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些人當中,要說了解陰教的來路最詳細的,恐怕還是數大師傅了,我也是聽他老人家說了一些……”無塵道長理着鬍鬚還沒有說完,一直在一旁沒有吭聲的姚老道打斷了他的話:

“喊你說你就說嘛!好生說。”這老道從我們進門後就是半閉着眼養神,一言不發的坐在那裏。無塵道長聽到這老道這樣說,於是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話說這東漢年間,河南新野的陰長生拋棄富貴,潛居隱身,專務道術。聽說當時的方士馬鳴生有度世之道,於是他便和一些人入名山尋求,後來終於在南陽太和山中,得與相見

“喊你說你就說嘛!好生說。”這老道從我們進門後就是半閉着眼養神,一言不發的坐在那裏。無塵道長聽到這老道這樣說,於是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話說這東漢年間,河南新野的陰長生拋棄富貴,潛居隱身,專務道術。聽說當時的方士馬鳴生有度世之道,於是他便和一些人入名山尋求,後來終於在南陽太和山中,得與相見,於是執奴僕之役。哪知道馬鳴生朝夕只和他們高談世務,不教其度世之道。一同去的人都有怨憤,惟獨這陰長生是一心求道,對馬鳴生的做法毫無怨言。爲求大道,如此二十餘年,始終不懈怠。與陰長生一起奉事馬鳴生的十二人已先後離去,獨有他敬禮彌肅,無半點怨憤。馬鳴生爲其至誠所感,偕赴蜀青城山中,立盟誓,授以《太清神丹經》……”無塵道長慢慢的說着,我們都聽得很認真。

“是啊,這馬鳴生是我們師祖魏華存的師弟,所以我才說草山陰教和我派有些淵源。”大祭酒插過話來說道。

聽得大祭酒這樣說,無塵道長也點了點頭,繼續的說道:“後來這陰長生從青城山下來,來到了巫峽草山傳道,遇到了當時渝地著名的道士王方平,二人傾心交談,相見恨晚!於是結拜爲兄弟,二人每天遊走於江湖,抓鬼捉怪,很受世人稱道。他們把抓來的鬼怪馴服養在身邊,作爲奴僕供自己吆喝,作爲日子久了,身邊竟然聚集了一大羣鬼怪。於是這二人靈機一動,立據草山,創立草山陰教,二人合稱爲‘陰王’,爲陰教第一代正副教主。

爲什麼叫陰教呢,一說是因爲陰長生姓氏取的,二說是因爲他們和別的教派不同,這所有的教衆中,除了教主之外其他的成員都是鬼怪。教主下面設有兩大護法和三魂七魄一干教衆,教主完全是憑藉咒語控制屬下的。這些年來,陰教也傳承到了三十多代了,可它們的行事一直卻是很詭祕,極少和外面其他的教派打交道。直到現在,也沒有人知道陰教的教主是什麼樣子的人,是和尚道士、達官貴人、還是平民百姓,沒有人知道。唯一曉得的就是他們的總部在巫峽草山上面,靠法術治教,奴役百鬼,所以以前甚至還有人懷疑他們和雲南苗疆的趕屍部落是一夥的。” 我們都聽得出奇,沒有人再問問題。無塵道長停了下來,喝了一口茶水繼續說道:“在當時方士們創教立壇,原本這也沒有什麼希奇的,希奇的是這二人創辦的方式和別派完全的迥異。只因爲這教主除了收嫡傳掌門傳人以外,決計不會再吸納外人進來。這後來更有奇怪的事情了,陰長生和王方平二人不知道怎麼的,竟然和地府的幽冥大神孟婆扯上了關係,認了酉忘臺的孟婆阿奶爲乾孃。

在孟婆的授意下,後來這陰王二人帶領門下之徒,經過幾天的激戰,剿滅了鬼誠酆都的一羣厲鬼。當時這酆都的一干魔頭可都是不尋常的鬼怪,它們時常到陽間尋事,只因行事詭祕,天庭派了幾次天兵都沒有把他們剿滅乾淨。如今被王方平設計抓捕了,上面自然的是高興。這王方平卻是有頭腦想得遠的人,他建議陰長生並不把這羣鬼怪誅滅,而是將它們馴服整編起來,分爲三魂七魄爲陰教所用。

這樣一來,草山陰教名氣大震,勢力也壯大起來。這個時候,地府的孟婆阿奶上書幽冥教主地藏王菩薩,說世間逃竄的孤魂野鬼太多,建議把草山陰教納如地府管轄範圍,協助黑白無常和牛頭馬面捉拿鬼怪。幽冥教主問了問天庭的意思,於是採納了她的建議,封陰長生和王方平爲地府大護衛,屬下三魂七魄皆爲陰役,專門捉拿逃竄的野鬼送到地府去受審判。你看看,這原本一個很尋常的教派,沒過多久竟然堂而皇之的成了地府的子弟兵了!這也是陰王二人善於運籌帷幄的結果……”

“天下厲鬼山精無數,這和鬼怪打交道的事情,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稍不注意就要惹禍上身!也虧得陰長生要去攬這一碼子事情。”相木匠插過話來說道。

“這話說得有理,當時天下的方士大多都是這樣想的。可這陰王二人明知山有虎卻偏向山中行,可見二人是所慮深遠的人!”大祭酒感嘆的說道。

“是的,所以這事後來大家才明白,爲什麼王方平要把從酆都捕捉的一干厲鬼留下,目的是馴服爲我所用,壯大自己的勢力。他二人將這些厲鬼魔頭按法力來劃分,以三魂七魄命之,每個厲鬼都有明確的分工。這些在《雲笈七籤》上專門是有記載的。三魂者,第一魂爲胎光;第二魂爲爽靈;第三魂爲幽精。這三個鬼啊,都是時刻監視着世人的,一個主命,一主財祿,一主災哀。

這下面還有七魄,第一魄名屍狗;第二魄名伏矢;第三魄爲名雀陰;第四魄名吞賊;第五魄名非毒;第六魄名除穢,第七魄爲臭肺。此皆三魂七魄之名也,都是濁鬼。每月月朔、月望、月晦的時候,七魄便會流蕩遊走,去陽間捉拿逃逸的鬼怪回陰間地府交差。這陰教創立後,仗着有孟婆大神撐腰,所以行事一直都是自以爲是,獨斷專行,過於跋扈。這自然引起了江湖方士們的普遍不滿,但大家看在地府的面子上都是相以忍讓……”

無塵道長在那裏講解着陰教的事情,除了大祭酒和相木匠時不時的接過一兩句話,這些晚一輩的都沒有發言,仔細的聽着。那道長時不時的引用文言文出來,就連我這樣漢語言文學本科畢業生聽起來都很吃力,可三叔他們這一幫人卻是聽得津津有味的,這讓我覺得非常的驚奇,不由得暗暗稱奇。果真是十步之內,必有芳草;十室之內,必有俊傑,山野草莽也是藏龍臥虎啊!

“這孟婆就這麼大的面子,天下的方士都這樣畏懼着她?”樊廚子在椅子上搖晃了一下身子,終於按耐不住問了出來。

他一問完,大祭酒說道:“傳說這孟婆神生於西漢,幼時熟讀儒家的經典,並莊重的敬誦佛經。修到凡是過去的事不思,未來的事不想的境界。在世的時候勸人戒殺、吃素。年八十一歲時,童顏鶴髮,始終守精,未損童貞。她只知道自己姓孟,當時的人都稱之爲‘孟婆阿奶’。後入山修真,一直到東漢的時候才得了大道。因此,玉皇大天尊敕命她爲幽冥之神,在奈何橋邊建造酉忘臺,選拔鬼吏供其使喚。將十殿閻王所擬訂,發往何地爲人的鬼魂,用採自俗地的藥物,合成似酒非酒的湯,分爲甘苦辛酸鹹五味,世人稱爲孟婆湯。所有的鬼魂轉世前都要飲次湯,以忘記前生的事情。

這孟婆神爲地邸大神,尊位與十殿閻王相當,所以世人又稱之爲女閻羅,法力廣大,與衆神的關係也複雜,就是我們上清派的祖師紫虛元君,見了她恐怕也要禮讓三分……”大祭酒剛說到這裏,突然的停了下來,給旁邊的常清使了個臉色。這常清點了點頭,悄悄的望窗口走去。我們都覺得奇怪,不知道她們這是什麼意思。

只見常清走到窗戶旁邊,口裏誦了咒語,揮手比畫了個手訣,猛的指向窗戶外。只聽得外面“啊”的叫喚了一下,然後聽到外面撲通的一聲如同有東西掉到地上了。大家嚇了一跳,連忙起身跑過去打開了窗戶,只見一個瘦瘦的道士四腳朝天的躺在院子的花園裏。等大家跑出去把他拉起來一看,才發現是知客堂的道士常寶。只見他四肢不停的抽縮,面色發黑,牙齒咬得緊緊的,口裏流淌着白沫。

我們除了吃驚之外,都有些納悶起來,無塵道長不是讓他守住前門的嗎,他怎麼就跑到這裏來了,而且還躲在外面偷聽。那無塵道長氣呼呼的在外面喊着小猴子,喊了半天卻沒有人答應。姚老道走了過去,扶着常寶往他嘴裏塞了兩粒藥丸。這年輕道士吃了藥丸後停止了抽縮,我們把他扶到屋內的椅子上躺着。

“這是怎麼一回事情啊?”戴無塵沒有找到小猴子,只得走進來問道。

“中了黑咒啦!被人控制了來偷聽我們說話。”姚老道慢條斯理的說道。

“可惡之極,光天化日之下也會有這樣的事情,這陰教的人現在越發是膽大包天了!來,來,我們先把他扶到前面去休息,我順便再去看看前面的情況。”無塵道長抱怨起來,招呼着賴端公過去幫忙。賴端公聽到這話,連忙過去揹着常寶就往前面走去,樊廚子也一同過去幫忙扶着。

他幾人都往前面去了。我起來給大家摻了茶水,大祭酒和姚老道在那裏嘀咕着,相木匠、三叔和常清道姑也在門口議論着什麼。我不好過去打攪他們,上完廁所後就來到院子透了透氣。 沒過多久他們就從前面過來了,無塵道長對我們說小猴子原來是跑去守前殿去了,問他爲什麼私自過去了,他說中途的時候常寶過來讓他去守前殿,說他來守這門口,小猴子起初不答應,後來被常寶罵了幾句,於是就前去了。

“這陰教如此處心積慮的行爲,可真是讓人弄不明白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大家一坐下後,相木匠就嘆着氣說道。

“一直以來,我對這陰教的所作所爲也是納悶的很,分析了許久也沒有弄出個頭緒來。三個月前我去江蘇句容參加一年一度的羅天大醮,我對大師君悄悄談起了草山陰教的事情,大師君纔給我說了這其中的部分原由。但其中的很多事情,連大師君也是不清楚的。直到昨天晚上前殿發生火災後,我去拜訪了一位和我們極有淵源、地位尊崇的巫門前輩,才終於弄明白了他們草山陰教的種種意圖!”大祭酒說到這裏便停了下來,不斷的飲着茶水。

“到底是怎麼一會事呢?大祭酒快說來我們知道。”無塵道長心急起來,連忙說道。

“你看這修爲,急得跟個猴兒似的……”姚老道半閉着眼,突然的張口說道。我們聽了這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連一向穩重的大祭酒都跟着微笑了起來。

“大師傅教訓得極是,我着急想知道究竟,一時失態了。”無塵道長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他一說完,大祭酒就開始說道:

“一年半前,陰教的三十七代教主陰天魚得到屬下鬼怪的彙報,說是在西呂的螺髻山上發現了肉靈芝的蹤跡。這陰天魚聽後非常的高興,立馬的就來了精神,第二天就帶着七魄中的伏矢和雀陰奔赴西呂……”

“肉靈芝,難道是被稱爲萬年仙草長生不老丹的肉靈芝?”大祭酒剛說到這裏,就被相木匠打斷,這老頭聽到肉靈芝三個字,眼珠子瞪得大大的,立刻來了精神。“這螺髻山我是去過的,可以說是現在我們國家保存最好的原始森林了,那裏的萬森老林,人煙絕跡,確實吻合肉靈芝的生長條件。”

大祭酒又繼續說道:“對,當時大師君對我說,這肉靈芝又被稱之爲還魂丹,吃了有起死還魂的神奇功效。還說尋常人吃了,不敢說長生不老,但益壽延年是絕對的。爲什麼陰天魚對這株肉靈芝這麼感興趣呢?當時外面有兩個傳言,一說他見到自己慢慢的老了,心生懼怕,想要得到這株仙草來延長壽命。還有一種說法是這陰天魚的老婆人過中年才懷了孩子,陰天魚想得來這肉靈芝給老婆補氣血。當然這些都是傳言,他要這肉靈芝來做什麼,大家都不知道究竟。”

“不管他用來做什麼,反正是個好東西罷了,你們不知道吧,這仙草可以說是千年難遇的珍寶,聽說長成一株要上萬年的光陰!尋常人見上一眼那也算得是福分了。”相木匠笑着說道。

“你別打斷大祭酒,讓她說說陰教具體的事情。”無塵道長埋怨起相木匠來。

於是大祭酒繼續說道:“可是等他們到山腳後才發現事情不妙。幾條進山的路被彝族人封了,而且還有彝族的巫師在下面把守。這陰天魚立馬猜想到這肉靈芝的事情一定是傳了出去,現在山上必然有彝族巫師在四處尋找。這撥人識得他們的來頭,堅決不放他們上去。大家都知道那螺髻山附近的幾個縣,比如西呂、德呂、普格、布拖幾個縣市都是彝族的聚居地。彝人自古好巫,最大的巫師稱爲畢摩,下面有蘇尼和筮瑪這樣稱謂的大巫師,都是些法術高超的巫覡。”

“這陰教主可真是利令智昏,肉靈芝確實是個好東西,但這彝族的大畢摩豈是惹得起的?”無塵道長搖頭說道。大家都點了點頭,又一齊的看着大祭酒,希望她繼續把事情說下去。

“陰天魚見到這麼多的巫師把守在上面,知道這彝族的大畢摩是惹不起的,如今不能上去了,心裏有些懊惱。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他座下的雀陰曆來就古靈精怪,出了一個注意,說既然來了,明裏上不去他們就暗地裏上去。陰天魚採納了它的建議,於是等天黑後在這二鬼的協助下陰教主從後面的懸崖下面攀爬上去,他們躲在山上尋找了三天三晚,終於在一處原始叢林裏發現了那株肉靈芝。

這陰天魚樂開了懷,連忙採摘過來放到檀香木盒裏後便急忙的往山下走去。哪知道剛到半山腰的就被彝族巫師發現了,逼他們交出肉靈芝來。雙方話不投機,鬥起法來,彝族的十大蘇尼和十大筮瑪把他們團團圍住,這陰天魚也把麾下的一羣鬼怪招來參戰。鬥了一天一夜,畢竟在對方的底盤上,這陰教的教衆寡不敵衆開始逃竄起來。陰天魚一個人力敵十大蘇尼苦苦的支撐,那知這時候彝族大畢摩趕到,拋起法衣察爾佤,一下打在陰天魚的頭上,當時就把這陰教教主的元神打碎了。虧得他那一幫教衆拼死救助,丟下肉靈芝,帶着他逃下山來,把奄奄一息的陰天魚架回了草山……”

“虎口拔牙啊!虎口拔牙……”姚老道自個兒的嘀咕道。

聽了這話,大家都笑了起來,大祭酒微笑着搖了搖頭繼續說道:“這陰天魚的妻子陰千鳳,出生在雲南養蠱世家,懂得施蠱放毒之術,江湖上人稱毒鳳凰,是個膽識謀略都過人的女人。大家只知道他兩口子的名頭,但在現實生活中具體的是什麼身份,道上的朋友沒有一個知道。自從這陰千鳳做了陰教的副教主以來,對外一改往昔的霸道作風,對玄門各派敬而遠之,極少招惹。對內獎懲分明,把草山陰教裏裏外外打理得很是妥當,大大小小的鬼怪都很服她。

這毒鳳凰對陰天魚去螺髻山尋找肉靈芝一事,原本就是反對的,可能是不想和各派有衝突。如今見到丈夫這個樣子回來,非常的傷心,三界裏四處尋找醫治陰天魚的方法,又發誓要爲丈夫報仇。可能是受了刺激,於是性情大變,每日操練百鬼,大肆擴張教衆,力圖報仇雪恨。爲了達到這個目的,她甚至不惜違背祖訓,聘請苗疆大蠱師爲軍師。又從草山的牢獄當中放出已經關押一百多年的盤山草狗精,拜爲乾孃,尊她爲陰教長老,四處培育草狗大王,專門爲陰教培植黨羽,意圖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便去西呂找彝族人尋仇。這些內幕外人原本是不清楚的,半個月前,我對大師君稟報了最近這邊發生的事情,於是他老人家設法抓到一個陰教的骷髏鬼,才拷問出了這些事情。

“難道他們不斷的糾纏着九兒,目的是爲了治療陰天魚的傷勢?”三叔面色凝重的問道。

“對,這陰天魚傷的是元神,如果不找神藥修復他的元神,那他也就跟一架屍體沒有兩樣了!凡是修道的人都知道,這元神破滅一般來說根本就是恢復不了的。大師君的道法大家是知道的,二十五年前他在甘肅和外邪鬥法,傷了元神,養了整整兩年!當時石九的祖父石柏年還敬獻過一支成型的何首烏過去。自從這陰天魚破了元神後,毒鳳凰便四處尋找藥方,尋了幾個月也是無果。

後來她不知怎麼了打聽到這世間,只有利用六重九大陽命的人才能治療元神的破滅。方法是採集這大陽命人的元氣,然後每天注入傷者的體內,慢慢的修復其元神。這樣的療法非常緩慢,須得三年四年之久,也就是說那大陽命的人,起碼要受上幾年非人的折磨!而且稍不注意恐怕就有性命之憂。”大祭酒說完後我非常的震驚,沒想到我頭疼的原因竟然是這樣的。 三叔說道:“我現在終於明白了,她們知道這一個治療的方法後,於是找到了九兒,然後侍時機採集陽氣。可是我還是不明白,那陰教的人爲什麼要裝神弄鬼,弄些怪夢出來恐嚇他呢?”

“難道你忘了,石九這孩子從小就是有‘地祚坤泰法壇’護住元神的。如果她們不製造怪事情來恐嚇他,把他弄得喪失心志,這草山的人又怎能輕易採集到元神呢!”大祭酒回答道。

聽到這裏,大家都點了點頭,相木匠接過話來說道:“哦,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情,我現在總算是想通了。他們先是派人偷襲九兒,見他養的黑狗通靈性老是護主,於是害死了黑狗。又製造車禍,害死了進城爲九兒行巫的田神婆……還有石老哥,爲了弄到賀瞎子的黃玉琀蟬來保護孫子,不惜捨身,這也間接是陰教的人害死的!”他一說完,賴端公和樊廚子也點了點頭,表示想通了此事。

“哎,他們爲了達到目的,害了好幾條人命,就連石九的那個同事姓陳的女孩子,也是他們的一枚棋子。因爲我們的阻止,這些人見鬼魅伎倆漸漸的不起作用,於是把那女孩子勾掉魂魄,弄成蔭屍聽他們的指揮。讓她把苗疆的金蠶蠱放到黑狗的飯食裏,讓狗吃了後神志大亂,咬中了石九,通過狗的唾液又間接的把金蠶蠱中到了石九的身上。

所以你這手背總是潰爛不能癒合,原因就在於這三個黑洞就是他們吸取陽氣的地方。”大祭酒說到這裏又走了過來,拉着我的手說道:“你們看看,他手背上的這三個黑點就是蠱毒留下來的結果!我不久前聽到相道友的稟報後,就一直在暗查此事,直到昨天晚上,這所有的疑慮都豁然開朗了。這陰教的人,爲了一己之私,竟然這等的傷天害理,日後必招天譴!

我一聽到這裏,內心難以平靜下來,撲通的跳個不停。想到這麼多人爲我送命,眼淚止不住的流淌出來,自己真是百死莫贖!三叔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現在是終於弄明白了,真是太謝謝大祭酒、太師傅還有各位道友了,我們都不知道怎麼來感謝你們了!”

“說這話就見外了不是,又不是外人。我呀當初就說了,這事情必須請大祭酒說清楚纔好。這娃娃已經吃了我的藥丸,病情是控制住了,現在還需要大祭酒做一道符咒,拔去他身上的蠱毒就好了。”姚老道慢吞吞的說道。

三叔點了點頭,正要開口說什麼,見常清道姑從法袋裏取出一個黃布口袋,對着三叔說道:“大祭酒已經準備好啦,你把這個拿去,化了後讓這娃娃服下就好了。”我連忙上前去接過符咒交給三叔,口裏道着謝。

“事情恐怕還沒有結束,這陰天魚的傷勢一天沒有痊癒,石九就還是他們攻擊的目標,所以我們還是要嚴加防範。大師君說了,這不是他老石一家的事情,這件事情關係到我上清派的很多事情,不只是面子問題。現在全教的人都是我們的後盾,大師君有法諭,讓我們伏龍山的人在前面務必好好的處理此事。”大祭酒正色的說道。

“大祭酒,這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如草狗大王的橫行、趙道友的死、莫端公的自殺、石家老宅的坍塌、昨天晚上白龍觀前殿的火災等等事情,我們現在是不是也要好好的分析下?”無塵道長望着大祭酒,低聲的問着。他二人雖然都是無字輩的,但身份懸殊,所以每次說話,他對這道姑都非常的客氣,很尊重對方。

這道姑聽後,看了看外面的天空,微笑着答道:“這個自然是要說的,而且還要仔細的談及其中的原由。現在已經過了晚餐的時間,大家一同去齋堂,總不能餓着肚子,他們年輕人挨不得餓,比不得我們這些上了歲數的。先談到這裏,其他的晚上再詳談也不遲。”聽了她這話,大家都笑了起來,起身陪着這道姑往外面走去。

不知不覺,我們竟然在這屋子裏面呆了大半天。起身的時候,雙腿都有些發麻。常清和大祭酒還有無塵道長相木匠他們走在前面,賴端公和三叔走在中間扶着姚老道,我和樊廚子走在最後面,他邊走邊安慰着我,說這事情已經弄清楚了,又說大家一定會處理的,讓我不必擔心。我微笑着應答着他,想着剛纔所知道的諸多事情,心裏很不是滋味。 姚老道現在很少出這個院子,或許是大祭酒今天的到來,他纔跟着我們一同到前面去用餐。平日裏他的飲食全是啞巴道士或小猴子送過來,聽說他在辟穀,吃得很少。這個時候,飯菜肯定已經弄好,路過廂房的時候,我和賴端公一同進去看常寶,他還躺在牀上,一個勁的說頭暈不想吃飯,於是我們喊他繼續躺着。

剛來到前面就聽到無塵道長在訓斥着小猴子他們,原來是和常寶一起負責客房的常同和小猴子還有廚房的啞巴道長,三人見我們在後院商量事情,便一起躲在知客堂裏面嘻嘻哈哈的看電視,孰不妨我們突然前來撞上了。無塵道長罵着他們,說他們沒有出家人的樣子。這三人見到了後面的大祭酒,一個個慌張的連忙出去,一同去廚房端了飯菜上來。

常清道姑和大祭酒還有姚老道,他們三人進了知客堂裏面的內屋,無塵道長讓啞巴道士準備了幾小盤菜端進去,這些人並不和我們一同用餐。“這樣纔好,免得我們放不開手腳吃。”相木匠一說完,大家都笑出聲來。飯桌上閒談的時候,相木匠給我們說起了肉靈芝的事情,大家都覺得很新鮮,聽得津津有味的。

“這肉靈芝不會就是傳說中的太歲吧?聽說長的跟人肉一樣,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開口問道。因爲我以前在報紙上看到過關於太歲的報道,上面還說這太歲又稱之爲肉靈芝。現在聽相木匠在那裏說什麼肉靈芝,想到會不會是同一個東西,於是便開口問道。

“不是,絕對不是,肉靈芝根本就不是太歲,這太歲我是見過的。以前在陝西做工的時候,當地的居民在河邊拾到一塊,肉呼呼,軟不拉幾的,和人肉簡直就一個樣,洗乾淨上面的淤泥後還能看到如同藕一樣佈置的孔。”相木匠咳嗽了兩聲,吐了一口老痰在牆腳裏,繼續的說道:“哎喲,太歲這東西你們是不知道的,你切它一塊後它還會長,吃起來跟吃豬肉一樣的,聽說其實是一種什麼真菌……”相木匠連忙解釋着。

“你吃過?相老叔不簡單喲,還吃人肉呢!哈哈……”樊廚子笑出聲來。

“我沒有吃過那玩意兒,只是聽說的。再說我說的這肉靈芝可不是這個東西,那是一種神草!我年輕的時候常在外地做木工,一次一個木匠給我閒談,說起了肉靈芝的事情。那人說他們隔壁的人家有個親戚,一個姓楚的小夥子,六十年代的時候當知青去了北大荒植樹造林。有次出門溜達後竟然迷了路,在荒山溝裏轉悠了大半個晚上也沒有找到回宿舍的路。

他就這樣迷迷糊糊的走啊走啊,摸着黑也不知道走到什麼地方去了。走着走着他突然看到前面不遠的山坡上有一個火星子在閃動,當時可是把他嚇壞了,以爲遇到了什麼野獸,這發光的東西是那野獸的眼珠子。這年輕人躲在灌木叢裏觀看了半天,見那火光只是在原地亮着,並不走動。他覺得好奇,慢慢的走了過去,一看後覺得非常的怪異,原來發光的東西是一朵五瓣花。這花很奇特,沒有枝葉,就一根杆上頂了一支茶杯大小的花朵,通體透明發着金黃色的光。”相木匠說到這裏,停下來喝了一口青菜湯。

“這是什麼花,世上有這樣的花嗎?沒見過。”樊廚子疑惑的說道。

“你看這樊大嫂,對這花花草草最是感興趣,哪天老哥我給你弄幾朵大紅花戴在頭上,哈哈……”賴端公開起了樊廚子的玩笑。聽他這樣說,我們都跟着笑了起來。

“這老不正經的……”樊廚子拿着筷子去敲打賴端公。

“你二人不要開腔,等我先說完了再說。”相木匠插過話來,“那青年看到這樣一種情況,覺得非常的奇怪,於是趴在地上用手使勁的刨這花四周的土,沒過多久就刨開了,花杆子下面是一個比籃球小些的圓東西,黃澄澄,光溜溜的沒有一點鬚根。他見到這東西模樣,覺得很奇怪,不知道是什麼物種。

正在納悶的時候,那怪東西上面的花朵竟然嫣了,裏面的光芒也慢慢的暗了下去。這人覺得好奇,用頭巾把這東西包了起來,準備帶回去給大夥看稀奇,這小夥子一直走到了半夜才找到宿舍,見大家都睡了,自己也覺得非常的困,於是便把這發光的東西扔到牀頭邊上後就倒下睡了起來。第二天睡到天大亮纔起來,見大家做好飯正準備吃。這小夥翻身起來,見同伴們煮了一鍋蘿蔔稀飯在吃,於是就跟着吃了起來。”

說到這裏相木匠停了下來,刨了幾口飯繼續說道:“那個時候啊,一羣小青年在北大荒開荒,飯菜少得可憐,有吃的就不錯了,哪裏還講究些個什麼!吃完後大家都說好吃,問他這大蘿蔔是什麼地方挖的。 前妻成新歡 這年輕人目瞪口呆的不知道究竟,到後來才弄明白肚子裏吃的,是自己昨天晚上帶回來的那個怪東西。

原來那夥人早上起來做飯,見牀邊放了一個大蘿蔔,都歡喜起來,於是洗乾淨切成片熬了一大鍋稀飯。這年輕人一聽到這裏,有些急了,連忙把經過給大家說了一遍,又說這東西不知道有沒有毒,要是有毒吃了要出人命的。大家聽後都笑了起來,說他會編故事,都不信他。他們吃完後見鍋裏還有一些鍋巴粥,便勺起來夥着些湯水給養的大花狗吃了。

吃完後大家都上山忙活去了,哪知道剛忙了一會這吃了怪東西的五人都全身發燒,流起鼻血來。大家慌了神,以爲真的中毒了,連忙趕着馬車去找醫生。到鄉衛生院後,醫生檢查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什麼病症,束手無策。還是一個老中醫見多識廣,說看情景有可能是熱症,於是連忙弄了幾副瀉藥灌了下去。不一會他幾人就拉起肚子來,等拉了一通後這鼻血便徹底停止了,燒也跟着退了。大夥才鬆了一口氣,又在衛生院裏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這幾人才趕着車回去。剛進院子,就見到養的大花狗死在了柴垛下面,嘴邊上流了一攤的血,都凝固了。”

“這東西莫不是真的有毒?虧得沒有把人毒死。”三叔先吃完飯,邊剔牙邊說道。

“這奇的事情還在後面,後來這一幫人過年回老家去,那知道車在山溝裏翻了,死傷嚴重。當時除了這姓楚的小夥子受了重傷外,其他的四人都沒搶救過來。這小夥子雖說命是保住,但下半身癱瘓了,從此永遠都站不起來。姓楚的年輕人回到老家後,因爲癱瘓沒有找着媳婦,便被安排在鄉政府裏看大門,一個人過着日子。

就這樣過了十多年,他身邊的人漸漸的發覺到一件非常驚奇的事情,那就是這姓楚的人十多年裏模樣好象沒有變過,不但沒有老反而好象還年輕了一點。大家非常的奇怪,問他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說反正是這十多年裏從來沒有的過什麼病症,就連感冒也沒有過。

大家都覺得非常的希奇,四處傳開了,說他是個長生不老的人。這人想到他當知青之前是學生物學的,老師是個非常博學的人,於是便去找到他的老師,說明了來意。這教授見到他後也覺得非常的奇怪,但同樣解釋不出來這是怎麼一回事情,於是讓他把他這前前後後幾十年的經過都說給他聽。那教授聽完後也不能說出原因來,但猜想可能和他們當年吃的哪個如同蘿蔔一樣的東西有關。這老師不知道答案,也不甘心,於是又去拜訪自己的老師,另一位更老的教授,這老教授也覺得奇怪,翻閱古書遍閱史蹟後,纔打探了點端倪來……”

“到底是怎麼會事情呢?難道他們吃的是個長生果。”樊廚子問道。相木匠一說到這裏就故意停頓下來,這下他把大家的胃口都吊了起來,都想聽他把事情說清楚。 我們都催促他把故事說完,於是他繼續說道:“那老教授說,這東西在一本孤本古醫書上提及到一點點,說它叫什麼肉靈芝。算得上是一種仙草,只有在人煙罕跡的地方纔能生長。這東西不吃泥土不吸水分,靠的是吸取天地日月的精華成長。又說一個藍球般大小的肉靈芝生長時間恐怕要上萬年的光陰,這東西屬於大補的藥物,人吃上一小塊便可以治癒百病,吃多了就會血液沸騰,血管爆裂而亡。他們吃後能活下來,可真是虧了那老中醫開的瀉藥。”

相木匠一說完後,大家都覺得非常的驚奇,不可思議。“那人現在還活着嗎?要是活着幾十年沒有變化,可真是一個大新聞了。”賴端公說道。

真愛不散場 “失蹤了,那人後來在某一個晚上突然消失了,人間蒸發,公安機關找了好久也沒有找到,不知道上什麼地方去了。”相木匠回答道。

“可真是奇怪了,怎麼會突然的就失蹤了呢?這事情現在是死無對證,後來的人聽到還不是當神話故事聽,呵呵……”三叔接過話來說道。

“大家也覺得奇怪呢,都說這人吃了仙藥,百日飛天了。”相木匠有板有眼的說道。

樊廚子笑着說道:“這下說得更玄乎,連神仙都搬出來了……哈哈……也不知道相老叔是不是在吹牛!”

他一說完,大家都跟着笑了起來。剛吃完飯從齋房出來,就見到羅道士從外面回來了,滿臉的汗水把那道袍的領口都打溼了。他一回來,和大家打過招呼後,正要給無塵道長彙報下山的事情,見大祭酒從裏屋出來,於是連忙上去請安。

無塵道長見羅常月回來,連忙安排常同去廚房讓啞巴道長再做點飯菜。可能互相都有話要給地方說,於是他師徒二人進了知客堂。大家都知道,羅道士要彙報下山去政府後的情況,無塵道長要給他說說我們今天下午商討的事情。羅常月是無塵道長的大徒弟,現在是白龍觀的監院,以後遲早要接替他師傅的位置,所以這戴無塵什麼事情都要給他知曉。大祭酒說要去靈官殿看看火災的情況,於是我們陪她一同往前殿走去。

我們在前殿看了半天,現在前殿已經完全被封閉起來,恐怕要等到修建好了纔會重新開放。大祭酒一言不發的在山門口轉了一圈,我們跟在後面,見她不說什麼,大家也跟着沉默起來。只有姚老道望了半天山下的農舍和莊稼,感嘆的說了幾句什麼“老了,老了,都好多年沒有下山去了”的話。我們轉悠了一圈後就來到後面,羅常月已經吃完飯,在和無塵道長說着話。見我們來了二人便連忙起身,大家一同的來到律堂開始做晚課。

剎時間裏,白龍觀裏便響起了嫋嫋的暮鍾,大祭酒在前面領着大家唸誦經文,我坐在三叔他們後面,聽着他們在前面不停的嘀咕。做完晚課後,大家又一同往雲集山房走去,我聽到羅道士在後面吩咐常同前去關山門,又讓他和啞巴道士還有小猴子在前面看着道觀。路上無塵道長在給大祭酒說着羅道士下山的事情,說什麼鄉政府聽了村長和常月的彙報後,認定這白龍觀前殿的火災是天災,便寫了一份往縣上報款的申請,讓他們簽了字後改天送到縣上去。

我們順着小路到了姚老道住的松濤居,進了屋子後,道姑常清忙着給大家沏茶水,我過去幫忙,把一杯杯茶水端到大家面前。剛坐下,大祭酒說道:“時間不早了,我看我們就直接切入正題的好。”她這樣說,大家都點了點頭,一齊回過頭來望着她。

“白天的事情,無塵師兄已經給常月說了個大概,我們就不重複講了。你們或許並不知道,這趙道友和莫端公的死,還有石家老宅的坍塌,這些我都是專門下山去調查清楚了的。前不久我先去了一趟墩子河,找到那河伯,知道了個始末,打聽到趙師兄是喝醉酒後被人擼到河裏淹死的。我於是又到了羅坪村和石門村去拜訪當地土地,從土地爺的嘴裏我又打聽到這兩起事件的始末,原來都是陰教的人派遣草狗大王謀劃的。”大祭酒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皺了皺眉頭繼續說道:“所以我想我們現在就先說說這草狗大王的事情,最近發生的一系列的事端,都與這邪物有關聯!據我們的人詳細調查,這半年內蜀中和部分的秦巴地區,發現的草狗猖獗事情不下於二十起。”

“啊……怎麼會有這麼多!這樣的事情在以前可真是聞所未聞。”羅常月驚訝的說道。

大祭酒說道:“事情就是這樣的,這草狗大王是世間的公敵,所以一出現後大部分都被江湖玄門各派祕密給剿滅了。但還是有幾個漏網之魚,成型後殺掉父母,逃到草山去了。不過它們最近還沒有出來傷人,我想可能是陰教的人害怕事情鬧得太大,引起江湖各門各派的警惕,所以把這些草狗大王暫時的約束了起來。

不過最近江湖上確實到處都是謠言四起,對這事情議論紛紛。大家對此事也都覺得奇怪,不知道這草狗大王怎麼憑空就鑽出這麼多來!現在所有的人都在全方位的調查此事。然而現在除了我們上清派和天師道的人知曉其中的內幕外,其他外界的各派道友都還矇在鼓裏,還不知道這事情的起末都是草山陰教的人在搞鬼。”

“要不我們把這事情故意泄露出去,聯合江湖上的各派道友都來懲處陰教,也好爲我師傅報仇。”賴端公瞪着眼睛狠狠的說道。

“當前這樣做是萬萬不行的,如果我們把這件事情外泄出去,立馬就會引起陰教的人全力攻擊我們。我們現在還沒有完全佈置妥當,一斗起來絕對是要吃虧的。賴師侄啊你不要忘記了莫師兄的仇可不是你一個人的仇,這是我們在座每個人的仇,是我上清派的仇。凡事要小心應對,你現在要多冷靜冷靜的想問題才行,千萬不能因爲一時的衝動擾亂了我們的全盤計劃。”無塵道長語重心長的說道,他這話看似用平淡的語調說出來,但其實大家都聽得出來意思是非常明確的,告戒賴端公不能輕舉妄動。 大祭酒聽了這話,點了點頭說道:“無塵師兄這話說得極有道理,我們現在是決計不能和陰教撕開臉面乾的,一來我們沒有完全準備好,二來大師君甚至連祖師紫虛元君在孟婆大神面前也不好說話。還有一點更重要,那就是伏龍五獅的身份一定不能暴露。我話這樣說,現在就算整個伏龍山的觀宇毀了,就算我們大西南全上清派的道士全軍覆沒了,也決計不能危及到地宮半點。”

“大祭酒和戴師叔教訓得極是!我也是一時性急昏了頭,以後都聽各位的安排行事。”賴端公低着頭,自我做起檢討來。

大祭酒點了點頭,說道:“眼前我們所要做的,首先是時刻的保護好自己,然後才說下一步的事情。現在只能守禦,還沒有到主動出擊的時候。”

“我實在是覺得納悶,這草狗大王的威力大家是知道的,如果等他們成形後,魔法會更大,兇狠異常。一隻成年的草狗大王就會讓我們應付半天,何況於一下子培育那麼多來!俗話說養虎爲患,這毒鳳凰弄了這麼多出來,她就不怕到了某一天自己都控制不了,就不擔心這是自掘墳墓?想當年,聽說草山的人爲了捉住那盤山草狗精,損傷了三十多名鬼卒,連當時教主旗下三魂七魄中的幾個鬼王都受了重創!現在倒好,毒鳳凰居然把它請出來奉爲上賓了。”相木匠搖了搖頭說道。

“她這是孤注一擲,在玩火啊!這人現在是魔鬼附身了。”大祭酒嘆了一口氣說道。 醫門錦繡:神醫貴女 “大師君也說了,雖說她弄這些東西出來的目的是對付彝族的人,但要是失控了,危害的卻是我們整個社會,所以我們斷不能任她爲所欲爲。”

“這草狗大王的來歷直到現在我都沒有完全搞清楚,毒鳳凰出自苗疆,不知道和苗疆巫師的養屍有沒有牽扯。”賴端公問道。

大祭酒說:“據我們調查,這兩者之間應該是沒有多大關係的,但具體的誰也還說不準。一般來說,屍體的屍變不外乎兩種,一種稱之爲‘養屍’,另外一種稱之爲‘蔭屍’。這養屍和蔭屍的區別就在於,養屍的屍體雖然不腐爛,但也不會有什麼變化。蔭屍就不同了,這屍體不但不腐爛,連指甲頭髮甚至都會生長。雲南苗疆巫師的趕屍多爲養屍,他們弄的就是我們所說的殭屍,目的不過是利用死人來爲他們辦差。這兩種屍變雖然都可以被人加以利用,但和草狗大王卻完全是兩種概念,草狗大王成形後是完全自主有自個思想的。上面的兩種卻沒有,所有的行動都得聽別人的指揮。”

“那草狗大王屬不屬於屍變呢?”樊廚子問道。

“到現在恐怕都還沒有人能弄明白草狗大王形成的真正原因!只知道它形成的條件。我個人認爲它是屍變的一種,但又不是普通的屍變。前不久你們在三匯口村發現的那兩隻草狗大王,就是草山的人培育出來的。我仔細分析過,等你們除去那兩隻邪物後,那陰教的人一定是懷恨在心,於是找機會殺死了趙道友,報復起來,也是警告你們……”大祭酒一說到這裏,大家都氣憤起來,低聲的議論着。我在這裏面是完全插不上話來的,就算遇到諸多的疑惑,想到三叔的囑咐,也不敢亂問什麼。於是我和道姑常清就負責監視大家的茶杯,爲他們時刻加水。

“那我師傅呢,我師傅是捉猖侯後死去的,怎麼也和陰教的鬼怪扯上關係了?”賴端公說完後,出了一大口氣,想到在大祭酒面前又不能發牢騷,只得將一口惡氣憋在心頭,於是額頭漲得通紅。

“是啊,莫師兄也是被陰教的人害了性命的。那陰天魚傷了元神後,現在不只是要靠九兒的陽氣療養,還需要衆多胎兒的初生精血補養。所以這毒鳳凰,一定是也羅織了一批猖侯爲她賣命。你們爲了保護石九,不斷的作法來阻礙她的陰謀,又剿滅她幾條草狗大王。前仇舊恨,這毒鳳凰一定是對我們咬牙切齒的痛恨,所以纔會不顧及我們上清派的聲威,一舉毀了石家老宅地下的*壇。又痛下殺手連傷我們兩條性命,現在甚至跑到我們伏龍山上來滋事……她敢這樣做,一定是對我們沒有顧忌的了,我猜想這場惡戰看來是不久將到眼前,恐怕終究是在所難免的了。”大祭酒說完後嘆了一口氣,緊鎖了眉頭在那裏想着事情。

“真是膽大包天了,難道我們就怕他們了不成?神爭一柱香,人爭一口氣。我這口氣是絕對咽不下去的,就算他們不來,將來我們也一定要找上門去討個說法……”無塵道長抖着鬍子,唾液橫飛,情緒激動的說道。他一說到這裏,大家都跟着激動起來,摩拳擦掌的表示要找陰教的人算帳。

只有姚老道一個人一直坐在那裏眯着眼睛,如同在養神。過了一會,他突然開口緩緩的說道:“有些怨氣,能吞就吞,實在是吞不下去了,就一定要吐出來。但什麼時候吐,怎麼個吐法,都得嘀咕清楚……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當務之急,我們各自保命要緊,它們在暗我們在明,是防不甚防啊!”

“虧得大師傅的提醒,還是你老人家老成謀事啊!我回去後就給大家都起一道‘太極混元咒’,每個人都務必要時刻揣在身上,這樣一來可以護住自己的元神,二來就算有強大的邪物來侵犯,其他的人都會知曉的,我們相互都有個照應。”大祭酒說道。

“這個自然的好,免得那些下作的東西又偷襲我們。還有,我剛纔已經和大祭酒、大師傅他們商量好了,明天一大早你們就下山去,伏龍五獅要各司其職,千萬不能出現什麼亂子來。我們在山上的人,也會時刻的關注整個村子,有什麼事情立即和大家通報。不管到什麼時候,大家一定要謹記‘守墓人’的職責最重要。我聽說最近時常有一些陌生的人來到村子,經常找機會靠近土包,大家一定要去弄清楚這些人的來頭和進村的真實用意,千萬麻痹大意不得。”無塵道長很嚴厲的說道。 大家點了點頭,都應着話,表示一定會好好的履行“神獅”的職責。大祭酒聽完大家表態後,開口說道:“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給大家說說,現在石九這娃娃吃了大師傅的藥丸,心志上的迷亂是先止住了,等他服下我的除蠱符咒後身上的邪毒也就拔除了。但我們都要明白,現在我們這樣做是在斷陰天魚生路,我猜他以前採集到的陽氣,最多也就能用上一個來月。所以這一個月左右的時間,陰教的人一定會再前來採集石九身上的陽氣。

各位知不知道你們在‘五仙鏡’裏看到的黑衣女人是誰?那可是三魂七魄中的爽靈和非毒!他們既然派遣這樣重要的角色出來,可以看得出來對此事情是非常重視的。所以石九這娃娃現在最好是呆在山上,我的意思是起碼這一兩個月內就要呆在伏龍山上。而且他睡的房間內晚上一定要隨時點上茅山黑檀香,牀下鋪上混元金光符咒,這樣才能讓邪物靠近不得。”

我聽到大祭酒這樣的說着,心裏有些吃驚。“難道我真的要在這上面呆上一個多月才能下去!”我正在暗想的時候,三叔卻接過話來:“實在是太謝謝大祭酒和各位的苦心孤詣了,就這樣辦好了,我們聽大祭酒的安排,九兒父母那邊,我去交代就好了。是吧九兒?”三叔說完後,轉過頭來問我。

“哦,好的,讓大家費心,實在是太謝謝各位長輩了。”我微笑着說道,三叔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來了,我還能怎麼回答。再說人家也是爲我着想,我總不能沒心沒肺的嚴詞拒絕吧!

大祭酒看了看時間,起身說道:“好了,大家凡事要小心應對的好。時間不早了,我先得回後山去,今天晚上就起好護身符咒,明天早上讓常清一大早送下來給你們,你們要時刻的佩帶在身上。這段時間如果我有事情外出了,你們一切要聽無塵師兄的安排,山下的人一切由相師兄領頭,凡事多請教大師傅就好了。大家遇到事情也不要過於慌張,免得慌了手腳反而不知道如何應對。”

大家都應答着,然後一同起身陪大祭酒出去。大祭酒和道姑常清從門口的一條小路上去,往後山上清宮去了。我們告別了姚老道,一羣人便往前面觀內走去。

剛進屋子,三叔就對我說讓我好好的呆在上面,說山上的道士們都不是外人,會好好的照顧我的,又說他下去馬上就把我的衣物帶些上來,讓我在上面安心的住一段時間。我給三叔說我倒不是不想在上面呆,只不過害怕上面太清閒,耍得無聊。三叔聽了這話,沉默了一會說道:“有什麼辦法呢,遇都遇到這事了,不說別的,你起碼不能辜負大家的關愛啊!好好的在上面呆段時間,就當你出去旅遊,我和你三嬸過幾天就會上來看你的……”

三叔說了一大通話,弄得我倒不好意思起來,正說着的時候賴端公和樊廚子他們進來了。可能是在門口聽到了我們的談話,一進來他二人就勸解我在上面好好的耍,又說一有時間都會上來陪我的。我聽了這些話,擠出一點笑容來答謝他們。他三人又胡亂的聊了幾句,然後就回房睡覺去了。三叔出去一會後又進來了,端了一碗水讓我快喝下,我見這水裏漂浮着些沒有燃燒完的黃紙,知道是大祭酒給的符咒,於是一口氣就喝了下去。喝下去後覺得喉嚨發嘔,但還是強制自己忍住了。

剛躺下,就聽到頭頂的瓦片劈劈啪啪響了起來,我知道外面這是在下雨了。春季是萬物復舒的季節,雨水很多,正有利於農作物的生長。三叔已經是鼾聲四起,我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的卻是無法入睡。我不斷的想着今天白天聽到的事情,最近接觸外界的東西太多了,多得都讓我大大的適應不過來,整天都是恍恍惚惚的,有時候甚至懷疑自己是在做夢還是清醒着。

早上卯時的時候,道士們就悉數起來做早課,嘰裏咕嚕的念着經文。我們剛起來,後山的常清道姑就過來了,把一個個小黃布袋子分發到我們手上,讓我們帶在身上。她走的時候,我和三叔送她到後門,她把一個小瓷瓶遞給我,說是她自己煉製的丹藥,對調心養息很有幫助,讓我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都吃一粒,又說讓我有時間的時候到後山去玩。三叔連忙給她道謝,讓我接下,我接過後,也跟她道着謝,目送她離去。

吃完早飯三叔他們就收拾東西準備下山去,廚房的啞巴道士咿咿呀呀的給他們告別。我隨着無塵道長和羅常月還有小猴子一同送他們到山門,三叔在後面又交代了我一番,然後他們幾人就下山去了。我們回到殿內,無塵道長讓我安心的在上面住,又說大家都很好相處。我笑着應答着,聽他又對羅常月說讓他找時間多陪陪我,羅道士爽快的答應了。小猴子見我留在上面,非常的高興,拉着我的手就讓我立馬同他去後院逮蛐蛐。

我正愁在上面找不到解悶的事情,見這個小道士樂於接洽我,也很爽快的答應了他,就當是重溫一下童年的樂趣。雖然我也是二十七歲的人了,做這樣的事情被人看到難免有些尷尬,但在這上面也實在是找不到其他的事情。想想也沒有外人看到,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無塵道長和羅道士一同走了,看他們的樣子,好象有事情要談。小猴子拉着我的手徑直的往後面的菜園裏頭跑去,這小道士興奮過頭,丟下我就跳到菜地裏來回的跑動,找着蛐蛐。這時候剛好啞巴道士擔着兩桶大糞過來澆灌蔬菜,見小猴子這樣,立即咿咿呀呀的斥責起來。他剛罵了幾句,見我從後面走了,便停止了罵聲,比畫着和我打招呼。

這山上草料足,又沒有多少天敵,這蛐蛐一個個腰圓體肥的,四處亂跳。等你好不容易抓到它後,只見它不停的拿腿蹬你,還眥牙裂嘴的來咬你的指頭。不到一個小時,我們就各自的抓了兩竹筒蛐蛐。小猴子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找來兩個很粗的楠竹筒子,給我一個,讓我把蛐蛐養在裏面。我們把大個的蛐蛐放到竹筒裏面飼養,又來到姚老道住的松濤居,把小的蟲子全都餵雞吃了。幾隻黑母雞或許知道我們的來意,還沒有走近它們就飛奔過來搶着吃的,有兩隻還爲搶奪打了起來,逗得小猴子咯咯的笑。

晚上的時候,我給家裏打了電話,母親接的電話,我告訴她我要在山上調養一段時間纔會下去。母親說她全部已經知道了,三叔中午的時候就打電話說了。她讓我在山上靜心的耍,讓我一定要把身子養好,還說有時間就過來看我。 山上的人都比較好相處,就連常寶和常同兩年輕道士也開始和我打着招呼,甚至私下喊我石哥,大家時常的在一起擺談着事情。常寶已經完全康復,關於他中陰教黑咒的事情無塵道長是專門交代過的,讓我們決計不要說起,免得人心惶惶。

我問他們出家的原由,才知道原來常寶和小猴子一樣都是孤兒,從小就在道觀里長大的。常同是羅道士帶上來的,是他老家羅坪村裏的人,這人從小有“母豬瘋”,也就是城裏人所說的癲癇病。發起病來四肢抽縮不停,口吐白沫,如同老母豬拱土一樣亂動。他小時候好幾次都差點死了,父母都涼了心,麻木了,不怎麼管他。後來上山被姚老道治療好了,他自己說不願意下山,心甘情願的要出家做道士。

只要是羅道士和無塵道長不在知客堂這邊,我們就會偷偷的去看電視,無塵道長看到他們白天看電視是會罵的,原因是前殿需要人照看,時不時的有香客上來燒香。前天三叔已經託一個香客給我帶上來一包衣物,老太太還給我捎了一大瓶自己做的胡豆瓣辣椒醬,味道非常的可口。她老人家知道我特別喜歡吃,還在裏面藏了兩塊紅豆腐乳。晚飯的時候,這些道士見我拿出來吃,他們也過來搶着吃,就連無塵道長,也讓我端過去讓他嚐嚐。吃完後也跟着說好吃,笑着說讓我喊三叔下次多帶點上來。

除了他們做早晚課我不參加外,基本其他的事情我都和他們在一起。早晨的時候跟着無塵道長學點太極拳,上午和小道士們接待香客,照看着幾個殿子。中午一般我要去睡會午覺,下午陪羅道士對奕兩盤,我這兩下子,老是被他提子提得面紅耳赤的。有時候還會陪小猴子掃掃院子的樹葉,半下午過去幫啞巴道長生火做飯。這山上一年四季都燒柴火,拳頭大小的松球燃得非常的旺,煙少火苗大,很敖火。啞巴道長也對我特別好,時常端些炒了的松子出來給我吃。

然而在上面我最感興趣的事情,莫過於去雲集山房幫姚老道種些花草藥物。他老人家知道我對藥性瞭解的比較多,知道那些藥草生長的習性,不至於給他種死了。所以他也樂於讓我幫忙,還時常的給我講解些藥物的藥性和具體用法。

他養的幾隻雞也很通人性,基本是在院子周圍轉悠,從來不會跑到外面去。有時沒有事情的時候,他還會給我講一些這山裏的希奇故事,什麼樹精鳥怪的,什麼有獵戶打死了一條大蛇然後從腹中取出一顆蛇寶……反正是五花八門的古怪事情,說得玄乎其事的。他老人家有時候還要給我說起當年和祖父一起行醫的事情,說那時候年齡還不大啊,手腳也利索,和我祖父滿山的跑,一天下來還要比一比那個採的藥多。他又說我祖父是個不簡單的人,做什麼事情都很認真,凡是醫書上記載沒有用過的藥物,他都要親自嘗試後纔會拿去醫治別人,心地善良,對任何人都好。

聽到這些,我便時常想起祖父,想起他爲我犧牲一切,讓我會愧疚一生。想起小時候和他一起生活的那些年的事情;想起父母對他的不理解,讓他一個人在鄉下生活那麼多年……不過我又想到,就算我們把他接到城裏來住,或許他也是不回習慣的,他離不開大山,就如同魚離不開水,鳥離不開天空一樣。

我原本還以爲這山上非常的難熬,現在看來也不見得,城市有城市的熱鬧趣味,這大山裏也有大山裏的樂處。只要是你心態安好了,同樣的都是愉快的過日子,只要你心不安,在什麼地方都如同呆在囚籠裏!幾天過去,我都住得比較愉快,也不覺得怎麼的乏味。只是晚上一個人睡在牀上的時候,聽着山上的風聲起來,內心深處有一絲惆悵,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不時的會想起家人,想起同學,想起那邊大城市裏的朋友,甚至婷婷,我也會控制不住自己想起她來。不管怎麼說,這上面是太枯寂了!所謂“苦行僧”的說法,可真不是人們杜撰來的。 這天中午,彷彿要下暴雨,天氣出奇的悶熱,我們如同剛出籠的包子,全身上下都是熱氣環繞,這個季節出現這樣的天氣,那是不應該的。山上的蟬子叫個不停,撕心裂肺的有些刺耳。我吃過午飯後,陪常寶他們閒聊了一會後就回到房間,躺下開始睡起午覺來。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感到耳朵孔裏很癢,如同有蟲子在往裏面爬,我連忙用指頭去抓,可抓了半天什麼也沒有。

正停下來繼續睡的時候,耳朵又開始癢起來,我覺得很奇怪,坐起來在身上和牀上看了半天,結果什麼蟲子也沒有發現。剛躺下心裏正在納悶的時候,耳朵又癢了起來,我猛的睜開眼睛。一個人近在咫尺,手裏拿着一根細細的枯草,這人滿面春風,笑嘻嘻的看着我。突然的變故讓我有些吃驚,身子不由的往後面的牆靠了過去。

“哈哈……哈哈……”這人半蹲在牀邊,忍不住大笑起來。

“你這小子,怎麼上來了?……”我有些激動,發出顫抖的聲音。

“想來就來了唄!我自己又不是沒有長腳,原來你是躲到這裏做道士來了。哈哈……就算你藏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把你揪出來的。”程思泯用調皮的口氣說道。

“讓你敢糊弄我,讓你敢糊弄……”我過去一把把他按在牀上,拿腿壓住他,用手抓他的癢。這小子神經敏感得很,撲騰個不停,大口的喘着氣求饒。鬧了一會,我們便坐在牀沿上說着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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