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到八米的水深,白瀝島完全可以停靠機帆快船。

伴隨着‘承天號’實驗的成功,未來的中國,在三五年裏將會有相當一批螺旋槳船下水,它們或許不是純粹蒸汽動力的,但一場影響着整個海戰規則的變更已經開始了。 之前的明輪船爲什麼不能對風帆戰船造成致命影響?或者說明輪船的影響力沒有真正威脅到風帆戰艦在大海上的地位? 那就是因爲明輪船那不容易遮掩又

伴隨着‘承天號’實驗的成功,未來的中國,在三五年裏將會有相當一批螺旋槳船下水,它們或許不是純粹蒸汽動力的,但一場影響着整個海戰規則的變更已經開始了。

之前的明輪船爲什麼不能對風帆戰船造成致命影響?或者說明輪船的影響力沒有真正威脅到風帆戰艦在大海上的地位?

那就是因爲明輪船那不容易遮掩又很容易被破壞的大輪子。

這一點無法克服——即使用堅固的鐵板給輪子製造一個外殼,這也最終會限制明輪戰艦的實用性。

可現在螺旋槳出現了,適用於海軍戰艦的螺旋槳出現了。

那就像是一抹亮光照明瞭晦暗的時間,照明瞭海軍戰艦的未來前進道路。

在陳漢的螺旋槳戰艦的製造名單中,小型的蒸汽快艇又讓他燃燒起了熊熊鬥志,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葉廷洋他這輩子就跟‘小而快’耗上了。

在海堤上,當着衆人的面,陳鼎、葉廷洋,還有粵省巡撫沈源等人談論的全都是公開的軍事民生問題,但在這天的晚餐過後,陳鼎和葉廷洋談論的就是真正的軍事機密了。

這次的東西大戰,南洋艦隊的肩頭是有着巨大的負擔的。陳鳴要南洋艦隊挑選出一支精銳來,會同已經改名爲東洋艦隊的東海艦隊下屬的琉球、日本分艦隊,一同趕赴美洲,從美洲最南方的麥哲倫海峽,橫渡千里,殺到美洲的東海岸去。【麥哲倫海峽長有500多公里】

“現在歐洲各海軍強國都在大力發展蒸汽戰艦這種新式軍艦,以新換舊雖然是一個很緩慢的過程,但時間拖得越久,對我國越是不利。”陳漢是現如今蒸汽戰艦最多的國家,雖然很多蒸汽船都是機帆混合動力的,而且更多是運輸船,而不是正兒八經的戰艦。

可是一艘機帆混合動力的船隻,把明輪拆了,改裝後置的螺旋槳,動作固然不小,卻總比造新艦要快得多,預計南洋艦隊與東洋艦隊的船隻抵達南美的時候,這些機帆船的改裝也就完成的差不多了。

那從麥哲倫海峽裏衝出來的中方戰艦,將是一羣由機帆戰艦打頭,風帆戰艦隨後的龐大艦羣。

或許日本和暹羅等國的海軍也會派出戰艦前去跟着見見世面,這沒什麼大不了的。真正重要的是——這將是陳漢水師能不能得到世界承認的關鍵一戰。

趕在東西方海軍力量相差最大的時候。 『章節錯誤,點此舉報』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縱觀歷史,不得不說在16世紀之後,東西方航海技術的高下位置已經完全顛倒了一個個,西方人全面佔據了上風。

它們的造艦技術渡過了從數量到質的變化。

狼性索愛:帝少的契約新娘 雖然明末時候的鄭家父子都很橫,南方的海盜似乎也很牛,但要真的牛逼,西班牙、荷蘭就不會先後侵入灣島了,荷蘭更是佔據了澎湖兩年,雖然走到生命末年的明朝把荷蘭趕走了,之後的料羅灣海戰也讓荷蘭人徹底斷絕了入侵中國的念頭。可這並不意味着中國的航海就真的比歐洲人牛逼,中國已經遠遠的被歐洲拋下了。

在風帆戰艦這個範疇中,中國落後歐洲太多太多。這就像工業革命,第一次工業革命的爆發讓英國人雄霸世界,法國人好歹趕上了第一次工業革命的尾巴,但德國人和燈塔國呢?他們的崛起卻更在於第二次工業革命的爆發。

既然風帆戰艦上,中國始終是歐洲的追趕者,中國始終是落後者。

陳漢的國力那麼強大,還搞出了飛剪艏船,但陳鳴從沒想過與英國人真正的在汪洋大海之上用風帆戰艦決一勝負。這樣做的風險性太大。

如果說陸地上的戰鬥,陳鳴有把握把英國人的龍蝦兵摁倒地上摩擦啊摩擦,那麼海上中英大戰,中國水師能有一半的勝率,那都是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陳鳴就沒打算在風帆艦隊上徹底的壓倒歐洲人,在這方面的積累上,歐洲人的力量太強大了,根基也太深邃了。

還是蒸汽船好,以硬帆加配蒸汽機,既可以減少大量的操帆、操縱繩索的水手,還能避免上西式軟帆對於艦船火炮射擊角度的限制。硬帆的桅杆以‘拼接’的形式豎起,雖然面積也不小,可對比軟帆來就太小兒科了。一定程度上可以解放船艏、船尾炮塔的射擊界線。

是的,在新式的硬帆型明輪蒸汽船上,陳漢的軍用/民用艦船都用一個堅固的大殼子保護住了明輪,軍用的是厚鐵板加軟木,民用的以薄鐵皮加軟硬木,籠罩着明輪,阻擋住了外物對明輪的衝擊,具有一定的效用。而船艏和船尾的火力就完全是炮塔式的了。雖然前裝炮所需要的炮塔體塊很大,如同一個堅固的小房子,讓船型變得十分醜陋,但威力足夠大就行了。

現在把明輪高層螺旋槳,這些機帆船就能肆無忌憚的衝到艦隊的最前面去了。

如今這個時代是一個大變革的時代,老舊的規則和方式在時光中紛紛被拋棄,被覆蓋,海戰已經從風帆過渡到了蒸汽機這個新的時代了。亦如當年歐洲的航運從划槳船過渡到風帆船。

現在陳漢在蒸汽船上領先了一步,但陳鳴相信以歐洲人在船體建造上的積累,以這個時代那簡陋的防泄密手段,或許三五年,或許十年八年,歐洲人不說跟陳漢走到同一個水平,也不會相差太多。

那英國人現在製造機帆船也是很溜的。法國人現今的自帆船也從小到大,跟英國人的一樣,已經從近海走向遠海了。

這一次,真的是陳漢最好的機會。

陳鼎看了一眼葉國立,這人是葉廷洋的二兒子,卻並不在南洋艦隊中服役,他隸屬於大都督轄下的總參部,是一名水師參謀。但他跟他老爹不一樣,葉國立追求的是大艦大炮。這次陳鼎下南方視察,葉國立是隨行人員之一,路上就不止一次向陳鼎表露過大鐵艦思想。

厚重的鐵甲能夠完全抵消火箭彈的威力,即使是實心炮彈也穿不透堅實的鐵甲。

現在水師當中很是有這麼一批人存在,他們從‘鐵甲艦’這個設想上看到了海軍徹底脫離被‘火箭彈所支配的恐懼’的可能了。所以這些人很賣力氣的爲大鐵艦搖旗吶喊。葉國立是海軍將軍,也是大鐵艦派的干將之一。

對比現在就開戰,大鐵艦派有些不贊同,他們覺得海戰完全可以推遲到‘明年’進行。既然各家造船廠已經開始生產鐵甲艦了,那何不等到鐵甲艦徹底下水之後再跟歐洲人算賬呢?

他們口中的‘明年’,完全是一個概念詞,不可能真的是明年的,而只會是明年復明年,明年何其多。想要把鐵甲艦提早四十年搞出來,還要具有一定的實用性,這可不是一兩年時間就能搞成的。 婚途陌路 別看承天號的實驗是成功了,那也只是在牆壁上扣開了一條小縫,要徹底的從牆壁上拔出一個大洞,還需要很長時間的努力。

但葉廷洋不同意,因爲他的年齡已經到點了,再過幾年,他就要數着日子等退休了。那個時候陳漢再怎麼着也不可能讓他帶兵遠征美洲東海岸啊。而也正是因爲有這個原因,葉廷洋不能大大方方的說自己支持開打,那樣的話就該有人罵他因私廢公,私心太重了。

陳鼎笑了笑,他是很清楚葉廷洋、葉國立這對父子的矛盾的:“不急,不急。 春閨錦謀 大鐵艦是會有的,以我陳漢的國力,一百艘大鐵艦也建造的起。但爲了讓大鐵艦變得更適合軍用,它現在還必須慢慢地建。而且國內製造大鐵艦的技工還有短缺。人才的培訓繼而軍艦的建造是相互呼應的。”

“光有大鐵艦,沒有修理工也是不行的。”後者要正式成軍,形成戰鬥力真的很需要時間,而現在。“局勢不等人啊。歐洲人這是在挑釁我帝國的尊嚴,必須要一巴掌徹底打翻在地,讓他們真正嚐到失敗的滋味,這些蠻子纔不敢三番五次的來挑釁帝國的威嚴。”

葉國立沒有想到自己能從太子口中聽到如此決然的話,神色一愣,然後很是神傷。

“太子殿下所言甚是。這歐洲蠻子就是那大草原上的狼,不狠狠地打,只會讓他們以爲帝國軟弱,然後變本加厲的再來挑釁。就該一巴掌徹底抽暈了他們。”

“當然,這次大戰也是中樞對蒸汽船的一次考驗,要是他們連風帆戰船都打不過,那就沒啥前途了。”陳鼎可不是他老爹那樣的穿越者,陳鳴可以對蒸汽船報以一百個、一千個信心,因爲歷史證明了蒸汽船的恢弘。但陳鼎他們可沒這麼強烈的信心。

“你如果不想去總參謀部坐辦公室,那也可以調你去遠征艦隊任職。幾年後水師裏就要有一批老將退下去了,中樞需要提拔一批‘少壯派’。你呢,在海軍裏服役多年,資歷、威望都夠,就是大都督府所看重的‘少壯派’。調你去遠征艦隊裏歷練,大都督府會同意的。”

葉廷洋感到有些激動,陳鼎這麼說話等於是明確在說,遠征艦隊是確定無疑的了。而且陳鼎最後還捧了一把葉國立。說句實在話,水師這兵種要想升官,混大都督府當然是一條好路。但要想保持聲望,維持葉家的門楣,在艦隊裏駕船出海,這纔是真正的道路。

葉國立在大都督府呆了三年半了,相比之下,他更加願意在海軍作戰部隊裏服役,而不是在大都督府裏跟各方人士交際扯淡。

“我當然是想指揮大鐵艦編隊作戰。”葉國立精神一震,心中暗暗下着決定。

第二天,陳鼎站在一艘巨大的一級風帆戰列艦上,看着走在幾艘機帆船以超出一等的速度從風帆戰艦前掠過。他手掌拍着戰艦的船舷,硬邦邦的柚木很結實,但再結實的木頭也比不得鋼鐵啊。

一個75mm的六角炮能夠輕鬆的在1000米外穿透一尺後的橡木、柚木‘裝甲’。

【勝利號是一級風帆戰列艦,也是木質風帆艦巔峯的代表,船舷厚度40cm。這個厚度足以在一般距離上抵禦18磅炮。但實心彈的真正“殺傷力”不是炮彈打穿船舷,而是炮彈擊中船舷、船艙、船壁、甲板後四處飛舞的木刺和碎塊,它們會毫不留情的奪走你的小命!】

但75mm六角炮彈的重量是多少呢?

要知道連45mm六角炮的彈重都有小4磅,75mm六角炮彈重絕對超過了20磅。

而穿透力上,滑膛炮根本無法同六角炮媲美。勝利號的船舷能在一定距離上抗住18磅炮的轟擊,但六角炮即使把這個間距拉大到1000米之外,75炮也能輕鬆的把勝利號穿透了。

但是當75炮面對着軟木內襯的鐵甲呢?

面對三寸後的鐵甲,別說是75炮,就是現在口徑最大的120六角炮,1000米外也打不透。

“只是可惜了這些大傢伙了……”陳鼎很清楚爲了這些巨大的風帆戰艦,當年陳漢付出了多麼巨大的資金和心血,閒雜卻變成了一堆破爛。

別看一艘一級風帆戰列艦接近3000噸的排水量,但鐵甲艦如果真的製造出來了,一艘千噸級的鐵甲艦單挑一級風帆戰列艦,誰勝誰敗,陳鼎絕對壓後者。

這艘一級風帆戰列艦就是漢武帝號,秦始皇號和漢武帝號兩艘西式一級風帆戰列艦都將加入遠征艦隊,再加上唐太宗號和漢光武號,以及美洲艦隊本身就擁有的明成祖號和宋太祖號,這次的遠征艦隊裏,單單是一級風帆戰列艦就高達六艘。

反正這些東西也落後了,就讓它們‘死得其所’吧。不然一艘艘耗資巨大的風帆戰列艦製造出來,卻‘一生’都沒有真正的一戰,那是會死不瞑目的。

:。: 承天四十一年正月,西曆1815年的2月。

這是北半球還未消去的冬季,也是南半球酷熱難耐的夏季,這是德雷克海峽一年中氣溫最高的時間。

作爲小三百年前就被歐洲人發現的一條海峽,位於南美大陸最頂端位置的德雷克海峽,一直以來都是連同美洲東西海岸的兩條重要水道之一,另一條是麥哲倫海峽。

德雷克海峽十分寬闊,對比麥哲倫海峽那曲折扭轉的航道,寬度都接近兩千華里的德雷克海峽,已經不能簡單的用海峽來概之了。它是世界上最寬的‘海’峽!

但這地方盛行西風,北半部風力尤強,十幾米高的風浪是家常便飯。而要是近到南部,卻又會因爲近極地而頻繁遇上大冰山。德雷克海峽內在任何季節都會出現飄浮的冰山,並且受極地旋風的影響,海峽中常常有狂風巨浪,浪高通常可達10-20米。這些都給通航帶來了巨大的麻煩。

麥哲倫海峽的西部也有大風大浪,但對比起來,德雷克海峽就可以用‘狂濤巨浪’來形容了。

太平洋、大西洋在這裏交匯,加之處於南半球高緯度,極地風帶的影響作用下,風暴成爲德雷克海峽的主宰。海峽內似乎聚集了太平洋和大西洋的所有颶風狂浪,一年365天,風力都在8級以上。即便是一級風帆戰列艦,在波濤洶涌的海面,也被震顫得像一片樹葉。

這片終年狂風怒號的海峽,近三百年中讓無數船隻在此傾覆海底。在西方人的航海史上,德雷克海峽被人稱之爲“殺人的西風帶”、“暴風走廊”、“魔鬼海峽”,是一條名副其實的“死亡走廊”。

陳漢的遠征水師主力還是走相對安全一些的麥哲倫海峽的,雖然那個地方海岸線曲折,海岬、島嶼密佈,峽中風大多霧,也是世界聞名的猛烈風浪海峽,還潮高流急,多旋渦逆流,海上時有浮冰出沒,並不利於航行。可對比一下德雷克海峽,麥哲倫海峽那兒還有一些港灣可停泊大型艦隻,並作爲艦隊的休整補給之地,而德雷克海峽那裏卻連一個小島的鬼影子都看不到。麥哲倫海峽自然就是中方艦隊的首選了。

但是爲了迷惑歐洲人,陳漢還是派出了一支小規模的分艦隊,從德雷克海峽通過,先一步出發,遊擊美洲東海岸,吸引歐洲人的目光。

陳漢組織大艦隊遠征美洲,這事兒已經早早地被歐洲人知道,就情報機關發來的消息,歐洲各國已經集結了相當多的戰艦匯聚在阿根廷海域,目的就是嚴防中國艦隊的出擊。

麥哲倫海峽與德雷克海峽的危險性是無需質疑的,只要他們在海峽出口堵住了中國艦隊的衝擊,那麼這場戰鬥的勝利者就必然屬於他們。海峽內惡劣的自然環境就好比俄羅斯的大風雪,先他們一步就大幅度的消弱了敵人的戰鬥力,更威脅着敵人的補給線。

中方水師艦隊如果想要佔據贏面,他們最重要的一點是要跑到美洲的華人控制區,在堅固的炮臺的保護下好好地修理船隻,恢復體力精力,補給物質軍火,徹底恢復了之後,再跟歐洲人擺開架勢了廝殺。

這次的歐洲艦隊雖然明面上只有西班牙和葡萄牙,但事實上英法瑞典,這歐洲海軍三強,以及荷蘭、丹麥這兩個航運大國,再加上意大利地區和俄羅斯的波羅的海艦隊,可以說是聚集了歐洲海軍的精華了。

情報部門傳來的消息,唯一讓陳鳴覺得安心的就是納爾遜這傢伙還穩穩地坐鎮英國本土。

這艦隊海戰是比陸戰的危險、風險還大,而且一旦失敗,陸地上還好跑,海面上則想跑都跑不了。尤其是麥哲倫海峽那麼惡劣的環境。

帶領德雷克海峽這支分艦隊的人正是美洲艦隊提督蔡牽,他這支隊伍一共有七艘軍艦,其中四艘風帆戰艦,三艘機帆混合動力戰艦,後者卸掉了船身的大輪子,實際戰鬥力有了顯著的增長。只不過在眼下的這支小艦隊裏,這三艘機帆船扮演的角色依舊是運輸艦。

這些機帆船短時間內可以從明輪改爲螺旋槳式,但船體的整個結構卻無法更改,這些機帆船在製造的時候就是當運輸船來用的。

夜空中繁星點點,嘩嘩的海浪拍擊着那堅硬的船殼,不時地發出“砰砰”的撞擊聲。明月高懸,海面上波光粼粼,倒映在海面的月光被這海浪切割成了一片一片的,與那天空中的點點繁星交相輝映。

雖然海面上的波浪不小,但是這艘船卻行駛得穩穩當當的,那修長的船體在月光下宛如一條魚,隨時都會下沉一樣。

這就是分艦隊的湖州號機帆運輸船了,原本就隸屬於美洲艦隊,陳漢的機帆運輸船一半都配給了美洲艦隊,連總後勤的機帆船都沒有美洲艦隊下轄的多。湖州號更是兩次穿越過德雷克海峽的功勳船了。這會是第三次進入德雷克海峽。

現在,一名上士軍官就站在這艘機帆船的前甲板上,正指揮幾名水兵將船艏炮塔室內的積水給排出去。黃昏時候,海峽內突然狂風大起,海浪一**的拍打在船身上,雖然沒造成多大的破壞,船艏炮臺室內卻進了很多的水。

而且天黑了,必須架起探照燈來,不然黑夜裏船隻撞上了冰山,那可就樂呵了。

就算幾艘船的船艏都安裝了撞角,還加裝了‘頂針’,真的和大冰山撞上了,也一樣完蛋。

他們現在是靠着海峽南側航行的,風浪比之北方要小了一些,但冰山也更多了,這裏更接近南極麼。一羣渾身溼漉漉的官兵在溼漉漉的艦橋上架設起了探照燈,這可不是往日的夜間訓練,而是真正的實戰。

這名海軍軍官名叫李廷鈺,八閩廈門人,字潤堂,是李長庚的繼子,後者是跟蔡牽同一時期在水師中嶄露頭角的將領,但年齡他比蔡牽大了十歲。所以,蔡牽現在還能親自上陣,李長庚則只能在大艦隊裏做參軍了。

李廷鈺的軍銜是上士,雖然年紀不過二十三歲,但是這海軍資歷很是不低。他十六歲就考入青島海軍指揮學院,這可是陳漢海軍院校中的魁首。

陳鳴手下的海軍將領一樣有抱團現象,一樣有大大小小的山頭。而且總結說來,南方人居多,就像騎兵部隊裏的將領是北方人佔絕對的優勢。

陳鳴的做法就是在南方建立一連串的陸軍指揮院校,同時在北方建立起國內第一流的海軍指揮院校。李廷鈺就是這麼‘製造’出來的,十八歲在訓練艦上服役,充當最基層的水手,擦船板,爬桅杆,半年後進入蒸汽船實習,再半年迴歸海軍指揮學院,主攻機帆船戰術。

今年是他正式入伍的第一年,這就碰上了這場大戰。如果表現良好,很快的,用不了幾年,這陳漢國防軍水師新一代蒸汽艦隊中,就會有一個後起之秀出現了。

時代變革期是人才嶄露頭角的最好時刻,新舊更換的速度和殘酷性並不比戰爭遜色。

從老式的東方硬帆船到西式的風帆戰艦,陳漢水師之前時候就已經經歷了一次變革。現在從風帆戰艦過渡到蒸汽時代,水師中自然也會有大量的老派人物‘退位’讓賢的。

現在,李廷鈺在這艘湖州號機帆船上的職務是通訊官,夜間的探照燈也歸他負責,還有夜間與艦隊其他船隻聯繫的信號燈,白天的旗幟,等等。職責不可謂不重要。

很快,水兵們架設好了探照燈,很大的一個密封框子,李廷鈺則迅速返回機帆船指揮艙,接受管帶的下一個指示。

“跟後方旗艦取得聯繫,通報我艦目前的位置,告訴他們,海路安全。”

“是!”

管帶的命令下達,李廷鈺掉頭就走。茫茫大海之上,七艘軍艦彼此拉開着巨大的間距,整個隊伍綿延超過十華里,呈一字長龍而行。湖州號是先鋒,旗艦劉裕號位置在整個隊列的最中心處,與湖州號之間還隔着兩艘船呢。湖州號發出的信息必須一個船一個船的傳遞到劉裕號上,這個過程很費時間的。

所以,陳漢的重臣們現在就很期待着電報的發明,因爲老舊的通信手段已經讓他們忍無可忍了。

這種緩慢的通訊對比陳漢帝國的擴張來,太慢太慢了。

雖然這也是陳鳴之所以封建美洲,而不是把整個美洲收入囊中的最大原因。

受到劉裕號上反饋的信號,用時超過了半個小時,這還是和平時期啊。李廷鈺看了一眼時間,時針剛剛走到八點。

一個漫長的夜晚纔剛剛開始。

……

南京城裏,陳鳴拿着駐歐辦最新發回的情報,眼睛裏閃着冷冽的寒光。英法合流了,這真是在開玩笑啊。

在陳漢的腳步邁進南非的時候,拿破崙的作用實際上已經不存在了。就算沒有1812年的戰爭,陳漢單挑俄羅斯,也一樣勝券在握。但陳鳴還是期望着拿破崙能夠給歐洲埋下一個大大的隱患,可惜拿破崙雖然撐過了1814年的劫難,歐洲的變局卻完全走上了另外一條路。

不過……,這也並不比拿破崙被流放帶來的後果劇烈。英法雖然嘗試着合作了,但他們兩邊不也一樣各留着一手,來防備着對方嗎?

英國人聯手普魯士、瑞典等國大力援助西班牙、葡萄牙和俄羅斯,按照投資比例來講,俄羅斯戰場是他們投入中心,這幾個國家都在俄羅斯投入了大批的資金軍火和相當一批精英將領,那個戰場上真的集結了歐洲區域裏的軍事精華。而在南美,這幾個國家就在支援一些軍火物資的同時,適當的向阿根廷和巴西派遣了一些志願軍。

與此同時的法國人,拿破崙與俄羅斯、西班牙和葡萄牙都有着短期內難以平息的激烈矛盾。但是拿破崙所有的法蘭西同燈塔國的關係卻很美妙。

這個時空不存在老美的《路易斯安那購地案》,因爲中國的存在,美國和法國雖然出現了一些小齷齪,卻絕對沒發展到原時空那樣叫囂着對法國的北美殖民地動手的程度。更別說就算是沒有中國的原時空中,法美兩國在達成了路易斯安那購地案之後,美國人也很快同法蘭西再度和好。

那第二次英美戰爭,雖然有着這這那那的原因。但老美利用自己中立國的身份不斷地向法蘭西運送各種物質,以至於大大小小的美籍商船被英國人抓捕了無數,這也是兩方最不可調和的矛盾。

現在燈塔國的只要支持者就變成了拿破崙的法蘭西帝國。據駐歐辦的彙報,在去年後半年的時間裏,至少有五萬以上的法軍被送到了燈塔國,同時送到的還有大批量的軍火和物資,而這些很可能還只是一個開始。

英國人、普魯士他們用在俄羅斯戰場上的’志願軍’可是多達十萬以上,拿破崙按照與英國他們的約定,也要把相當一部分的法軍送到美利堅的。

因爲對比廣袤又荒涼的巴西和阿根廷,美利堅的地盤不僅面積要小,而且還相當的富裕。

美洲戰略總體上就是北強南弱,南面是不斷地利用空間換取時間,節節敗退的同時又在節節抵抗。而北美的戰場卻需要‘一寸山河一寸血’的拼死守衛。

如果燈塔國完全被中國給滅了,就英國人在加拿大的那點人,是根本就對中國人產生不了威脅的。那樣的話,中國人就能把大量的精力和力量都花費在南美地區了。而且中國人擁有了大段的美洲海岸線後,他們也能大批量的在美洲的東海岸部署軍艦了,這對歐洲本土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要知道,到現在爲止,北美的精華海岸線還窩在美國和英國人手裏,陳漢倒是奪取了墨西哥灣和南美北部,但當地的造船設施已經完全被搗毀,再加上這些地盤本身的基礎就差勁,而且中國和西班牙、美國等之間還有着約定,限制了中屬美洲東海岸造船業的發展。所以,發展到現在,陳漢在美洲東部也只能夠製造幾百噸的商船,還都是風帆的。

而燈塔國要是徹底的被吞吃了,中國在美洲就徹底沒有限制了。 一個漫長的冬季過去了,俄羅斯戰場上的局勢並沒有什麼顯著的變化。

歐洲聯軍士氣很充足,已經七十多歲的庇護七世都被英國人拉到了戰爭前線察裏津,再加上比庇護七世還要大四歲的英國國王喬治三世,還有陪同這二位的亞歷山大一世,這位可是東教的‘教皇’。

 1700年,沙皇彼得一世撤銷了‘大牧首’職位,在俄政府內設立東教委員會,這實質上教主的位置那就屬於歷代俄國沙皇了。

這三位在一起,那就是一神教三大流派的最主要領導人齊聚了。

喬治三世頭上是沒有新教教主的頭銜,但在英國強大國力的襯托下,誰會不認爲他能與庇護七世和亞歷山大一世比肩呢?更公允一些的說,喬治三世比庇護七世和亞歷山大一世都要更牛逼,就因爲英國國力的強大。

亞歷山大一世擊敗了拿破崙,被整個歐洲尊稱爲救世主。那麼對比亞歷山大一世的功績,喬治三世更應該被整個歐洲所遵從。要不是英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與拿破崙爲敵,俄羅斯想要戰勝拿破崙哪是那麼容易的?

俄羅斯和亞歷山大一世更像是一把刀,英國纔是那握着刀把的人。

三個人的齊聚,還有整個歐洲都開始宣揚的*****,黃禍論等等,這無不表明,東西方的相處模式就要進入一個新的階段了。

而歐洲聯軍在巨大的精神激勵下,雖然沒有在冰天雪地中對中方的圖林斯克防線發起進攻,但陳漢的幾次反擊,也沒能撬動聯軍的陣腳。在這個冬季,廝殺真正慘烈的是北高加索大地上的兩支騎兵。

董威已經徹底的退居二線了,雖然他曾經不止一次的向陳鳴表示年近七十的他身體老當益壯。但這些年裏,國防軍騎兵部隊中有的是後起之秀,而且不是一個兩個。

慘烈的拼殺就是從一開始陳漢騎兵對戰哥薩克騎兵,發展到後來的中方騎兵對戰歐洲騎兵。

拒做豪門妻:逃婚少夫人 中國、七汗國、波斯、哥薩克、俄羅斯、英國、普魯士、波蘭等等。

那是一場總兵力接近十萬人的大戰,廣袤的北高加索的土地上到處都是雙邊將士的屍體。不管是國防軍的騎兵戰士,還是英國、俄國、波蘭、普魯士他們的精銳正規騎兵,亦或是哥薩克中的勇士,一具具屍體埋葬在北高加索大地上。

但這除了會讓北高加索地區的土地在來年變得更加肥沃以外,半點用處也沒有。

雙方騎兵羣的一次次拼殺,都只是側面戰場上的‘小打小鬧’。主戰場上,兩邊四五十萬大軍的碰撞就彷彿兩頭洪荒巨獸在角力一樣,沒有個長時間的劇烈碰撞是分不出勝負的。而俄羅斯寒冬的冰冷又限制了雙方碰撞的頻率,所以一個冬季還遠不夠兩邊四五十萬大軍分出勝負。

可是對於被包圍的新阿斯特拉罕來說,這個寒冷的嚴冬就很是難熬了。之前有說過的,巴格拉季昂當初在建設新阿斯特拉罕的時候的確做了很充分的準備,可現在包圍已經持續了一年的時間,巴格拉季昂當初的準備再是充分,現在被包圍的俄軍也到了彈盡援絕的這一困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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