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璟回過頭來,見雲珂正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

「大哥……」 「你要去哪裡?」 雲珂皺一皺眉,頗有些擔心道,「你等一下,我去跟先生說一聲。」 「哎,大哥,別別。」雲璟立刻抓住了他的衣袖,臉色懇切道,「我就想出去玩一會兒,大哥不要告訴先生,也不要告訴母后,好不好?」 「可是……」雲珂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母后說了,不准你出

「大哥……」

「你要去哪裡?」 雲珂皺一皺眉,頗有些擔心道,「你等一下,我去跟先生說一聲。」

「哎,大哥,別別。」雲璟立刻抓住了他的衣袖,臉色懇切道,「我就想出去玩一會兒,大哥不要告訴先生,也不要告訴母后,好不好?」

「可是……」雲珂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母后說了,不准你出去玩。」

「大哥。」雲璟極力懇求道,「我就去玩一小會兒,很快就回來。」

雲珂抬起眸來,目中有一瞬的光,「當真?」

「自然當真。」話音未落,雲璟忽然瞥見了先生的身影,連忙道,「不和你說了,我要趕緊去了。」

說罷,他撇下雲珂,從資學堂的後門一路小跑了出去。

出了資學堂的門,雲璟卻並未看見月容的身影,他心下一慌,立刻小聲地喊起來,「二姐,二姐!」

「我在這。」月容突然出來,輕輕敲了一下雲璟的額頭,「我們走吧。」

雲璟懇切地點點頭,握住月容的手,兩人悄悄地從資學堂的角門處溜出去了。

「四弟,我知道有一個地方,那裡平常沒有宮人看守,我們就去那裡放風箏,不會被人發現的。」月容輕輕一笑,雲璟聽了,也立刻點頭。兩個小小的身影便一路避過宮人,跑到了御景湖的最西側。

「就是這兒了。」月容得意洋洋地看著雲璟,「我們在這裡放風箏,就不會有人來找我們了。」

雲璟早已按耐不住玩樂的心情,急忙去拿過月容手中的風箏,「那我要先玩。」

月容忍不住撲哧一笑,「好好好,都給你。」

雲璟接過風箏,迎著風高高放起,兩個小人兒一路追著風箏跑來跑去,歡聲笑語絡繹不絕。漸漸的,月容有些力不從心,便向雲璟喊道,「四弟!你慢點!」

雲璟迎著風箏,早就笑得不亦樂乎,哪裡還顧得上月容在身後的叫喊。

風箏飛得越來越高,這時忽然刮過一陣疾風,把月容的風箏吹的不定搖擺,雲璟的小手抓不住線輪,風箏一下子纏到了大樹上,月容嚇得一個驚呼,「風箏纏在樹上了!」

雲璟用手遮著日光,去看繞在樹枝上的風箏,寬言安慰道,「別急,我去幫你拿下來。」

剛剛說完,雲璟便很快的爬到了樹上,月容嚇了一跳,連忙喊道,「四弟,你慢點!」

「我很快就夠到了……」

雲璟攀在樹上,儘力地去夠那隻風箏,在他的小手觸到風箏的一瞬,他歡快的叫了起來,「我拿到了!」

話音未落,急風呼嘯,雲璟被沙子眯了眼睛,再睜開眼的時候,風箏已經不見了,他急急忙忙地四下尋找,卻聽得月容在下面喊了起來,「四弟,在那,風箏飄到湖裡去了!」

雲璟吃了一驚,立刻從樹上爬下來,要往湖邊去。

「四弟別去!那裡危險!」月容在後面不住地叫喊著。

雲璟挽起褲腿,一步一步向湖心中走去,「沒事,二姐,我幫你把風箏取回來!」

雲璟越走越遠,眼看著就要走進湖心了,湖水慢慢淹過了他的胸腔,他漸漸感覺呼吸有些困難,但還是堅持著朝風箏的方向走去。他往前走了一大步,終於看見風箏的蹤跡了,伸手將它抓了過來,剛要出聲喊月容,卻發現湖水越來越深,他已經踩不到底了。雲璟小小的身子整個沉在湖水中,他越來越害怕,突然腳下一絆,整個人都跌進了湖裡。

月容看著雲璟的身影越來越模糊,直到消失不見,她才覺得大事不好,心下立刻著了慌,大聲向外喊道,「有沒有人啊!快來人啊!」

月容一邊跑一邊哭,漸漸失了力氣,她跌坐在地下,無助地哭喊道,「快來人啊,救救四弟,快來人啊!」

「月容!」

月容聽見有人喚她,立刻抬起頭來,看見毓秀的一瞬,即刻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母妃!快找人救救四弟!快點啊!」

看著月容慌亂不已的樣子,毓秀心下沉沉一顫,「怎麼回事?」

「四弟為了撿風箏,掉進湖裡了,母妃快去救救他……」

話音未落,月容便聽到湖裡傳出一陣掙扎的聲音,「二姐,救我……」

雲璟的聲音越來越弱,月容已經哭得喘不上氣來,趕忙要往湖中跑去。

「月容!你瘋了!你幹什麼去!」毓秀一張秀面漲得通紅,她的一顆心此時砰砰亂跳,她極力拉住月容,不能讓她再往前一步。

「母妃,四弟在喊我,他在喊我救他……」月容掙脫不開毓秀的手,只能急得大哭。

毓秀身後的小順子一臉焦灼,躊躇著看著毓秀道,「淑妃娘娘,要不要去救救四皇子?」

毓秀的眸中忽然閃過一絲冷厲,她厲聲道,「不準救!」

小順子嚇得一個踉蹌,「可是四皇子……」

「本宮說了,都不準救!」

毓秀這一句恍若一個驚天霹靂在月容的耳邊響起,她的身子整個軟了下去,最後只得跪在毓秀腳邊默默哀求道,「母妃,求求您了,救救四弟吧,他快不行了……」

毓秀的身體不停的顫抖,雙目漲得通紅,聲音卻堅定如磐石,「跟本宮回去!」

「母妃……」

月容緊緊抓住毓秀的手,不肯放鬆半分。毓秀氣得急了,立刻揚聲向小順子道,「快把帝姬給本宮帶回去!」

小順子早就嚇得一身冷汗,哪裡還敢遲疑,連忙背起月容就往外走。

鍾毓秀腳下一軟,幾欲摔倒,絳心及時在毓秀身邊扶了一把,溫言道,「娘娘沒事吧?」

毓秀的眼中滿是淚水打轉,她急急的抓住絳心的手,顫顫巍巍道,「快,快回去,快……」

還沒走到榮華殿的門口,毓秀便見長樂帶著怡香往這邊來。此時此刻,毓秀早已嚇得魂不守舍,再見了長樂,更是一腔怒意,「你給本宮讓開!」

長樂冷不丁地被毓秀訓斥一通,心裡自然也不爽快,眉頭緊鎖道,「淑妃娘娘怎麼發這麼大脾氣?」說著,她忽然看見小順子背著哭哭鬧鬧的月容帝姬就往屋裡去,忍不住掩口道,「帝姬這是怎麼了,哭得這樣厲害,娘娘也不管管……」

「本宮說了,馬上回你的相宜殿去!」毓秀滿目通紅,幾乎快失了最後的一點理智。

長樂嚇了一大跳,連忙福身道,「淑妃娘娘發這麼大脾氣做什麼?臣妾走就是了。」

長樂鬱郁不歡地轉過身去,低低咒罵了一聲,「真是瘋了。」

這一聲清清楚楚地傳入毓秀的耳中,她卻已經是無心再去理會。她扶著牆角,跌跌撞撞地往殿內走去。

「娘娘小心吶,娘娘!」

絳心在毓秀身後著急的喊著,毓秀輕輕推了她一把,鎮定了心緒道,「本宮沒事。」

月容已經被小順子背回了殿內,卻一個勁兒的要往屋外沖,小順子攔也攔不住,只能死死地堵著門口。毓秀見此情景,向宮內眾人揮了揮手道,「絳心留下,你們都下去。」

宮人福身依禮退去,絳心在他們身後把殿門緊緊的鎖上了。

不染年華兩世月 月容的嗓子早已哭啞,只能哀哀坐在地上,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毓秀俯下身子要去拉她起來,卻被月容狠狠地推了一把,」你這個狠毒的女人!是你害了四弟!」

毓秀一聽這話,氣得渾身直發抖,她用手指著門外,厲聲道,「你不是想救你四弟嗎?你去啊!你現在就去啊!」

月容嗚嗚咽咽地哭著,一雙眼睛腫得通紅,毓秀扶起她來,溫聲道,「已經來不及了,四皇子早就沒命了。」

「可是我聽見他在喊我,他在喊我去救他……」

「夠了!」毓秀忍不住怒吼出聲,「雲瑋才是你的親弟弟!四皇子是皇后的兒子!皇后把本宮害得那麼慘,你是本宮的女兒,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月容抹了一把眼淚,顫顫出聲道,「皇後娘娘沒有害你,都是你害她,都是你害她的……」

「啪——」

話音未落,毓秀已經重重的扇了月容一個耳光。

月容捂著被打紅的半邊臉,死死忍住不哭出聲來。

毓秀見到月容如此,自知是衝動了,心下也是心疼,便蹲下身子,沉沉出聲道,「好孩子,母妃不是有意要打你的,只是你一定要記住,母妃這麼做,都是為了你,為了你弟弟。四皇子不是母妃害死的,他是自己掉進湖裡的。」

狂野王妃:王爺,本宮要下堂 月容眨了兩下眼睛,怔怔流下淚來,「你本來可以找人去救他的……」

「本宮沒看見。」毓秀逼視著月容,目光冷厲的幾欲噬人,「本宮什麼都沒看見,你也什麼都沒看見,四皇子是失足落水,跟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月容死死咬住下唇,她的唇間雪白一片,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你如果對你父皇提起一個字,咱們都得死,你的弟弟,你的母妃,還有你所有的一切,全都沒了。」說完這一句,毓秀眼裡含了一絲恨意,立刻轉身看向絳心。

絳心早就嚇得心驚膽戰,見了毓秀回身,忙不迭跪下道,「淑妃娘娘,您相信奴婢,奴婢絕對不會向別人提起啊。」

毓秀冷冷失笑,臉上的陰翳卻越來越重,「小順子,立即仗斃。」

絳心哪裡還敢再言,立刻俯首磕了個響頭,「奴婢遵旨。」 長安得知雲璟失蹤的消息是在皇子們下學后。

寒煙一進桃夭宮的大門,便風風火火地往正殿中衝去。

「皇後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長安本坐在榻上看書,聽到寒煙的聲音,心下立刻警覺,「出什麼事了?」

寒煙跑得氣喘吁吁,還沒開口,眼淚先掉了下來,「娘娘,四皇子他不見了……」

「人去哪裡了?」長安心裡一陣大駭,立刻看向雲珂,「雲珂,你知道你四弟去哪裡了嗎?」

雲珂支支吾吾地說不上來,長安愈發著急,只得道,「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你快告訴母后。」

「母后……」雲珂深深蹙眉,猶豫了片刻才道,「四弟上課的時候跑出去玩了,他不讓我告訴母妃,說玩一會兒就回來,可是到先生的課講完了,四弟都沒有回來。」

長安越聽越覺得心驚,心中隱隱生起不好的預感,她顧不得細想,立刻站起身來道,「快去找四皇子!」

寒煙得了令,剛要下去,卻被長安叫住道,「所有人跟本宮一起出去找,寒煙,你馬上去告訴皇上!」

說罷,她又立刻轉過身來看向雲珂,「雲珂,你就在這裡待著,哪都不許去,聽到了嗎?」

雲珂怔怔地點點頭,長安也顧不了什麼,急忙帶了晚香,又吩咐眾人四處尋查,便立刻出門去了。

剛一出宮門,迎面便遇上了德妃周若華。

她本來是乘了轎子,可轎子走到桃夭宮門口忽然停了,她掀起帘子一看,見桃夭宮裡走出無數宮人,心下立刻一驚,急忙扶了暖香下轎來,迎著長安道,「皇後娘娘,可是出什麼事了?」

校花的貼身高手 長安的眼中微有淚光閃爍,她握著周若華的手,聲音顫顫道,「雲璟不見了,雲璟不見了……」

若華一聽,也知道是大事,立刻溫言安撫道,「娘娘別急,臣妾幫娘娘一起找。」

說罷,她立刻回身吩咐道,「你們快點,都去找找四皇子!」

眾人一齊應下,往皇宮的各個方向去了。若華緊緊握著長安的手,不住地安慰道,「沒事的,四皇子有天人庇佑,定會安然無恙的。」

長安沉沉點頭,眼淚卻不停地在眼眶中打轉。

寒煙跌跌撞撞地跑進了明德宮,不顧侍衛的阻攔,橫衝直撞地便到了皇帝的面前。她未語先泣,伏在地上哀哀道,「皇上,大事不好了,四皇子他不見了……」

彼時楚洛正在殿內與楚瀛商議國事,聽到寒煙這一句,立刻驚坐了起來,「你說什麼?說仔細些。」

楚瀛眉心擰得發緊,看著寒煙痛哭欲絕的樣子,也急聲勸道,「你別著急,到底怎麼回事說給皇上聽。」

寒煙哭得失了力氣,哽咽著道,「奴婢在資學堂門口等著大皇子和四皇子下學,可誰知學堂里只有大皇子一人,奴婢這才知道四皇子一早就跑了出去,到現在也沒有回來……」

楚洛聽著,聲音有些發冷,「皇後知道嗎?」

寒煙不住地點頭,「皇後娘娘已經著人去尋了,才讓奴婢過來稟報皇上一聲……」

「沒用的東西!」楚洛不等寒煙說完,便立刻站起身來,向外揚聲道,「你們所有人,都去找四皇子,務必給朕把人找到!」

明德宮諸人得了令,跟在皇帝的身後悉數退去。

寒煙跪在地上,哭得悲戚,忽然她的面前投下一道身影,她驚魂未定地抬起頭來,看到的是江陵王沉重的面容。

「你仔細跟本王說,雲璟怎麼了?」

寒煙叩了一首,斷斷續續道,「王爺,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大皇子不肯說,後來才知道,是四皇子自己偷偷跑出去玩了,可都過了整整四個時辰了,到現在也沒見著人,他能去哪裡啊……」

楚瀛面容緊繃,眼中閃過一絲靜寒,「跟本王一起出去找。」

兩個時辰過後,四皇子失蹤的消息傳遍了整個皇宮,可任是宮人們找了許久,都沒有發現四皇子的蹤跡。

正在心灰意冷之時,楚瀛走到了御景湖。身邊的侍從安禾急忙勸道,「王爺別去,這地方都被廢棄好長時間了,咱們再去別的地方找找吧。」

楚瀛微微蹙眉,正要轉身之時,忽然看到湖面上飄著一隻大紅色的風箏,他心下一震,來不及多想,立刻就往湖中跑去。

「王爺,王爺——」

安禾在身後拼了命地叫喊著,緊跟著王爺跑去,可誰知一到湖邊,王爺竟一下子跳了下去,安禾嚇得驚慌失措,忙不迭地喊叫道,「王爺,別去啊,王爺!」

「別喊了!快去叫人來!」

安禾聽到王爺的聲音,剛要大喜,忽然看到王爺的手裡還抱了一個孩子,他怔在當下,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楚瀛加快腳步將雲璟抱上岸來,安禾哆哆嗦嗦地去辨認他的面容,剛一看到他的臉,眼淚立刻就下來了,「是四皇子,是四皇子……」

緊接著,便有許多人急急忙忙地從各個方向趕來了。

朱政撇開眾人,立刻跑到四皇子跟前,將手指放在他的頸間,心中頓時沉沉一顫。

他剛一抬首,大滴大滴的眼淚便從他的眼眶中流了出來。

長安得知消息御景湖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來報信兒的小太監沒敢說別的,只是說四皇子在御景湖旁找到了。

一聽「御景湖」三個字,長安已然覺得不好,若華在她的身邊緊緊扶了一把,安慰道,「娘娘別急,咱們先去看看。」

長安滿臉的焦灼,慌不擇路,幾次都走錯了方向。

直到她親眼看見雲璟小小的身體躺在地上的那一刻,身上終於失了所有的力氣。

她懷抱著雲璟,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她凄惶而無助地喊道,「你們快救救他,救救我的孩子,求你們了,快救救他吧……」

淚水止不住地滾滾而落,晚香伏在她的身邊,眼淚也一滴一滴地落著,卻無言可以安慰。

「長安。」楚洛扶著她的肩膀,一顆心像被狠狠地輾過,是劇烈的悲痛,「把雲璟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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