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說完,被我一腳踢下洞口,只聽下面發出一陣拉長了聲音的慘叫:“啊……繩子……抓住了……王林,你他孃的混蛋,你想殺了小爺我啊?”

我一邊聽到他的lang叫聲,知道沒事心裏鬆口氣,一邊又噴出一口血霧。三炁度魂燈與那幾只小畜生同歸於盡了,從熊熊燃燒的火焰裏,噴濺出不少白液。追向我的那幾只,被血霧阻擋住。 “別鬼叫了,王林那是爲了救你!”老曹在下面怒聲喝斥。 我終於得到一絲喘息機會,慢慢挪身到凹洞口冰層那兒,雙手各抓起

我一邊聽到他的lang叫聲,知道沒事心裏鬆口氣,一邊又噴出一口血霧。三炁度魂燈與那幾只小畜生同歸於盡了,從熊熊燃燒的火焰裏,噴濺出不少白液。追向我的那幾只,被血霧阻擋住。

“別鬼叫了,王林那是爲了救你!”老曹在下面怒聲喝斥。

我終於得到一絲喘息機會,慢慢挪身到凹洞口冰層那兒,雙手各抓起一塊冰塊,喘着氣心想,怎麼把它們引到窟窿裏,用冰塊堵住呢?

一直被嚇呆沒出聲的死小妞,這會兒緩過神,跟我說:“它們似乎怕道家法火,三炁度魂燈把那幾只燒死了,也有運氣成分。不過除此之外,沒別的法子了,用三昧真火試試,把它們逼回窟窿裏,再用冰塊封堵。”她看出我的心思了,知道我想幹嘛,於是出了這個主意。

我點點頭,把冰塊放下來,剛掏出一張三昧真火符夾在指訣之間,四五隻小畜生衝我撲棱棱飛過來。先吐一口血唾沫暫時阻擋一下,然後毫不停留的念出咒語。呼地一聲黃符燃着,兇猛的火焰筆直衝小畜生燒過去,它們果然害怕,慌忙振翅朝四處逃散。

叉,我不由傻眼,這都飛散了,還怎麼逼回窟窿裏?

但手上不敢停頓,甩動符火跟拿蒼蠅拍在拍蒼蠅似的,將飛散的小畜生又趕到了一起。同時我把身子挪到了裏邊,讓出冰窟窿的位置。再趕幾下,它們還真給面子,一個個沿着來路鑽回去了。我忙不迭的爬到跟前,將符火塞進裏面,然後拿冰塊封堵口子。唯恐塞的不夠嚴實,有用腳踩了幾下,才掉頭抓住繩子滑下洞口。

死小妞呼地鬆口氣說:“你這幾年真的是很長進,省了我不少心思。要是換做當初在大學沒畢業的時候,肯定早死翹翹了。”她這口氣,好像長輩在勉勵晚輩一樣,讓哥們心裏很不舒服。

“別提大學成不成?要不是你看上我這肌肉雄壯的陽男之軀,死皮賴臉的躲進來,你說我這命運能變得這麼差勁嗎?自從遇到你,我就沒一天消停過,你就是我命中的煞……”

話沒說完,死小妞臉早氣黑了,雙手一叉雪白粉嫩的楊柳腰,罵道:“煞你個大頭鬼,要不是姑奶奶給你改運,你指不定倒黴倒成什麼模樣。我就算不上你的身,風嵐這件事也會發生,沒我你肯定嗝屁了。你還有臉跟我說是因爲我讓你命運變得差?還有什麼肌肉雄壯那種噁心人的話,你能不能別說,撒泡尿照照你的德行,你身上啥時候有肌肉了?雞皮肉纔是真的!”

她罵我的時候,我正注目瞧看她叉腰時的無限風姿。他大爺的,那可是沒穿衣服的女人,不,女鬼,叉腰肌的姿勢多麼美妙動人……

“你……是不是又在看我了?”死小妞發現我不出聲,眼睛直勾勾的,立馬猜到哥們在幹嘛。

“啊……沒有,我在想鬼蛛萬一再追上來怎麼阻擋,還有我們咋逃出這個深淵。”哥們急忙轉移注意力,避免了一次災難性的後果。

這條繩子有百米長,刨去上面打樁的兩三米,其實完全可以忽略不計,到底部只剩下二十多米。這個深淵洞腹竟然高有七十餘米。我下來時,老曹、小滾刀、蕭影、聶敏和李瑾萱,都在四處探查環境。

這裏是個天然的溶洞,從洞頂倒垂的石錐千奇百怪,看似是個天然的洞穴,但絕對有人的加工痕跡。其實我們下來後,就發現在洞口一側不遠處,有道石階從上面直通底部。這才明白過來,那纔是真正的入口,我們這兒是被鬼蛛白液溶解開的。石階兩側各有一根人工打磨的圓石柱,上面雕刻了奇形圖騰,以及密密麻麻的藏文。

而在石錐倒立的深處,有座祭臺,並不是很高,但佔據的面積很大。祭臺上有石桌,以及臺兩側各豎立一座石碑。祭臺周圍,又看到很多小巖洞,環繞着它。蕭影和聶敏、李瑾萱沒走多遠,看到我下來就停下來等待。

小滾刀爬上祭臺坐在那兒休息,老曹已經鑽進一個小巖洞。我跟她們仨妞兒打個招呼,讓她們去找個巖洞藏身,那幾塊冰塊絕對擋不住小畜生的,估計很快就會追過來。我們正好碰上老曹從巖洞裏出來,他說裏面陰暗潮溼,還有腐敗的糧食以及石牀這些物品。我拿手電往裏照照,果然如他所說,這裏以前是住人的居室。

我心說不會又像百戶寨地道,是某個邪教被鎮壓後,轉移到隱祕的地方躲藏的吧?一連查看了幾個巖洞,都是相同的情況,不過每個巖洞裏的石牀都不是一隻,最少的也是七八個,並且在一個巖洞裏發現了青銅箭頭。

我們分析這似乎真是某個邪教隱居的地方,他們自己擁有武器,當時冷兵器年代,弓箭是最可怕的遠射程武器。從箭頭上看,說明他們的文明程度很高,不像是落後的原始部落。那個具有規模的祭臺,也充分說明這些人是有信仰的,是不是邪教,這問題其實很腦殘,當時的政治,可以把黑變白,再把白變黑,說你是邪教,你絕不是好東西。

轉了一圈,沒什麼重大發現,雖然現在還沒發覺鬼蛛追進來,但我們必須要做到防患於未然。於是找到一個有巨石封堵的巖洞,把巨石推開後,看到裏面只有一張石牀,牀上遺留着一副古代盔甲。從材質和工藝上來看,至少是吐蕃時期的,或許更爲久遠。除此之外,巖洞裏還有對角擺放着兩面銅鏡,因爲上次在百戶寨有過聚魂鏡的經歷,現在都不敢隨便去照鏡子。

李瑾萱叫小滾刀過來,一旦發現鬼蛛追到,立馬進洞封門。哪知小滾刀這小子坐在祭臺上一動不動,又跟變成了石雕似的,讓大傢伙心裏感到了一絲惶恐不安。 我們感到情況不妙,同時跑到祭臺上。臺階坡勢比較平緩,幾乎如履平地就奔到臺上。小滾刀歪着頭在瞧着洞頂的石錐,眼神有些『迷』茫和癡呆。並且嘴角流着哈喇子,這種傻了吧唧的模樣十分欠扁。

李瑾萱推了她一下,輕聲叫道:“華哥……”

“啊!”這小子跟撞鬼了似的,一驚跳起,又把我們大家嚇一跳。他大爺的,一驚一乍的,你這是要把人嚇死啊?

“鬼蛛,鬼蛛來了,快逃……”他滿臉驚駭的拉住李瑾萱就往臺下跑,結果跑的太急,腳下絆了下,一個踉蹌俯衝下去。還好李瑾萱平時看着像個軟妹子,手底下還是有功夫的,反手將他扯住。

聶敏撇撇嘴說:“鬼蛛還沒來,你不是被嚇傻了吧?”

我和老曹、蕭影都以爲這小子被我推下來受到了刺激,不過當時的情況,我是沒得選擇。知道他從上面掉下來即便抓不住繩索,大傢伙一定會想辦法接住他的。可是哥們有點納悶,平時這小子膽子沒這麼小,我們曾經經歷過的比這更恐怖的,他都沒這麼怕過,今天這是怎麼了?

小滾刀聽了聶敏的諷刺,換做平時那張破嘴肯定閒不住要反駁,這次卻異乎尋常的沒出聲。而是眼神『迷』茫的往四處瞧瞧,不住的搖着腦袋說:“你們打開燈,鬼蛛剛纔就在洞頂上,我沒看錯,它們全都變大了幾十倍,模樣很可怕!”

我們聽到這話覺得不對勁了,我趕緊走過去,伸出右手上大拇指和食指,其他指頭曲蜷起來,問他:“這是幾?”

“二……”

這手勢說二說八都成,看來眼睛沒事,也沒傻啊。

哪知他接着說道:“你太他孃的二了,把小爺推下來,黑咕隆咚的,現在又跟我問是幾,腦子進水了?”

我們幾個面面相覷,心裏都升起一股不祥的念頭,原來他沒看到我的手指,是在罵我二。不過能記得剛纔把他推下來,說明人沒傻,眼睛似乎出了『毛』病。我心頭突地一跳,千萬別瞎了!

蕭影又往前一站問道:“你能看到我嗎?”

“不開手電看個『毛』啊?”小滾刀顯得挺煩躁,從包裏一陣『摸』索,拿出一盞油燈說:“你們不開手電,我點上油燈。”

我們又一愣,他哪兒來的油燈?仔細一瞅那玩意,靠,是從那座荒廟地下室『摸』來的。混賬小子,都告訴他別拿這東西,還是偷偷『摸』『摸』的順走了。但他這會兒情況不明,我們都沒責問油燈的事。

他跟着又在包裏『摸』,皺着眉頭說:“燈油呢,我明明裝進塑料袋裏了,怎麼『摸』不着?”

暈倒,這小子順了油燈,居然把燈油都帶上了,做賊也這麼摳門,什麼都不放過。我懷疑他們李家上輩祖宗,是小賊出身。

老曹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說:“先別動,你現在心裏很浮躁,越是這樣,你越看不到東西。其實我們開着手電的,你的眼睛裏進了東西,乖乖別動,我幫你看看怎麼回事。”

“放屁!”這小子怒了,一把要甩開老曹的手,可是哪有老曹力氣大,反而被攥的更緊。“你放開我,你們都不是好人,王林把我推下來,那就是謀殺。你個老王八蛋也想害我,是不是趁機要把我眼睛搞瞎?”

老曹跟我們對望一眼,那意思提示他要不客氣了,至於怎麼不客氣馬上就見分曉。揮起另一隻手,斫在這混賬小子的後頸上,當即讓他眼珠一翻軟倒在地上。李瑾萱嚇得花容失『色』,老曹跟她搖搖頭,示意沒事。

跟着攥着他的手腕往上一提,讓他的幾乎半靠在自己身上,然後叫聶敏把手電照向小滾刀眼睛,等燈光照過來,老曹伸手把他一隻左眼皮揭開。

李瑾萱焦急的說:“他是不是真的看到鬼蛛了,怎麼不擡頭看看洞頂,就『亂』使辦法呢?”說着要仰頭上望。

我們其實都沒注意她,所有目光都盯在小滾刀的眼睛上。此時死小妞跟我說,不能讓李瑾萱擡頭,我急忙轉頭見她一張俏臉已經傾斜三十度,快要看上洞頂,伸手把她腦門按住說:“別看上面!”

蕭影和聶敏被我的舉動怔住,要說人的好奇心,都是不知不覺就產生了,她們倆不由自主要擡頭。我瞪她們一眼:“你們怎麼也不聽話?”這倆丫頭嚇得趕緊低頭,把目光重新落在小滾刀眼上。

此刻老曹翻開眼皮,手電光柱集中在小滾刀眼珠上,清晰看到瞳仁不是黑『色』的,而是灰『色』的。這種顏『色』幾乎與石頭相似,並且出現了細微的石紋脈絡,我們都吃驚的瞪大雙眼,這小子真中邪了,看來還是石妖下的手。因爲大家額頭上塗抹了豹血,它知道再用石化的邪術不管用,於是又在眼睛上做文章。

這也是它的拿手本領,我們在客棧裏就曾被邪氣入侵眼珠,然後就神智『迷』糊了。我和蕭影幾乎同時揭起他背上襯衣,沒有骷髏圖案。我們倆對視一眼,不對啊,怎麼跟我們的情況不一樣?

死小妞皺眉說:“這是一種很詭異的蠱術,悄無聲息的就侵入眼珠了。想要弄出來,怕是得摘眼球。”

我心頭一驚,去看老曹的臉『色』,十分的凝重,知道他跟死小妞的見解是相同的。他大爺的,你死石妖,我就不信通靈眼捉不到你。當下先測試一xiati內的真氣,覺得恢復了點,基本上能夠打開一次冥途。於是猛地擡頭,默唸咒語打開通靈眼,看向小滾刀剛纔望着的方向。

“你找死啊!”死小妞驚聲罵道。

洞頂比較低矮,全是參差不齊,倒掛的石錐。小滾刀剛纔望的方向是個凹陷的圓形拱洞,上面凸出一團石雕。由於就聶敏手裏一把手電,正在照『射』小滾刀的眼睛,憑藉散光看不清是什麼形狀。

可是聶敏隨着我的擡頭,她也大膽仰臉把手電移上去。蕭影和老曹同時叫道:“別看!”但爲時已晚,聶敏早把目光投到拱形圓洞內的石雕上。這時我也看清那是什麼了,跟小滾刀手裏的油燈燈奴一模一樣。曲蜷成一團,雖然看着有四肢,卻以不可思議的彎曲程度將整個身子抱住,而這種肢體形狀,絕不是人的模樣。

這到底是什麼呢,一時我都忘了用通靈眼搜尋靈魄。但冥途開着,即便我不主動去搜,如果石妖煞氣出現,一定會被鎖定的。

聶敏突然吃驚的叫道:“鬼蛛,鬼蛛來了!你們看,上面全是鬼蛛!”

我勒個去的,怎麼在通靈眼下什麼都沒發現,她怎麼被邪氣入侵的? 聶敏突然的中邪,讓哥們十分鬱悶,通靈術就算沒用,也不能沒用到這種地步。怎麼什麼信號沒收到,聶敏就中了招?老曹和蕭影全都慌了神,老曹還在牢牢攥着小滾刀不讓他『亂』動,蕭影忙跑過去,把聶敏抱緊,以防她做出什麼詭異舉動。

“嘻嘻,騙你們的,上面什麼都沒有。我懷疑小滾刀是裝的。”聶敏回頭看着蕭影笑道。

我們全都鬆口氣,這小妞兒太頑皮了,知不知道會嚇死人的?老曹一瞪眼罵道:“胡鬧!這是什麼時候,你就不能安分點?”

聶敏衝他皺皺鼻子:“氣氛很緊張,我開個玩笑緩和一下,哪不對了?老混蛋!”

老曹明顯拿她沒轍,氣的重重哼了聲,低頭又仔細瞧看小滾刀的雙眼。我把目光收回來掐斷冥途,然後看了眼小滾刀手裏的油燈說:“古怪可能在油燈上,把那玩意丟掉,再想辦法把邪氣驅趕出來。”

老曹點點頭,說:“你拿驅邪符過來。”說着去小滾刀手上奪油燈,不料把這小子徹底惹『毛』了。

這小子就像一隻瘋狗,油燈是他嘴裏的肉骨頭,老曹這麼一奪,讓這小子瘋狂起來。大聲罵的什麼也聽不清楚,因爲嗓子都扯啞了,用力擺動兩條膀子,居然把老曹給扔出一丈多遠。蕭影反過頭去抓他的手臂,被他閃電般揪住長髮,往左側一貫,蕭影跌跌撞撞的衝出幾米。

我勒個去的,這小子打了雞血了?李瑾萱要過去安慰他,被聶敏機靈的拉開,我趕緊撲過去。這小子想把我推開,可是就我這力氣,他還差點。於是我抱緊他滾倒在臺階上,然後順着階梯往下滾。

死小妞眨巴眨巴眼說:“他的眼珠越來越灰,再不抓緊驅邪,怕是會更加瘋狂。”

我們倆一口氣滾下祭臺,也不顧不上背上疼痛,掄起手上的驅邪符,貼上小滾刀的靈竅。他突然一聲怒吼,差點沒把我耳朵震聾,緊跟着眼珠完全變灰,仔細看分明就是一對石眼。我跟死小妞都傻了,這跟全身石化還不同,只是禍害一對眼珠,那說明會讓小滾刀變成石妖的奴隸,說白了就是妖奴。

像客棧地下洞窟裏的怪物,那就是妖奴。我猜測,那玩意的由來,其實就是人變的,可能與小滾刀這種情形一樣,先是被奪了雙眼,然後完全屈從於石妖,任由調遣。或許變成真正妖奴,怕是還要有次蛻變,想起客棧血淋淋的怪物,哥們心頭一寒。

死小妞也是滿臉愁容,忽地眼睛一亮說:“解鈴還須繫鈴人,快把油燈點上,看能不能讓他眼珠恢復原狀?”

這話也點醒了我,油燈燈奴形狀與洞頂石雕相同,說明它們之間緊密相連。既然我們在廟裏地下室點着油燈沒有任何異狀,那它對我們不可能造成任何傷害,或許還可能破解小滾刀身上的邪氣。何況地下室那些佛像,不一定能擋住石妖怨念的猛攻,而這油燈就是關鍵,它能保護我們不被怨念入侵。

可是我剛要去奪油燈,小滾刀猛地從我身下掙脫,一巴掌糊在我臉上。他大爺的,眼前飛滿了小星星。還好老曹趕到及時,讓我將這小子牢牢摁住,他用力掰開手指把油燈奪走。我說不能扔,在他包裏找燈油。

老曹馬上明白什麼意思,正好這時聶敏、李瑾萱和蕭影全部跑過來,他們四個一齊扯斷揹包帶,把裏面所有東西倒掉。蕭影首先找到了一個塑料袋,裏面裝着少許燈油,打開就要全部倒進燈盤內。還是老曹老謀深算,說只倒一半,萬一油燈還有用處,得留個後手。

蕭影把塑料袋的裏燈油倒出一半,然後又將口扎住放進自己包內。老曹從地上撿起打火機把油燈點亮,頓時眼前散發出柔和的光芒,讓人說不出的親切。小滾刀與此同時停下掙扎,一對嚇人的灰眼珠,慢慢盯上燈光。我們全都一震,他能看到燈光,看來法子用對了,有門!

老曹緩緩把油燈拿到他眼前,正琢磨接下來該咋辦,死小妞突然報警:“鬼蛛來了,大概有十幾只。不對……我的天,那些東西好像都沒死,從洞口鑽下來了!”

她話音剛落,哥們也的確聽到一陣微弱的撲翅聲,老曹耳朵也夠靈的,同時跟我對望一眼,馬上叫道:“回巖洞!”

蕭影、聶敏和李瑾萱一愣之際,明白怎麼回事了,慌忙收拾了小滾刀的東西,撒腿朝那個巖洞跑過去。三位妞兒都是練家子,一個個速度都很快,我和老曹要架着小滾刀,這小子還在尥蹶子,不住的踢打掙扎。我一氣之下,把這小子抱成一團,讓他動彈一下都很困難,這才順利跑回到巖洞跟前。

堵門的巨石原來就是封門用的,內側有凹洞可伸手拉拽。等我們全都跑進去後,鬼蛛也趕到了,我抱着小滾刀騰不出手,他們四個人一齊用力,將巨石往回扯動,咚一聲嚴絲合縫的將洞門堵住了。

可是沒想到的是,在巨石封堵的一瞬間,漏進來兩隻小畜生,撲着透明詭異的小翅膀,懸停在洞口那兒。爲什麼會這樣呢,哥們差點沒哭了,你們就不能高擡貴手放我們一馬嗎?頂多把我們當屁放了也行。

這個時候屋漏偏逢連夜雨,聶敏急慌慌的跑進來時,手電撞了幾下,現在竟然閃動幾下,滅了!

老曹手上的油燈,早就被風吹滅,還好手上拿着打火機,馬上點上。所幸他端的比較平穩,燈油灑的不多,還能支撐一會兒。本來在他打着打火機一霎那,兩隻小畜生做出了攻擊準備,讓我們全身都緊張起來,但油燈被點着後,它們非但沒有前衝,反而往後退了回去。

蕭影欣喜的說:“油燈好像也是它們的剋星!”

我和老曹都緊緊盯着倆小畜生,不敢稍有鬆懈,對她的話沒做理會。就這麼在緊張的氣氛中,又跟它們對峙了兩分鐘,雖然氣氛猶如繃緊了的弓弦,一觸即發,但它們始終沒有飛過來。

老曹嘿嘿一笑,右手食指曲蜷,在燈苗上一彈。他的手法很巧妙,先是指甲挑起了一點燈油在掠過火苗,讓燈油燃燒,然後飛速『射』向左側那隻小畜生。我以爲它肯定會躲避開的,沒想到竟然被這小小“火彈”給擊中了,隨即透明的小畜生焚燒起來,伴隨着一陣“唧唧”慘叫聲。

老曹跟着又彈出一點火光『射』出,正中另一隻,一時洞內慘叫聲回『蕩』,讓我們驚心動魄,全身起滿雞皮疙瘩。

它們的體積很小,眨眼間全身都燒焦了,眼見會變成一團灰燼。這時從火光中突然伸出一隻鮮血淋漓的小腦袋瓜,雖然看上去很小,但十分清晰的看到是人的臉孔,跟那些冰屍的模樣很相似。它們張着嘴巴在尖叫,那種慘厲的畫面和瘮人的叫聲,讓仨妞兒面如土『色』,一個個往後不住倒退。 小畜生被火燒死的慘狀讓人毛骨悚然,我有點想不通,爲毛用冰塊砸死時就跟拍死了一隻大青蟲似的,而燒死時卻表現出如此慘厲?死小妞似乎看穿我的心思,跟我說這盞油燈對它們來說就是煉獄,就像人的死法不一樣,所表現出的狀態也不同。我們遭遇突然的災害,在沒反應之下瞬間斃命,痛苦是短暫的。而當你被活活燒死,又是專門爲你準備的一種復仇手段,你肯定會感覺很痛苦,所以它們在這種情況下會原形畢露。

外面圍聚的鬼蛛,也許聽到了裏面同伴的慘叫,瘋狂的在外面啄咬巨石,我們又瞪大了眼珠,都跟燈泡似的。巨石倒是挺厚重,但也頂不住這幫小畜生的嘴巴,最多十幾分鍾就打穿了。

老曹讓蕭影她們去巖洞裏各個角落找找,有沒躲避的空間,隨時準備好燈油,跟這幫小畜生決一死戰。然後把油燈端到小滾刀前面,這小子自打燈火再亮起時,就安分下來。此刻隨着燈光移近,慢慢擡起雙眼,盯着燈苗臉上出現一副極爲膜拜的神情。

但過了一分多鐘,他眼珠的顏色絲毫沒出現變化,我皺眉說:“這樣不行的,不如按照我對付煞氣的辦法,用燈火洗眼。”

老曹躊躇不定,左手端着油燈,右手揉着眉心,跟我說:“你說的法子沒錯,可是就怕傷到他的眼睛。”

我一咬牙道:“時間緊迫,不如我用通靈冥途吧,看能否把在他眼裏捕捉到煞氣靈魄。”說着唸咒,發覺體內所剩元氣還能打開冥途。灰色的眼珠上,逐漸冒起一絲絲黑氣,但這不是靈魄,再加緊咒語往深裏瞧,忽然哥們就跟踩在冰窟上一腳踏空的感覺,目光一下子穿透眼珠,陷入黑漆漆的無底深淵中。

他大爺的,這不是好情況,我趕緊掐斷冥途要退出來。可是陷入這種深淵中竟然無法自拔,就像我反陷入對方的冥海中,找不到回家的路了。靠,路在哪兒呢?哥們心頭砰砰跳起來,這種反入對方陷阱的事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八重的通靈術不是說用到那兒都管用的。

我於是跟一頭迷途的羔羊一樣,急色匆匆的到處亂撞,所謂的亂撞,只是我的意識和目光,終於往下再深入一段距離後,看到了一團極爲模糊的景象。那似乎是個石雕,只是在黑暗中時隱時現,看不太真切。不過意念倒是能覺察出,那裏有一對非常詭祕的眼睛,正在死死盯着我,眼神中充滿了邪惡的獰笑!

我有點明白了,那一定是石妖,隱隱從它的腦門上,還能看到了符紙的晃動。多年之前被人鎮壓的傳說,並不是虛假的,但鎮壓的只是它的軀殼,而它體內的邪靈卻無處不在。我於是又明白了另一個問題,就跟鬼一樣,不能離開自己的屍體太遠,否則靈力不能供給,支撐不了太久的。所以它的軀殼被封禁,邪靈儘管能神遊體外,卻又不能親自下山害人。

不過在這山上呼風喚雨,勾引替死鬼還是能做到的。像養邪煞的這些人,恐怕不是從術人手裏請到的煞神,而是直接從這兒路過,被勾引篩選,最後帶回家中,再以病毒擴散的方式,一傳十十傳百的傳播下去,使冰窟中的冰屍便越聚越多。它的怨念得到冰屍的維繫,已變得十分恐怖,或許有朝一日,就能脫離軀殼,肆意妄爲了。

“拍”地一聲,腦門上感覺被人打了一巴掌,眼前的那雙惡毒的眼睛消失,哥們終於擺脫了它的糾纏。是老曹把我打醒的,他看情況不妙,我有點走火入魔的架勢,於是在我眉頭上來了下。

死小妞呼地舒口氣說:“嚇死我了,你身上元氣幾乎耗盡,再斷不開冥途,你就完蛋了。”

我也心有餘悸,連忙把剛纔看到的情況告訴老曹,他端着油燈沉吟一會兒說:“那個或許是石妖,通過洞窟中各種傳輸手法,把怨念傳播出去。洞頂的石雕,再折射到冰窟內的冰屍,然後再傳入山腰的荒廟,廟裏一定有它的孽根。我想這東西應該離我們不遠了,可能就在下面。”

死小妞哼道:“下面?咱們都往下走了多深了,還往下,那不到了地心?老小子沒半點地理常識。我覺得石妖有可能就隱藏在洞頂石雕內,油燈上的燈奴,就是按照它的原形打造的,爲的就是鎮壓它所用。”

我把死小妞原話轉告老曹,老小子又跟她槓上了,大搖其頭說:“你們倆動動腦子,如果它真是困在石雕裏,剛纔大家在下面誰都跑不脫。不用其它手段,把我們變成石頭簡直小菜一碟。死小妞就知道擡槓,有時候就是瞎說的。”

死小妞一聽這話急眼了,不但叫她死小妞,還說她瞎說。忍不住從我腦門上探出來,一拳打中老曹左眼,罵道:“老混蛋,你不是也在擡槓嗎?”罵完哧溜縮回去。

老曹被打的哭笑不得,拍拍我的肩膀說:“兄弟,我明白你有多苦了,遇到這麼個潑婦,你上輩子可能缺德了……”

他大爺的,你說死小妞幹嘛把我也拉下水啊?我正不忿時,死小妞又來了突然襲擊,跑出來在他右眼上來了一拳。這下很好,熊貓眼了。

聶敏回來一看,急忙問道:“哥,你眼睛是王林打的?”

老曹苦笑道:“不是,你別問那麼多了,已經過了六七分鐘,再不把小滾刀搞定,就沒時間了。”於是把聶敏趕開,將油燈推近到小滾刀眼皮跟前,老小子深吸一口氣,猛地往燈苗上一吹,火苗子隨即撲入小滾刀眼珠上。

我都不由捏了把冷汗,唯恐這小子眼珠一放血,立馬就瞎了。還好火苗子燒撲上眼珠後,立刻又縮回去,這小子出奇的安靜,眼皮都沒眨一下。他儘管沒動靜,而眼珠卻有了很大的變化,灰色迅速消退,從瞳仁中探出一條白色透明的蟲子!

我的一顆心嗵地跳進喉嚨,他大爺的,那是啥玩意?死小妞也瞪大眼珠,不寒而慄的說:“天哪,天哪,他眼睛裏怎麼長了一條蛔蟲?”

我差點沒氣笑了:“你那隻眼珠看到是蛔蟲了?那是寄生蟲……”

“死豬頭,蛔蟲不是寄生蟲嗎?”死小妞火冒三丈,剛剛跟老曹槓完,氣還沒完全消了。

“是,但寄生蟲包括種類很多,我一語蓋全,總不會失誤。”哥們嘴上說着,心裏卻跳的跟擂鼓似的。

老曹又用燈苗燒了他另一隻眼珠,同樣往外爬出一條白蟲。蟲子因爲是透明的,所以一時沒看清楚小腦袋上是張人臉。這還是死小妞先發現的,我仔細一瞅,整個人如墮冰窟。小臉儘管非常小,但五官齊全,眼中含着一股獰笑,就像剛纔在冥途內看到的那雙邪惡的眼睛! 蟲子像網線那麼粗,從柔弱的眼球內鑽出來,並且前頭長了一副人的臉孔,猙獰而又詭異,令人毛骨悚然。我們都不知道這玩意爬出來後,小滾刀的眼球會不會因此報廢,但這會兒已經顧不上想這後果了,起碼能保住他的小命再說。

老曹也不敢伸手直接去碰觸這種玩意,等蟲子完全鑽出來,大概有七八寸長,沿着鼻樑一側往下爬時,故技重施,用手指彈出燃燒的燈油。通體透明的大白蟲遇到這團火焰,立馬焚燒起來,發出驚天動地的“唧唧”慘叫聲。老曹待這玩意燃燒的同時,早解下安全帶甩過去,他的鞭法出神入化,儘管不是黑蛇鞭,手法也用的恰到好處,把燃燒的白蟲打落在地,沒損傷到小滾刀的臉孔。

跟着解決了另一條蟲子,全都落地燒成一團灰燼,小滾刀才如夢初醒般的清醒過來。他的眼球好生生的沒出現傷痕,只是佈滿了血絲,讓我們放下心來。

我把鬆開手臂把他放開,這小子喘口氣問:“你爲什麼抱着我?光天化日,當着我師妹的面,你居然調戲我,惡不噁心?”

他大爺的,你說你長的這麼猥瑣,瘦的跟小雞子似的,要肌肉沒肌肉,要模樣沒模樣,我就是搞基,也絕對看不上你。我一把將他推給李瑾萱,沒好氣說:“我會調戲一隻猴子嗎,要調戲也找老曹那模樣的……”

此話一出,衆人皆驚,全部以古怪的目光瞧過來。死小妞都驚大眼珠說:“乖乖,你還有這種嗜好啊,我怎麼從來沒看出來過?”

“變態!”除了老曹和蕭影之外,他們仨異口同聲叫道。

我苦着臉纔要給自己一個清白,這時候封堵洞門的巨石上,傳來空洞的啄咬聲,看樣子馬上就要被那些小畜生啃透了。老曹忙問蕭影,找到躲藏地點了嗎?蕭影、聶敏和李瑾萱一齊搖頭,巖洞不是很大,呈不規則形狀,到處都是堅硬似鐵的石壁,連個老鼠洞沒找到。

但此刻已經火燒屁股,也來不及去想辦法了,老曹指揮大傢伙全都躲在石牀後面,他一個人站在巨石跟前,端着油燈做好攻擊準備。因爲單憑油燈上的燈火,足以震懾小畜生們不敢硬衝,還算是有優勢的,然後再彈出燃燒的燈油,逐個擊破吧。不過這些死玩意數量過多,一個個消滅,不知道燈油是否夠用,那些小畜生們會不會破釜沉舟,與老曹同歸於盡。

我們幾個人剛躲在石牀後面,聽到“噗”地一聲,巨石上被啄穿一個小洞,隨即這種像小雞破殼的聲音越來越密集,巨石猶如變成了篩子,從石面上鑽出密密麻麻的一片鬼蛛。老曹冷笑一聲,手指連彈,一團團燃燒的燈油射過去,立刻讓這些小畜生炸了鍋。它們都擁擠在一塊,一隻燃燒後,火苗子會波及到開來,燃燒一大片。

在唧唧慘叫聲中,果然小畜生髮狠了,不少從火焰中衝出,向老曹沒頭沒臉的撞過來。老小子一看勢頭不對,掉頭就跑,他的逃跑本事比任何人都高明,跟兔子似的左拐右突,在間不容髮之際,躲過一隻只小畜生的自殺式狂襲。

我們蹲在地上全都傻眼,就算跑出去也幫不上忙,無非就是個肉盾,讓小畜生啃光了骨肉,會變得更加生猛。正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刻,石牀忽地“嚓”一聲往右移出一米多遠,下面露出一個黑乎乎的洞口。

大傢伙一怔,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情況,一隻腦袋從漆黑詭祕的口子下探出來。戴着一副眼鏡,我和蕭影立馬認出他是田磊。靠,這小子殺人之後原來逃到這兒了,現在是不是又要對我們進行趁火打劫?

“快下來!”田磊跟我們招招手,又把腦袋縮回下去,隱沒在冷幽的黑暗中。

小滾刀儘管不認識他是誰,但這會兒在生死關頭,那還顧得上想那麼多,兩隻手拉着李瑾萱和聶敏就要把她們先推下去。我和蕭影大聲說不行,那人是殺人兇手,我們如果下去肯定就落進了他的圈套裏。

老曹此刻端着油燈在眼洞裏兜圈子,不住發出“火彈”暫時阻擋鬼蛛的追襲。轉頭看到下面出現洞口,急聲大叫:“快逃啊,還等什麼?”

“王林說那人是兇手……”聶敏說道。

“我們這麼多人還怕他一個?先滾下去……”老曹說到這兒,又被一窩蜂般的鬼蛛追上,顧不上開口了。

小滾刀一聽這話有道理,拉住李瑾萱往下就跳,甩下一句說:“死就死了,反正左右都是死……”

蕭影跟我點點頭,田磊再厲害,也鬥不過我們六個人。可能是當時看到田磊殺人的手段太過殘酷,讓哥們心裏先入爲主,都忘了我們是大隊伍,何必怕他一個四眼田雞?蕭影立刻拉着蕭影涌身跳下洞口,我回頭叫老曹一聲,也跳下去了。

下面有條石階的,哥們還想着是深不見底的洞窟,雙足突然着地有點猝不及防,差點摔倒了。當下穩住身子,一口氣跑到石階盡頭。眼前驀地一亮,這裏的空間比上面小了一倍,但那也足夠寬敞。洞頂經過人工修飾,沒有一根石錐,平整光潔,鑲嵌了無數璀璨的寶石,在四周洞壁上的牛油巨燭光照下,反射出五顏六色的奇光異彩,讓人目不暇接。

牆壁上的牛油巨燭,不知在這兒存在了多少年,但依舊保持的非常完好,燃着火光,將整個洞室照的亮如白晝。哥們首次見到這麼明亮的環境,心裏升起一股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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