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羅孃孃的話,家母因爲雙腿不能行走,只能坐輪椅了。她和伯伯叔叔、孃孃都在大廳裏候着你呢。”二龍說道。

長勝介紹道:“大龍哥,二龍哥,你們好!爲了林家媽的事情,二位幫了大忙,我們至今都感謝二位。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愛人何靜,是師院附中老師。” “大龍哥、二龍哥,你們好。”何靜問候道。 大龍說:“長勝,你是我們的好兄弟,爲了林市長的事,我們應該盡力的,不用感謝。” 二龍也說:“是的

長勝介紹道:“大龍哥,二龍哥,你們好!爲了林家媽的事情,二位幫了大忙,我們至今都感謝二位。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愛人何靜,是師院附中老師。”

“大龍哥、二龍哥,你們好。”何靜問候道。

大龍說:“長勝,你是我們的好兄弟,爲了林市長的事,我們應該盡力的,不用感謝。”

二龍也說:“是的,爲了救人救命,上刀山下火海,我們也在所不辭。不用謝了。”

大龍這時說:“羅孃孃,裏邊請,人基本都來了,就等您們來了,聚會就開始了!”

兆琪一聽,馬上說:“長勝,靜兒,咱們馬上進去,別讓大家等咱們了。”

大龍二龍在前面引路,進入飯店大廳。整個大廳有四十多張桌全坐滿了人,一眼看去,全是三十年前從重慶來的老人和他們的子女。大家全都起來,齊聲喊道:“羅書記好!”

兆琪忙迴應道:“老鄉們好!同志們好!”

大廳響起更大的歡呼聲:“我們大家都好!”

“好!好!”兆琪興奮不已,高聲答道:“烏雲風暴過去了,天晴了,咱們都挺過來了,未來會更美好!”

“未來會更美好!”“未來會更美好!”衆人齊聲喊道。

陸佩瓊讓大龍二龍用輪椅把她推到兆琪面前握着兆琪雙手說:“羅院長,咱們又見面了。幾十年來老盧走了,文書記走了,剩下了羅院長您和我這把老骨頭……”說到這兒她淚流滿面。

兆琪也淚流滿面,聲音暗啞:“盧老師和你都是好同志,爲人民爲國家立過功,做過貢獻,都是好同志!”

這時候滿頭白髮,身體瘦小的李瑛走過來了,也握着兆琪的手說:“羅院長,今天咱們又能聚在一起,只可惜老楊走了,再也見不着您啦。老楊是被批鬥他的紅衛兵活活打死的。他們誣陷他是國民黨特務,是鄧拓、吳晗的走卒,是反動學術權威……”李瑛說着說着就嗚嗚哭起來了。

兆琪忙着勸慰道:“李教授,李老師,老楊是個好同志,他熱愛共產黨,那麼大年紀了還申請入黨。那些人給他扣上的帽子全是錯誤的。”

她面向衆人,大聲地說道:“同鄉們,同志們,你們都是老重慶、老革大,都是經風雨見世面的無產階級的一員,今天我們託小平同志的福,託改革開放的福,又聚在了一起,咱們要忘掉過去,面向未來,向前看,爲改革開放和新長征做出新貢獻!”

“向前看!改革開放好!”衆人齊聲喊道。

兆琪拍拍李瑛的手,說道:“李老師,向前看,爲了改革開放貢獻自己的力量。”

李瑛拭乾淚水,點點頭,含笑離開了。

這時候一個年紀剛過五十的男子領着一位年過五十的婦女來到兆琪前問道:“羅書記,您還記得起我這個小老鄉嗎?”

兆琪仔細端詳他的臉,似乎有些記不得了,問長勝:“麼兒,這位叔叔你還認得?”

“媽媽,他就是當年的小李子,李成祿呀!李叔叔。”長勝還依稀記得當年小李子那稚氣調皮的樣子。

“啊喲,你就是小李子,李成祿呀。”兆琪記起了他就是當年年齡最小隨招聘隊伍來遼遠的李成祿,“這些年還好嗎?”

李成祿沒有回答,而是指着身旁那位婦女問道:“羅書記,她是哪個?您還記得嗎?”

兆琪看過去覺得眼熟,遲疑着叫道:“溫……”

李成祿馬上接着道:“溫德珍!當年革大一分校有三朵花,第一個是您的大兒媳汪茹芬,第二個是我去世的愛人陳慧英,第三個就是她溫德珍。溫德珍曾經嫁給了鍾向左,姓鍾綁架謀害林嵐市長,被公安打死了。”

“這樣啊。”兆琪感到有些驚訝。她問長勝:“姓鐘的事,你知道吧。”

長勝點頭,說:“我知道,鍾向左害死爸爸。又綁架囚禁林家媽,最後他知道隨着‘*’的垮臺他自己也必將滅亡,於是殺害了林家媽。然而他也被公安同志擊斃了。”

兆琪其實早已知道鍾向左的事情,她拉住溫德珍的雙手,說道:“小溫,你和汪茹芬、陳慧英是好姐妹,也是個革大中積極要求上進的青年。鍾向左做的那些惡事,與你沒有任何關係,你完全不要這樣鬱鬱不樂、心思重重。忘掉過去,開始新生活。”

溫德珍聽罷,淚水潸潸而下,嗚咽着說道:“羅書記,鍾向左害死了文書記,又害死了林嵐市長,罪大惡極,十惡不赦。我真的無法面對羅書記您和長勝同志……”

說着她撲通一下跪倒在地,兆琪慌忙扶住她的雙手:“千萬不要這樣,快,快起來,你是無辜的。鍾向左與你和你兒子沒有一點關係,你們還是我們的好老鄉、好同志。” 她扶起溫德珍,又看看李成祿,微微笑道,“小李子,你和溫德珍你們正好是一對呀,倆人在一起互相扶持着走完人生的路,多好啊。”

李成祿哈哈笑開了:“託羅書記吉言,我們正有這個意思,決定十月一日我們就登記結婚”。

“好!好!好!我們先預祝二位百年好合,幸福安康!”

長勝和何靜上前鞠躬祝福道:“我們和媽媽一齊祝叔叔和孃孃今後幸福美滿,白頭偕老!”

“謝謝羅書記,謝謝長勝夫婦。”李成祿和溫德珍忙着道謝並且告辭走了。

正在這時一個個子中等,走路一跛一跛的白髮老者走到琪面前,笑道:“羅書記,您還記得我這個糟老頭子嗎?”

兆琪大笑道:“你呀,燒成灰,我也記得你!大名鼎鼎的嶽五六,嶽老師!”

“哈哈,哈哈,果然我嶽某人臭名遠揚,連二十多年前的老院長也沒忘記我呀,我嶽五六自豪呀!哈哈,哈哈。”嶽五六開懷大笑,幽默地說道。

兆琪笑着說道:“嶽老師,你依舊和從前一樣豁達開朗、樂觀向上。快八十了吧?老頑童呀。”

“是的,羅院長,今年滿七十七歲了。羅院長,自從我進了革大,你就關心我、幫助我。三十年後你還記得我這個又跛又瘸的糟老頭子。我真是三生有幸!”嶽五六穿一身灰黑色運動服,雖然年近八十,依舊精神矍鑠,手腳靈便,談笑風生,聲音洪亮,根本看不出老態。

兆琪問道:“嶽老師,您的兩個女兒都還好嗎?”

“都好,都好,大女兒在省京劇團唱青衣、大女婿是團裏幹部。小女兒在百貨公司當營業員,小女婿和我一樣教體育的,中學老師。大女兒和大女婿只是春節才能回來,倒是小女兒和小女婿經常來看我,做些四川菜給我吃。羅院長,不瞞你說,我嶽某是河南人,只因抗戰三八年入川,到五○年出川,在四川呆了整整十二年,娶了一個大川妹子,養了兩個小川妹子,自己也變成了四川人,哈哈,哈哈。”嶽五六十談笑風生,“今天,見到老院長,我十分高興、快活,更是幸福無比。你和文書記在我一生中對我教育最大、關心最多、幫助最貼心的人,我永遠不會忘記的。我沒有什麼東西送給你,只有亂寫了一個順口溜贈送給你,表個紀念,表示我的感謝。”

嶽五六拿出一卷宣紙,攤開有一尺半寬、三尺長,上面龍飛鳳舞幾行草書:“吾家乃侯門,下野做山民;倭賊佔中原,逃難進渝成。有幸進革大,開闢新人生;諄諄若春雨,潤物細無聲;卅年倏爾過,黑髮染白鬢;牢記昔日恩,溫暖銘於心。五六耄耋之年口占,以贈羅院長。

兆琪讀完後說:“嶽老師,你大學讀的是英語,還有學士學位,改行教體育,對古詩也有研究,難得難得!”

“慚愧,慚愧,獻醜了。”他雙手把宣紙呈給兆琪。

兆琪雙手接過,連聲說:“謝謝,謝謝。”然後轉交給何靜:“靜兒收好,明天找人裱好,掛在客廳正中,這是 嶽老師的一片心意。”

“是,媽媽。”

後來陸續許多人前來向兆琪致意問候,並送上各種各樣的禮品。兆琪對致意問候一一作答謝,但是所有的禮品全都婉言拒收。

兆琪說道:“同志們,大家今天因爲改革開放重獲工作機會,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大家齊聚於此重敘三十年的友情,暢談對黨和人民的拳拳之心,準備奮力施展抱負爲社會主義祖國的四個現代化貢獻力量。黨組織是瞭解大家的,是很高興的,你們和你們的子女都是人民的財富,是建設四化的基石要爲新長征貢獻力量,發揮餘熱的。

我羅兆琪當年有幸和大家一起來到遼遠,一起再這裏工作和學習,革命讓我們走在了一起,這讓我榮幸和自豪的,讓我們共同奮力前進,爲祖國的四化建設貢獻力量,爲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而奮鬥!”

大廳裏的所有人報以熱烈的掌聲。

這時嶽五六高喊:“羅書記,我有一個願望:參加*是我人生最後一個願望,可以嗎?我能申請加入共產黨嗎?”

此時同時有幾十個聲音響起:“我能申請加入共產黨嗎?”

“我能申請加入共產黨嗎?”

……

兆琪高聲答覆道:“嶽老師,你們的願望都能實現!同志們,歡迎你們申請入黨。只要具備了入黨的條件,都可以加入共產黨!”

聚會上人們興奮熱烈,深情回顧這幾十年的友誼和坎坷,暢談了今後的願望和美好。直到晚上七、八點鐘衆人才依依惜別。

在回家的路上,何靜問丈夫:“老公,媽媽謝絕了所有人的禮物,唯獨收下嶽老師的字呢?”

長勝笑了,對妻子說道:“老婆,這話可就長了。媽媽,你 講給靜聽聽。”

兆琪回頭看看身後的小倆口,拉過何靜的手,娓娓道來:“靜兒,嶽老師可是有名的人物。他的老爺子是民國大軍閥中原王吳佩浮的中將參謀長,他老爺子跟着吳大帥東征西討、南征北戰,立下汗馬功勞。嶽五六他老爺子最疼愛的小兒子,爲了讓兒子繼承父業,從五、六歲起專門僱了三名武林高手教他功夫,同時聘了兩名老經師教他四書五經。十八歲那年他考上上海復旦大學學習英語。在復旦他漸漸明白了許多道理,再不想像父親那樣打打殺殺。五年畢業後他拿到了英語學士學位,應學校聘請他留下任助教。那一年‘國民政府’爲粉飾太平召開了一個‘全國運動大會’。學校知道他自幼習武,身手敏捷過人,就命他帶隊參加運動會。由於許多運動項目無人蔘加,就叫他假冒學生去頂替。不想他竟然在標槍、鐵餅和三級跳中都得了獎牌,校方大喜,索性叫他改行教體育,那時嶽五六年輕,身體好,欣然改行當體育老師,很快升任講師,且擔任了體育教研室主任。嶽老爺子因吳佩孚下野也回鄉賦閒。爲早日抱孫子,他給嶽五六訂了一門親事,讓他回鄉成親。

一九三七年六月末他回鄉成親,誰知新媳婦剛過門,就發生了“七·七”事變。沒多久國民黨兵敗如潰堤,日軍攻入河南。岳父叫他帶着新婚妻子南逃武漢。倆口子逃到大別山時日軍飛機對逃難難民狂轟亂炸,新婚妻子不幸被日軍炸彈炸死。嶽五六悲憤萬分,決心投筆從戎,抗擊日寇。他在漢口加入中央軍,並被戰區司令任命爲英文祕書,軍銜上尉。在哪裏他看清了國民黨中央軍內的腐敗。三年後他藉口去重大教書離開了軍隊。到了重大他沒教英文而是教體育。這時有人介紹他加入國民黨,他藉口自己沒有政治頭腦不參加任何黨派。在重大他認識了一位川妹子,經過幾年戀愛終於在一九四五年春倆人結了婚。因爲不滿重大內部派系傾軋,夫妻倆投奔了華光職業專科,嶽五六教體育,妻子教中文。解放後革大一分校成立,嶽五六被派往革大一分校任體育教員,培訓學員身體機能,成爲了革大一員,並且參加了下鄉的土改工作隊。在土改時表現很好,工作隊黨支部曾經想發展他入黨,找他談話,他說自己知道中國農民貧苦,十分同情,參加土改讓貧苦農民有了土地,翻了身。所以他認爲共產黨比國民黨好。但是他受不了約束,不想捲入*,不想入黨。土改回來,正趕上遼遠市來重慶招聘教師,他報名參加,他妻子堅決不離開重慶,他只好單身帶着兩個女兒來遼遠。他在師院擔任了體育藝術系副主任,因爲沒有體育專業文憑,沒被評爲教授,只能評講師的最高一級。理工大學成立時爲了支援新校他被調來理工大學。”

長勝接着說:“他到理工大學之後在五七年反右時有人揭發他父親是吳佩孚的中將參謀長、自己是國民黨軍隊上尉軍官,有嚴重歷史問題應該是右派。理工大學黨委書記說:“嶽五六在舊社會不問政治沒參加過國民黨,在新社會也不問政治,也不參加共產黨,但是擁護共產黨積極參加土改,是個好同志,不應該劃成右派。至於家庭問題和上尉軍官他都交代清楚的,不影響他的問題的。就這樣沒被劃成右派。但是到了一九六六年*時有一派紅衛兵說他是漏網右派,去抄他的家,沒發現一丁點兒反動東西,卻發現他收集了十多把水果刀和裁紙刀。大驚小怪,懷疑他是準備用來殺人,追問他的兩個女兒,女兒說小刀是用來削蘋果,切白菜蘿蔔的,還有的是削鉛筆、裁紙用的。在這邊沒問出結果,就跑到重慶去問他妻子。他妻子說:買這麼多小刀,不知道做何用的。紅衛兵不甘心,就施以酷刑逼妻子承認這是嶽五六準備用小刀進行階級報復殺人用的。妻子說她只看見嶽五六用小刀殺雞殺鴨、殺兔子殺魚來招待她的,沒見過用來殺人的。紅衛兵們不死心加重酷刑,不想其妻子因受刑過重而亡。紅衛兵無法交待,就編謊話騙嶽五六說妻子之死是畏罪自殺。嶽五六不信,追問妻子是畏何罪自殺。紅衛兵不能自圓其說,將其關入‘牛棚’。

這一天他同牛棚裏的難友一齊被押往農場勞動。收工時命他把九把鐵杴扛回牛棚,走到半路,一把鐵鍬頭脫落,恰巧砍中他的右腳後跟,血流如注。當時送醫院醫治,雖然經過大夫動手術把砍斷的跟腱拉上了,但是從此他變成了瘸子,再也無法教體育了。

紅衛兵見他無油水可榨,只能將他放出牛棚,發配到農場內‘五·七’幹校改造,沒法乾重活,就讓他每天敲幹校上、下班的鐘。

一天一個紅衛兵見他天天準時敲鐘,嘲笑道:“嶽五六,你這一下真成了巴黎聖母院的打鐘人克拉西摩多啦,又醜又瘸。”

與掠心老公說拜拜 嶽五六不屑地答道:“不對!我可不是克拉西摩多。他敲鐘是爲了上帝。我敲鐘是爲了幹校、人民。共產黨每月爲此給我一百二十元。每天上午上工一次下工一次,下午上工一次下工一次,共有四次,一個月一百二十次。所以每敲一次一元錢,這是共產黨給我的福份,你們這些人沒這個福份!”

紅衛兵聽了惱火萬分,批判他滿腦子認錢不認線,典型的資本主義路線。於是把他發配農村勞動,不算‘五·七’幹部,停發工資,掙工分餬口。因爲腿腳不行,無法幹體力活,只能乾點兒拾穀穗看場院的輕活,每天只掙三個工分四個工分,一年下來連口糧錢都掙不夠。幸虧大女兒已經從藝術學校畢業,分配在京劇團演樣板戲了,每月能夠接濟他十元八元,勉強可以買回口糧。這時他二女兒也從中學下放農村,和他住在一起。在兩個女兒幫助下,他勉強維持生活。到了一九七七年他被理工大學收回來,辦理了退休。可是嶽五六不願就此養老,自告奮勇到理工大學的專用海濱浴場做義務救生員。別看他年已過古稀可是工作十分認真,每年夏天他能救回幾個溺水者……”

“嶽老師真是個老黃忠,老積極呀。”何靜誇讚道。

“是呀,這些老同志經過十年浩劫之後,對黨對人民愈發忠誠、愈發熱愛。你像陸老師,錯劃右派、*十年被造反派囚禁毒打,慘遭酷刑。但是一旦平反重新走上講壇,她依然拼命爲黨爲人民工作,還擔任了碩士生導師。今天她鄭重地向我申請入黨,要做一個合格的共產黨員而奮鬥終身。這些老同志在十年浩劫中遭受不公正待遇,或捱過批鬥,或受過酷刑,或被監禁關押,但是‘*’倒臺之後平反了,恢復工作了,他們身上的潛力全迸發出來了,他們更積極更認真地工作,奮發進步。這就是中國知識分子所具備的本性,也是隻有中國知識分子才具備的特質。”兆琪講道。

長勝立刻補充道:“媽媽,您說得好,經過十年浩劫更加堅定了廣大知識分子永遠跟黨走的決心和信心,中國的知識分子堪稱無產階級的知識分子。” 十四

理工大學最近建好一批家屬樓,黨委決定全分配給所有缺房無房的教授、講師和教師們住。爲此成立了校分房委員會,主任由錢校長擔任,長勝任副主任,……祕書長是盛午巳。分房委員會決定給每一位要求分房的人進行打分排序。理工大學要求分房子的教授、副教授有三百八十一名,講師和教師有三百七十八名。房子只有五百二十套,於是依教齡長短,被評教授年限,授課課時多寡,帶研究生多少,在何種雜誌發表論文篇數及獲獎次數……這樣化成分數,由高分向低分排列。需要房子的一共有七百五十九名;依分排下來還有二百三十九名沒分到房子。學校從分到新房的人手中集中了一百多間空房調劑給了沒分到房子的,最終還是有一百多名老師沒有房子。

邪王毒妃:強寵廢材嫡女 在整個分房過程中長勝主張“四公開”:申請分房人的分數公開;申請分房人排序公開;房屋套數公開;房屋面積公開。於是一切都在陽光下操作。正因爲如此,房子分完了,全校沒有一個人有意見。

這件事完了之後,長勝心中很愉快。剛開始羣情洶洶讓人擔心,現在風平浪靜,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他好像身負重擔,才卸下的輕鬆。忍不住哼起“*”的曲子來。

有人敲門:“報告!”

“進來!”長勝說道,擡頭一看是盛午巳。

長勝問道:“盛處長,有什麼事情?”

盛午巳回身關好門,走到長勝面前,小聲說道:“晏副校長,這一次分房子大事已經順利結束了,全校教師對這些分房子十分滿意,都誇全憑晏副校長主張的‘四公開’,分房程序順、手續全,分得公平合理。”

“盛處長,這一些祝賀詞就別講了,有什麼事情請快講。”

“晏副校長,在先前張副校長調走後騰出一棟單獨小樓,位置在海濱公園西側,離學校很近,是二層樓,有七個房間,還有兩個衛生間,一間廚房,一間儲藏室,水、電、煤氣、暖氣齊備。這棟樓距學校僅僅十分鐘車程距離,可比您住的地方近多了,從您家到學校足足要一個多小時呢。我們分房委員會祕書處的同志都同意把這棟房子分給您住。這是樓房的鑰匙,請副校長收好。”

長勝放下手中的文件,向後靠靠椅背,兩眼盯着他,盛午巳一頭黃黃的捲毛,滿臉獻媚的諂笑,一雙細縫眼露出奸黠的餘光,鼻尖冒着汗珠,說話時口中冒出刺鼻的蒜味。長勝雙手擱在自己胸口上,靜靜地說道:“盛處長,我不要這棟樓!是,我住的遠了,可是那是我父親母親的住房,幾十年我父母和我、我愛人兒女都住在那裏,我們住慣了,不願意住別的地方。這棟樓應該分給還沒有房子的老師住。”

“不,不,晏副校長,老師們都分了房子,有得住的啦。你完全有資格住,這是分給校級領導的,這是考慮到你家住離學校太遠,特意照顧領導,專門給您留的。再過幾年你的兒女都大了,他們也可以住啊。”盛午巳不厭其煩地勸長勝收下鑰匙。

“盛處長,這樣不行,我怎麼能獨佔這麼一棟面積二百多平米的小樓。現在同志們住房都緊張,我個佔一棟樓,這是腐敗。盛處長,你的好意我領了,但是這鑰匙我堅決不收!你同祕書處的同志商量一下,把小樓改成住宅樓,分給其他的同志吧。”長勝斷言拒絕了。

盛午巳不死心,依舊纏着長勝,要他收下鑰匙:“晏副校長,你還是收下這鑰匙吧……”

“盛處長,若是沒有別的事,你請回吧,我還要辦公……”長勝不客氣地下逐客令了。

此時桌上那臺內線電話響了,長勝拿起電話,問道:“我是長勝,哦,錢老,有事?好,我馬上過去,馬上過去。”

說完長勝扔下盛午巳,自己一個人走了。

來到錢亞明辦公室問道:“校長,找我有什麼事?”

“小晏,先請坐。”錢老請他坐下,自己則坐在對面,說道:“昨天下午管科技教育的書記盛午辰來電話,說今年市科協要召開全市科技大會,同時選舉科協新領導。盛書記聽說你出席了全國科技大會還獲過獎,是著名的物理學家,還是搏導,年紀不滿四十,風華正茂。又是前市委第一書記文書記和現任市委書記羅書記的兒子。同志們想推舉你擔任市科協主席。”

長勝聽了,一個勁擺手搖頭:“錢老,不行,不行。我母親下了死命令:只要她還在遼遠市委書記位置上,決不讓我在市裏任什麼職務。”

錢老笑了,伸手拍拍他肩頭:“小晏,你誤會了,科協是民間組織,全稱科學技術協作委員會,是全市科學工作者和技術人員自發組織的民間組織,科學主席不領工資,也不是專職的,歸市科學技術委員會領導。你只是掛個名,日常事務工作由科委派專人負責。不是市裏的幹部。”

長勝搖頭:“別,別,錢老,您是全國知名科學家,又是科學院學部委員(後稱院士),你去任市科協主席才合適,我太年輕了。”

“不,小晏你去合適。老朽八十有三了。古人說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叫自己去。說不定哪天早晨,我就去見馬克思了。還是你去吧,革命事業必須後繼有人呀。”

長勝見實在推不掉了,只好說:“好吧,錢老,我去。”

“好,好,這纔是好同志。”錢老笑了,誇道。

“錢老,我打聽一下,剛纔你提到市委一個書記叫盛午辰。咱們學校人事處長叫盛午巳,他們是兄弟倆?”長勝好奇問道。

錢老點點頭,嘆了一口氣:“是的,甭提了,幾年前,大約是理工大學還是理工學院時前任老院長的任上,盛午辰來找老院長,請求把他親弟弟盛午巳調入學院。盛午巳原是海軍基地維修廠革委會主任(正團職),*結束後成了“要講清楚”的人,雖然過了關,卻被擼掉了革委會主任的職務,停職閒了下來。 和美女總裁荒島求生 他不甘寂寞,找到自己哥哥盛午辰。當時盛午辰是市革委會排名靠後的副主任。他找到老院長,軟磨硬泡請求把盛午巳調進理工學院任政工幹部,長達一週。老院長被他磨得不得清靜,只好答應。盛午巳調進來,先安排當了院辦副主任兼人事。後來黨委恢復,就改任黨委人事部任副部長,老部長病故,他就接任部長。後來理工學院變成理工大學,他就成了人事處長,因爲沒有出什麼大錯,我無法換掉他,就讓他幹下來了。有什麼不妥之處?”

“哦,我說爲什麼剛纔我跑到我那裏賣乖,把張副校長走後留下的小樓給我住,被我拒絕了。這小樓有二百多平方米,住房七、八間,分給老師們住,可解決好幾家呢。”

錢老點點頭,站起來邊踱步邊講:“此事呢,我曾考慮很久。說句實話,自從老張調走之後你才提上來,我曾經想叫你去住這棟小樓。因爲當時全校有好幾百戶教授副教授、老師們缺房無房,我怕大家意見大了,纔沒給你。現在基本都分了房子,剩下的不多。我才和他提起把這棟樓分給你。想不到盛午巳竟然是個投機取巧的傢伙,先跑去你那兒賣人情去了。既然你不要,就讓分房委員會依高分往低分排,分給需要的老師們吧。”

“好,錢老,同志們一定歡迎你的做法。”

“這是你高風亮節呀。”錢老笑了,“對啦,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通知你,我差一點搞忘了。省委辦公廳昨天給我發了一份通知,點名叫你下週星期五去北京中央黨校參加市級幹部進修班學習。你回去準備一下,先給博士生布置學習任務,並且叫他們代替你領導研究人員完成實驗任務。再交待一下副校長工作和系主任工作……”

“錢老,”長勝問道,“校長,爲啥點名讓我去學習?我手頭這麼多工作,交給別的同志,多不好意思。” “你傻呀,小晏,去中央黨校學習,顯然是爲了提拔你當校長,接我的班做準備的。你是頂級的科研帶頭人,又是年輕黨員幹部,正好符合黨中央選拔人才的條件。去中央黨校學習,加深 黨中央改革開放政策的認識理解,有利提高高等學校教育改革步伐,加快對我國對高級人才培養,是好事呀。你絕不能推辭,一定要好好學習纔是。”錢老語重心長地叮囑道。

“是,錢老,我一定好好學習!”長勝深情地看着他,心中感觸頗多。

他當即來到實驗室,把大家召集起來開會。宣佈了自己去中央黨校學習的決定。然後讓林廣利和羅蜀玉代理實驗室主任與副主任工作,然後佈置了實驗室後半年任務,又給林廣利和羅蜀玉佈置了後半年的學習任務。直到天很晚了他纔回家。

他的車子剛到院門口,兆琪的車子也到了。下車後長勝在院門口等母親下車。小趙和小田開車門扶兆琪下來。

“媽媽,您回來了。”長勝招呼道。

“麼兒,你也才下班?工作忙嗎?”兆琪問道。

“是的,媽媽,我來扶你。”長勝從小趙小田手中接過來扶着兆琪。最近一段時間兆琪雙腿不是很靈便,上車下車上臺階下臺階都得有人攙扶,否則她就無法上下。

傳說中的季太太 “麼兒,媽媽的腿行動很不方便,我已經給省委打報告,申請退下來了。我和市委黨委商量了,讓老崔接我的書記位置,叫老盛接任市長。這一次我決心退下來了。”兆琪一邊慢慢走,一邊說道。

“是呀,你該退了,都七十多了,該交給年輕的同志幹了。你呀就該頤養天年啦。”長勝也表示贊同。

兆琪點點頭,說:“是啊,我只怕省委不批呢。”

回到家中客廳,他們剛坐下,書房電話就響了。小趙過去接電話,一會兒回來彙報是省委林書記電話。小趙說:“林書記請羅書記接電話。”

兆琪馬上起身讓長勝扶着過去接電話。

“林書記,我是羅兆琪,您有什麼指示?”

“我是林青,省委接到你的申請報告,班子立即討論,有兩點意見,責成我傳達給你。一,根據遼遠的同志反映,你的身體僅僅是腿腳不靈便,可是頭腦清楚,言語清晰,思路敏捷犀利,工作沒任何問題。省委認爲你還能繼續爲黨工作,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二、你可以把遼遠的工作交給年輕的同志幹,省委調你來擔任紀委工作。一來你輕車熟路,力所能及,二來省委決定讓省內著名中醫西醫來幫你治治腿病……”那邊傳來林青的聲音。

“這個……林書記,我都七十多了,實在有些力不從心……”兆琪說道,很不情願的。

林青嚴肅說道:“兆琪同志,你不要強調客觀理由。我都八十多了,當需要我幹,我只能堅持,小車不倒,盡力推!你是老同志,應該明白這一點,現在正需要咱們這些老同志出來撥亂反正,穩定大局。小平同志說得好:‘穩定是第一的’。有些人在‘*’倒臺後回到領導位置上拼命瘋狂地摟、刮、貪、佔和腐化,這股歪風一定要剎住。黨組織寄於你很高的期望,希望你能勇挑這幅重擔,儘快把省紀委抓起來。”

兆琪想了很久纔回答:“林書記,你是文謙和我的老上級,既然組織需要我,作爲共產黨員我無條件服從,一定幹好組織交給我的任務。”

那邊傳來林青的高聲誇讚:“好!好!不愧是文謙同志的老戰友和妻子,你是真正的無產階級戰士!”

頓了一下,他又說道:“老戰友,還有一件事通知你。省委根據黨中央指示準備遴選一些年輕有爲的幹部做爲現任老同志的接班人,二梯隊,全省從各市中選出了約三十多人。我向省委推薦了長勝同志。經過省委派人下去明察私訪確定爲遼遠市委市政府領導人選二梯隊人員。前幾天黨中央在我省挑選了這些人去中央黨校進修學習。第一批十人,長勝就在其中,下週五去北京中央黨校報到,學習半年。”

“老上級,長勝在理工大學幹得好好地,搞科研做學問踏踏實實,何必讓他改行搞政治呢。”兆琪顯然極不情願讓長勝搞政治。

“老同志,你好糊塗!長勝馬上四十歲了,已經過了搞科研的黃金年齡段,尤其再過五年十年就更不行啦。過了黃金年齡段,人就力不從心,缺乏創新和創造能力。讓他轉行搞黨務行政都正是經驗成熟階段,極有前途。目前我們黨內就缺這樣懂專業懂科學的幹部,長勝具備這種條件。”

“老上級,你的苦心,我明白,全是爲了長勝好。可是我害怕造成一些不好的影響,現在社會上正流傳一些謠言,什麼‘太子幫’正在興起,就是指一些老幹部的兒女正走上各級領導崗位,這是一種變相的世襲制度。長勝是文謙和我的兒子,將來再擔任遼遠市委市政府領導,豈不成了文謙傳給我,我再傳給長勝,夫傳婦,母傳子,豈不把遼遠市變成了世襲家傳的地方了。”兆琪竭力表示反對。

“哈哈,哈哈。”林青子在那邊大笑起來,“兆琪同志,你是老同志了,難道文謙任市委書記、你任市委書記,是我、還是你說了算的嗎?這是黨中央和省委組織經過討論研究之後才決定的下來的。根本談不上世襲家傳。至於將來長勝當市長,當市委書記也好,那更是黨中央和省委組織經過慎重的討論研究之後才能決定的。你可以一百個放心,一千個放心,一萬個放心。”

兆琪苦笑一下,說道:“老上級,我無法反駁你的道理,但是我保留意見。”

“兆琪同志,你保留意見可以,但是長勝去中央黨校學習你必須支持。”

“是,老上級,我一定支持。”兆琪答道。

放下電話之後,兆琪問長勝:“麼兒,你接到去中央黨校學習的通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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