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點兒失望,心裏面充滿了恍然若失的惆悵和不滿,而這個時候,那鐵門推了開來,白合走進了屋子裏面來,對着躺在牀上的我說道:“昨夜睡得還好?”

我指着牆上的那面鏡子,說我睡得如何,不都在你們的眼裏麼? 白合笑了笑,毫不隱瞞,說正因爲如此,所以纔會問你——你昨天睡覺,是不是發出怒吼,然後渾身冒汗,不斷顫抖,肯定是做了噩夢,對吧? 我不確定我做夢的時候,到底是一個什麼情況。 按理說那不過是腦回路的風暴,但如果蔓延到身體上來,

我指着牆上的那面鏡子,說我睡得如何,不都在你們的眼裏麼?

白合笑了笑,毫不隱瞞,說正因爲如此,所以纔會問你——你昨天睡覺,是不是發出怒吼,然後渾身冒汗,不斷顫抖,肯定是做了噩夢,對吧?

我不確定我做夢的時候,到底是一個什麼情況。

按理說那不過是腦回路的風暴,但如果蔓延到身體上來,也不是不可以理解,不過被人這般看光,還是讓我有點兒惱怒。

但我沒辦法做太多,只是冷笑,說如果有個女人摟着,或許就會不一樣。

白合朝着我嫵媚一笑,說哦,是麼?

我說你可別自薦枕蓆,我對不男不女的人妖,一點兒興趣都沒有。

我這般指着鼻子罵孃的態度並沒有讓白合惱羞成怒,而是笑吟吟地說道:“只可惜我們這兒是宗教局的招待所,不是亂七八糟的夜總會,也不可能給你找些小姐來——陸言,你那位叫做屈胖三的小兄弟挺機靈的啊,居然一扭頭就不見了人影,很不錯嘛。”

啊?

聽到白合的話語,我才知道屈胖三最終還是憑藉着老辣的經驗,逃開了白合手下的搜查。

對於這件事情,我心裏十分高興,不過臉上卻並沒有表現出了,而是假惺惺地說道:“是不是沒有找對地方?”

白合說正想問你,昨天你們到底在哪家館子吃的飯——兩個小孩兒流落外面,倘若出了什麼事情,大家誰都不願意看到,畢竟這事兒也是因爲我們羈押你才導致發生的……

我說我們昨天在陳美麗家鄉菜吃的。

白合聽到,忍不住“呸”了我一口,說你哄鬼呢,那個地方昨天根本沒有接待兩個小孩子的顧客好吧?

看得出來,她昨天在我睡着的時候,應該是做了很多的調查工作,以至於此刻所有的情報都匯聚於心頭來,十分熟稔。

我笑了,說你覺得一定是我騙你麼?要萬一那老闆娘沒說實話呢?

白合的臉有些陰沉,不過還是試圖勸我,說陸言,你不要將我們的好意當作是驢肝肺,我告訴你,只有跟我們合作,你才能夠擺脫陸左在你身上施加的髒水和污垢,從而得以解脫,成爲一個自由的人……

我盯着白合那張精緻迷人的俏臉,突然說道:“對了,有一個問題。”

白合說你講。

我說你既然是七劍之中的人,那麼我很想問你一件事兒——你跟你們七劍的老大張勵耘,關係如何?

白合說我待他如兄長,親人一般。

我笑了,說那麼如果你們的陳老大,黑手雙城殺了張勵耘,你會如何處理這事兒?

啊?

白合給我的問題突然間問着了,臉色一下子就變得陰冷了起來,說不可能,這件事情是永遠都不可能發生的。

我笑了笑,說不可能?那現如今的張勵耘去了哪裏?

白合一下子就暴躁了起來,怒聲吼道:“他就是被你這個傢伙給騙了,結果走向了深淵,是你害死了他,你這個劊子手!你應該去死,用你那骯髒的身體,來給張大哥償命……”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而我卻顯得十分淡定。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的說道:“這些都不過是黑手雙城的言辭而已,你若是有心,不如去問一問林齊鳴和其他人的意見……”

聽到了我的話語,白合的身子突然一僵,深深地看了我好一會兒。

她走了,臨走前留下了一句話:“你會後悔的,我發誓。”

白合離開之後,我在中午的時候又被拉過去做了一次提審,這一次主審的是那位朱處長,王局長旁聽,而白合卻不見了人影。

提審過程中,所有相關於陸左的事情,我一律不知道,顧左右而言他,如果實在逼急了,就拒絕回答。

如此磨磨蹭蹭到了傍晚時分,對方也有些精疲力竭,讓我在審訊記錄上面簽過字後,提前將我給放了。

一離開那棟紅磚樓,楊操在門口不遠處等我。

看着有些疲倦的我,他上前來,說餓了沒,我請你喝酒。

我說算了,別影響你工作。

楊操嘆了一聲,說影響不了,我現在也是閒人一個了。 我現在滿腦門心思就是離開這個鬼地方,去找屈胖三,然而當楊操說出這句話來的時候,我還是沒有忍心拒絕他。

我知道他爲什麼會被閒置,不用猜,估計都是被我們連累了。

當然,主要還是他自己不肯配合。

這是一人情,我得還。

再有一個,我離開這裏,肯定有人跟在我的身後,我就這般徑直去找屈胖三,估計會有許多的麻煩;不如先裝作淡定的樣子,然後等那幫人放鬆了警惕,我再想辦法甩開這些人。

如此想好,我方纔對楊操說道:“怎麼了,他們還敢停你的職?”

楊操苦笑,說倒也不是,給我放假而已,帶薪事假,好多人求都求不到,按理說,我應該心懷感謝的……

我說啥也不說了,咱喝酒去。

兩人離開了這邊的小紅樓,然後往縣城裏走。

兩人並肩而行,楊操滿腹怨氣,說我也就想不明白了,陸左這樣的人,也是給黨國流過鮮血的,不知道幫着咱們做了多少好事,憑什麼一個莫名其妙的理由,就成了通緝犯?世間還有沒有這樣的道理了?

我聽到他義憤填膺地說着,忍不住笑了,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習慣就好了,用不着說太多……

楊操將我如此淡定,說你倒是心平氣和。

我說倘若憤怒管用的話,我肯定是第一個怒聲大吼,但如果沒用,生活依舊還在繼續,有什麼辦法呢?

楊操左右打量一番,彷彿在看有沒有人跟蹤我們。

如此看了一圈,他方纔問道:“你說他們是不是真的抓到了陸左?”

我說這個我真不太清楚,我跟陸左也就幾年前見過一面,那一次你也在場啊,當時是養雞場的蛋失竊了,還記得不?

楊操說你後來再沒有見過陸左了?

我說他出事兒的時候,我不是去了緬甸麼,隨後就一直江湖漂泊,哪裏能夠得見?

我不確定楊操到底是真的在跟我發牢騷,還是帶着特別的任務,故而一直往陸左的身上引,不過爲了安全起見,我表現得十分謹慎,並沒有說太多過分的話語。

小心駛得萬年船。

經受了太多的欺騙,我這點倒是不用人提醒。

或許以後真相大白的時候,楊操會對我有所責怪,但那個時候,我跟他道個歉就是了,此刻沒有必要將自己往裏面去湊。

兩人來到了附近的一家小館子,點鎮寧最有特色的酸湯魚,紅油湯和臭豆腐,再加上農家自釀的米酒。

好豐盛的一桌,我早就有點兒飢腸轆轆了,也不客氣,直接就開吃。

這味道合口,我什麼都不說,呼啦啦先往肚子裏扒了一碗飯,又喝了一碗熱烘烘、暖洋洋的酸湯,百骸舒張,忍不住美美地打了一個飽嗝,這才舉起酒杯來,說老楊,今天這件事情呢,是我陸言對不住你,這杯酒我幹了,給你賠罪。

楊操與我碰杯,一口飲盡了去,這才紅這樣說道:“跟你有個屁關係?那幫人做事不地道,摘果子的時候跑得飛快,尼瑪真正出力的時候全特麼躲在後面,老子早看不順眼了。”

呃……

楊操的話語讓我有點兒把握不住,感覺十分的奇怪。

按理說,在體制裏面混了那麼久,該有的謹慎還是應該有的,這小館子裏,怎麼着也算是公共場合,說出這樣抱怨的話語來,他就不怕傳到別人的耳朵裏去?

還是說他估計講這些話,贏得我的信任?

坐了一會兒牢,我的疑心病卻是又犯了,不過也是沒有跟楊操搭茬,再一次勸酒。

這農家釀的米酒,放了一點兒白糖,喝起來的時候甘甜可口,可酒入喉嚨,再往下,卻是一股燒勁兒升騰而起,三兩口不覺得什麼,多喝了一些,立刻就有一些飄飄然起來。

我不與楊操談太多的東西,就是一個勁兒的喝酒吃菜,又安慰了他幾句。

到了後面,我整個人就有點兒發飄了,楊操說陸言,你酒量不行啊。

我笑了笑,醉態可鞠,說怎麼可能,再來。

我去喊老闆再沽幾斤酒來喝,他卻攔住了我,將賬搶先給買了,隨後又扶着彷彿醉得有點兒厲害的我來到了附近的一家賓館,開房住下。

我裝醉,讓楊操幫我弄這些東西,他比我清醒一些,弄完之後,也沒有離開,在我隔壁開了一房間睡下。

我是真困了,藉着酒意睡到了半夜時分。

凌晨一過,我立刻就睜開了眼睛來,不動聲色地打量四周,瞧見黑乎乎的房間裏面,似乎什麼都沒有。

我平靜地調整着自己的呼吸,然後開始用炁場感應周遭。

而幾秒鐘之後,我身子一動,人便離開了賓館房間,出現在了一里之外的街巷之中,而隨後,我開始隱入了黑暗中,然後幾個翻身而上,落到了附近的屋頂處。

這個時候,我方纔仔細打量起了賓館附近的幾個地方來。

這些地方,都是很不錯的監視位。

而果然如我所料,這些地方,居然都站着了人,而我僅僅只是一瞥,就能夠認定那些都是些有身份的差人。

這樣的辦法,對於一般人或許會有效,但是對我卻是沒有什麼用處。

擁有了地遁術的我,永遠都不是他們能夠監視得了的。

我確認了這件事情之後,便轉身而走,然後去了之前我們轉了大半天的那個小區。

我在那兒走了一段路,就聽到有人在叫我。

我回過頭去,瞧見有一棵大樹的身後,正站着屈胖三和朵朵,兩人小聲叫着我的名字,然後朝着我招手呢。

果然是有默契,我知道想要找到屈胖三,就應該找到我們共同的思維點。

沒想到這一試,還真的給我蒙對了。

我笑了笑,也走了過去。

三人匯合之後,屈胖三拍了拍我的大腿外側,說怎麼着,他們沒爲難你吧?

我說沒有,對了,你是怎麼避開那幫人搜查的?

屈胖三嘿嘿笑,說大人我的經驗可比你這個傻波伊強多了,但凡有什麼風吹草動,哪裏能夠瞞得過我的眼睛?

說罷,他又問我,說那幫人把你扣下,到底是什麼原因呢?難道因爲前天你殺了人?

我說我那是見義勇爲好吧?

屈胖三說總得有一個理由吧……

我看了一眼朵朵,心有些緊張,說我說了,你們可別激動啊。

屈胖三說有啥好緊張的,你趕緊說,費什麼話?

我說那幫人說我堂哥陸左被抓了。

啊?

朵朵一下子就激動了起來,說怎麼可能?陸左哥哥怎麼會被人抓到了呢?

我苦笑,說我也不知道啊,他們是這麼說的,然後問我跟陸左是否有關聯,我是否有包庇的行爲,另外還問起了朵朵——得虧你帶着朵朵先溜了,要不然這事兒還真的難說呢。

我這邊說着話,朵朵還在想着陸左的事情。

她的表情都快要哭了,想了一會兒,說難道陸左哥哥是去找黃菲那個女人的時候,中了埋伏?

屈胖三在旁邊提醒道:“朵朵,你別一口一個黃菲那女人——我可聽說了你的許多事情,那黃菲說起來,還是你堂姐呢,你怎麼能那麼說她?”

朵朵十分着急,說這事沒錯,只不過現在的她,我感覺很不好。

啊?

我一下子就緊張起來,說哪裏感覺不好?

朵朵的表達能力有點兒問題,一着急就搖頭,說我說不上來,但就是有問題。

我瞧見這狀況,也斷了找尋那青蒙劍的心思,說要不然咱先回去吧,看看到底是一個什麼情況。

出了這樣的事情,我們歸心似箭,只不過現如今宗教局大部隊駐紮在這附近,想要名正言順地離開,還真的有點兒費力氣。

我們不得不使用地遁術出城,然後沿着公路附近的小道徒步而行。

我們走了一晚上,倒也不覺得疲憊,而到了清晨四五點多的時候,有卡車開往晉平方向,於是我們便小心扒車而上,坐了一趟順風車。

這一段回程比較折騰,一直到了次日的傍晚時分,我們方纔趕到了敦寨外圍。

而返回敦寨的路上,我們並沒有走大路。

我們走的是小路,一路上都十分謹慎,而且還特別注意周遭的情形,這是屈胖三給我的提醒,而很快,我發現這個時候的敦寨與往日簡直不能比。

幾乎每一個山頭,都能夠瞧見藏得有人。

熱鬧非凡。

而且這些人給人的感覺,都十分專業,我繞了好大一條路,最終都沒有辦法進入其中。

這風聲鶴唳的情形,讓我們的心中多出了幾分擔憂。

而我也知道,即便是到了敦寨,我也未必能夠見得到雜毛小道以及陸左,他們要麼就是出事兒了,要麼則是遠遁而走了。

當嘗試了許久之後,我放棄了強行突入其中的想法。

我與屈胖三商量在與左道失聯之後,該如何處理接下來的事情。

屈胖三沉默了許久,突然間擡起了頭來,問我道:“如果陸左被抓了,你覺得他會去哪兒?”

我說應該是白城子吧,聽說那個地方專門關押修行者。

屈胖三又問,說你覺得陸左落網,最大的可能是因爲誰?

我的雙目突然一亮,開口說道:“黃菲?” 屈胖三說對,想要弄清楚事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就得從黃菲這裏入手,別無他法。

我沉默了一會兒,轉頭看向了朵朵,說你知道黃菲在哪兒麼?

朵朵搖頭,說不知道。

我沉默了一會兒,有點頭疼,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悔恨在一瞬間充斥着我的心靈,如果我當初沒有跟陸左談起黃菲的事情,他也不會去找黃菲,那麼就不會暴露自己,最終變成當下的結局。

過了一會兒,我突然間想到了一個人選來。

許智華。

她是黃菲的表妹,但跟這件事情完全沒有聯繫,如果從她的側面打聽,或許會有一些效果。

想到這裏,我跟屈胖三談及了這想法,他點頭同意了。

我退到了一處信號不錯的山頂,然後撥打了許智華的電話,接通之後,我聽到她有些意外地問我道:“陸言,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呀?”

我說許智華,我有事兒想找你表姐黃菲,但是又聯繫不上她,你知道她現在在哪兒不?

許智華有點兒失望,說原來不是找我的啊?

我笑了笑,說找你的男同學可多了,不少我一個——我這兒有急事呢,你知道她在哪兒麼?

許智華說她這兩天還沒走呢,應該住在林業局大院吧,你等等,我一會兒把具體地址發給我你。

我說太感謝了,不過這件事情你別跟別人說哈。

許智華說什麼意思?

我說出了點兒事情,你幫我保密的話,回頭我跟你說聞銘的事情——我的一朋友最近跟他聯繫上了,到時候找到他的聯繫方式,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我大概知道許智華的心思,所以用聞銘來吊住她。

果然許智華聽到這話兒,有點兒慌亂地說道:“誰要聽他的消息啊?哎,我可不管你們的事兒……”

掛了電話,沒一會兒我的手機就收到了信息,有具體的樓號和房號,屈胖三看了一眼,說事不宜遲,你那個女同學未必可信,如果回頭她不小心提出來了,估計就被動了;我們現在就趕往晉平縣城,然後由你去那裏拜訪,套出黃菲的話語來,而我和朵朵則在城外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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