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兵留下的小頭目不屑地看了燕北一眼,又低下頭不說話。雖然他們投降了,但那是因爲燕北的兵馬把整個營地團團圍住,否則哪怕只有微小的一絲可能,他們也會逃跑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屈辱地蹲在地上。

桀驁不馴的涼州人,纔不會淪爲弱小中原兵的俘虜! 聽說關東聯軍的首領都是一羣士大夫,他們是肯定做不出殺俘虜的事,暫時投降,等郭校尉殺回來再內亂就行……只是這個涼州兵小頭目沒有想到,他根本沒想到燕北的果斷超乎他的預料。 就在他低頭不說話的時候,燕北給了旁邊部將一個眼神,焦觸已經一腳將這個小

桀驁不馴的涼州人,纔不會淪爲弱小中原兵的俘虜!

聽說關東聯軍的首領都是一羣士大夫,他們是肯定做不出殺俘虜的事,暫時投降,等郭校尉殺回來再內亂就行……只是這個涼州兵小頭目沒有想到,他根本沒想到燕北的果斷超乎他的預料。

就在他低頭不說話的時候,燕北給了旁邊部將一個眼神,焦觸已經一腳將這個小小的西兵隊率踹翻,一手攥着髮髻抽出腰間短刀劃過脖頸,像殺一隻兔子一般了結他的性命。

燕北沒有說話,用腳輕踢旁邊的俘兵問道:“郭阿多領兵去哪了?”

問完,燕北轉頭對駐防營地的趙雲喊道:“子龍,先不要把我的燕字旗換上。”

聽到燕字旗,那個涼州兵身上明顯抖了一下,擡頭小心翼翼地看着燕北,在與燕北垂頭的目光碰到一起時連忙避開,小聲問道:“你,你是燕,度遼燕將軍?”

“呵,有見識。”燕北難得笑了,擡起手指輕輕蹭了蹭鼻翼,說道:“我就是燕北,郭阿多去哪兒了?你告訴我,我饒你們不死。”

此時此刻連帶笑容的遼東軍閥於先前根本不給人機會便割開脖頸的惡魔判若兩人。對涼州兵而言,關東諸侯有兩種。一種是名叫燕北,另外一種是其他關東諸侯。

涼州人尊重強者,而以少兵強奪滎陽的燕北無疑就是強者。至於關東的其他諸侯,與燕北根本沒什麼可比性,得不到他們一絲一毫的尊重。

謊話精 想讓桀驁不馴的涼州人尊重,只會因爲他們恐懼。

甜愛鮮妻:帝少別太猛 涼州兵再沒什麼別的話說,聽到領兵之人是燕北之後,毫不猶豫地將郭汜領兵渡河進攻曹操的消息說出,沒有絲毫怠惰。

燕北十分滿意地笑了,他享受於敵軍士卒對他的尊敬。

“子龍,傳令士卒在營地據守,你們兩個隨我去看看,南面的局勢。”

他的眉頭皺地像頭老虎,現在的局勢對要被來說非常詭異,他並不知曉郭汜爲何會領兵南渡大河,甚至不能確定是因爲曹操的引誘還是簡簡單單地郭汜打算將兵偷襲南面營地。

而在問過涼州兵之後,燕北確定了一件事……曹操目前非常危險。

四千新卒對抗近五千名涼州兵,能有絲毫勝算嗎?

當燕北極目向南眺望,卻只能看到映着月光的河面與遠處對岸的點點光火。

在燕北看不清的那片黑暗裏,數不清地箭雨矛林在河岸邊激戰正酣。

在船隻上被折騰成軟腳蝦的涼州兵沒有料到會在岸邊遭到敵人襲擊,短時間的錯愕之下便使得他們死傷慘重,船上的涼州兵努力隱蔽不敢下船,岸邊的涼州兵則發了瘋地想逃回船上,只有少數兵將敢於直面東兵挺立的矛戈,卻雙拳難敵四手。

郭汜早在偷襲之初便已奔馬下船,論及勇武他是誰也不服的,自己更是接近迷信武力,奔馬持刀便要依仗個人勇武爲士卒劈出一條道來!

奈何,雖然曹操麾下的宗族兄弟們亦皆有勇武,此時此刻卻無人奔出與他搦戰,只管着強弓箭雨朝着方纔下船的涼州兵死命射去。

曹操吃多了涼州人的虧,上次滎陽之戰差點被徐榮誅殺與陣中,哪裏還會願意讓部下再與涼州人硬拼?只管軍陣拉起木柵,箭雨死命地兜頭勁射。

一時間船下岸邊人仰馬翻,郭汜部下軍卒死傷慘重!

郭汜率領麾下強騎猛衝三陣,三次卻皆被中原人的弓手射了回去,勉強只能依靠戰船淌水對岸上的中原兵以騎弓反擊。

但騎弓能在平地上與步弓對射嗎……收效甚微!

雙方交兵不過一刻,涼州兵死傷之數便有七八百之多,甚至已經出現士氣崩潰的士卒攀上走軻朝北逃竄。

郭汜哪裏能承受這樣的代價,當即發號施令命士卒退回船上準備開船返回北岸。

曹操絕不願給他安然返回的機會,當即揚劍振臂高呼道:“放柵欄,追擊敵軍,不要讓他們回到船上!”

“元讓!”曹操轉頭大聲喊道:“上船追擊!”

根本不必曹操多說,據守左翼的夏侯惇早已招呼士卒提弓上船,推着小船離開淺灘,朝着飛逃的涼州戰船追擊而去……左右誰都不擅水戰,邊用箭雨追擊,追上一個算一個!

除了乘船追擊的夏侯惇,河畔三面圍攻的曹洪、曹仁、夏侯淵亦率領步卒衝殺而出,追趕來不及逃上船的涼州兵。

郭汜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南渡大河居然會遭受到難以想象的阻擊,甚至因爲涼州兵的軍紀,兵敗後的士氣如山倒,使兇猛的涼州兵統統變成烏合之衆,無能再戰。

“快,放箭射擊他們……去你媽的!”郭汜乘着鬥艦抓着纜繩命令士卒以弓箭還擊數十步外的中原兵走軻,卻發現在船上他們的士卒連站都站不穩,開出的弓箭早不知曉飛到哪裏去了,不由使郭汜憤怒地罵出一聲,惱怒道:“撞,把他們撞到河裏去,娃兒們全給老子抓緊咯!”

隨着郭汜瞪着大眼對鬥艦下令,涼州兵各個尋找能夠讓他們抓住的地方,接着在船伕的操控下猛地船身一擺,朝着不遠處兩艘敵軍走軻衝撞而去。

“校尉,大船撞過來啦!”

眼見比走軻大上三倍不止的鬥艦調轉船頭橫衝直撞而來,走軻的船伕各個驚恐地哭爹喊娘,他們哪裏還能躲避地開,各個無助地看向夏侯惇。

夏侯惇有辦法面對這種情況嗎?他當然沒有!

他只能瞪大雙眼看着鬥艦的巨大船首衝刺而來,感受着自己渾身狠狠豎起的寒毛,一腳踏在船首,高高舉起短環首刀,扯爛衣襟將環刀與右手緊緊綁在一起,粗豪地嗓音聲嘶力竭地高聲喝道:“準備接戰,準備……接戰!”

夏侯惇的吼聲中帶着些許顫抖,與他面對強壓而顫抖着挺直身體相比,身後的軍卒的士氣卻低落到無以復加,紛紛躍下走軻,寧可鑽入大河泅渡也不願追隨夏侯惇赴死。

跳下黃河未必會淹死,但是被這麼大的鬥艦撞上,莫說是人,就算是走軻也會被碾壓地粉碎吧?

但夏侯惇彷彿沒有絲毫臨死前的覺悟,即便極端的恐懼令他臉色已經發白卻高高昂着頭顱,腳踩着船首怒目圓睜,看着鬥艦越來越近。

轟!咔嚓!

幾乎在鬥艦撞上走軻的瞬間,巨大的船首直接將兩艘走軻衝開,巨大的壓力使得夏侯惇所在的小舟被巨浪掀翻,另一艘走軻卻直接被撞碎在浪濤之中。

而夏侯惇,在即將撞上的瞬間縱身躍起,藉助環刀的力氣狠狠地扎進船首,整個身子掛在船首,巨大的衝擊險些令他昏過去,手臂的割裂感令他咬緊牙關。

兩艘走軻被衝翻,船上的郭汜彷彿找到水戰摧毀敵軍的快感,揮舞着令旗高聲吼着命部下點起火把,指揮另外兩艘鬥艦衝撞敵軍。

儘管郭汜的部下有鬥艦,衝撞力一時無匹,但周圍雙方走軻已經接戰,無論涼州兵還是中原兵,他們都沒有在船隻上穩定射箭的技藝,不約而同地選擇最簡單有效的近身搏殺。

郭汜纔不管那麼多,指揮着鬥艦在大河之上橫衝直撞,不分敵我地碾壓着周圍一切走軻小舟,發出張狂的笑聲。

水戰並不比陸戰仁慈,尤其在這種大河之上,稍有不慎便是船毀人亡的下場。

雖然鬥艦已經是能夠稱霸大河的大船,但這種大漢身量較小的船隻實際上並不擅長衝撞,在郭汜野蠻衝撞了十餘艘走軻之後,船艙傳出漏水的消息,六個隔艙已經有兩個進水,如果再不撤至岸邊,便有沉船的危險。

郭汜這才作罷,招呼龐大船隊向北岸大營撤退。

但是現在,他的船隊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龐大,上船的三千餘兵馬如今只剩下走軻三十餘條與三艘鬥艦,滿打滿算只剩不到兩千兵將,而緊隨其後的還夏侯惇的幾百部下鍥而不捨地追擊着,零零散散的箭矢落在他們身後。

遠遠地,郭汜看見營寨輪廓,招呼部將牽出戰馬,在岸邊登陸,招呼營寨中的士卒接應,卻見到他想象不到的一幕。

吊在船首的夏侯惇怒目圓睜,自船首翻身而上揚刀便朝他劈了過來,而在夏侯惇之後,那座本屬於他的營寨裏,轟踏而出數不盡的兵馬,爲首一將扛着燕字大旗甚是奪目! 孫堅的兵馬,埋伏在樑縣東北的山坡之後,自三面將大片田地圍出口袋,只等韓當吸引胡軫至此。

孫文臺看不上胡軫,不過略施小計便引得他不敢進攻,這等膽氣的領軍將領有什麼好怕的?孫堅甚至有些擔心自己是不是留錯了斷後之將。來自幽州的韓當在他麾下可是少有的猛將,稍有不慎可就會將誘敵之戰打成攻堅。

實際上也正向他所想的那樣,韓當對胡軫在汝水橋以南發動突襲令胡軫心神震動,別的不說,就遠遠地那一箭射傷手臂,便使得胡軫怯懦地後撤,恨不得縮進自家軍卒陣線裏頭再不出來。

但突襲在此時纔剛剛開始,韓當抓住時機便越戰越勇,長刀入手更是所向披靡。隨孫堅南征北討的大將可會畏懼涼州人的戰陣,笑話!

這樣的戰鬥他不知道打了多少次!

江東兵之強,一在楚地自古民風剽悍,能征善戰之人層出不窮,但也在於江東有良弓。南方有更富韌性的木杆,做出的強弓大多比中原弓更適合遠射。

韓當麾下兩千軍卒中,有三百張吳郡長弓,這個數量雖然不多,但若比較過橋的千餘涼州兵,絕對不少。

吳郡精卒呼嘯的箭雨不斷拋射,那些荊州新卒也因爲韓當的勇猛而奮起向前砍殺,不斷衝擊着涼州兵的陣形。即便涼州兵再驍勇再善戰,卻也無法在身後汝水橋一片混亂的情況下禁受韓當部接連不斷的衝擊……每一次衝擊,每一次下墜的箭雨,都是得涼州兵飛快減員,甚至前陣與後部因爲箭雨拋射而形成割裂。

搖搖欲墜的陣線。

接戰不足一刻,涼州兵已經減員數百,韓當部卻似乎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在這樣的陣戰中,韓當足矣依靠自身武藝與膽魄橫行,長刀猛然揮出便盪開一片敵軍,見給涼州兵造成不小的傷害,韓當殺出一條通路打馬便走,一時間竟是叫涼州兵紛紛來不及反應,先前洶涌攻上的中原兵便已經退卻。

待到韓當本部撤出數十步,橋上的胡軫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大喝着命士卒追擊。見敵軍率先退開,涼州兵自是不復先前披靡,紛紛向前追擊。

追不過三四十步,先前打馬便走的韓當突然回首,幾百個持着勁弓的步卒紛紛張弓而擊,兜頭的箭雨呼嘯而來便再度射殺近百涼州兵,正當涼州兵紛紛閃避箭雨之時,韓當夾馬回沖,手起刀落便再度斬下幾顆大好頭顱,左右涼州兵將俱不能擋,身旁十餘步涼州兵不敢近身。

“哈哈哈!”

韓當揚刀縱馬,見涼州兵皆不敢上前的怯懦模樣大笑不已,更是將凌厲的目光投向陣中橋上涼州兵團團保護下的胡軫,提着長刀上舉,做出威脅十足的動作。

隨後又是一陣長笑,韓當這纔打馬率部離去。

胡軫哪裏受到過如此侮辱,以兩千兵馬衝他萬軍之陣,斬及而還也就算了,還敢在陣前發笑?

看着南兵離去的陣形,胡軫臉上一片青白,惱怒不已。這哪裏是一場大戰,明明是一邊倒的屠殺,敵軍趁他不備在橋上引軍而來,他的陣形根本沒有鋪開……若就此退去,豈不被涼州諸將與董公小覷?

“傳令,追殺敵軍,他們有步卒拖累逃不了多遠,追擊,追擊!”胡軫憤怒地驅趕軍卒渡過汝水橋,僅僅留下千餘步卒收整陣亡部下的屍首,引六千餘軍騎循着南兵逃竄的蹤跡追擊而去。

他誓要取這南兵中囂張將領的首級,否則難解心頭之恨!

韓當纔不管胡軫有多憤怒,率軍奔行一里後韓當沒了那副耀武揚威的模樣,小心謹慎地讓步卒向東逃遁兵掩蓋撤退路線,獨自帶着大部騎兵打出揚塵向南奔去。

他能做的都已經做夠了,如果敵軍將領還不追擊,那他也沒有任何辦法,如今只能聽天命盡人事,儘快與破虜將軍合兵一處纔是。

不過十里之外,孫堅的兵馬早已等候多時,遠遠地便見韓當引一部騎兵奔行至此,其後還有大片揚塵。

孫堅面露喜色,顯然敵人已經上鉤,被韓當引誘而來!

“黃公覆,領兵坐鎮南部。大榮引兵左翼、德謀居右翼。”孫堅頭頂赤幘,揚刀牽馬剛烈無比,皺眉看了北面一眼,發號施令道:“孫家的好兒郎,隨我自右翼繞行敵後,截斷其退路,務必全殲敵軍!”

待到此時此刻,已不需再說什麼,部下諸將皆隨同南征北討自是瞭解自家將軍的目的,當即各個應諾領兵而去,孫堅則朝着敵軍的後路緩緩行去。

至於包圍正中,已經能看到遠處涼州軍騎轟踏而來,根本沒有什麼陣形,爭先恐後地追殺韓當部的騎兵。在轉移步卒之後,韓當的部下皆是在荊州時招募的郡國兵,獨力根本不堪一戰,何況對上的還是憤怒至極的涼州兵,一旦被追上,戰局根本不必多說。

胡軫興奮不已,先前耀武揚威的孫氏將領此時連頭上兜鍪都丟了,部下也都曳旗而走,狼狽不堪地奪路而逃。他甚至能夠想到,再追擊一里便能趕上他們,隨後包抄、蠶食,最後這名將領的首級一定屬於他!

不過是隻敢仰仗地利耀武揚威的小兒罷了!

突然間,卻不知那騎將是失心瘋了還是知曉自己再無退路,竟在陣中大聲喊話振奮士卒氣勢,接着擎刀躍馬反殺回來!

這不是犯傻嗎?

胡軫不屑地笑笑,揮手間便命士卒迎上去接戰,區區幾百士卒,難道還能做他們六千餘騎的對手嗎?

笑話!

可就在接戰之時,左右前三面突然都爆發出喊殺之音,山坡之後各個打着孫字大旗的兵馬帶着滾滾如雷之勢奔殺而下,一時間竟隱隱對他們形成合圍之勢!

“什麼,孫氏小兒居然敢在此地設伏?”胡軫不由大驚,連忙勒馬,此時他失去冷靜根本無法探查周圍戰況,甚至都沒有看出周圍三面伏兵究竟有多少兵馬,便連忙催馬命令士卒向後退卻。“退,快退回去,我們中了敵軍的埋伏!”

如果他足夠冷靜,便能發現其實三面合圍而上的敵人加到一起也就纔看看四五千兵馬,何況此地爲開闊地,山坡之後也無法再藏下更多敵人,只要有膽氣一往無前地衝鋒,還是有可能衝破敵軍包圍陣線,甚至仰仗涼州兵之悍勇,就算反敗爲勝也未嘗不可。

但他不夠冷靜,當危機到來只想着快速退出敵軍的包圍。

孫堅是什麼人,孫武子的後代,不說家學淵源,孫堅自十餘歲在岸邊嚇跑海盜後便踏上征戰之路,就算稱爲用兵如神都不過分,又豈會讓他逃出包圍圈?

所謂的兵法,除了練兵操兵,在戰陣之中的策略實際上也多爲心術,一切佈置都是在猜測敵人的遇到何樣的佈置會做出如何反應。就彷彿下棋,多猜對手幾步,兵法的結果便變得大不相同。

畢竟一場戰陣有多少個道路方向,就算擁有絕對的兵力優勢,也無法將所有陣形都埋爲殺陣,必然會留出幾條生路,以期在死路安排更多的部下。

而孫堅安排的,便是正面三個方向只要一往無前便全是生路,唯一的死路,就是後退!

胡軫一下令後退,孫堅就知曉這場仗他贏了。

埋伏在山坡上的兩千餘弓手猛然突出,在孫堅的命令下向敵人拋射箭矢,僅僅一波箭雨便叫遭受包圍後士氣大降的涼州兵本就不算嚴整的陣形擊散,使得四周圍都有兵馬潰散。

山坡上的弓手並未讓胡軫想太多,甚至胡軫還高聲喝罵部下,讓他們加緊穿過弓手射程範圍,似乎逃出範圍便安全了。

這樣的將令一下,部下還哪裏會管什麼陣形,統統一股腦像逃難一般朝北面奔逃。一旦兵馬無法結陣,便像潰兵一般……而戰陣中最大的死傷往往出現在潰敗之後。

以韓當爲首的四將眼見敵軍潰散,紛紛加緊步伐,無論步騎都奮起追殺敵軍,片刻便將敵軍後部割裂爲數個小戰場,蠶食着開始出現投降的涼州兵。

就在胡軫堪堪引着潰散的亂軍逃出弓手範圍之時,突然數百精騎自北面衝鋒而來,如血的孫字大旗迎風招展,旗下一將奔跨馬擎重刀,對周圍潰逃的亂軍不管不顧,直奔胡軫大旗而來。

“江東!孫文臺在此!”

匆忙之間胡軫甚至不能舉起兵器抵擋,便見那鮮紅的赤幘閃過眼角,接着便是天旋地轉。

孫堅身後的騎兵用長矛挑起首級,孫堅一手持刀一手挑矛於陣中高聲呼喊,“敵將爲我孫文臺所殺,降者跪地免死!”

“敵將已死,跪地免死!”

“敵將已死,跪地免死!”

瞬息萬變的戰場上,山呼着命令涼州兵投降的口號,而在戰場上的每時每刻,失去的涼州兵仍舊備受屠戮。那些原本被人小覷的中原兵,在這場追擊逃兵的盛宴中完成了向久戰之卒的第一次蛻變。

在成百上千涼州兵匍匐跪地乞降之時,孫堅策馬挺着長矛,高高揚起頭顱,嘴角勾起驕傲的弧度。 夏侯惇不是郭汜的對手。

他的刀綁在右手,而他的右手?

他整條右胳膊都使不上什麼力氣,硬是仗着剛勇之氣衝翻數匹方纔自船上下來的涼州騎兵,揚刀奔至郭汜近前,卻只能看看抵擋郭汜刺來的長矛,接着被一腳踹下船首跌在河岸上。

但郭汜也就只能威風到這裏了,數不盡的騎兵揚着兜風的燕字大旗自他的營寨殺出,這意味着什麼?

他的營地失守,被燕北攻佔了!

“媽的!”郭汜甚至來不及喝罵這場戰鬥有多麼晦氣,發瘋了般地催馬,呼喚軍卒自船上下來,反衝敵軍。“給老子殺光這些遼東人!”

他不是胡軫也不是楊定,他有涼州軍團誰也無法比擬的兇性!

敢搶他的營寨?燕北小兒就準備好承受郭阿多的怒火!

數百騎匆忙結陣,郭汜根本不理會後方源源不斷的部下,揮手間便領兵朝着奔踏而來的燕北軍衝去,以最勢不可擋的威勢首當其衝!

郭汜的部下,都是最正統的涼州人,夾雜着羌人與屠各胡,卻沒有任何一個三輔、中原兵。他們久經戰陣,追隨董卓轉戰各地,打過不知多少硬仗浪戰,拼的就是賤命一條的血勇!

從某種情形上說,無論燕北、董卓、郭汜,他們這些起與邊州的貧賤之人在性格里或多或少都有許多相似之處。比方說血勇,比方說充滿自負的傲氣,再比方說他們受挫後不會怨天尤人而是發了瘋般地想要扭轉局勢。

因爲他們所用的一切,不來源於血統,不來源於他們虛無縹毛的祖先。他們嘗試過最悽慘卑劣的人生,所以更珍惜一切。

並始終相信光腳不怕穿鞋的,以一腔韌勁誓要把老天捅出個大窟窿!

但郭汜與燕北在性格里又有諸多不同,如果說相同之處,或許燕北與董卓更爲相似,因爲他們都把自己當作人上人,學會了驅使旁人爲他們所用。但郭汜不會,所以郭汜只能爲自己衝陣。

而燕北,有數不盡的豪傑猛將爲他衝陣。

只是燕北現在甚至尚且不知曉爲他衝陣的是猛將……趙雲,趙子龍。

郭汜聽過燕北的名字,燕北也聽說過董卓麾下的郭汜,不過並無太多重視。他只是端端正正地立在營寨之上,揮動輕飄飄的令旗看着營寨之下趙雲與焦觸領着兩部兵馬殺出營寨,只取下船便聚兵衝鋒的郭汜。

燕北對郭汜衝鋒的舉措是極爲讚許的,這種時候,郭汜無論是就近登船還是朝邊路逃竄,都勢必會落入他的圈套。戰船若想離開河畔需要不斷的時間,那段時間足夠兩部人馬追擊到岸邊對他們絞殺;而如果是向邊路潰逃,燕北在營寨中還留着六百餘騎,雖然無法對他劫殺,卻足夠堵住道路。

相比郭汜的一往無前,燕北這邊奔馬衝鋒的是起於冀州的焦觸,拍馬舞刀便迎了上去。

焦觸是燕北帳下數得上號的勇將,一杆長戈在冀州令黑山軍吃夠了苦頭,如今持着燕北賞下的戰刀更是勇猛。但凡有燕北在場的戰事,對他們這些下將而言都是升遷的機會。

遼東誰不知道,燕將軍對待部將極好,罰有情而賞分明。

焦觸也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被人冠以校尉的稱呼,統御重兵……而此戰,無疑就是他表現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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