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瞪我,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想知道前因後果,咱得回京問皇上。」為防引火燒身,花非葉毫不猶豫地把鍋推出去。反正他不背,他只是個傳話的。

君羽墨軻冷冷看了他片刻,鬆開手,轉身,移目望向別處,久久未動,渾身上下都瀰漫著一股低氣壓。 花非葉歪著頭,瞟了他一眼,兀自猜測道,「如果是皇上下旨,韓叔恐怕攔不住。等我們回京,估摸著王府已經掛滿了喜綢,要是被小表嫂看到,估計會氣得把王府給拆了。」 君羽墨軻幽深的雙眸里有什麼飛快閃過,墨

君羽墨軻冷冷看了他片刻,鬆開手,轉身,移目望向別處,久久未動,渾身上下都瀰漫著一股低氣壓。

花非葉歪著頭,瞟了他一眼,兀自猜測道,「如果是皇上下旨,韓叔恐怕攔不住。等我們回京,估摸著王府已經掛滿了喜綢,要是被小表嫂看到,估計會氣得把王府給拆了。」

君羽墨軻幽深的雙眸里有什麼飛快閃過,墨瞳收縮,淡唇緊抿成一條線,「你覺得……九兒會去?」

什麼親不親事,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他只關心假如九兒活著,知道了這件事,會不會去……

「為什麼不會去?」花非葉揚聲反問。

君羽墨軻看他一眼,不由自主地垂下眼帘,緘默無言。

如果真像花非葉所言,他絕對會欣喜到發瘋……真到那時,別說拆一座王府,就算把整個京城拆了都行。

花非葉瞧著君羽墨軻晦暗莫測的神色,像是明白了什麼,思忖半晌,起身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黑狐狸,放心,假如殺卓清和連秋練的人真的是小表嫂,那麼她一定會去。」

君羽墨軻心頭一顫,轉眸看著他,「何以肯定?」

花非葉眸色沉沉,一字一頓道:「因為姑母也會去。」 夏天到了,天黑得越來越晚。

已是酉時三刻,太陽卻還沒有落山的意思。

隨著離聖寧城越來越近,沿路的行人也越來越多,就連樹林里,也不乏會遇到一些出門遊玩的世家公子和千金小姐。

半個時辰前,九歌就開始找棲身的場所,可不管在哪,附近都會有人。她擔心沉睡后被人發現,只好強行催動功力,加快血液流動速度,極力保持清醒。

這樣做非常傷身體,而且會使積澱在血液里的毒性發作,到那時,又要承受被分筋錯骨的劇痛。

林子里時不時傳出人的歡聲笑語,九歌拉低兜帽,默不作聲地從旁邊穿過。

「哎,姑娘,可不能再上去了。」

身後傳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九歌恍若未聞,繼續往前。

那個聲音又叫了幾句,中間還摻雜著一些其他的聲音,直到有人喊:「前面紅衣服的姑娘請留步!」

九歌腳下一頓,不確定是在叫自己,回頭看了附近的人一眼,聽到有人對著她指指點點,「這姑娘,叫了她那麼多次都沒應,莫不是聽不見?」

「別說了,正朝咱兩看呢。」

「是嗎?喲,小模樣長得還不錯。」

……

正此時,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從人群中走出來,還沒靠近,九歌率先後退數步,抬眸警惕看著他,「剛是叫我?」

那男子點頭,指著前面的山坡,好心提醒道:「姑娘,別再往上走了,這座山被人包了,嚴禁出入。」

九歌眉心微擰,抬頭望向山頂,入目的是一片山清水秀之景,半山腰上的春花爛漫,用風水大師的話來說,可謂是地靈人傑。

如果她沒走錯,再往西行五里,就能看到聖寧城城牆。天子腳下,這麼大的一塊山頭居然還能被人承包,真是稀奇。

年輕男子仔細打量了下九歌,斯文有禮地問道:「姑娘是第一次來聖寧嗎?」

九歌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平靜道:「不是。」

說罷,便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等她走遠后,人群里又響起議論聲,「居然說不是第一次來聖寧,你信嗎?」

「為什麼不信?」

「你傻啊,住在京城的人,誰不知道水雲山被人包了。聽說包下它的人來頭還不小,連京兆府的李捕頭都不敢上去。」

「你怎麼知道?」

快穿之專業打臉指南 「李捕頭是我堂哥,我能不知道!」

「……」周圍的人無言以對了。

而就在此時,剛剛離去的女子竟然去而復返。

「你說什麼?」九歌瞪圓雙眸,緊緊盯著被圍在人群中間的男子。

男子非常自豪道:「李捕頭是我堂哥,」說著,看了眼孤身一人,渾身上下連件首飾都沒有的九歌,疑惑道:「難道姑娘有什麼難處想要報官?」

九歌凝眉,看著他片刻,輕聲問:「這座山叫什麼?」

「連水雲山都不知道,還說不是第一次來。」旁邊圍觀的人紛紛看向九歌,又開始交頭接耳的議論著。

唯獨那名男子面色如常地答道:「這座山叫水雲山,聽說兩年前,天下四公子曾齊聚於此,煙花爆竹放了一夜,直到後來被朝廷收回,開放了一陣子,可沒過幾個月,又被人買下了,從此嚴禁出入,一直到今天。」

「姑娘,你怎麼了?」 亡靈骨災 男子說完,見問話的姑娘一直呆在原地,不言不語,以為是出了什麼事。疑惑地走上前,還沒靠近,眼前人影一動,再定睛時,那姑娘已經站在了十步外。

「謝謝。」九歌低下眼眸,朝他點了下頭,接著轉身離去,速度快的讓人瞠目結舌。

「好、好快!一定是個江湖高手。」

青蔥翠綠的水雲山上,百花齊綻,遠處青山如黛,近處湖水微波蕩漾,湖對面,坐落著一處山莊,還是記憶中的模樣,絲毫未變。

天際正好一輪夕陽染紅的霞光,正緩緩沉淪。淡淡的餘暉,籠罩著整座山莊,那景色,很美。

湖光山色,風景如畫,美得讓人感覺不真實。

九歌沒有進去,在湖邊站了許久,任由真氣在筋脈中橫衝亂撞,緊接著,全身的氣血開始逆行,嘴角滲出一絲鮮紅的血液,九歌眸光一滯,立即運功再次強行壓制住。

沒過多久,天色就漸漸暗淡下來了,山莊里亮起了燭火,指引著迷途人尋找回家的路。

一年的時間,宣於祁坐牢時,差點被整垮的身體已然恢復如初,清雅如玉的臉龐又圓潤回來了。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衣衫,正專心致志地俯在書桌前,左手拿著自製的標尺在紙上精密的測量,右手握著一根又短又粗的炭筆描描畫畫,清潤的臉龐在燭火的映襯下,更顯得俊逸非凡。

就在此時,屋外響起一首悠遠綿長的小調,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又似乎近在咫尺,是木葉發出的聲音,細細長長,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這座山莊里只住了兩個人,除了宣於祁自己外,還有一個負責洗衣做飯的老嫗。

老嫗一把年紀了,不可能有閑情雅緻吹樹葉,這聲音究竟是從哪來的?

正疑惑著,突然發現小調的旋律有點耳熟,仔細一聽,宣於祁心頭大震,手一顫,「啪」!

標尺和炭筆統統掉落在地。

來不及撿起,立刻衝出門外,環顧四下,空無一人,但耳邊清澈悠揚的小調還在繼續。

絕不是幻聽!

宣於祁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沿著小路,快步走到湖邊,視線一路搜尋,從周圍的柳樹找到對岸,卻沒有要找的蹤跡。

這時,柔和寧靜的小調停了。

宣於祁頓時止步,站在原地,唇角微微抿起,心頭間湧出一股酸澀之意。

他相信剛才的曲子不是自己的錯覺。

他在等吹曲人出現。

果然,寂靜的夜裡,響起一個久違的聲音。

「祁少。」

晚風吹過,岸邊楊柳沙沙作響,夏夜的風夾雜著陣陣暖,清越的聲音驅散了不少燥意。

宣於祁眼中露出奇異之芒,忍不住握緊雙拳,迫使激動的情緒平靜下來。

過了片刻,緩緩回過頭,凝目看著悄無聲息出現在身後的人,唇角浮出一抹愉悅的笑,「你所奏的曲子,只有這首最好聽。」

當我們再相見! 今晚的夜色很美,清澈的湖水在月光的映照下,波光粼粼,偶爾有風將岸邊的柳枝吹起又吹落,夾雜著草木的清新和淡涼。

宣於祁一襲湖色長袍,衣袖盈了晚風,墨發細碎柔軟,披染了一肩,溫潤的面上,白玉微瑩,眉眼如初,歲月如故。

九歌目光落在他齊肩的短髮上,面色平靜,問:「剪頭髮了?」

宣於祁靜默片刻,低眸看著肩上的碎發,笑著點頭,「嫌麻煩,所以剪了。而且,我們那的男人不都流行短髮么。」

九歌淡白的唇角淺淺上揚,白皙尖瘦的下巴處,有隨風而過的兩縷發線,在眼前飄蕩搖曳,月光如水,浸染了一身。

有一種久別重逢,無需驚訝,不用過多問候,笑著聊幾句尋常,足以。

「吃過了嗎?要不要幫你下碗面?」

宣於祁面上含著笑,語氣平和熟稔,彷彿對面站著的,不是生死闊別的故人,而是出去一天剛剛才回來的老友。

九歌柔和一笑,正要回答,倏地眉心一蹙,蒼白的臉色透明了幾分,痛苦地佝起身子,抬手撫上胸口,抿著唇像是在極力忍受著什麼。

宣於祁心思細膩,很快就發現她的神情不對勁,連忙走上前,「你怎麼了?」

「有點累,想睡覺。」九歌咬緊下唇,努力保持著清醒。

宣於祁眉心微蹙,擔憂地看她一眼,沒再多問,利落道:「山莊里有乾淨的房間,你跟我來。」

說著,就要上前扶九歌。可他才靠近,九歌下意識就緊張起來,身體微微一僵,卻沒有立即閃避,只是擺擺手,輕聲道:「不用,我能走。」

宣於祁並沒發現這個細節,微微點了點頭,走在前面帶路。

山莊規模雖然很大,但房屋幾乎都建在一起,書房隔壁就是一間乾淨的空房。

房間里很暗,宣於祁點了蠟燭,當明亮的燭火照亮整個房間時,九歌淡白的臉色有些微妙。

恍惚了好一會兒,直到宣於祁輕輕叫了她兩聲,才回過神,低低道:「祁少,我睡覺時不喜歡有人打擾……」頓了會,又道:「還有……到了時間我自會醒,明早不用叫我。」

宣於祁偏頭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好好睡吧,在我這裡,沒人會打攪你。」

儘管心中還有很多很多疑惑,但他知道,現在不是問的時候,道了聲晚安,便出去了,離去前,隨手帶上房門。

房間里的燭火,在明明晃晃的燃燒著,九歌站在門口,看著房間里的一應擺設,恍如隔世。

一步一步地走進屋裡,目光落在右側的雕花大床上,煙青色的帷幔,整整齊齊的被褥,還有床頭的繡花枕,一切是那樣的熟悉又陌生。

風餐露宿一個多月,這是她出谷以來,第一次住進頭頂蓋瓦的地方……

靜謐的夜晚,悄無聲息,有人一夜沉睡,有人一夜未眠。

天色漸漸亮了,山頭霞光成采,漫山遍野綠意盎然,沉睡的人還沒醒,一夜未眠的人依然神采奕奕。

穿書後我成了男配的心頭寶 宣於祁今天心情格外的好,連去湖邊晨煉的時間也比平時早了小半個時辰,剛好碰到下山買菜的傭人李嬸。

「李嬸,下山買菜呢,多買點,今後做飯做雙份。」

「是,公子。」李嬸伺候的宣於祁一年多,從沒見他和別人接觸過,不免覺得奇怪,多嘴問了一句,「莊裡要來客人了嗎?」

宣於祁笑,「不是客人,是故友。跟我一樣,遠道而來的故友。」

李嬸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沒再多問。主人家的事,她做下人的不需要知道太多。

等到辰時過半,早飯就做好了。

宣於祁在廳里等了半天,都沒見九歌的人影,抬頭望了眼窗外的艷陽,忽然想起以前的事。

九歌這個大懶蟲貪睡,太陽不上三竿起不來的,莫非兩年過去了,毛病還沒改?

這麼一想,宣於祁便沒再等下去,自個兒先吃完后,便去了書房他打算下午帶九歌去看個東西,給她一個驚喜。

九歌醒來時,日已中天,睜開眼,坐在床邊看著眼前的一應陳設,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又有種如夢初醒的錯覺,怔然半晌,披上斗篷,出了房門。

山莊里的景色似曾相識,兩邊的牆頭縫裡爬滿了綠色藤蔓,暖風一拂來,徑上的綠葉便輕輕搖曳,與牆上薄薄的青苔相得益彰。

陽光金色純粹,灑在臉上暖洋洋的,九歌閉上眼睛,用心感受著此刻的悠閑,不多時,長廊上傳來腳步聲,倏地睜開眼,偏頭望去,就見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正朝這邊走來。

下意識想迴避,快速邁前一步,倏地愣怔了,低眸看著手心,神色有些茫然。就在這時,身後「啪」的一聲,有什麼東西掉落在地。

「你、你是誰?」李嬸在山莊里住了一年,第一次看到陌生人,也不知是怎麼進來的,頓時有些驚慌。

九歌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眉心微蹙,心裡也在想,她是何人,怎麼以前沒見過?

正此時,旁邊一間房門開了,聽到聲音的宣於祁大步出來,一眼就看到院子里的九歌。

「醒了?」宣於祁沖九歌溫和一笑,不等她回答,轉頭對李嬸道:「她是我老鄉,這裡沒你什麼事了,去做飯吧。」

李嬸恭敬應了聲,撿起掉落的掃帚,臨走前,又覷了眼九歌,低下眼眸出了後院。

九歌看著她的背影,蹙眉道:「她是誰?」

「莊裡洗衣做飯的僕人,叫李嬸。」宣於祁看著九歌,微微笑道:「有什麼不妥嗎?」

九歌默然半晌,微微搖頭。

宣於祁望了眼李嬸離去的方向,眼角笑意融融,「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九歌抬目看著他,沉吟片刻,問:「其他人呢?」

「誰?」

九歌頓了會,抿唇道:「無雙、傲古、傲月,以及保護你的人。」

她昨晚上山時就覺得奇怪,路上沒人盯梢,到了湖邊,整個山頭都靜悄悄的,諾大的山莊里,似乎只有他一人,連下人恐怕也只有剛才那個叫李嬸的。

以宣於祁的身份,不該如此。 宣於祁眸光微凝,偏頭,靜靜看了九歌半晌,倏地一笑,「怎麼你先問起我了,應該是我先問你才對。」側過身,打開書房門,「有什麼事進來再說。」

九歌看他一眼,抬步進了書房。

在九歌的記憶中,宣於祁是個整潔的人,可踏進書房后,登時愣了下。

房間里大大小小的稿紙,鋪開一地,到處都是畫過沒畫過的紙張,略略一掃,就能看到上面的點點線線。

牆壁上掛滿了星圖,包羅萬象,九歌愕然,宣於祁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天文地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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