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現在的姿勢根本沒有還擊的餘地,稍微分神就可能支撐不住。身下的木地板已經搖搖欲墜不牢靠,動作稍大一些都會有兩人一起掉下去的可能。

被咬住的手臂因撕裂的痛覺而本能肌肉繃緊、青筋賁起,狡齧的眼神幽幽暗下去,收回目光看向下面的小豆,繼續使力把她往上拉, 脆弱的木地板發出難聽的吱呀聲,又掉落幾片碎裂的殘礫。小豆的後背一瞬被冷汗浸透、血猛地涌上頭頂,使勁渾身的力氣撐着身體朝上攀。掌心下狡齧手臂的皮膚很快泛起潮意,近在咫尺的他的額

被咬住的手臂因撕裂的痛覺而本能肌肉繃緊、青筋賁起,狡齧的眼神幽幽暗下去,收回目光看向下面的小豆,繼續使力把她往上拉,

脆弱的木地板發出難聽的吱呀聲,又掉落幾片碎裂的殘礫。小豆的後背一瞬被冷汗浸透、血猛地涌上頭頂,使勁渾身的力氣撐着身體朝上攀。掌心下狡齧手臂的皮膚很快泛起潮意,近在咫尺的他的額上也滲出冷汗。

鮮血順着特警的口邊汩汩溢出。

就在她被慢慢拉起、兩手手臂已經完全攀在地板上後,狡齧直起身繼續反方向小心地用力。

被這個動作所刺激,特警痙攣似的抖動了一下頭部。狡齧臉上的肌肉跳了跳,牙關中漏出一聲低哼,手下猛地一用力!

小豆順着慣性終於被拖上了地板!與此同時,他鬆開手轉身,手肘猛地砸向那個特警的頭!後者緊緊咬住不鬆口,一擊下去反倒又是一股鑽心的疼痛,狡齧發出一聲低吼——

小豆連滾帶爬地爬到狡齧手邊拾起落在地板上的槍,轉身舉槍瞄向那個特警的頭,發覺雙手顫抖不能瞄準後立刻又膝行兩步、槍管抵住那個特警的太陽穴,迅速扣下了扳機!

一聲爆響、血花與骨渣迸濺到了臉上,那名特警應聲軟倒。

狡齧掐住他的兩頷狠狠一扭,卸開關節後抽出手臂、把他蹬開!

彷彿已經失去思考能力、整個人進入歇斯底里的狀態,小豆看着狡齧手臂血肉模糊的傷口,目光又落在倒在地上的特警身上,隨手抓過剛纔被扔在地上的軍刀,動作粗暴地劃開那個特警的衣服上有血跡的地方。布帛在刀鋒下被劃裂開來,露出特警腰間已經呈現青紫色、滿布血斑的咬傷。小豆握住剪刀的手篩糠似的抖動起來,一把扔開剪刀,她猛地轉過頭看向狡齧。

而狡齧卻顯得過分平靜。

眼神沒有絲毫動搖地,他回視了她一眼,痛嘶一聲,握住流血的手臂貼牆慢慢坐下。

被這種平靜幾乎扼到窒息,小豆瞳孔顫了顫,抓過一旁的揹包胡亂拽出繃帶和止血噴霧,湊到他面前,垂下頭看住他傷口,卻握不住手裏光滑的噴霧罐,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他伸手按住滑開的噴霧罐,頭靠住牆,在細碎的噴霧聲中沉聲說:“失算了,那傢伙已經屍變了啊。”

她擡起頭,眼淚奪眶而出。。。。。。。

一秒記住神馬首發地址 /ml-49351/ 低頭盯住倒在腳下的男人,永保持着舉槍的姿勢,像雕像似的靜立不動。

【結束了。】

意識到這一點,他持槍的手晃動了一下,隨即下意識地再次扣動扳機。

子彈打在已經死去的兼尾正人的屍體上,濺起一簇血花;屍體震動了一下,微小地變換了一個更加充滿了死氣、又顯得有些滑稽的姿勢。

這種滑稽感令他忍耐許久、一瞬爆發出的怒火有所消解。他持槍的手不再動搖,開始接二連三地扣動扳機。

四周是忙於逃命的倖存者和警衛,沒有人有餘暇注意他——比起周圍的行屍,站在這裏、對着一具屍體開槍的少年已經沒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了。

直到打空子彈,永才如夢初醒地擡起頭。外面的行屍已經相當逼近這裏,他不能再留在原地,否則就會被波及。

若是愛,請等待 他之前在不得已的情況下,選擇一槍令兼尾正人斃命,用了最爲蒼白的復仇方式——沒有求饒、沒有懺悔、沒有折磨和殘虐,就這樣結果了這個人渣的性命。大概也是因爲這樣,他非但沒有覺得滿足,反而越來越能感覺到滿溢胸口的悲傷。

那雙從麗死後逐漸失去了神采的眼睛,重又透出些帶有痛苦生氣的什麼東西來。

【……結束了。】

內心中不斷重複着的細小聲音,讓他一度麻木的頭腦逐漸想起了在復仇以外的事。從麗的臉、小室的臉,一直到父母的臉,再到鞠川、毒島、平野,還有關於最後一次看見麗那天,唯一對他伸出援手的狡齧的記憶……

而伴隨着而這些記憶而來的,是他年幼時對於鶴留凜的記憶。

那是——

在當下這個讓人與人之間的關聯性被完全切斷的、崩壞的世界裏,他唯一僅剩的、曾和自己的人生有過深刻聯繫的人;

是曾經確實知道他的“過去”和“存在”的唯一證人。

他恍惚地思考了一會兒,轉過身,看向狡齧和鶴留所在的東側建築的方向。

……

“以現在地面的混亂程度,短時間內都不可能出得去。如果這裏沒有能出去的通路,那就暫時在地下捱過一段時間再看看情況。”

“……嗯。”

“看這裏。彈藥相當充足,到時候突圍應該問題不大。”狡齧停在一隻木箱前,用手電照向裏面碼放整齊的彈盒。這話說完半晌沒聽到迴應,他回過頭去看身後的小豆,“凜?”

她站在黑暗中一動不動,仍是沉默。

他唯有將手電擡起一些,藉着外圍的微光看她滿是淚痕的臉。對上她一片混沌的眼神,狡齧到嘴的話又咽了下去,變成一聲嘆息。

只是沒等他說出什麼勸說的話,她突然顫聲開口。

“……別再對我用這種交代遺言的口氣說話了。”

狡齧一時竟想不出該怎麼回答。

她錯開一步躲避手電光,沉默地繼續往前走。

原本想從後門撤離基地,但外面已經被□□的活屍完全圍住,還有更多的倖存者在不斷屍變,趕回來的憂國會警備已經開始進行無差別掃射,兩人便決定從建築側方進入了地下層,停留到外面的情況平息再做打算,再探索一下地下層有沒有其他通往基地外的通道。在底下走了一段路後,他們就發現了這個儲存彈藥、武器的地下倉庫。

地下層的面積並不大,沒過多久兩人就從倉庫盡頭進入通風管道,一直走到了盡頭後停了下來。

走在前面的狡齧看了看頭頂鎖住的通風井,吁了口氣,席地坐下。“沒路了。歇一下再想辦法。”

小豆走到他旁邊坐下,雙手環住膝蓋、頭靠着牆一言不發。

狡齧爲了緩痛一心在揹包窸窸窣窣地摸煙。只是摸到火機時,眼前卻伸過了一隻握着火機的手。

就在他以爲她不會說話的時候,她開口問道:“爲什麼還能那麼平靜?”

火苗幽幽亮起,他看着燃着的菸頭,沉聲答:“想做的事已經都完成了的緣故吧。”

胸口痛楚加劇,小豆合上火機,緩緩說:“這種自私的回答完全不能接受。完成了自己的事就可以這麼平靜了嗎?那麼把你當做‘未完成的事’的人該怎麼辦?”

狡齧回頭看住她,黑暗中香菸的火光在他的眸上點出一星橘色光斑。

黑暗中他似乎勾起了嘴角。

“這可就棘手了。我要是不安靜一些,你更難過了怎麼辦?”

淚水從灼痛的眼眶再次掉落下來;小豆擡手捂住雙眼,手指不覺微微用力、陷入皮膚帶來些許刺痛,再叫他的名字時喉間亦哽咽。“夠了。”

他嘆了口氣,“體溫纔剛開始升高,到體溫重新下降的時候纔到倒計時的時候,不如先把眼淚存起來怎麼樣?”

她從喉間發出一聲緩慢的、無意義的嘶啞低吟。

“怎麼可能啊。”

話音落下,幽暗的隧道陷入靜謐之中。

正在這時,兩人頭頂突然傳來隱隱迴盪的腳步聲。

談話被驟然打斷,小豆有些渾噩地從煩惡思緒中抽離出來,停了一會兒,她才用衣袖輕擦一下眼睛,站起身走到通風井下面,掏出槍對準井口。

上層是地下一層的隧道,如果是有威脅的敵人,她會在對方探身的時候毫不猶豫地開槍。

腳步聲由遠及近,朝着兩人所在的方向走來。她揚起手電,在腳步聲停在頭頂時打開開關,沉聲問:“是誰?”

腳步聲戛然而止,隨後上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鶴留?”

小豆認出這個聲音,皺起眉幾乎以爲聽錯,“……永?”

“是我。退後一些。”上面傳來開鎖的聲音,片刻後通風井蓋被打開,永從上面探出頭來。

狡齧站起來走到井下擡頭看住永,眯了眯眼,“爲什麼會到這裏來?”

“我猜想你們應該會暫時退回地下,所以試着從必經的路過來找你們。”永的聲音有些沙啞,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從這裏有出去的通路。上來吧。”

伴隨着他的語聲,一道弱光從上面探下來,永將一隻電提燈放在了通風井沿,然後放下一隻軟梯。

燈光映得少年的臉一片蒼白。

大腦仍在激烈的情緒下不能有效思考,小豆站在原地幽幽地盯住永,甚至沒有放下舉起的槍。身後狡齧走過來抓住她手腕,提醒似的低聲叫她,“凜。”一邊迫她放下端槍的手,“你先上去。”

她像是觸電似的猛地回過頭看他。看到她這個幾乎一碰就碎的反應,狡齧從她手裏把槍拿走,反握住她手扣向軟梯,把她推上去,“稍微冷靜一點。我還沒死呢。”

小豆抓住軟梯,停了片刻後朝上攀去。身後是狡齧叮囑聲:“小心點。”說着打開手電幫她照明。

她順着軟梯攀上通風井口,面前伸過永的手;她猶豫一下握住,被對方拉上了井邊。擡頭,就看到幽幽的電提燈光映出少年頭頂閃爍着的、黑氣瀰漫的小字——

【重燃的生機】。

就在她看過去時,黑氣開始褪去,飄忽的小字逐漸恢復了冰冷的鎏金光澤,隨即在名字下方又飄起一串象徵好感度的金色數字。

從永精神因宮本的死亡而被刺激後,一度變爲黑色、好感度不可見的小字恢復了正常。

焰毒醉卿 這是在這種情況下,極爲諷刺的轉折——

握槍的手指神經性地抖了抖,她強忍下歇斯底里的情緒,低頭去看正在向上攀的狡齧。

由於手臂受傷,狡齧的動作有些不便,但還算能勉強行動。豎井有一定高度,他也就格外小心,速度更慢一些。

而就在他將將攀到中段時,整個樓體突然猛地震動了一下!

小豆抓住井沿扶手穩住平衡,周遭的黑暗中傳來刺耳的吱嘎聲,像是隧道里有管道之類的東西被震壞了;而下面的軟梯沒有支點,立刻順着慣性大幅度地擺動起來,帶着狡齧朝一側牆壁撞去!

震動沒有停止,緊接着地面又劇烈地搖晃一下!再攀在梯子上很可能會被撞傷,狡齧用沒受傷的手抓住豎井側牆一塊突出的牆楞、借力跳回了下面的通風架上。

狡齧落地的同時,通風架一端承受不了震動,住尖銳的噪音中驟然向下猛墜!沒有刻意保持平衡,狡齧直接順勢趴倒在通風架上護住關節要害!通風架墜下一段距離後隨即猛地一震、堪堪卡住,但和頭頂軟梯已經隔開了不可能跳得上去的距離。

小豆在震動稍歇後立刻探身朝下看,“慎也!?”

永穩住身體後擡起手電朝身後照,“塌方了。再不趕快離開的話前面的隔斷門很有可能會因爲震動變形,整個隧道都會封死。”

原本就緊繃的精神被永的聲音一瞬緊勒,小豆猛地回過頭抽出槍對準他,厲聲說:“又是你的爆破計劃?”

“不是我。之前我安放的炸彈也事先估算過威力,不會讓主基受損。如果還製備了讓這裏完全塌方的爆破計劃,那我根本沒必要冒險進來。”永面對槍口不爲所動,眼神是沒有一絲動搖的平靜。“冷靜一點,應該是上面出了什麼亂子。沒有時間了,你先出去,我來救狡齧先生。”

小豆正要回答,下面突然傳來狡齧的聲音:“不用管我了。你們馬上從這裏出去。”

一束電光照上來畫了個圈,兩人藉着微光看到狡齧舉着手電匍匐下面傾斜的通風架上,應該沒有大礙。

永皺了皺眉,“我不會現在離開的。如果不是因爲我,也不會……”

不等永說完,狡齧就打斷了他的話:“現在救不救我也沒有區別。”說着撩起受傷手臂的袖子,露出包着繃帶的傷口,嘆了口氣。“我已經被那些傢伙咬了。明白了嗎?趁現在儘快出去。”

永瞳孔微縮,微微睜大了眼睛。

小豆就像沒有聽到似的,轉身去解軟梯的扣鎖,一邊低聲問:“這個還能再放長一些嗎?”

永剛要說話,地面倏地又震動起來!小豆正在解釦鎖,雙手沒有着力點,險些滑下通風井,永眼疾手快地把她拉住!這一次震動格外劇烈,永眼看小豆還要掙開他試圖去抓軟梯,不由出聲制止她,“鶴留!”

狡齧擡頭看到這一幕,提高聲音喊道:“井豪!帶她出去,拜託了!”

被狡齧語聲中的戾氣完全牽引,永的神情猛然動搖,目光凝在狡齧身上。狡齧眼神尖銳灼人地回望過來,兩人目光膠着片刻,永瞳孔顫了顫,沉下眼拉住小豆,加深力道把她拉離井沿。

“放棄吧,鶴留。”

小豆停下動作,機械地轉頭看向永。

明明看到對方的嘴脣在動,卻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語聲被隔絕在激烈的耳鳴外,就連地震的轟響都聽不到了。

【要“回去”嗎。】

她恍惚了剎那,卻又像是出神了很久。

【只要握住這雙手就能回去了。……最後的“鑰匙”就在眼前,如果這一次放手,大概會永遠失去機會。】

腦海深處有清醒的聲音在強調,身體的本能卻不由自主。她感覺到永握住自己手腕的力量正慢慢把她帶離井沿,血液頓時被突如其來的暴戾衝動填滿,在未及思考的情況下反手卸開他手腕,揚起手肘給了他一記重擊!

趁着他吃痛鬆開手,她閃電般舉槍對準他,毫不猶豫地扣下擊錘、手指虛落在扳機上。

“退後。”她聽到自己的聲音說。

【……抱歉。】

她手指緊緊絞住軟梯,尼龍粗糙的質地刮磨皮膚,卻沒有多少痛感——五感都因爲激烈的情緒而近乎麻木了——目光失焦地看着面前的永,她低聲喃喃。

“抱歉。……我還是做不到啊。”

到底是說給永聽的、還是給自己聽的,抑或是給別的什麼人聽的,就連她自己也不清楚了。

話音落下,沒有給永任何反應的時間,她轉身跳下通風井!

站在下面的狡齧看到這一幕,反射性地撐起身體,身下的通風架隨即危險的晃動起來!

小豆在落到軟梯中段時伸出手臂、勾住了軟梯的一截橫索,軟梯立刻因爲下墜的慣性所帶來的負重猛地下沉一截,她整個人也在跟着軟梯墜落一段距離後危險地懸空搖晃!

見狀,狡齧瞳孔緊縮,弓起身猛蹬右腿、借力像出膛的炮彈一樣朝她正下方撲過去!與此同時,她鬆開勾着軟梯的手,直接跳了下來!

下落時的稍許失重感讓她更加覺得現在的發展有些荒謬的不真實感。

直到她即將墜落至通風架上之前的一瞬間,他剛好撲到她面前,張開雙臂猛地接住她後撈着她在地面一個側翻作爲緩衝,而通風架在劇烈晃動間再度猛墜;兩人失去平衡,堪堪滾到了通風架邊緣,他因爲牽動傷口發出低沉的鼻音,一邊支起身、也順帶着把她撈起來。

剛纔被擦破的關節稍許燒灼感漸漸清晰,她在一片黑暗中擡頭看向他的方向。

——這才稍稍有了些許實感。

地震更加劇烈,頭頂通風井上層的提燈被砸碎,燈光驟然消失。他伸手攬住她頭頂作爲防護,喊聲在轟然的噪音中就像是隔了一層牆壁、破碎的不清晰。

——【瘋了嗎?!】

視妻如命 她一時愣神,突然毫無預兆地想起在海濱公寓和槙島交談的那一幕。

【在你眼裏所謂的他人的表象價值下,潛藏的更深層的、非利己的動機。】

重生之我不成皇 【不明白嗎?比如說人與人的羈絆,他人所理解的幸福。】

【……還有愛他人先於自己的感情。】

勉力思考可能永遠都回不去的後果,卻發現不能集中精神,甚至出乎意料的平靜。

本能地,她一瞬就毫無障礙地接受了自己失敗的事實,甚至沒有餘裕自我探究或是悔恨——

那是從很久以前就開始發酵、並且逐漸覺醒的情感。

終於在那一刻強烈地爆發出來,先於理智支配了行動。

她在他的質問聲中遲滯地回神,擡手握住他扣着自己肩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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