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會兒,洞外只有我、王修、陰語兒、老和尚和老婆婆。

而我們聊得話題只有三點。 一,老婆婆同意我兄弟老貓可以留在這裏等那幾年或者幾十年纔來一次的日光。 其實這話題說的有點沒味兒,早在古象殿裏,她就沒有別的選擇了。 二,小齊美的收養問題。 老婆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小女孩。之所以一開始不同意老貓留在藥王山,也是因爲我們招惹了墓淨司

而我們聊得話題只有三點。

一,老婆婆同意我兄弟老貓可以留在這裏等那幾年或者幾十年纔來一次的日光。

其實這話題說的有點沒味兒,早在古象殿裏,她就沒有別的選擇了。

二,小齊美的收養問題。

老婆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小女孩。之所以一開始不同意老貓留在藥王山,也是因爲我們招惹了墓淨司那幫玩意兒,老婆婆擔心連累到小齊美,才突然翻臉不認人。

這一會兒,老婆婆不但同意了老貓的事兒,甚至還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地想要我收留小齊美。

我撇撇嘴,問老婆婆,咋這會兒就不怕我連累小齊美了?

老婆婆無奈道:“那也總比我一個鬼魂帶着她強吧!”

老和尚這時候說話,他勸老婆婆彆着急,畢竟把小孩放在我身邊有些危險,不如另外找個安全的地方。

王修插嘴道:“少爺,要不把小齊美送到野人山去,那裏的人們雖然都是千百年前的人,但卻比今人心地純樸善良,小齊美到了那裏一定能生活的非常開心。”

我也覺得這提議不錯,畢竟那裏有十八鵬王那些惡鬼級別的強者在——

老婆婆,你看呢?我問。

半晌,老婆婆才猛地點頭。

我似乎看出,她心中有不捨。

三,就是這段期間若是碰上墓淨司找上門,老婆婆幫不上忙,也不會幫忙。老和尚遺憾地表示,他要帶着小和尚回大悲寺去了,最後跟我說,若是有緣,可以再見。

我知道,終歸還是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去解決,等到夜深人靜時,我依靠老貓旁邊,羨慕地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老貓,翻開了那嘉措硬送給我的牛皮卷軸,詛咒祕術與風馬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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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補前天欠下的。還沒睡得,來張票!哈哈,看西班牙踢球去了!有一起看球的嗎? 風馬旗藏語叫作隆達。現今又稱爲呢嘛旗、祈禱幡等,也變成了祈禱平安的物事兒了。

但苯教時期的風馬旗並非如此,旗子上面沒有馱着三寶的大馬,四個角更沒有大鵬鳥、龍、虎和獅子,也不是掛在門首、繩索、族幢、樹枝上的。

這牛皮捲上的古象雄文字已經被那嘉措翻譯成生澀的漢語句,我多讀了好幾遍才能勉強讀出意思來。

那時候的風馬旗其實是靈魂的象徵!

可以在布、麻紗、絲綢或者土紙上用成年雄性藏羚羊血塗上禁咒而成。

可以祈禱,也可以詛咒——

苯教與古象雄經歷那一場鉅變之時,苯教教主就把詛咒之術當做祕術、禁咒。

只留一份永遠葬於古象殿的大鵬王的靈塔中。

就算大鵬王轉世,這詛咒祕術還是一樣不會出現,直到,我和韓千千等挑了十七大鵬鳥,這份詛咒祕術才得以重見天日。

而那嘉措非要把它給我,莫不是有一些信命的成分在?

搖搖頭,跳過這段簡單的開場白,後面便是一條條祈禱的文字,都被那嘉措翻譯過來。

後半段開頭,又是那嘉措那簡短的叮囑。

“小兄弟,後面詛咒之術,切,不可亂用。”

再往後面翻,詛咒可謂是五花八門,小到頭腳生瘡,出門丟財,大到斷子絕孫——

但要想下詛咒,必須用古象雄文字塗在風馬旗上。

若是詛咒羣體,便把風馬旗插入詛咒之地定住四方。若是詛咒個人,就在風馬旗上繫上一見被詛咒者的貼身物件。

這卷軸的最後,那嘉措似乎寫了一些心裏話。“祕術無罪,全看用者心,切記不要亂用,唯恐反噬。”

合上牛皮卷軸,我擡眼望石窟外。思忖,這牛皮卷軸裏記載的詛咒之術正好用這段時間好好學一下,但那藏羚羊的血卻是不急。畢竟不能爲了詛咒別人而去掠殺保護動物。

第二天一早,老婆婆帶着小齊美跟我們告辭,王修開車送她們去那喜馬拉雅無人區,以後就把小齊美交給那些古象雄的人照顧。

至於老婆婆是不是回來,她並沒說。

小齊美走之前,我又給她烤了些好吃的。

老婆婆在衆人吃飯時,把我叫到一邊,說道:“這石窟寺廟裏頭還有一間密室,全是這些年被人獵殺的藏地動物的一些東西。你們若是能用,就用吧。”

“有藏羚羊?”

“只有些頭骨和一真空袋的血液。”

我暗暗興奮,這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於是欣然接受了老婆婆的饋贈。

老婆婆一哼,又板着臉說道:“這算是交換。”

說完,這老婆婆便不再鳥我,帶上小齊美,叫上王修上路。

我搖頭半晌,喃喃了一句,臉真臭,不就叫王修帶上一封我寫給那嘉措拜託照顧的信嗎,也不是啥大事兒。

小齊美走的時候,哭得稀里嘩啦,就連美味的烤肉都顧不上吃了。

都說老年人安土重遷,這小孩子卻也捨不得自己的“家”。

小齊美一走,小和尚了了倒是追出了好遠,很是唱了幾句佛號。

老和尚並沒管什麼。

轉眼第二天,老和尚和小和尚也收拾好行囊,站在我面前。

“大師,這麼快就要走了?”

老和尚的雙手已經好了,合十說道:“本來早該走了,今天小傢伙心情也平復了些,是該離開了。”

老和尚走得很瀟灑,小和尚緊了緊背後的行囊,衝我和陰語兒說道:“我師父說我們有緣,希望是真的。”說完心虛似的扭頭看了眼已經走下山的老和尚,說,“再見!燕大哥。”

老和尚和小和尚都知道了我的真名,小和尚甚至也把施主改成了大哥。

等人影已經不見時,我才轉身走到石窟寺廟門口。

老貓還在裏面的中心柱旁坐着——雖然不老實的這摳摳那抓抓,但屁股蛋子卻不敢離開半分。

至於這麼聽話,還不是我斷了他一段晚飯起到了震懾作用。

“少爺,我守着老貓吧,你好好休息休息,這幾天看你學習也挺累的。”陰語兒勸道。

我搖搖頭說,沒事,我和老貓聊會天,倒是你,這些天辛苦了。

陰語兒或許早就忘了我把她兩次鎖在車裏的事兒,聞言之後,俏臉又一紅。

這小妞搖頭說了句不辛苦,便飛快地跑到一邊,瞬間石化成了一個英氣十足的雕像將軍守住門口。

我嘴一咧笑着走進石窟。

老貓見我進來,立馬坐好,樣子彆扭。

我點頭,徑直往裏走了走,在松贊干布和文成公主的殿門前站立,艾魚容、祖大樂、韓千千還有死了兄弟的魔老四、魔禮岢、老鳥,都聚在一起,瘋狂地吸收脫胎於聚陰樁的黑白色兒種子的陰氣。

老婆婆走後,我就把他們放了出來。魔老四情緒也已經穩定了下來,也是這裏面最努力的。

盯凝半晌,我轉身往外走。

“老貓,別摳了,好好坐着,今天給再給你講講高中1班那個班花,他孃的,就是追你要死要活的那個——”

我一屁股坐下去,吧嗒吧嗒講起來,這種故事講上三天三夜都不帶重樣兒的。

老貓一臉蒙樣聽着,恐怕根本不知道這些都是他當初造的孽。

“還記得學校午休期間,你他孃的從來不睡,鑽到我宿舍就跟外校的小姑娘通電話,一打就是一中午——”

我沒好氣地瞪一眼老貓,瞪着瞪着就笑了,掏出一根菸又遞過去。

這貨撓了撓腦袋,卻始終不去接。

擦,還是不行。

我自己點了根,嘬一口,勸自己不要急,老和尚若是說的準,或許真的就在這半個月一個月的有日光照射進來,他孃的,那時候,老貓就能好一半了吧,好一點兒也行!

時間一晃過去半個月多,王修離開兩天就回來了,跟陰語兒一樣,化成石頭將軍守住門口。

韓千千恢復過來,不急離開,憋着勁兒要跟同樣恢復巔峯狀態的艾魚容比試,但每次都被祖大樂攪亂。

至於老鳥和魔禮岢,仍在瘋狂地吸收着陰氣。

我還每天陪着老貓聊天,時不時遞一根菸過去試試。

老婆婆所說的那個密室我還沒進去,反正不急。

今天,已經進了六月。

外面陽光燦爛,石窟裏依舊酥油燈長明。

我還在老貓耳邊白話時,陰語兒跑進來,激動道:“少爺,變天了!異象生!” 陰語兒這小妞風風火火地跑進來報信,可不會喊什麼“下雨了,快收衣服啊”這類欠揍的話。

“少爺,天色變了,鉛雲壓境,整個藥王山外全黑了——”陰語兒語調激動,嘴角掛着笑。

聞聽外頭生出異象,我一蹦高彈起來,把菸屁股扔地上急促一搓。

“王修呢?趕緊進來,把老貓綁起來!”我跟屁股上點着火似的大喊起來。

陰語兒把散碎在額頭前的長髮往耳後攏了攏,抿着嘴笑道:“少仲公,我大哥已經去拿繩索了。”

我滿意地點點頭。王修、陰語兒這兩兄妹自打青丘城跟在我身邊,大忙小忙幫了無數,到是越來越得我心了。

我拍了一下老貓的肩頭,哈哈笑道:“他孃的,終於等到這一天了!老和尚的嘴是開了光咋的,推測的還真準!”

老貓被我這麼一拍,嚇得一縮脖子,我沒好氣地笑罵了句,出息。

一陣旋風停在身後,王修扛着繩索停到我身後,問道:“少爺,現在就綁吧?”

我嗯了一聲,把老貓按在那根正對石窟門口的中心石柱上。

老貓被我一抓,嚇得亂叫亂動。

我盯着老貓看了一眼,低聲說,兄弟,別怕,忍一會兒就好了——

可老貓哪聽得進去,鬧吵的厲害,甚至還對着我的左手咬下去。

我擦,老貓,你還真他麼咬啊!

王修這工夫就已經把老貓捆得結結實實,然後手掌在老貓下頜出一點,頓時那咬得結結實實的嘴巴就張開來,一眼恐懼地望着我。

我抽出手掌,已經滴血。

陰語兒忙過來包紮,我示意她不礙事。

反倒安撫老貓,沒事,忍一下就過去了。

老貓不管,驚恐之後又是拼命的擺動腦袋,可身子卻動不了絲毫。

我還要再勸,突然沒來由的覺得心中一陣悸動,好像針扎一樣。

我連忙扭頭去看那洞口,黑壓壓的,反覆那驚蟄之前的黑土地,暗下里已經蠢蠢欲動。

猛地,我的眼睛一眯,連忙衝王修招呼一聲,照顧好老貓,這日光我也得避一避。

王修微愣神,但馬上答應。

我此時已經衝到裏面艾魚容等所在的位置,這幾位此時如同霜打的茄子,早沒了剛纔嗚嗚喳喳的勁兒。

掏出自有書,我連忙一揮,收幾個進來,馬不停蹄,越過文成公主殿,直接衝向最裏面那間密室。

密室石門剛合上,就聽見嗡地一聲,滲透力老強的聲音傳入耳膜,隨即密室門縫便猛然透進來一條光亮。

就連這密室都被晃得發亮。我右臂隱隱有陰氣溢出,好在不多。可我已經沒有心情去想那麼多,只全神貫注老貓那邊的動靜。

同時心裏暗暗自忖,我這右臂中的陰氣恐怕比老貓只多不少,若是在前頭,恐怕這條手臂就得廢了,但還有事兒做,不能冒這個風險。

啊!啊!

老貓嚎叫起來,竟還帶着哭腔。就好像殺豬般,還是那種一刀沒死,覆上一刀的那種。

這幾聲乾嚎之後,就再也聽不到老貓的聲音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亂糟糟的哭叫聲,那聲音似乎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淒厲並且怨恨——

這怕就是老貓身體中隱藏下來的陰氣使然。

一般人若是沾上這些陰氣,恐怕早就爬煙囪去了。老貓能挺到現在,實屬不易。

瘮人的鬼泣如同夏天裏的一場急雨,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緊跟着,我就聽見撕撕扯扯的聲音以及哐哐噹噹地撞擊聲——

半分鐘,彷彿熬過去半個世紀似的,老貓的聲音也終於變回來了,只是那嗓子已經喊啞。

又幾個彈指,我便聽見老貓哼哧哼哧的喘息聲。

此時,門縫下的光亮突然撤走,我連忙離開密室大門,迫不及待地想要推開密室大門衝過去看看。

轟隆隆,大門開出一個人可以出入的大小,我便飛也似的衝向老貓。

一路狂奔,酥油燈成排朝身後掠去。

直跑到中心柱後,我才警覺,王修跟陰語兒哪去了?而起,那石柱前怎麼還有一股腥臭味?

心有疑惑,我更着急老貓的情況,兩步並作一步,跨轉到中心石柱前,老貓那傢伙耳朵一側掛着血跡,全身紅腫地昏死過去。

腳下,還有一層黑乎乎黏稠的髒東西,異味就是從這裏傳出來的。

我把手放在老貓的鼻下,呼吸漸漸平穩。

懸着的心這才放下來。

老貓雙臂被綁着的地方,衣服磨爛了不說,都把血磨出來了,被那日光一照,此時已經結痂了。

我正要把老貓從石柱上放下來,卻突然聽見了石窟外的響動。

猛地回頭,才發現異常。

本來這日光退去,外面該是明亮纔對,可此時洞口還是漆黑一片。

之前心急老貓並沒注意太多,這時候想起來,心裏不由咯噔一沉。王修和陰語兒若不是遇到危險,一定不會離開老貓,老貓恐怕也不會這麼狼狽。

突地,老貓哼唧了一聲,但並未轉醒,彷彿在做着夢魘——

轟——

“老貓,最難過的日光之刑都忍過去了,再等一下,等哥們去把那找死的傢伙埋了,然後就帶你去長白山,等你好了,想泡幾個妞都他孃的行!”

說完,我猛地轉身,盯着石窟之外,雙眼微眯起來。

由不得我不後怕,幸好有王修他們在,要不然,老貓還不得遇害?

不管是誰,也不管是衝着誰?

今天決計離不開這藥王山!

幾個箭步竄出去,忽地一下,就彷彿掉進了一個黑洞裏。

陰語兒正被一個老頭欺負,我定睛一瞧,頓時怒火中燒,擦他麼的,竟然是老洛這個老犢子!本來想把他交給老婆婆自己以後處理,尋思這老犢子還不得找個地方躲得嚴嚴實實?卻不想過來招惹我,真是壽星老上吊嫌命長!

再瞧王修,正被七八個陰風測測的鬼東西圍攻着,那些傢伙全身罩着黑色的破爛袍子,手裏卻提着一隻燈籠,上面一個大大的“引”字。

這是——

他孃的,引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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