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小鬼子這裝甲車厲害着呢,3營那幫孫子是怎麼搶到手的呀?”

“誰知道,我看3營那幫傢伙壓根就不是人,他們連小鬼子的中將師團長都能幹掉,搶一輛裝甲車又算啥?” “真是搞不懂,這寶山失守不是已經七八天了嗎?3營這幫龜孫子都躲哪啦,小鬼子就找不着他們?” “這還不簡單,3營原本就是我們師有名的土撥鼠營,據說他們的那個營長特喜歡挖掘戰壕、構築工事,所以

“誰知道,我看3營那幫傢伙壓根就不是人,他們連小鬼子的中將師團長都能幹掉,搶一輛裝甲車又算啥?”

“真是搞不懂,這寶山失守不是已經七八天了嗎?3營這幫龜孫子都躲哪啦,小鬼子就找不着他們?”

“這還不簡單,3營原本就是我們師有名的土撥鼠營,據說他們的那個營長特喜歡挖掘戰壕、構築工事,所以他們營一閒下來就挖工事,一閒下來就挖工事,這次寶山失守,我看他們肯定是事先挖好地洞躲起來了。”

站在窗後面偷聽的嶽維漢不由得打了個冷顫,心忖這羣衆的智慧還真是無窮,沒想到自己精心構築的退路居然被一大頭兵輕而易舉地識破了,也幸好這不是鬼子兵,要不然他這四十幾號人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嶽維漢正暗自心驚時,外面院子裏的竊竊私語聲忽然間嘎然而止,急擡頭看時,只見兩名國軍高級軍官已經昂然直入,當先那人身材魁梧,濃眉大眼,長相極爲英武,衣領上的領章更是純金色的,上面還綴着兩顆三角星,霍然是個中將!

…………

PS:弟兄們哪,劍客被擠下榜了,苦啊, 那國軍中將身後還跟着好幾個少將。

嶽維漢用腳指頭都能猜出來,這位中將十有八九就是國軍第98師的師長夏中禹了,至於身後那幾位少將,估計不是參謀長就該是旅長了。

有個少將正欲上前叫門時,卻被那中將攔住了。

那中將搖手說道:“參謀長,不着急,我們就在這裏等着,等他們睡醒。”

嶽維漢卻不敢怠慢,當下急推門而出,又一溜小跑到了那中將面前,然後敬了記標準的軍禮,朗聲道:“中將閣下,國民革命軍中央軍校教導總隊第一旅第二團上尉連長嶽維漢向您報到,請您訓示!”

那中將當即回禮道:“上尉,稍息。”

“教二團?”剛纔想敲門的少將卻皺了皺眉頭,問道,“教二團不是已經撤往衡陽整訓了嗎?你怎麼還留在淞滬戰場,又怎麼會和3營的弟兄們在一起?”

“這個……”嶽維漢頓時語塞,這事說起來可就玄乎了,還真沒法實說。

就在嶽維漢感到爲難時,曹興龍及時從營房裏跑步而出,大聲稟報道:“報告參座,嶽長官是我們營在向寶山開進途中救起的,醫務兵說,嶽長官頭部曾經遭受過重擊,所以喪失了之前的記憶,甚至連自己是誰都想不起來,所以營座就把他留下了。”

那少將又問道:“既然他已經喪失了記憶,你們又是如何確認他的身份的?”

“參謀長!”那中將臉上微微有了不悅的神色,皺着眉頭喝阻那少將再行盤問。

那少將遂不敢再多問,那中將這才又向曹興龍道:“少尉,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應該是姚常青的警衛排長吧?”

曹興龍猛然挺胸應道:“報告師座,我就是3營的警衛排排長。”

“好,好!”夏中禹點點頭,又道,“你們營長呢?姚常青呢?”

曹興龍聞言頓時神情一黯,低聲應道:“回稟師座,營座已經戰死了。”

“什麼?姚常青已經戰死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向南突圍的時候嗎?”夏中禹雖然心中早有預料,可聽到這噩耗後心裏還是感到了極大的遺憾。

這可真正應了那句老話了,天妒英才哪!姚常青能夠在困守寶山、身陷重圍的絕境中奮起反擊,並且給予日寇極大的打擊,甚至還幹掉了日軍一箇中將師團長,這樣的膽識,這樣的魄力,這樣的謀略,這樣的勇氣,何止是一員虎將?

可以想象得到,如果姚常青能夠活着回來,愛才心切又極重派系出身的蔣校長肯定會越過戰區長官部乃至集團軍總部直接下委任令的,以姚常青在寶山縣城所斬立的功勳,擢升上校團長那是最起碼,搞不好還可能直接晉升少將旅長!

老婆大人求復婚 可是,姚常青卻沒能活着回來,這不能不讓人扼腕嘆息。

曹興龍黯然道:“早在我們進駐寶山的第三天,營座就在一次反擊中負了重傷,又過了兩天,小鬼子久攻寶山不克,惱羞成怒之下便向城內發射了大量毒氣彈,等我們疏散完弟兄返回指揮部時,營座他已經……”

“唉……”夏中禹不由得扼腕嘆息起來。

參謀長黃梅武卻忽然說道:“不對,不對啊,曹排長,你說3營進駐寶山兩天後,姚營長就負了重傷? 百變契約妻 而且沒過兩天就爲國捐軀了?”

曹興龍愣愣地問道:“參座,這有啥不對的?”

黃梅武道:“既然姚常長早在3營進駐寶山兩天之後就負了重傷,那麼此後3營又是誰在負責指揮?4日凌晨,又是誰率部偷襲了日軍第3師團的前進基地?”

旁邊夏中禹的神情也立刻變得凝重起來,這個問題的確是關連重大!

如果姚常青早早就負了重傷,那麼此後率領3營堅守寶山,重創日寇並擊斃第3師團中將師團長騰田進的就是另有其人了,那麼這個人又會是誰呢?而3營裏除了姚常青,似乎再沒有黃埔出身的軍官了,難道會是……

倏忽之間,夏中禹的目光就轉向了旁邊的嶽維漢。

嶽維漢既然是中央軍校教導總隊的上尉連長,自然也是黃埔出身無疑了,也只有在黃埔畢業的軍官生,纔可能幹出這等“驚天動地”的壯舉吧!

“當然是嶽長官。”曹興龍回頭看了看嶽維漢,毫不猶豫地道,“營座負傷之後,就把我們3營交給了嶽長官,此後就是嶽長官帶着弟兄們在跟小鬼子幹了。”

夏中禹和黃梅武臉上同時流露出了莫名的震驚之色,不過兩人的震驚卻有着本質的區別,夏中禹是震驚中帶着莫名的驚喜,而黃梅武卻是震驚中帶着深深的懷疑,顯然,他並不認爲嶽維漢擁有這樣的能耐。

“好好,曹排長,這個咱就先不說了。”夏中禹震驚之後很快就回過神來,又轉頭向嶽維漢道,“嶽老弟,既然你現在是3營的代理營長,那就麻煩你把弟兄們都叫起來吧,長官部已經來人,就等着面見弟兄們哪。”

嶽維漢應聲是,當即轉身進入營房叫醒弟兄們去了。

聽到夏中禹竟然稱呼嶽維漢爲嶽老弟,旁邊的黃梅武卻不由得一愣。

但是很快,這位同樣也是黃埔出身的參謀長就回過味來了,別看嶽維漢現在僅僅只是個上尉連長,但就憑他擊斃騰田進、炸掉日軍第3師團前進基地這兩份功勞,晉升中校營長那是最起碼,甚至直接晉升上校團長,那都是有可能的。

當下黃梅武也不想再查嶽維漢的老底了,回頭喝道:“夏小偉!”

警衛營營長夏小偉急上前應道:“有!”

黃梅武道:“那個,戰地醫院不是來了個剛從美國留洋歸來的腦科專家嗎?你馬上去安排一下,讓他中午來一趟師部,給嶽連長看看頭部的傷勢,這暫時性失憶雖說並不影響日常生活和帶兵打仗,可老想不起以前的經歷畢竟不是個事,師座,你說呢?”

夏中禹有些驚疑地看了眼黃梅武,點頭附和道:“對,坐我的車去!快去快回!”

師座有令,夏小偉自然不敢怠慢,當下出了院子,坐上夏中禹的專車一溜煙地去了。

…………

南京,領袖官邸。

蔣校長正在書房裏午休,忽然被一陣輕盈的腳步聲給驚醒了,起牀一看卻是夫人手拿數紙電文喜孜孜地走了進來,雖然夫人很高興,可蔣校長這陣子卻着實是情緒不佳,當下淡然問道:“夫人,是不是美國那邊有什麼消息了?”

蔣夫人不答,只是走到牀邊一屁股坐了下來,喜道:“達令,顧築同來電。”

“顧築同?”蔣校長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沒好氣道,“不看,他的電報我不要看!”

蔣夫人微笑道:“達令,顧築同來電說,守寶山的姚常青營已經突圍了,而且還是從日軍正面陣地突的圍!”

“什麼?”蔣夫人勃然色變道,“這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蔣夫人說着將數紙電文遞給了蔣校長,微笑道,“論能力,顧築同是有所欠缺,可讓他欺騙你,怕是還沒這個膽子吧?”

蔣校長以的速度看完了前面兩紙電文,旋即頗爲感慨地說道:“沒想到啊,真是沒想到,守寶山的這個營竟然還能自己突圍出來!而且還是從正面突的圍!在突圍途中居然還繳獲了日軍一輛裝甲車和三輛汽車。”

蔣夫人接着說道:“突圍成功之後還協同98師聚殲了薀藻濱南岸之殘敵呢。”

“好好好,好樣的,真是好樣的。”蔣校長連連點頭,連連讚歎道,“黨國的軍隊要都能像這個營,又何懼區區東洋小丑?”

蔣夫人也道:“是啊,這個營的確是好樣的,只可惜大部都犧牲了,只有四十二人突圍而出,他們的營長姚常青也殉國了,不過後來那個代理營長也真是好樣的,達令,顧築同電文上還說他也是你的學生呢,黃埔十期的。”

“嶽維漢麼?”蔣校長這會也看完了顧築同發來的最後一封電文,沉吟片刻後忽然變得高興起來,扭頭喊道,“王世和!”

國府侍衛長王世和以的速度進了書房,立正敬禮道:“有!”

“不必多禮。”蔣校長擺了擺手,將最後那封電文遞給了王世和,說道,“你馬上去侍三處覈實一下這個嶽維漢的身份。”

“是。”王世和領命去了。

領袖有令,侍三處再次展現出了罕見的高效率,不到頓飯功夫,王世和便帶着詳盡的資料回到了書房,稟報道:“委座,夫人,已經查清楚了,這個嶽維漢的確是中央軍校十期步兵科的軍官生,而且,他也是奉化人!”

“哦,還是奉化人?”蔣校長的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 世人皆知蔣校長有兩大優點,一是愛才,二就是極重鄉土觀念,所以,國軍中奉化藉的中高級將領是數量最多的,不過,奉化藉的將領多雖然多,卻沒幾個真正能打的,稱得上“能征善戰的虎將”的更是絕無僅有!

不過現在,這個讓人尷尬的現狀似乎就要成爲歷史了,蔣校長有足夠的理由相信,嶽維漢這小傢伙絕對能夠撐起奉化藉將領的一片天!

王世和很容易就察覺到了蔣校長的情緒變化,又接着說道:“嶽維漢是嶽林鎮人,這岳家在當地是望族,嶽維漢的爺爺嶽老太爺還曾當過先總理時的嶽林鎮鎮長,嶽維漢上面還有四個嫡親胞哥,全都先後考入了保定軍校或者黃埔軍校。”

“哦?”蔣校長微微動容道,“奉化竟然還有這樣的家族!?”

旁邊蔣夫人也被勾起了好奇心,當下催促王世和道:“世和,你快接着說呀。”

王世和點點頭,又道:“嶽維漢大哥嶽維中,保定軍校畢業,馮玉祥的心腹干將,中原大戰時戰死在了徐州;二哥嶽維華,黃埔二期,二次東征戰死梅州;三哥嶽維民,黃埔三期,北伐時戰死武昌;四哥嶽維國,黃埔六期,民國二十三年戰死在江西剿共前線。”

“天哪!?”蔣夫人聽了霎時花容失色,捂嘴驚呼道,“四個哥哥都戰死了?”

“滿門忠烈,真是滿門忠烈哪!”蔣校長臉上莫名地浮起了罕見的紅潮,揹負雙手在書房裏來回踱走了幾步,忽又頓步向王世和道,“立即向顧築同發報,馬上把這個嶽維漢調到南京來,還有他從寶山帶回來的殘部四十餘人,也一併調來南京,哦,等一下,你還是把侍三處機要科的人叫過來,電文還是由我親自口述吧。”

不等王世和答話,蔣校長又以極快的語速說道:“還有,馬上給張治中打電話,讓中央軍校十二期學員中部份成績優異的提前畢業,我要以這批學員還有嶽維漢從寶山帶回來的四十餘殘兵爲骨幹,正式組建教導總隊第三旅第七團。”

王世和聽了頓時目瞪口呆,旁邊蔣夫人也不無擔心地勸道:“達令,嶽維漢從中央軍校畢業還不到兩年,軍銜也纔是上尉連長,你這一下子就把他提到了中央軍校教導總隊第七團上校團長的高位,怕是難以讓人心服啊。”

“不服,我看有誰敢不服!?”蔣校長猛然一拍桌子,道,“誰要是也能擊斃日寇中將師團長,也能把部隊從十幾萬日軍的重重包圍中帶出來,哪怕他只是個小小的少尉排長,我也立即替他組建教導總隊第八團,讓他當上校團長!”

王世和打了個冷顫,他已經從蔣校長的語氣裏聽出了殺氣,當即轉身離去。

蔣夫人扁了扁小嘴不說話了,提拔嶽維漢爲教導總隊第七團上校團長雖然有違常規,卻也能極大地振奮國軍將士抗擊日寇的士氣,而且,就憑嶽維漢在淞滬戰場上立下的戰功,也的確配得上這樣超常規的晉升!

…………

淞滬前線,國軍第98師指揮部。

今天,薀藻濱北岸的日軍第3師團罕見地沒有發動地面攻勢,也許是因爲步兵第18聯隊的失利挫傷了銳第3師團的銳氣,也許是日軍正在積攢銳氣醞釀新一輪的攻勢,總之今天北岸的小鬼子老實得很,絲毫沒有主動招惹南岸國軍的意思。

黃梅武擡頭看看天色,笑着向夏中禹道:“師座,看來小鬼子今天真是沒動作了。”

“那還用說,小鬼子一準又是在檢討總結了。”夏中禹微笑道,“說來也是,步兵第18聯隊好容易纔在薀藻濱南岸站住了腳,結果卻被嶽老弟這區區四十幾號人壞了好事,對面新來的那位師團長多半正在鬆井石根這老鬼子面前挨訓呢。”

“呵呵。”黃梅武也笑道,“讓鬆井那老鬼子給逼得切腹纔好呢。”

“你還別說,還真有這可能。”夏中禹連連點頭道,“如果換了我是鬆井石根,讓這麼一小股敵軍在我的陣地上鬧這麼一出,我也一樣受不了!不管是哪個旅、哪個團的防區出了紕漏,旅長、團長一律就地槍斃,這沒什麼好講的。”

“小鬼子想在我們98師的防區這麼折騰,那是絕無可能,再說小鬼子中間也沒有嶽老弟那樣的人才啊,呵呵。”說到嶽維漢,黃梅武的笑聲忽然頓住,問道,“師座,你說集團軍總部和戰區長官部會同意我們扣人嗎?”

“不同意也得同意!老子都把人給扣下了,不讓走了,他們還能怎的?”夏中禹不樂意道,“要說戰績,我們98師比誰都不差,要說損失,我們98師都快打殘了,兩個旅長死了一個半,四個團倒死了五個團長,難道還不該補充幾個營、團長?”

黃梅武苦笑搖頭道:“可嶽老弟畢竟是中央軍校教導總隊的嘛,教導總隊的幾個殘兵團眼下正和46師殘部在衡陽整訓,就怕那邊吵着要人呀。”

“說破大天也不放人!”夏中禹冷然道,“除非委座親自要人,否則,誰說都沒用!”

黃梅武笑笑,不再多說什麼了,他知道夏中禹是真的起了愛才之心,鐵了心要把嶽維漢留在98師並提拔他當583團的團副兼3營營長了。

“夏中禹,你的口氣不小嘛?”

話音未落,指揮部外陡然響起了一把陰惻惻的聲音。

夏中禹和黃梅武頓時臉色大變,急回頭看時,只見一大羣國軍將領已經魚貫而入,當先一人身材瘦削、形容陰沉,領章上赫然綴着三枚金燦燦的箭矢,卻不是黨國一級上將,第三戰區副總司令長官顧築同還有誰來?

“總座!”

除了我,你誰都不許愛 “總座!”

夏中禹和黃梅武趕緊立正敬禮。

顧築同從鼻孔裏哼了聲,冷然道:“委座急電!”

夏中禹和黃梅武頓時神情凜然,儘可能地擡頭並挺胸。

“算了。”顧築同擺了擺手,又道,“委座這電文卻不是給你們的,你們還是把嶽維漢嶽上尉找來吧。”

“是。”夏中禹應聲是,急忙讓夏小偉去把嶽維漢叫來。

不到片刻功夫,嶽維漢就奉命來到了98師師部,看到指揮部裏將星雲集,嶽維漢也是心頭凜然,心知必是出什麼大事了。

顧築同上上下下打量了嶽維漢片刻,臉上難得地浮起了一絲微笑,道:“你就是嶽維漢?”

“報告長官!”嶽維漢急挺胸答道,“鄙人正是嶽維漢,國民革命軍中央軍校教導總隊第一旅第二團上尉連長,請您訓示。”

“好好好,果然是少年英傑。”顧築同微笑着點了點頭,又從上衣口袋裏摸出一紙電文並鄭重其事地徐徐展形,一邊又向嶽維漢道,“嶽上尉,這封電文是由校長親自口述並由侍三處簽發的,看得出來,校長他很器重你哪。”

顧築同話音未落,身後隨行的諸多將領還有夏中禹和黃梅武便紛紛變了臉色。

自從黃埔軍校遷址改組之後,蔣文正雖然還是校長,可在學員面前卻不再以校長自居了,一般來說,只有黃埔前五期學員纔有這份榮幸,換句話說,嶽維漢在委座心裏的份量已經足以和黃埔前五期學員相提並論了,這未免也太駭人聽聞了吧? “……茲授予嶽維漢上校軍銜,着即率寶山營殘部前來寧(南京)城整訓,並負責籌建中央軍校教導總隊新編第三旅第七團事宜,所率寶山營軍士之軍銜一律擢升兩階。此令,國民革命軍軍事委員會委員長,蔣文正,民國二十六年九月十六日。”

顧築同唸完電文,整個98師師部頓時就變得鴉雀無聲。

不管是隨同顧築同前來的那羣高級將領,還是夏中禹、黃梅武等98師的高級將領,望向嶽維漢的眼神裏都多了些莫名的妒忌意味,中央軍校教導總隊那可不是一般的部隊,那是御醫林軍中的御林軍!

以眼下的局勢,教導總隊隨時都可能擴充爲集團軍!

那時候,嶽維漢這小子也多半就搖身一變從上校團長直接變成少將旅長了!可這小子今年纔多大啊?從中央軍校畢業更是還不到兩年!有多少黃埔前輩還在爲營、團級別苦苦打拼時,這小子卻直接騰雲而上,要當少將旅長了!?

這樣的際遇,想想那真是讓人妒忌得發瘋啊!

顧築同卻是神情欣然,在場諸人中也只有他知道嶽維漢的底細,單憑戰功和黃埔出身可不足以讓嶽維漢登上中央軍校教導總隊第三旅第七團團長的位置,但如果再加上奉化藉身份,情形就完全得另當別論了,誰不知道老頭子最重鄉土情?

在場所有人中,要說心情最震憾的當然是非嶽維漢本人莫屬了。

嶽維漢還真沒想到自己的去留會驚動蔣校長,不過想起後世史界對蔣校長的點評,再聯想到自己的奉化藉貫,嶽維漢心裏也就釋然了,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真讓嶽維漢帶着寶山營殘部去南京整訓,那是打死他也不幹的!

在別人眼裏,這是莫大的榮耀,更是平步青雲、飛黃騰達的良機。

可在嶽維漢看來,這根本就是條死路!中央軍校教導總隊那是什麼部隊?那是黨國御林軍啊,軍中骨幹全部由清一色的中央軍校畢業學員擔當,這些軍校學員對蔣校長的忠誠那是超乎想象的,嶽維漢要想改變這些學員的政治傾向,那無疑是癡人說夢。

嶽維漢真要去了南京,真要當上了這個團長,那麼最終他就只有兩條路可走。

要麼,灰溜溜地獨自逃亡,轉輾千里去晉西北投奔八路,要麼在中央軍校教導總隊混吃等死,將來流亡臺灣客死異鄉,舍此再無別的可能。

換支別的部隊,哪怕是像36師、87師、88師這樣的嫡系中央軍,嶽維漢就算現階段無法把部隊拉到八路陣營裏去,將來也還是有機會在解放戰爭中陣前起義的,可在中央軍校教導總隊,就連陣前起義的機會都不可能有。

顯然,這兩條路都不是嶽維漢想要的,所以他死也不會去南京,更不會去當這個團長!

按照嶽維漢的預定計劃,他有兩件事必須得做,第一件事情是儘可能地挽救姚常青營六百多將士的命運,畢竟人家救了他的小命嘛,現在這個任務已經完成了,雖說只救出來廖廖四十二人,卻好歹給姚營留下了火種。

第二件事就是,儘可能地帶上一支部隊去山西,這樣在加入八路陣營之後再不濟也能撈個分區司令噹噹,而不用從最基層的大頭兵幹起,沒辦法,嶽維漢終究是現代人,考慮問題總是要比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者現實些。

所以說,讓嶽維漢留在98師當團長,那他是舉雙手,可如果是去中央軍校教導總隊當團長,那就免了。

嶽維漢再不猶豫,向顧築同道:“總座,我有話說。”

“啊,有話就說吧。”顧築同輕輕頷首道,他根本沒料到嶽維漢將要說什麼。

嶽維漢環視在場諸多國軍高級將領一眼,朗聲說道:“我答應過姚常青營長,誓死和3營全體將士共存亡,此去寧城雖說是奉命行事,卻難免有拋棄戰友、臨陣脫逃之嫌疑,所以我想先聽聽3營全體將士的意見。”

“應該的,這是應該的。”顧築同連聲點頭,心裏卻是老大不高興。

中央軍校教導總隊怎麼盡出這種幺蛾子?先是總隊長桂永青公然違抗老頭子令諭,放着去四川擴軍當上將軍長的機會不要,卻非要率部上淞滬前線,現在又出了個嶽維漢,放着去寧城當上校團長乃至少將旅長的機會不要,卻非要留在這98師?

旁邊的國軍高級將領也紛紛變了臉色,有人鄙夷、有人欽佩、更有人困惑!

很快,寶山營殘部四十二人就在98師師部的院子裏集結完畢,顧築同等黨國高級將領也紛紛出了指揮部,來到了院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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