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一愣,一拍腦門“對啊,沒有發現這裏的溫度升高了,燥熱無比,溫度和牆上的紅色呈鮮明的正比”,此刻讓他心裏如要燃燒起來一般,很熱很熱………

“是幻覺麼?” 文詡不敢肯定,然後摘下兩枚柳葉在眼皮上面一搭,開了陰眼,可以看見很多不同尋常的東西,但是他即使是這樣,看到的東西和沒搭的時候看到的東西也是一樣的,也就是說這不是幻覺。 地上的紅色似血的液體越來越多,越來越多,似乎牆壁上面取之不竭用之不盡,那種液體還在不斷的外溢,文詡根本

“是幻覺麼?”

文詡不敢肯定,然後摘下兩枚柳葉在眼皮上面一搭,開了陰眼,可以看見很多不同尋常的東西,但是他即使是這樣,看到的東西和沒搭的時候看到的東西也是一樣的,也就是說這不是幻覺。

地上的紅色似血的液體越來越多,越來越多,似乎牆壁上面取之不竭用之不盡,那種液體還在不斷的外溢,文詡根本不敢沾上一點,直覺告訴他這種東西不沾最好,不然會麻煩不斷。

文詡皺眉,感覺到了棘手,他此刻有點頭疼,沒想到會出現這種變故,

當地面上鋪了一層厚厚的液體的時候,牆壁終於不再繼續流淌液體了,但是牆壁上面的黑色卻一塊接着一塊的剝落,露出裏面猩紅的顏色,

噝!文詡倒抽一口冷氣,他看清了,也知道是怎麼回事情了。

地面的液體是液態火星,牆壁上面的顏色也是一種類似於大火燃燒之後的顏色,這不是幻覺而是場景再現。

果然,地面的液體忽然消失變爲無數躥起的火苗,牆壁上面也是火苗獵獵,這份房間裏面到處都是火苗,文詡下意識的想躲避,卻發現自己已經被火海包圍了。

他或許猜到了一點情況,

多半是此地的三靈一直沒有離開,所以這個屋子的牆壁怎麼刷都是黑色,而且不能有人進來,這是他們的沉睡之地,是棲靈之所,不容外人打擾。

大火肆意,卻沒有真正燒到文詡站在的牀上,這只是一種虛幻的場景再現,如一部電視的回憶片段,真實而虛幻!

無情的大火燃燒,一箇中年漢子在火中穿梭,向着牆角而去,那裏還有兩個人,一個女人和一個六歲左右的孩子,此刻他們被大火阻在了角落。

這個中年漢子猛地一步躥上去將角落裏面的女人和孩子一把拉出來,然後推到了前面去,這時候他背後一個木質衣櫃燃燒成了空架砸下來,中年人卻吭都沒有吭一聲,用血肉之軀擋住了,爲女人和小孩撐起一條逃火通道,他死死地咬着牙,沒有吭聲哪怕背後的衣服已經着火了,已經皮開肉綻,但是他還是極力的堅持着,忍着這種火烙之痛。這是一個鐵血一般的漢子,能夠用血肉擋住火勢,當值得敬仰。

“跑啊,快跑!”中年漢子額頭青筋鼓起,眼眶充血的大吼,因爲忍着背後的灼燒,他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而女人哭着抱着孩子衝到了門旁邊,慌忙的去扭門把,卻發現打不開門。中年漢子踉蹌着向門而去,捏得泛白的拳頭在牆上發出“咚咚…”的聲音,同時女人她的眼裏一下子充滿了絕望,她努力的拍打着們,聲嘶力竭的喊着“開門,開門,着火了,着火了。”

小孩子嚇得不斷的哭泣,小眼睛裏面的恐懼之色掩蓋不了,無盡的大火充斥着整個空間,讓他們呼吸都困難了起來….

中年漢子一瘸一拐的拖着幾乎被燒焦了的身體走到門這裏,試着扭了扭門把卻發現也打不開門,這讓他眼裏的瘋狂之色剎那之間濃郁了起來,他抓來一根燃燒着的木架狠狠的對着門敲擊,卻發現不管怎麼樣也打不開。

此刻小孩子已經呼吸急促,哭泣的聲音都是斷斷續續,兩個大人也是神志不清了,甚至呼吸都微弱了起來。屋內的大火已經越燃越大,熊熊烈火沖天,吞噬了很多東西,馬上就要剝奪他們最後一塊地域,但是門還是打不開,絕望、無助、瘋狂、怨恨……所有的情緒在他們臉上浮現、蔓延開來。

“爲什麼不開門?爲什麼沒人來救我們?爲什麼?爲什麼?”中年男子仰天大吼,然後倒在了大火裏面,他倒的位置就是文詡的腳邊,他死亡之時的眼睛瞪得很大很大,他有着太多的不甘,他可以捨棄自己的性命去搏一把,其妻兒搏出一條生路,到頭來卻發現功虧一簣,這讓他如何甘心?如何瞑目?

然後女人艱難的移動着軀體將孩子抱在懷裏,狠狠的看了一眼緊閉的而打不開的門然後倒在了丈夫的軀體之上,她下意識的保抱住了丈夫和孩子,然後女人和孩子相繼停止了呼吸,窒息而亡!他們一家三口最後倒在了一起,女人最後的呢喃無人能夠聽見,但是文詡知道她說的是‘我們一家從此再也不分開。’,文詡臉上都止不住淚水肆意…….

‘轟!’大火無情的吞噬了整個空間,他們的軀體也被大火籠罩。

看着這一切的文詡臉色很難看,臉上大顆大顆的汗水滴落,

他不能忘記那絕望,憤恨。怨恨、瘋狂的眼神,那種無助和聲嘶力竭的求救卻於事無補,是多麼殘酷?一家三口相繼倒在了大火裏這是多麼絕望?

這一切就是當初的情景記載,就是那場大火的結局。

當屋子之內的所有景象消失之後,牆壁上恢復了那種亙古不變的黑色,似乎剛剛那場情景再現是真的火苗,將牆壁燒黑了。 入股男神要趁早 而文詡卻不知道何時卻在這間屋子裏面的牀上躺着,全身都被汗水溼透了,屋子裏面的溫度異常的高。這一點是真真實實的。

他猛然坐起來,臉色變得異常嚴峻,自己何時睡着了?而且剛剛那一幕是……..當時的情景麼?

他瞳孔微微一縮。自己剛剛明明就拉開了的窗簾不知道幾時又回到了原位,如果他記得不錯那個位置就是當時着火時窗簾恰好處於的位置。

毫不猶豫的他將柳枝圍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周圍那種怪異的氣氛減少了,似乎被柳枝減少了很多,溫度也微微好轉, 文詡臉色很嚴肅,這個301太詭異無常了,剛剛的場景還原,牆壁異象,還有窗簾的自動復原,最可怕的就是他自己居然不知道何時睡下去了,躺在牀上睡着了。

這對於一個鬥陰者傳人來說這種事情真的很可怕,在一個詭異無常的房間裏面查找線索,推斷分析的時候自己出現失誤,這是不允許存在的誤差。這也說明這裏的現象遠比看到的聽到的要糟糕得多。

其實作爲爲老文家的傳人,文詡遇見這種東西一般都不會迷失自我,被矇蔽,被幻象迷惑,但是在這裏偏偏就實現了。而且還神不知鬼不覺,讓他猶如身臨其境。

他半眯着眼睛細細觀察屋裏面,

因外面的太陽逐漸西下,夕陽染紅了天空也讓這屋裏面出現了一抹餘光,文詡此刻有點焦急。他帶進來的東西有限,本只是進來看看現場,卻沒有想到出現這種始料未及的變故,也就導致了他手中可用的東西匱乏。

都說巧婦難爲無米之炊,他此刻是大師傅沒有刀槍可用。

如果不能在天黑之前走出這間屋子。他多半也會步曾經被擡出去那個大師或者咳血遁走大病不起的先生的後塵,這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窗簾輕輕的搖擺,牆角的一張凳子微微移動,

文詡一愣,正主出現了麼?

開過陰眼之後三個時辰之內他都是可以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的,凳子的移動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音,等文詡望去的時候,他看見一箇中年漢子正面對着他,而中年漢子背後則是窗簾與一抹如血的夕陽平行而望,相輔相成。

“噝!你………”文詡倒抽一口冷氣,如臨大敵的和這個中年漢子對視。他知道這個漢子就是那個曾經以身體撐起通道給妻兒避難,最後卻因爲門打不開,被活活燒死的中年人。他臨死的時候仰天大問:“爲什麼不開門?爲什麼沒人來救我們?爲什麼?爲什麼?”最後帶着不甘和憤恨,死不瞑目。這一點給文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通過一種詭異而壓抑的氣息文詡可以感覺到這個‘漢子’很難對付,一腔怨氣在他臨死的時候達到了頂點。淤積而不散!

“很詫異我可以現在就出現在你的面前麼?”中年漢子詭異的一笑,給人一種心驚膽顫,腳底冒冷氣的感覺,連文旭此刻都有種毛骨悚然的錯覺。

文詡不答話,他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他,而且他摸不清他到底是好是壞!

“這裏是我的地盤。”中年漢子雙臂一展大笑道。他的雙臂上面有着觸目驚心的燒焦的痕跡,此刻隨着他的雙臂一展,自信而狂妄的回答,他背後猛然冒出無盡的大火,將他襯托得如火中之神。文詡卻一點也笑不出來,這裏確實他很被動,是對方的主場,而且在中年漢子他死亡之地,這個鬼得到的庇護會無限增強他的力量,在這裏他就是秩序和規則。

“我想和你談談!”文詡強壓着心裏的驚駭,儘量顯得鎮定的回答道。他脖子上的柳枝翠綠欲滴將中年漢子的那股氣息排斥在外,陽氣和鬼氣互不干涉,格格不入,這是兩個相對的磁場之力。

“哦,和我談談?我還以爲你要和前面幾個‘半吊子’一樣要大言不慚好的渡化我呢?”中年漢子詫異道。

此刻文詡一說話,在外面團團轉的雷虎等人終於鬆了一口氣,這證明文詡還沒事,稍稍放心,而龐德志更是心裏一塊大石頭落地,三個多小時了,如果文詡再不說話他,真的要跪在這個門口了。

就連六神無主的裘昕薇和柳茗此刻也是一臉的驚喜,但是聽到文詡的那句話之後他們全部心裏一個咯噔,哇涼哇涼滴!這感覺就跟剛剛被撈上岸邊,又被一個巴掌抽飛,砸冰窟窿似的!而且文詡那句“我想和你談談!”這裏麪包含着太多的信息。

裏面沒有人,要談的也只有…….那麼也就是說文詡在和他或者他們說話,想到這裏他們渾身一抖,真的假的?

……………………………

“我不是那麼暴力的人,我提倡以德服人。”文詡臉不紅氣不喘的看着中年漢子回答道。

中年漢子眼裏閃過一絲耐人尋味的神色,手臂上和背上、頭上一撮撮火苗搖曳,好不生猛。他此刻的面面目有點嚇人。 九星帝主 整張臉幾乎都被燒焦了,這是他死後的狀態,被那場大火肆意摧殘成了這種鬼樣子、

文詡這貨此刻將自己的姿態擺得很低,連自己鬥陰者的身份都沒有亮出來,搞得自己倒像是佛家來的人。他知道自己一亮身份對方肯定暴走,此刻沒有傢伙在手,要收斂自己的性子和他好好談判。

以往他遇到的鬼怪都是二話不說,提着傢伙衝上去,要麼讓它們自己滾回地府,要麼送你墜黃泉。這種嚴重干擾了陽界生活的行爲他都懶得打招呼,但是今日不同往日。

“大哥,你們爲何霸佔着這一間客房不走?”文詡小心翼翼的問道。

這個中年漢子一聽就怒了,冷笑道:“什麼叫我們霸佔着不走?這裏本來就是我們的地盤,你莫非也想送我們離開,還是想讓我們灰灰湮滅?”

文詡連連冷汗淋漓,沒有想到對方戒備心理這麼重,而且似乎對方對這裏很複雜,

“我們霸佔着不走?當日誰來救我們了?誰來開門了?爲何打不開門?”中年漢子馬上變得猙獰起來大聲質問道,整個人都在熊熊燃燒,陰氣捲動房間之內的東西響個不停。

看來當日這個漢子確實十分不甘,死不瞑目。不然也不會守在這裏不走,將這個房間牢牢‘據’爲自己的地盤。

“可是你們影響了這裏老闆的生活,他現在窮困潦倒,幾乎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文詡十分委屈的說道,將龐德志的現在的狀況微微誇大了那麼幾分,好似說的龐德志差點就要賣身還債似的。

中年漢子一愣,隨即冷笑道:“我已經很給他面子了,平時我們都不出來搗亂,只有每年週年日那一段時間我們纔出來看看,放鬆一下,算是很給他面子了。”

文詡狠鬱悶,這裏是別人的旅館,你霸佔一間房間自立爲王,還搞得是你給了別人莫大的我面子,這算什麼事啊?

撒旦老公十惡不赦 但是確實中年漢子‘很給面子’了,平時都不出來活躍,而且只有每年的祭奠之時他們纔會出來溜達溜達….

“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我們是不會離開這裏的。既然在這裏終結陽壽,那麼就讓這裏作爲我們陰居吧!”中年漢子眼眸變得森然起來,煞意四射,文詡心驚肉跳,這鬼已經走入了一個極端。

“大哥,別激動別激動,我們冷靜冷靜!我們心平氣和的拉拉家常好了。” 拒愛成寵 文詡心驚肉跳的時候,感覺到了對方戾氣橫生的鎖定了自己,連忙出言相勸。

尼瑪要是對方發火,他這小身板就交代在這裏了。他真的很憋屈,自己何時這樣憋屈過,和一隻擾亂世俗生活秩序的鬼拉家常,這尼瑪什麼事情,要知道他可是鬥陰者,和鬼就是正反派的角色。

此刻他都覺得自己狠虛僞,昧着說一些話,做一些事,要是他老爹知道了不知道會不會爆他的頭。

或許文家的列祖列宗知道了也會鬱悶吧?

“你進來到底抱着什麼目的?”中年漢子冷靜了下來,冷冷的盯着文詡,他的氣勢忽然冷了下來,大有一言不合就出手的趨勢,當真喜怒無常。

“我……….”文詡腦袋急速的運轉了起來,既要讓對方對自己消除這種警惕的心裏,還要讓對方讓自己安然的離開,讓他出去準備充足的東西,再進來和他談判。 【求收藏、推薦、打賞、粉絲………..另外今天多半就一章,老媽打人生日,晚上要一大家人聚餐………估計回來又是很遲了!】

“如果不是你昨晚半夜想來打開這個門救我們,在你進入這個房間的時候我們就將你丟出去了,或者讓你再也走不出去。”在文詡沉默着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的時候,他旁邊猛然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文詡一驚,隨即鎮定了下來,不用想這肯定是當初被燒死的三人之中的那個女人,這個中年漢子的妻子,真正生死相隨的妻子。她並沒有拋棄這個男人獨自踏入地府,墜入輪迴,從這一點文詡可以看出他們之間的感情很深厚,這一點其實也可以從着火之時這個漢子用身體給妻兒撐起一條逃生之路看出來,。

很明顯昨晚文詡的做法被它們看在眼裏了,也算是‘認可’了文詡,所以文詡此刻還能坐着和她們談話。

“只可惜你晚來了七年,不然當初不會是這樣!!!”這個女人雖然不是貌美如花,也算是清秀雅緻。她從文詡背後出現,然後走到中年漢子的旁邊幽幽嘆了一口氣說道。有一種深深的遺憾與惋惜,如果當初他們遇見文詡在這裏,或許一切都會改寫,或許他們還活在世間。

晚了始終是晚了,一切都沒有機會重頭來過,一切都已經註定。

文詡沉默了半天才緩緩說道:“因果命數,冥冥之中自有天定!一世人一世魂,本不兩條相交的平行線不應該重疊。你們或許有衆多不甘,捨不得離開這個喧囂而美麗的世界,但是不可否定的是,還有比你們更悽慘的人,他們或許生不如死。也或許從一生下來就在承受着各種非人的折磨。你們半生而隕,如果真有福報未應,來生自然會加倍賦予你的來生身上,天道輪迴,因果報應。一切都有一把無形的尺子在監管着。”

不甘麼?確實不甘,這個中年漢子和這個女人都在最美麗的年華,人生、事業的巔峯時期意外而亡,讓前半生所有的努力都化爲了夢幻泡影,任誰都會不甘,都會怨恨蒼天無眼,大地無德!而且就連他們唯一的血脈都不放過,和他們一同在懵懂無知的年齡被帶走。這是多麼的殘酷?他不怨恨蒼天、世人,那麼應該怨恨誰?不憎恨這個無情的世界又該去恨誰?

老天連一絲希望都有不給他們,太狠了!都說世界上無必殺之局,都說上天有好生之德會在死亡的絕境之中給人一絲活命的希望,只可惜他們沒有看到。

衝冠一怒爲蒼天無眼,寧成鬼神不輪迴爲凡人,只爲怨恨絕境不給生的機會。

“屁的因果命數,屁的福報,如果真有這些爲什麼當初不讓我的孩子活下去?我一生做了那麼多好事,行善積德,卻得到的是這種報應,別拿佛家禿驢那一套大道理來說服我,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所謂的佛家大道,仁義禮善都是虛假騙人的,一念佛一念魔,魔敗了所以一切的東西都由佛來書寫,所以他就成了正義?我成爲這種狀態這麼多年了,難道還感悟不出所謂的福報因果?”中年漢子的鬼魂大怒着冷笑說道。

從他死亡的那一刻起他就看透了一切,什麼福報命數說白了都是運氣和自身的努力,與莫須有的福報因緣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這些說法只是矇騙大衆的話而已,讓大衆心裏相信那些莫須有的東西,讓大衆敬拜所謂的佛。

“不管怎麼說陰陽有隔,不能相互擾亂,不然會導致秩序失控,你們已經死亡就應當有死亡之後的歸宿,執迷不悟的留在這裏爲的什麼?迷戀這個塵世還是執意的想報復誰?地府有地府的規矩,陽界有陽界的定律,生死不安天命,活着的人如何生活下去?”文詡也怒了,聲音大了起來,鏗鏘有力。這也是他們鬥陰者存在的真義。默默守候陰陽兩個世界的秩序,不相擾,不相亂,相輔相存。

“我殺了你!”中年漢子一怒,眼裏狠厲的光芒乍現,然後變成一個燒焦了的乾屍撲向文詡而來,惱羞成怒也罷,被觸到了心底的痛也好。此刻文詡纔想起自己寄人籬下,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

中年漢子一怒,撲來之時就顯出了本來掩蓋的面目,一具焦黑的乾屍,全身都冒着白煙,兩隻漆黑的瞳孔裏面閃爍着讓人心悸的光芒。文詡閃開,一步跳在了地上,躲避開了中年漢子惱羞成怒的襲擊,

他在兜裏一摸,發現了一枚銅錢,然後趕緊兩手一抹,按在了眉心。

中年漢子一顫,微微躲開了幾分,文詡再從身上取下一根隨身帶着的紅繩子,將它拴在手上,然後在盯着中年漢子道:“我知道這兩樣東西擋不住你多久,這裏是你的主場,但是我想說的是,你們本性並不壞,你們的善良並未被磨滅,爲何要癡念於此?就算我不將你們送入地府或者打得灰灰湮滅,難道你敢肯定某一天不會從深山老林裏面跳出幾個除鬼道士,除陰守衛者?”

房間之內許多小物品抖動,蠢蠢欲動的樣子。這個中年漢子的怒氣值已經到了爆棚的邊緣,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氣憤過了,等到文詡的陰眼時間一過,到時候文詡就危險了,還不是任他宰割。至少中年漢子是如此認爲的。

文詡眉心的那一枚銅錢很有威懾力,可以暫時震懾住中年漢子,這讓文詡心裏安定了不少。

那個始終沒有說話的女人此刻終於上來拉住了變得暴躁的中年漢子,然後悠悠開口道:“我們也知道遲早有一天會面對你所說的,但是我們一旦入了地府我們一家還能在一起麼?那時候我們上了奈何橋誰來照顧我們的孩子?他什麼都不懂。”

他們不是沒有想過墜入地府,可是一到地府身不由己,很多事情都沒有定性。

“難道你們這樣留戀着就可以陪着他直到輪迴?你們這是害了他也害了自己!難道你們真的想看着他魂滅,消失在大千世界之中?一入輪迴他至少還有輪迴的機會。”文詡苦口婆心的勸道,他就納悶了,自己待了這麼久還沒有看見那個小孩子。

這時他的手指猛然不由自主的一彈,紅色的繩子抖動,他身邊的一個‘小不點’被彈飛出去,落在中年漢子面前,坐在地上一愣一愣的,這個小鬼就是他們當初的孩子。說實話,文詡都被嚇了一跳,要是這紅繩突然發威,到時候這個小孩子可能就會被束縛住,到時候就真的麻煩了。

中年漢子咬牙切齒的看着文詡,然後將嚇傻了的小鬼抱了起起來,用厚實的大手在他的頭上一抹,一絲火光躥進他的眉心,讓這個小鬼才回過神來。

小鬼最是脆弱,也最是難纏。

剛剛是這個小鬼頭自己做出的小動作,去觸碰辟邪、束陰的紅繩子,幸好都看見了,不然真的會將文詡陷入一種不利的境地,

女人溺愛的看了一眼小傢伙,“他沒有體會過太多的溫暖和快樂,始終被我們限制在這裏,讓他變傻了。”

文詡心裏莫名的一顫,如此溺愛的言語,溫柔卻充滿母愛的氣息是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東西。

他沉默了,因爲母愛是不分人鬼的,都說人有兩面性,生爲善的一面,死則爲惡的一面,若生爲惡,則死爲善!他不知道爲什麼這個中年漢子和女人生爲善人,死也不是惡鬼,他此刻猜測這多半和他們執念——愛!有關。

這是好事,這讓他看到了一點希望,可以不動用‘武力’讓他們離開。

“你是誰?”

小鬼頭從中年漢子的身上跳下來,揹着雙手踱着小碎步圍繞着文詡轉,甕聲甕氣的問道,一副人小鬼大的樣子,

文詡頓時就笑了,然後摘下眉心的銅錢,將手上的紅繩子也收了起來,微微瞥了一眼躍躍欲動的中年漢子一眼,蹲下身子道:“你又是誰?”

“我叫豆包,今年六歲了,你是誰?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來到我‘家’裏呢。”小鬼直視着文詡,伸出可愛的小手回答道。

噗,豆包?文詡當時就差點沒有憋住笑意,這名字太有個性了,太可樂了!於是他假裝淡定的回答道“我叫乾糧!”

很明顯豆包的名字是小名,而文詡給自己取的‘乾糧’則是綽號。

這下子中年漢子和女人樂了,這小年輕還真有意思,

‘別拿豆包不當乾糧!’豆包,乾糧!!!!!……….啊啊啊…….這個世界無語了!

誰知道這個小鬼頭看了一眼文詡點點頭答道“確實像乾糧?” 這個才鑽出來的小鬼確實很可愛,像個瓷娃娃一般,還沒有文詡的腿高,但是說話卻很有意思,裝得老氣橫秋的樣子煞是可愛,特別是那一句萌萌的說道‘我是豆包’,如果有人看得見這一幕估計會笑得尖叫起來,然後抱着他在他肉呼呼的臉蛋上狠狠地留下脣印。

看見文詡蹲在自己面前豆包眼裏閃過一絲狡黠,然後猛然一整張臉都變得漆黑而且還有很多密密麻麻的裂口,猙獰而恐怖。文詡卻視若未見。這是鬼,有本來真實的一面不足爲奇,畢竟這纔是他們死後的面貌,但是文詡見多了,也看見了豆包眼裏的狡黠,多以豆包的‘惡作劇’他一點也不害怕,也不‘驚訝’!

“你怎麼不怕?”看着笑盈盈的文詡,豆包又恢復了那個可愛的模樣,委屈而疑惑的問道,大眼睛裏面滿是好奇。他曾經這樣‘捉弄’過很多其他人,無一不被嚇得失聲尖叫,要麼就是嚇得哇哇大哭還有的乾脆直接暈過去了,但是從來沒有人像文詡此刻一樣,不爲所動。

豆包很好奇,熊熊的‘八卦’之火燃燒,這是爲什麼呢?他的小腦袋裏面盡是這個想不出答案的問號。

“我爲什麼要怕?豆包這麼可愛我爲什麼要怕?”文詡心中一痛,卻裝作若無其事的問道。豆包永遠都長不大了,都會停留在這個年紀,而且永遠不能見陽光,這殘酷至極。

文詡伸出手卻又縮了回來,…….

女人悄悄撇過頭,她們有太多的心酸事情不能和別人說,她會告訴你豆包悄悄跑出去找小朋友玩,將別人嚇得差點發瘋嗎?她會該訴你有一次豆包趁着她們不注意在跑到了陽光下去,差點魂飛魄散嗎?她會告訴你有很多牛鼻子道士都很想將她們打得魂飛魄散嗎?以至於現在她們根本不敢走出這個房間………太多太多的事情了,不能訴說,也說不出口。這幾年她們遇到的事情一點也不少。

豆包曾很多次仰着稚嫩的臉龐問“爸爸媽媽,我爲什麼不能和其它小朋友做朋友?”

“我爲什麼不能出去玩?”

“爲什麼那些人想要抓到我?讓我好難受?”

“爲什麼長時間接觸陽光我覺得好難受,像要死了一樣?”

“爲什麼我沒有玩具?”“爲什麼我不能去上學?…….”

“爲什麼….”…….

每一個問題都如一把刀子狠狠的劃在中年漢子和婦人的靈魂上,讓他們啞口無言。難道告訴他:我們和他們不同麼?告訴他我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還是告訴他我們是被這個天地‘遺棄’的人?…………

或許不僅僅是他們說不出口,就連文詡都說不出口。如此童真純潔的言語,你要用什麼去打破他的夢?會不會太殘忍了?

“哥哥,你和我玩好不好?他們都不和我玩,說我是鬼!我好孤單,我想要朋友,想有一個人陪我玩,你陪我好不好?”豆包拽着文詡的衣角楚楚可憐的說道,讓人不忍心拒絕。

“好!我陪豆包玩!”文詡艱難的張了張口,嗓子有點發澀,鼻子發酸,眼眶泛紅。

然後文詡擡起頭看着中年漢子和婦人。認真的說道:“我能帶他出去玩一會麼?我發誓我還不是那種趁着你們不注意將他送入地府的人。我以我們文家的列祖列宗的聲譽做保證立誓,我會在天亮之前將他平平安安的送回來。”

這種保證和誓言其實是文家最看重的誓言,一般情況下不會拿出來做保證立誓的。畢竟文家的來歷非同小可,只可惜似乎這個中年漢子根本不知道文家是怎麼一回事情,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中年漢子皺眉,這………太危險了,而且這個年輕人很有可能是那些道士、守陰者的傳人。可是他又不忍心看着豆包失望的眼神,這是第一個願意和豆包一起玩的人,讓他左右爲難不知道如何開口。

“讓他去吧!只要能在天亮之前將他送回來就好了。”女人拉了拉中年漢子的手,使了一個眼色,她憑着直覺在相信文詡不會說一套做一套,揹着他們傷害豆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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