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人繼續用施長老的喉嚨道:「非為化緣,我來找人。敢問小施主,趙別盈是否住在此處?且容小僧一見。」

深更半夜無拜帖,鬼才登門。小刀一心提防不速之客,頗為遺憾道:「趙縣丞居無定所,久不在此。舍內獨有幾名鄉兵兄弟,攜槍帶棒,剛辦完命案,來與通判交公,一身血腥氣,別擾了師傅清修。」 僧人客客氣氣,嘆道:「緣慳一面,實在可惜。借問小兄弟,趙別盈現今人在何處?我與他有舊,若見一面,聽他席下說法,也不

深更半夜無拜帖,鬼才登門。小刀一心提防不速之客,頗為遺憾道:「趙縣丞居無定所,久不在此。舍內獨有幾名鄉兵兄弟,攜槍帶棒,剛辦完命案,來與通判交公,一身血腥氣,別擾了師傅清修。」

僧人客客氣氣,嘆道:「緣慳一面,實在可惜。借問小兄弟,趙別盈現今人在何處?我與他有舊,若見一面,聽他席下說法,也不枉我萬里趕路餓極渴極。」

小刀敷衍道:「飯沒有,五月五的雄黃酒倒是有一壺,你喝不喝?」

燭心歸位,澄清了燈光,黑浸浸里浮出一張人臉。那名番僧赤發盤髻,膚貌奇白,口唇鮮艷欲滴,渾不似中原人士。

「能除肺腑蟲邪,那自然極好。」番僧笑道。

兩浙路多有海船停靠,市井番商往來,小刀久見不怪。

此人難纏,又打發不走,他只能老實說道:「秀州府上下資需,今年一律直榜門外,君子坦蕩蕩,過路人有口皆碑。大人家政事,沒我說話的份。可你聽,連門口蝦蟆都說啦,最遲明年,他早晚要回東京城。師傅尋他不遇,莫非趙縣丞已張過新任狀,投去京城做官兒啦?」

小刀張嘴,打個露舌根的大哈欠,抓住兩扇門沿緩緩關合,催道:「時辰不早,師傅早尋客店。」

赤發僧微微一笑,撥出兩隻手,佛珠咻的繞腕一纏,左手托右手,結了法界定印,拇指尖對拄,好一雙鬼爪。

「小兄弟,你不鬆口,自然有人願意說。妄語傷人,死後要下拔舌地獄。再想說人話,可就沒有這樣容易了。」

他寂立儀門,言辭懇切,好聲道:「你有沒有嘗過,人舌的滋味?」

春宵圖畫乍現腦中,小刀毛骨悚然,心知此言決非善語。

赤發僧朝他伸出一隻手,金眸精光大射,視一切為理所當然,誠心邀道:「走,我帶你開回眼界,看一些豬狗不如的人。你不是想不通么?很多事只有親眼見過,才能修成正果。紙上談兵,小孩子伎倆,作不得數。」

小刀對上金眼,心神一盪,腦里登時空空如也,怕得快要溺褲,左腳卻偏不聽話,跨出了門檻。

他兩手緊扒門沿,狠心咬舌,一聲嘶叫衝口而出,噴血沫道:「通判救我!」

赤發僧一頓,金眸一晃,驟然閃身盪至三五丈外。樹葉撕風,原先立足處,徐徐飄下一截蘆灰衣角。

「紅毛獅子,這大半夜的,你也來做遊戲?」

……

……

施半仙縱身躍下樹梢,呸的一聲,吐半截細枝,提一壇酒晃蕩,笑嘻嘻道:「三個人,誰做鬼呢?」

正主駕臨,赤發僧失了舌,金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對方,警惕之餘默不作聲。

施半仙是個講禮數的人,拱拳抱萬,說道:「丐幫施半仙,閣下哪位,何故平白偷我聲音?若不肯還,施某仗義相幫,拔了你那三寸不爛之舌,如何?」

赤發僧喉中低鳴,咕隆作響,像一鍋熱湯將沸。

小刀以為他要獅子吼,孰料此人出口嘶啞如銹,轉睫之際,換了方才的常非常。

「我就是鬼。」

他逡巡莫前,悶出一聲桀笑。

施半仙耶耶驚訝,嫌鄙道:「常兄弟趕屍,鬼氣重了些,可他是人不是鬼。你既換了舌頭,橫豎只能與死人說話,那便不關我事,快滾快滾!」

「你妨礙我,卻關小僧的事。」

赤發僧開步,擺出一副起勢,五指屈緊,拇指扣在虎口處。一高一低,勾了一雙黑淬淬的利爪。只聽葉落,人已掠至身前,他點虛步疾疾來探,利爪呼哨帶風,直攫施半仙天靈,要拆他頭蓋骨。

長老嗬的一聲,似有驚嘆意,左腳猛朝天一蹬,擊中對方腕背,即往地面踹。

赤發僧當即反手扣他腳腕,施半仙懷抱酒罈,索性劈直了腿,一屁股坐地,右手探背抽傘一張又一轉。傘緣鋒利,竹尖如齒排,赤發僧拱腰一避,被傘尖兜心一頂,鬆手疾退幾丈。

「施某沒錢僦馬,好歹也是丐幫長老,日行萬里,腿上功夫還沒輸過哪位英雄。」

施半仙亦隨之起,腰身略塌,右腿屈膝半彎,左腿迤迤然收盤右膝,自己坐張椅,拄傘抱壇喝酒。酒水半灑,忽覺一絲疼,低頭便見左褲管撕爛,如遭獸啃,皮肉為利爪勁風所破,慢慢浮出三道滲血的紅痕。

「哦喲!」他煩怨跌腳,「外邦人不懂點到即止。老子窮要飯的,本就沒幾雙好褲子,你偏撓壞我最漂亮這一身,長眼睛是喘氣用的嗎!」

赤發僧哂笑,與他耽耽相向。

「俗漢貴綾羅而賤布衣,只認衣裳不認人,我為長老破障,難道不好?」番僧借了常非常的嗓音,笑聲只如漏氣一般,使人恕難卒聞。

施半仙點頭,一拍屁股,挑釁道:「有理,你快唁蛇,趕幾具死人出來,我看脫了褲子,他們認不認得我老施的雄風!」

赤發僧一愣,趁這空當,施半仙目光如炬,抓准破綻,躍躍欲試道:「既然趕不出,那你怕不怕雄黃酒?」

他搶一先,橫臂掄飛酒罈,百納伏魔衣霍的一張,鼓若大傘,半空中雄黃湯潑灑淋漓。

赤發僧如畏劇毒,下意識閃躲,自己也現出錯愕之色,金眸頓時熄滅。小刀見狀,掏了雄黃粉香囊,狠朝前一丟。那人腳不受控,似有線提,連退十幾步便消失在黑汪汪的菜畦,恨聲大叫,驚留蛙鳴一路。

施半仙啐道:「小小妖魔,杖頭木偶,白費長老酒湯。」

小刀扒門,咣當坐倒在地,孫黽便在這時遲來。他外衫未蛻,臉旁一道壓痕,睡眼惺忪嘟噥道:「鶯鶯?」

施半仙扶起小刀,孩子口角流血,孫黽揉眼道:「施長老!」

「開蒙的書可要收好,千帆過盡,空谷傳聲,能讀一輩子。」施半仙遞過遍處錯謬的《千字文》,小刀咳兩口,慶幸不已,接書拍灰,認真道:「多謝施長老,小刀一字不忘。」

孫黽一揖,忙道:「長老踵門送書,還請合下入內飲一杯茶,吃些點心吧。」

施半仙瞧見大活人,哦喲一聲,箭步射前,一臉驚奇,面貼面定定睇他,好似頭一回見活猴。

孫黽陡一縮頸,訝異屏息,臉頂「妖孽、忍情」的零碎字塊。約莫一盞茶功夫,施半仙這才挪開腳,不咸不淡地笑了。

「施長老,」小刀忐忑,「你光盯著孫大哥印堂,可瞧出什麼門道來啦?」

「無他,凡夫俗子,及時行樂!」

施半仙豪灑一揮,瀟然長吟道:「生也苦,死也苦,苦海難渡。 折姝 哭不得,笑不得,得隴望蜀。德也無,才也無,無腸公子。霧裡人,鏡里人,人生朝露。」

妖女涅槃重生 泉出疊嶂,孫黽心頭一跳,霎時破迷障,默道:「便是這個道理,及時行樂,了無遺憾,才不懼牛頭馬面。」

施半仙興之所至,倒翻一個筋斗,左褲管破破爛爛,真是個乞丐,但卻無拘快活至極。

他長哨一聲,一面縱步如飛,飄然起傘,如腋生翅,幾個鷂子升落,遠去在丘影田壟之間,正如來時神出鬼沒。

地上一隻空酒罐,骨碌又幾轉,無患子咕咚敲壇。

……

……

世外之人,常俗難羈。主僕闔門上鎖,小刀不言語,暗抹口角。

鍋里熱水餘溫,他打來幾桶,拎進右湢叫孫黽澡身,深更時分,各自匆匆歇下。

既入帳,芙蓉堂掉針可聞,鶯鶯頭顱拋諸腦後。孫黽收攏一沓信箋,藏進落漆故櫝,權衡再三,以紅墨在盒上寫道:「文殊院大顛衣和尚俯收」。 邪尊誓寵:凰妃請入帳 胸中石頭落地,了一樁心事。

「這下好啦,就算真出了意外,我也不會白死。」

幔外熏了驅蟲的藥草,一陣陣烘得眼酸。孫黽甩履登榻,半夢半醒,身不由己,重回東京城。

夜市酒闌,斑駁人影雀躍其間,如水中蜉蝣。三道身影並肩狂奔街頭,他受這股水流衝撞,仆出幾步,心道好沒教養。

「孫三哥,快回頭……」

夢裡不知身已死,暗處細聲刺撓,直催道:「孫三哥,快回頭!」

黃泉路上怎回頭?

孫黽大駭止步,我怎會作此想!

他不敢回頭,愈走愈快,如逃群鬼,索性馳命奔街,很快便四腳著地,渾身痛癢,迸出一道無望又響亮的獅吼。此刻兩旁燈繩竄火,如電如龍,輕易攆過去,一時千燈洞然,東京城蓬的徹亮。

滿樓紅袖,巨月彩山,困獸不須殺,直被逼出淚來。

孫黽獅掌摸臉,「情」字離肉,點點滴落手心。腦里嗡一聲,環顧再三,進退不得,女聲如咒呢喃不休。他斗膽回頭,若有所感,朝夢囈來處齜牙探去。一步一步,又痛又癢,獸毛脫落,簌簌剝出人形。

女聲嬉笑盈耳,東京城早也不見,前後儘是風月洞天。十里荷包如盞,最大那一朵,吐了口,剖了心,蓮瓣張落,十丈鋪寬,好是須彌座。

藕心款款剝出,生成玲瓏女身,畫了臉,手腳也全,裁幾片月衫,披一身天衣無縫。那花精杏眼菱唇,額間一點淡淡紅毫,能堪破色相,是第三隻天眼。

啵,雨漏如更。

沙沙參密,須臾洪水滔天。

她投目光來,梅雨盈盈,露骨入骨,孫黽眼裡再沒旁人。

這花精天真無邪道:「孫三哥,我叫你好久,你偏不回頭看我。花養了,畫兒買了,我到你面前來,你卻轉了性,總不願搭理人。夢裡不當真,愛憎之欲盡顯無妨,沒人會吃了你。這雙眼宜不宜?喂,你好歹看看我呀。」

天之所命尤物也,不妖其身,必妖於人。

孫黽引頸就戮。

「三哥傻,三哥有罪,三哥終於找到你啦。」

他涌淚道:「我怕活不成了,更怕一個人死。你把我的命拿了去吧,我心甘情願。」 「完啦?」

「完了。」

徐覆羅疑惑道:「金無足赤,趙別盈真能八面玲瓏,還懂老和尚念經?」

「少見多怪,」謝皎道,「他是洛陽人,西京好佛,不稀奇。文潞公耆英會有方外之緣,時逢禪林唱酬,儒釋道三教融合,博採眾長。數十年風流如此,遠比東京開闊。」

徐覆羅哪知文彥博是誰,更別提三教士風,但他勝在自珍,向不諱所思,伸手偷菱角米,啪的一下挨她一打。

「這隻紅毛獅子甚是古怪,」他訕訕的揉手背,「趙別盈乃正派人士,所謂有舊,或許只是赤發鬼一面之詞,江湖雇凶才是真。」

「我幹麼同你咬文嚼字?真是抬舉你了。」謝皎搖頭自嗤,「總之,自從青龍江疏通后,趙別盈一直輾轉各處,再也無暇回到嘉興縣衙。待沈總鈐遞來消息,人已遍處難尋,斷了音信。」

「朱勔單害了他一個?」

「一個?哼,只怕嫌少。」

她思索道:「採辦花石綱,人力物力所耗甚巨,舟纖萬萬千,全是地方監司撥錢,總歸盛章轄管。你甭管他是誰,總之是蔡攸門徒。雖名為牽制,眼一閉,還不是跟應奉局大被同眠?真落到東南,兩條線狼狽為奸也說不定,倘若分食不均,更會鬧得你死我活。」

徐覆羅拍腿大悟,擬出一個自以為像樣的說法,「抬轎戮力同心,爭轎腿兒就離心離德,是不是這個道理?」

「孫三哥橫死,盛章下線少一員,市舶司擢新時,雙方為此很是大鬧一番。朱勔終究勝人一籌,鯨吞市舶司,勢頭愈來愈強勁。」

謝皎指轉筆刀,蹙眉復道:「沈總鈐說過,兩浙監司郡守,自打開春以來,很不願為應奉局調度錢物。若無他們支持,這個秋天,甭說咱們這趟船,整個花石綱的舟夫舵手,怕都沒錢吃月餅了。」

「不開江,不擢新,新官兒選好,開江人卻被祭了。」徐覆羅搔了搔頭皮,「呔,一團亂麻!我塗張畫兒未必能捋清楚。那小崽子真是好記性,虧他事無巨細,全印在腦里,真幫了咱們不少忙。」

「死別,忘不掉。過得越久,記得越清楚。你越想逃避,越是歷歷在目。」謝皎慢悠悠地說。

她埋頭一吹,吹走刀尖細末,又裝滿一袋菱角米,用勁系死結,防備蟲蟻。收罷舒一口氣,感慨道:「畢竟,錢往熱處淌,宇內兩浙最熱。人一多就生亂,鬧哄哄的直如斗蠱一般。你吃我,我吃你,吃到最後,勝者為王。」

徐覆羅沒吃上一口,悵悵落空,回過味兒來,忽道:「噯,你和沈總鈐有聯絡?」

……

……

「皇城兩浙分司設在杭州,一向由沈煥沈總鈐統領,」謝皎低笑,「我每隔幾日就下船,一個人撐划子,你當我鸕鶿托生?又潮又腥,我圖的什麼?」

她探過上半身,豎掌呵耳道:「自然是有那不會說話的信使,要我去接消息。」

徐覆羅搡開人,掏掏耳朵,臉兒紅了半張,好大不自在,怪道:「你注意些,隔牆有耳。」

謝皎木登登地看這蠢材,他熟視無睹,自顧自往艙外一瞄,冷風卷浪,如行人世盡頭,天象之變真被胡姬言中。旱鴨子沒見識,嚇得要緊,半步不肯下榻,惟恐溺斃於流波無垠之中。

出了洪澤磨盤口,天就陰陰颼颼地鬧。船行運河有數日,過了寶應地界,高郵軍只在眼前,正是七月中旬。

好在徐覆羅已不暈船,他盤著一雙腿,好似抱窩子,一字一句同謝皎抽絲剝繭。數日下來,亦對兩浙局勢有了底,掌握個七七八八。

「這沈總鈐也忒沒能耐!若非陸提點新官上任,差事捉得緊了,趙別盈失蹤的消息,只怕還藏掖股底,大不了尋到屍身,再推個替罪羊出來認罪。」徐覆羅喋喋不休,「好好一個官兒,就這樣被人誤了性命。」

謝皎冷淡反駁:「你可別眼皮子太淺,人心隔肚皮,真信表面,你就第一個死。」

他自認理虧,岔開話頭,摩挲小肚子,厚不及心,閑道:「飯還不來?你摸摸,前胸貼後背。」

「我這一掌下去,能把你砸出個坑。」她捋起衣袖,解了皮革,露出小臂自誇,「你摸摸,鐵打的筋骨。」

徐覆羅自忖膂力遠勝於她,只不願削人志氣,話鋒一轉,嘁道:「又往臉上貼黑膏藥,醜死了。」

「你懂什麼,」謝皎撫臉一怒,「閉月羞花膏,你想貼,我還捨不得給呢。」

他眼珠一轉,打懷裡掏出一副帖子,抖索鋪上長案,邀道:「快來看,好玩意兒!」

……

……

謝皎好奇湊過去,斜瞧一眼,抱肩嘁道:「我道何等寶貝,黃道十二宮,真沒見過世面。」

「就你能耐,見過的世面按斤稱,」徐覆羅撇嘴,「喏,跟這翹尾蠍一樣,能耐死你!」

他手裡是一幅星圖,正中央一尊佛陀說法相。往外桃形雲氣環繞,十二宮十二道圓,各繪其貌,位居雲氣毫光里,如羅盤輻射,分列四周護法。最外層則與本土融合,對應中原二十八宿的星相與星神。

謝皎自稱天蠍宮,他記得清楚,指尖一挑,點向桃尖的獅子宮,洋洋得意道:「你看,我在這,你在那兒,只住隔壁,相差一個室女宮而已。」

「怎麼是你在最高的地方?」她又湊去,嫌棄了一陣,奇道,「這雙子宮裡有一對小人兒。」

徐覆羅瞪圓牛眼,適才辨清那一雙芝麻人。雙子宮顧名思義,宮裡一男一女,身著漢衣,神色虔誠,面朝佛陀聽法。

他尋思一番,篤定道:「這不稀奇,人的心裡,本就同時住著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比如你,凶霸霸,心裡的男人更強壯些。再比如陸提點,去過勢,心裡自然女人更強壯些。我嘛,尋常人,男女勢均力敵。」

「是陰陽,不是男女。」她咄咄糾正道,「你那叫陰陽偕生,每個人心裡都是如此。我好端端的,腰比你細軟,模樣也比你好看,怎麼就像個凶霸霸的男人了?」

「就是這個,就是這個!」

徐覆羅又吃個栗爆,不服氣道:「陸提點不像女人?」

「形似而骨非,真當他好對付,那你就看走眼了。我告訴你,咱們最該防備的人,非陸仁安莫屬。我平白進一回大牢,定有他暗中授意。」謝皎心有戚戚,「算命的說過,天蠍宮和雙子宮是死敵,你拿開,我不要看。」

徐覆羅嘟噥:「還不是你要看。」

「這是何等怪物?」她再一指。

摩竭宮在雲氣左下角,龍頭魚身,雙翅大展,朝佛陀嘶叫,形貌拼湊怪異之極。

他托下巴,琢磨一會兒,十分肯定道:「這是龍門躍了一半,進不得,更退不得。說明摩竭宮的人,心計變詐多詭,殊無定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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