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說的沒錯,他主要是想出口氣。

“你說的很對。”燕北嘆了口氣,他需要重新審視自己的作爲了。關東禮崩樂壞,心中掙脫掙脫枷鎖的不僅僅是各路諸侯,他燕北也是一樣。儘管他一直提醒自己不能飄起來,甚至將朝廷寶庫中的王莽首級留下警醒自己,可卻還是不能自己地滿是傲氣。“舉頭三尺必有神明垂首,人不能缺了敬畏之心……這兩利,難道還不值得一戰嗎?”

“你說的很對。”燕北嘆了口氣,他需要重新審視自己的作爲了。關東禮崩樂壞,心中掙脫掙脫枷鎖的不僅僅是各路諸侯,他燕北也是一樣。儘管他一直提醒自己不能飄起來,甚至將朝廷寶庫中的王莽首級留下警醒自己,可卻還是不能自己地滿是傲氣。“舉頭三尺必有神明垂首,人不能缺了敬畏之心……這兩利,難道還不值得一戰嗎?”

燕北儘量端正態度,將自己的脾氣放到一旁。因爲旁人輕視而憤怒從來不是錯誤,這一直以來都是驅使人奮進的動力之一,但人不是活給怒火或是旁人看的。

何況在奮進之前,必須以清醒的頭腦判斷正誤,這很重要。

“值得,無論將來爭奪冀州還是眼下的韓文節,都值得,將軍也必須爲此做些什麼。”郭嘉說起話來越是緊要之事便越是輕慢,扒開酒囊的塞子灌下口中……真想不通這個中原士人飲起酒來怎麼有一股子邊地男兒的灑脫之意。輕輕咂着嘴巴似乎回味着酒液,郭嘉這纔對燕北說道:“但是輕易言戰,亦有三害,將軍想不想聽一聽?”

其實兩個人心中又何嘗不知曉,這次的事情也算是雙方的考校。燕北考校郭嘉的智慧,郭嘉則考校燕北爲雄主的氣質。

燕北示手,讓郭嘉繼續說下去。

“精銳軍卒死傷,不可避免;戰勝殺袁本初,傷及聲望;公孫瓚、高句麗,多方掣肘。”郭嘉壓下被風掀起的衣袂,擡掌撫平道:“所以在下說,以強兵攻打渤海郡,是下策。”

“打仗哪裏有不死人的,當真是無可避免。”

燕北聽着郭嘉說出的話,句句實理,卻又句句廢話。打仗能不死人嗎?打贏能不殺袁紹等着他報仇嗎?還是說燕北已經擁有統治公孫瓚、高句麗的能力,可以讓他們不要搗亂?

“奉孝,你既然說這是下策,那一定還有中策、上策,不如一併說了,讓我多加考慮。”

郭嘉又飲了口酒,點頭說道:“抱歉將軍,在下從來沒有中策,只有上下兩策,皆可制勝!”

有點意思!

“你且說。”燕北挑着眉毛道:“上策!”

“將軍寄去一封書信,告訴公孫瓚,袁紹要奪取冀州,讓他小心回遼西的路。”燕北還眼巴巴地聽下文,郭嘉攤手道:“沒了,這就是上策。然後將軍領着兵馬不經渤海郡,直走幽州,休養士卒,秣兵歷馬即可。”

燕北瞪着眼問道:“奉孝莫非在消遣燕某,這有何用?”

這對他沒什麼直接好處啊!

“將軍寄去這封書信,公孫瓚自然會替將軍與袁紹開戰,將軍便可在遼東坐觀成敗。將軍出了惡氣,冀州不落人手,兩支兵馬在冀州交戰,韓文節大可居中協調,他給誰供給兵糧誰便能贏,他也能得以保全。”郭嘉反問道:“於將軍三利盡收,三害盡除,何樂不爲?”

郭嘉這麼一說,燕北迴過味來,確實是這個道理。戰爭也無非是問題的一種解決手段,通常用於無法依靠常規手段得到應有或所欲,無計可施後最後一種解決手段。

而誠如郭嘉所言,如果公孫瓚對袁紹用兵,燕北所希望達到的三個目的便都達到了……只是他不太習慣這種,這種思考方式。

不過燕北還是悻悻道:“萬一寄出書信,公孫瓚卻不願出兵呢?亦或伯圭出兵,卻敗於袁紹。”

“事無絕對,將軍姑且一試嘛。”郭嘉樂呵呵地眯着眼睛飲酒,露出閒適模樣,對燕北問道:“將軍會因曹孟德一句敵意而做出向渤海郡用兵的打算,爲何公孫伯圭便不會?”

說罷,郭嘉還挑挑眼睛看向燕北,“公孫瓚不出兵,將軍疲兵回遼東休整三月,南下進攻渤海,也可免除後路被斷之苦;而公孫瓚出兵,無論勝敗對將軍都是有好處的,他二人皆爲將軍之敵不是嗎?”

說道這裏,郭嘉才終於露出認真的神情,揮手間豪氣萬千地對燕北說道:“公孫瓚勝,袁紹勝,對將軍而言都是好事,以枕戈之兵席捲南下攻其疲兵,可一戰定冀州之事!若二者僵持,兩敗俱傷亦是好事,將軍同樣一戰定冀州!”

什麼是好謀士?這就是好謀士啊!

燕北的眼睛亮了起來。

所謂的謀士,不就是主君提出一個打算,而謀士便能將整個計劃描繪而出,挑選出其中最有利的,並洞察出其中會出現紕漏的弊處,並試圖修正爲更好的手段嗎?

此時此刻,燕北提出收拾袁紹的想法,已經在郭嘉手中變爲一份吞併冀州剪滅公孫瓚、袁紹二諸侯的計劃。

而這計劃的實施手段居然僅僅是寄出一封信!

我的佛系田園 “至於將軍擔心公孫瓚不出兵,這也沒關係,在下見過袁紹,於其深談一番知其多謀少斷。莫說三月,將軍就是給他半年,他也未必能做出什麼大事來!”

郭嘉這話在燕北看來有些過了。

“孟德昨日說袁紹外寬內忌,這我是知道的,至於說他多謀少斷,燕某倒有不同見解。袁本初是人傑啊,正因爲人主,做事才需多加思慮,不可草率做出決定。”燕北苦笑道:“正因他多謀少斷,我纔會忌憚他真下決斷之時,必似天降雷霆。”

漲了他人志氣,燕北自不會落下自己威風,對郭嘉笑道:“不過有你郭奉孝,雷霆怕是要先落到他袁本初的腦袋上了。”

說罷也不等郭嘉迴應,燕北便從車後取過水囊同時命人將孫輕尋來,這才提着水囊與郭嘉碰了碰飲下一口。

他是主將,路上自然不可飲酒。

不多時,先頭策馬的孫輕便奔至車前,對燕北拱手笑問道:“將軍叫屬下來有何事,但請吩咐。”

“你帶些生面孔,先行前往冀州向鄴城的韓文節做些旁人的通關印信,不要打旗幟混入渤海郡,代我瞧一瞧袁本初這些日子在做什麼,把他們的兵馬調動都摸清了,一旬之後在黎陽見。”。

a 離開洛陽的三日後,先頭諸騎抵達滎陽,這座他們親手從徐榮手中奪取下來的城池如今沒有歸屬,作爲前線重鎮受到陳留太守張邈的實際控制。

張邈對燕北的感激自然不必多談,任誰都知道燕北並沒有染指這座城池乃至整片土地的想法,她只是作爲一個來客,踏上回還遼東的路罷了。

這相當於燕北送了半個河南尹給張邈,這難道還不算天大的恩義?

燕北軍在滎陽受到最好的招待,張邈早在收到燕北迴軍的消息時便派人從陳留郡趕過來近百頭豬,三百多口大釜飩着肉湯,忙裏忙外就爲了給燕將軍的士卒備上一頓肉食。

這可是了不得的飯食了,出征這一年多,別說是部下,就連燕北等將領都沒吃上幾頓肉食,用的最多還是些魚肉野味。

燕北很滿意,他的士卒也很滿意。

畢竟往常吃得都是軍糧,有韓馥支撐倒是能管飽,但畢竟遭受數次戰亂的冀州不比中原,百姓家破人亡背井離鄉的重建生活,哪裏能豢養出像樣的肉食。

肚子裏沒大油,士卒變得精瘦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這也正是郭嘉所說的,就算公孫瓚不出兵也要讓士卒回遼東休養生息三個月的原因。遼東百姓雖然並不富庶,但窮一郡卻富燕北一個,他有能力讓麾下士卒至少兩天食上四兩肉。

養兵,不就那麼回事,肉、糧、鹽都得伺候到了,然後士卒纔有戰力與人爭鬥。

一年多連女人都沒夠着的士卒們打起仗來自然兇悍,但時間長了也不好控制。這次作戰到這種時候基本上也就是極限了。

“仲豫先生,那天你跟我說的那個,四患,是吧。裏面的患私,我想知道是這麼說。”飽食一頓,燕北領着荀悅與趙雲太史慈朝着滎陽城內閒逛,雖然幾人步行,身後卻有一隊騎兵持着長矛環刀護衛,燕北邊走邊說道:“我剛到遼東郡時,郡中窮苦,燕某又領着萬餘輕兵,賦稅連兵糧都籌集不到,當時竟拖欠郡中官吏四萬石年俸,後來太守沮公與便建議效法先漢在西北涼州的屯田之法,設立田卒開墾荒地,一年開墾三千頃,解兵糧燃眉之急。”

荀悅點頭,示意燕北繼續說下去,他對遼東的情況還並不瞭解,只能從燕北的隻言片語中試着看清遼東的情況。

“但是現在遼東兵糧之急雖然已解,但郡中百姓依然窮困,就好似今日張孟卓爲士卒準備的晚食,每人能食上六七兩肉……燕某在遼東若是想當然也不是問題。”燕北皺着眉頭說道:“但如果讓士卒自己回家就食,卻是用不起的。即便我給他們發的年俸足夠他們偶爾花上五十錢去購些肉食,可遼東除了我、烏桓國,就沒有太多人能夠養活豬羊,這是怎麼回事?”

荀悅大概聽明白了,出言問道:“將軍,遼東郡開墾的荒田,是將軍的私田還是郡中官田;這些士卒,是遼東郡的郡兵還是將軍的私兵?”

“這……我的田不就也是遼東郡的田,我的兵不就也是遼東郡的兵嗎?”燕北不懂這是什麼意思,隨後解釋道:“這也不全盡然,比方說蘇僕延麾下的幾百胡騎,就是烏桓國的屬兵。各部兵馬有遼東的田卒軍戶,也有之前的校尉營兵,這仗把營兵都打亂了,怕是要回遼東才知道。”

能提出屯田之法的沮授在荀悅看來是國士大才,不過在他看來無論屯田之法還是遼東的兵制,都還處於很混亂的階段。即便燕北能與董卓的朝廷兵馬打出勝多敗少的戰績,可這卻是他麾下士卒整體戰力高昂,加之將帥統領有力,但兵制與朝廷比起來卻是有很大的弊端。

就如同現在,各部軍卒制度早已混亂,別說燕北這個主將,就連趙雲都深以爲然……他的常山鄉勇營、中山死士營的士卒如今都不知道去哪裏了,有些人被焦觸帶到青州,有些人則被分給曹操前些日子又還回來,還有些人便打亂了編制分在各營當中。

找都找不回來。

再說曹操還回來的那些兵,也是哪兒的人都有,陳留兵、東郡兵,甚至還有譙縣兵。何況這些軍卒的履歷在趙雲偶爾的問話中令人驚異,有的是早年跟着曹仁流轉於淮泗之間的徒附惡少年,有的是郡國兵,有的是農夫漁民……參差不齊,不可勝數。

簡而言之,現今因爲兵亂,天下兵馬都一個德行,軍制混亂。燕北部下的軍卒已經算不錯的了,至少軍械充足,沒有像各路諸侯那樣讓士卒拿起弓弩就結弓陣、提着矛戟就要衝鋒。

“這自然是不同的,正向在下所說,私亂法。將軍行開荒之事以養兵本無可厚非,可若郡中大戶豪強亦招募流民開荒呢?”

“有更多人開荒是好事啊,郡府的賦稅不就高了麼?”燕北的治政才華也就僅限於知道收稅了,“賦稅高了,百姓便也能積攢餘錢,將來郡中就好了吧……其實我還就怕沒人開荒呢。”

“並非如此,將軍開墾荒田的必要是麾下有萬衆輕卒。那些豪強豪戶開荒用什麼呢?用失去土地的民夫,他們成爲豪強的私屬,爲那些人兼併更多的土地。”荀悅在言語中對土地兼併似乎厭惡到了極點,說道:“豪強並田而富,是以錢購田,更富;百姓無錢不可活,是以賣田飲鴆止渴,而更窮。錢之有限而田種無限,再無財可活,一則爲盜匪、二則入豪戶爲佃……然豪強大氏並田千頃,傭奴過千,將軍一言不善,動輒即反,到那時悔之晚矣,又當如何?”

“那……不讓他們開墾土地?”

荀悅的話說得燕北心頭髮涼,現在遼東郡可沒什麼豪強,僅僅是有幾多大戶罷了。可現在的大族卻不少,比方說麴義的麴氏、甄堯的甄氏,還有他諸部將領的宗族,這在今後便是構成遼東豪強大族的根基了。

如果真像荀悅所說,將來無法保證他們的利益,一旦覆水便再難收回。

“禁開墾,則將軍有田而大戶無田,輕則聲譽受損爲人詬病,重則盡失民心。”荀悅走得累了,眼看着快要走到城門口,燕北便連忙招呼衆人尋樹蔭下休息一會,騎卒鋪開草蓆二人坐下,荀悅這才接着說道:“何況就算禁了開墾,大戶依然有錢能夠從百姓手中買下土地,越聚越多……若是人人有田可耕,中平元年又豈會有百萬之衆投身叛亂?”

這句話令燕北心中大驚。

從今黃巾起義對他而言意味着那份卑微的瘋狂,可是如今?當他成爲幽東三郡的實際掌權者,會希望同樣聲勢浩大的叛亂髮生在自己控制的土地之上嗎?

開玩笑!

他恨不得人人都吃飽穿暖,每天除了在榻上生崽就是埋首田壟耕田,安安分分做三代順民!

“仲豫先生還請教我,如何能遏制兼併。”燕北起身謙卑地躬身行禮,這才坐下對荀悅道:“如何能令百姓不飢不寒。”

燕北說的是不飢不寒,而並非是吃飽穿暖……他以前也是百姓,甚至在過半人生中地位尚且不如百姓,他很知道百姓想要的究竟是什麼。但凡是人,便都有渴求,而這渴求除了少數人在特定條件下會成爲野心,平時也僅僅只是想要更多、更好,一點點而已。

如果百姓吃飽穿暖了,想要的便是更高的地位,更多的財產。可如果百姓僅僅是不飢不寒,他就希望自己能吃飽穿暖,或者是僅僅想要一頭耕牛而已。

若是荀悅這種有政治理想的人還好說,他需要的並非滿足己身。可若是麴義那種沒有政治理想的人呢?他就是單純地想要更多。

相較而言,荀悅就比麴義好滿足,而豪強又比荀悅好滿足,大戶又比豪強容易滿足,那吃飽穿暖的百姓就比大戶容易滿足,而吃不飽穿不暖的百姓,比所有人都容易滿足!

燕北隱隱約約在腦海中抓住一點關鍵……人在天下階層中很難改變,但顯然還不夠難,燕北要讓這個過程更難一點。每個階層的人數顯然是固定的,過的好的人一定會比過不好的人多。

燕北需要的這個期限是……三五十年,社會階層才能改變。

至於爲什麼是這個年限,燕北目光炯炯地看着荀悅。

一代人死掉,社會階層自然就空了出來。

只有這樣,天下才更加安定。

當然了,現在燕北遠遠不到能夠提及天下的程度,他想要的也無非就是幽東三郡的長治久安罷了。

“禁止買賣田產,專地非古、井田非今,田產改制刻不容緩。”荀悅在這時突然覺得遼東是個好地方了,中原固有的階層並不存在,只有一些能夠服從於燕北個人威信之下的軍功貴族,用來變法,恐怕是再合適不過的了,“而將軍的私田,也要成爲郡府的官田,分給百姓……將軍,意下如何?”

燕北頓了頓,興高采烈沉默下去陷入沉思。

沒了私田,他拿什麼養兵?荀悅是在掘他的根基嗎?

正逢此時,城外大營傳出一陣喧鬧,燕北藉故對荀悅道:“仲豫先生,茲事重大,容燕某思慮幾日……不如我們先去看看張孟卓營中出了什麼事?”

說罷,爲了掩飾尷尬,燕北便率先朝大營的方向走去。8) 營地中傳出軍卒喧天的叫喊聲緩解了燕北的尷尬,領着三人與護衛騎兵隊向張邈的大營走去。【】

荀悅跟在燕北身後,神色間難免有片刻失落,不過接着便壓在心底沒有再說。

他知道燕北是需要考慮的,就算是再能夠納下人言的將軍,也很難在短時間下定這樣的決心……這幾日他走訪營中已經瞭解,燕北在遼東所擁私田足有萬頃,這換做天下任何一人要捨得如此巨量的財富,恐怕也是捨不得的。

至少就目前看來,燕北心裏是裝着百姓的。 最紅女主播:總裁的網秘情人 雖然這與荀悅的目的有所不同,但殊途同歸。

荀悅爲的是天下穩定,燕北爲的是百姓富足;天下穩定則百姓富足,百姓富足則天下穩定。

兩個道理,同一件事。

其實荀悅想的是讓燕北將田地交給郡府,再由郡府買賣或租借給需要的百姓,其中一部分留作兵糧取用,一部分安撫流民百姓,再一部分則是等待買賣。

荀悅自認有識人之明,他便是要在潛移默化中分析燕北的人品秉性,再對症下藥醫治這崩壞的天下。

張邈雖然用兵打仗上差了幾分意思,不過在兵營的把守上可圈可點,軍士遠見燕北一行人衣甲明亮,尤其當先的燕北身披赤紋甲,一看便是叱吒風雲的將軍,即便他們認識,卻也不敢怠慢,叉戟將營門攔住問道:“來者留步,此處是陳留兵營地。”

“方纔聽到營中喧鬧,是怎麼回事?”燕北目光越過交叉的長戟向營內望着,這才轉頭對營門卒道:“我是遼東燕北,勞煩兄弟幫我通報一聲,進去看看。”

遼,遼東燕北?

兩名營門卒面面相覷,這才反應過來,什麼遼東燕北,明明是度遼將軍燕北啊!

“將軍恕罪,屬下這便去幫您通報!”

燕北眯着眼睛笑了,擡手道:“勞煩了。【】”

“不勞煩,不勞煩!”營門卒弓着身子後退腳步飛快,還不住對燕北行禮,“將軍稍等,稍等。”

超品神農 天底下誰還不知曉度遼燕將軍之名?

被燕北禮待的守門卒倍感榮幸,瞧瞧燕將軍對我說什麼了?將軍說勞煩,和我稱兄道弟!

這種榮耀令奔走的守門卒腳步說不出地輕快。

“將軍對士卒好生禮待。”

荀悅攏着鬍鬚笑了,燕北的性子是遇強則強、遇弱則弱,心態平和而不會盛氣凌人,這的確是爲人主的氣質啊!

太史慈在燕北身後抱着手臂,聽到荀悅這句話看了趙雲一眼笑了,將軍一直是這樣,沉靜時文質彬彬,憤怒似虎狼下山……他們這些人哪個不是虎狼之將,還不都對燕將軍俯首帖耳?

常與熊虎爲伴者,亦必爲猛獸。

只是他沒露出獠牙時比較好看罷了。

“仲豫先生你看那士卒跑得何其樂哉?”燕北抿着嘴笑了,狹長的眼睛眯得好似月牙,“我只是想進營地,又不是爲了羞辱旁人,何必惡言惡語使士卒難做。”

或許在旁人眼中,這是禮節、這是氣度……但在燕北看來,這是聰明。

他堂堂度遼將軍又並非市井無賴,使其令人對待張邈的士卒沒有一點益處。如果一定要凌,也要去凌上,對地位比自己高的人耍蠻橫那是厲害。揪着個日子過得沒他好、地位差了十萬八千里的守門卒,還是能多溫和便多溫和吧。

燕北的這種行事作風與前些日子郭嘉在路上獻出的上策其實有點相似。

聰明人做事,謀求的是達成目的,而非肆意放任脾氣來壞事。

那種做法在燕北看來未免太蠢。

眼下的張邈陳留軍大營可是熱鬧,今日非但有燕北拜訪,張邈親自就在營中,除了他還有其弟廣陵太守張超、宣讀盟誓的臧洪,及其二郡之部下齊聚於此。

聽到燕北造訪,張邈當即便帶衆人出營來營,遠遠地瞧見轅門下的燕北便高聲喊道:“燕將軍!”

張邈是個有豪傑氣概的士人,燕北抱拳作揖,張邈便上前道:“將軍你來的正好,今日我與孟高觀營中軍士較技手搏,快隨我來!”

“有這種好事?”燕北咧着嘴便笑,轉頭對荀悅三人道:“那咱們也入營瞧瞧?”

其實他問不問都一樣,張邈熱情相邀先不說,作爲將軍他明顯露出意動的神情,荀悅三人又豈能拒絕?當即跟着他一同前往營地。

營地裏中軍帳前已搭出三尺高的看臺,上面擺着坐榻與飲水、酒食,而在大營正中則被士卒圍出對圓,場中兩人策馬執木質兵刃鬥得旗鼓相當,方纔他們在城門口聽到喧譁聲,便是營中圍觀士卒所發,好一派熱鬧勝景。

有燕北到來,看臺上自要列出上座,不過燕北也不託大,坐在張邈與張超中間,身側靠後有爲荀悅趙雲太史慈三人準備的坐榻。

燕北生於邊州,自然對這軍中武士對搏有極大的興趣,從被張邈迎進來後嘴角便一直掛着笑容,此時見場上二人執着兵刃你來我往地鬥出片刻,不由與旁人一般拍手叫好,指着其中一持刀武士對張氏兄弟笑道:“那是使刀的行家啊!”

聞言張超默不作聲,張邈攏着下頜修整的鬍鬚,臉上洋溢着笑容對燕北端起酒樽道:“燕將軍不愧是戎馬倥傯的名將,那是我部下董訪,他的兄長是董公仁,在本初部下當參軍。”

燕北聽到袁紹的名字就煩,何況他也不知道董公仁是誰,並不接話,而是將注意力放在場上對搏,對一旁的張超讚道:“孟高,那執矛勇士是你的部下嗎?真是勇猛精銳!”

張超聽到燕北這話也高興許多,對燕北道:“嘿,那是我廣陵部下陳容,將軍且看好,他可要比兄長部下的董訪厲害得多!”

燕北就想呀,這有時候勇力平凡也不是件壞事,至少他對場上兩個三流武藝的武士對搏便看得津津有味,反觀身後的趙雲與太史慈就沒那麼大的興趣……場下二人俱非他們一合之敵,看他們打馬擡肩便知曉下一招會出什麼,這樣的比鬥看下去還有什麼意思?

他們二人拿更多的注意力放在燕北的安全上,對場下比鬥卻是興趣索然。

燕北也看出麾下二將對這種比鬥感到索然無趣,不過他只是輕笑便轉過頭去,他纔不在乎場下二人的武藝是否精湛,也沒想着誰勝誰負,無非就是看個熱鬧。

這人啊,看鬥雞都能看得興高采烈,更何況是倆人對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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