他渾然不動的側臉,笑了笑:「啊,是我在叫你。」

時常,叫他,在心裡。

「因為寧王的事過來的么?」他忽然偏頭看她,目光清澈沉靜。

「……嗯!」雖然清嵐已經跟赤蓮說了沒有辦法,但她還是想來確認一下。

他目光停留在她臉上須臾,轉開:「沒有辦法。」

花囹羅心頓時沉了,許久之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怎麼會,花離荒他身體構造跟別人不大一樣……」

「正因為如此。」

清嵐的聲音聽不出任何起伏。

「他沒有心臟,宿獸有,所以一旦釋放宿獸之力,宿獸的心就留在他的身上,他立刻就會被吞噬。這也是為何他左半身最先獸化的原因。能抑制那麼久,已經是超負荷了。」

花囹羅感覺像聽到了某些絕症的消息,恐慌而虛弱地問任何一種救治的辦法。

「不能先消除他體內的宿獸嗎?」

「他體內的宿獸不同,是二次寄宿,相當於死契約,跟他的生命是連著的,不存在將宿獸喚出消滅的可能。且存在喚出宿獸消除的可能,放在他身上也做不到。」

「……」

對啊,只要宿獸釋放,心臟就會留在他身上。他一樣被吞噬,成了宿獸啊。

之前她還說因為他身體構造特別能免於傷痛,沒想到那卻是最棘手的部分。

「就完全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就算是清嵐你也不行嗎?」

清嵐緊抿著嘴,許久之後:「抱歉。」

「不……花離荒不會有事的,他一定不會有事的……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大魔頭怎麼可能會真的出事呢?

她不信花離荒就只有那麼個結果,他可是個滿懷抱負的人啊,還有那麼多願望沒有實現……

花囹羅木然站起來。

「宿獸是逆夜放出來,他一定有辦法!」

清嵐拉住她的手腕:「你不能去找逆夜。」

「我更不能看到花離荒死啊!」

清嵐面色一凜,說道:「並非一定會死。」

花囹羅怔忪,頓時又燃起了希望:「是不是還有別的辦法?只要有辦法,什麼辦法我都願意去做!」

清嵐看著她,眼裡流過一絲落寞:「記得你中屍魂那次么?」

「嗯!」

「寧王也一樣,只要他能戰勝體內的宿獸,將它吸收凈化,就能存活下來。」

花囹羅聽完,愣了許久:「那……外人都幫不上忙,只能靠他自己?」

「嗯。」

但是因為特殊的身體構造,光憑花離荒的力量吸收暗界最強的宿獸,幾乎不可能。是有種辦法可以幫助他,但是這個辦法,他不會讓花囹羅知道。

花囹羅忽然的力氣都被抽光了。

清嵐給的希望,脆弱的燈草一樣,就好比醫生說,我們已經儘力了,最後病人能不能醒過來,還得看他自己。

花囹羅拳頭捏起來。

清嵐當然知道她的想法,她也曾想要幫他救活段潮涯,去找過逆夜。

「逆夜的目的,就是讓花離荒變成宿獸的力量,你去找他也沒用。」

直播之狩獵荒野 花囹羅不說話,想掙脫手腕上的手。

「我做不到的事,逆夜能做到么?」見她低下頭,清嵐擰起眉,「還是說,你不相信我?認為我寧願讓你去找逆夜也不救花離荒……」

「我相信。」她一直相信他,哪怕他是有目的地為她做的一切,「我一直相信你,你不知道嗎?」

清嵐手一顫……

……「在這裡,我最相信清嵐!」

……「除了你自己,公主,別輕易相信任何人。」

……「我相信……」

他慢慢就鬆開了她。

她一直深信不疑,是他辜負了這片心意。

手收了回來,看她轉身,看她一步一步離開他。

零星的小雪,像似要把他埋沒一般……

花離荒沒有去早朝,也不出房門,不讓任何人探視,清嵐進出景陽殿的次數多了,而且每次都是晚上來回。

沒兩天,四皇子花博弈就來到了景陽殿。

赤蓮跟妙音都在院內,見到他時恭敬行禮:「四皇子貴安。」

「免禮。」花博弈目光掃視景陽殿,看到青羽鸞翎從侍衛院出來,一看到他又鑽了回去,臉上起了一絲冷笑,「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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