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昭衣一動不動的望著那處,想要看清,這時,忽然光影一閃,那地方似是暗掉了。

夏昭衣微愣,那下面,真的有光? 等家裡的男人們回來,知道了木氏的豐功偉績,一個個都目露驚色。蘇老三更是不放心的將木氏上下打量了好幾圈,確定她身體無恙,這才放心。 至於三郎,那更是直接:「娘,今後有什麼事,直接叫兒子辦!兒子辦不成的,再由娘出面!要是氣著您,可讓我們兄妹幾個如何活呀!」

夏昭衣微愣,那下面,真的有光? 等家裡的男人們回來,知道了木氏的豐功偉績,一個個都目露驚色。蘇老三更是不放心的將木氏上下打量了好幾圈,確定她身體無恙,這才放心。

至於三郎,那更是直接:「娘,今後有什麼事,直接叫兒子辦!兒子辦不成的,再由娘出面!要是氣著您,可讓我們兄妹幾個如何活呀!」

木氏眼含熱淚,有兒子這句話,她這當娘的比啥都開心,「娘就是心裡憋屈!別的事兒,我也就忍了,可這事關清白,娘要不去鬧,今後你們娶媳婦嫁人的,可如何是好呀!」

馬氏絞了帕子讓她擦臉,「我就怕你衝動!別人我不知道,但你我還是了解的!當年你來到這村子,沒成親前,可一直住的是村裡那茅草屋!這麼守規矩的人,咋可能像她說的!你就放心吧,村裡人都是把它當笑話看!」

過去馬氏還會顧忌著蘇老三的面子,如今蘇老三都不算他們的兒子了,她還有啥顧忌的!更何況,那老倆實在是不像話,一個是裝瘋賣傻,一個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都不是清諒人!

「老三媳婦放心,這事兒爹不會讓你受委屈了!」

蘇浩昌臉色難看,如今老三一家過繼到他名下,那就是他親生的兒子,就算顧念著過去的親情,可那也是有個度,兩好擱一好,沒有這麼噁心人的!真是當他蘇浩昌好說話!

安撫木氏,一家人簡單吃過飯,蘇浩昌就匆匆出門了,還交代家裡,晚上不用留門,他過兩日回來。

喜兒心裡明白,爺爺這是要去干大事兒,慌忙點頭,還幫他收拾了幾塊點心當乾糧,又在包袱里放了三兩碎銀字,讓蘇浩昌感動滿滿。

他個糙漢子,在戰場上哪裡有人幫你準備這些,如今他有了家人,也有人幫他整理行裝,這心裡自是樂顛顛!拍了下喜兒的腦袋,笑著說道:「好孩子,等爺回來,給你們帶好吃的!」

扣兒眼冒金光,「我還想吃上次的那個花朵!」小五則是嘟囔著嘴,嚷嚷著要吃糖,喜兒卻是想了許久,

「哥的宣紙快要用完了,爺爺就捎些這個吧!」蘇浩昌點頭應下,這才拿著小包袱快步離開!他可是要趕著到縣城,把這邊的事兒傳出去,也好早做準備!

之後兩天,除了三郎需要上學,喜兒幾個全都在家陪著木氏,就怕她情緒激動,想起什麼不開心的事兒。

這天一大早,桃兒卻匆匆跑來,邊跑還邊喊著,「喜兒快些,喜兒快些!三郎哥和狗子他們幾個又打起來了!」

喜兒忙放下手裡的玉米,不可置信的問道:「這是又咋了?我哥不是上學去了嗎?」

桃兒喘了口氣,這才把話說順溜。原來,今兒個早上,蘇三郎一早上學,走到路上就碰到了狗子他們幾個半大小子。兩人本就互看不順眼,如今見了面,三郎自是不想節外生枝!

只是那狗子卻不放過蘇三郎,甚至越說越不像話,「這不是破落戶家的兒子嗎?怎麼你爹娘還讓你上私塾!嘖嘖嘖,還真是臉皮夠厚,不知羞恥!」

這不是王狗子第一次侮辱三郎,上次兩人就打了一架,這次三郎深深吸了幾口氣,並不打算理會。

可王狗子卻是認準了蘇三郎不敢動手,說的話是更加肆無忌憚,無所顧忌,甚至把幾個女孩也牽連到裡面。

這下別說是三郎,就是李然也忍不住了,要知道如今蘇琪兒可是他的准大嫂,罵她就是罵他們家,瞧不起他們李家,於是情況就熱鬧了。

喜兒趕到的時候,蘇三郎和李然已然離開,看著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王狗子,喜兒不厚道的笑了!

這人真是活該,上次挨打還不記得疼。她就納悶兒了,這小子怎麼就那麼喜歡找他們家麻煩!

看他哭的那個慘樣,喜兒撇撇嘴。有本事嘴賤,沒本事撐著!瞧那熊樣!實在看不下去,轉身就要離開,卻被匆忙趕來的王引娣王帶娣,碰了個正著。喜兒倒不怕她們,只是有些麻煩能避免還是避免。

可王帶娣像是跟她有仇,直接就伸開手,攔住了喜兒的去路。

「你不能走!把我弟打成這樣,你們還有理了!」

看著被王引娣扶起來的王狗子,喜兒臉上冷笑。又看向只比自己高出小半頭的王帶娣,上下打量:「還真看不出來,你家人的臉皮子就是比別人厚!是非對錯先不講究,直接上來就是攔人!咋滴?這是欺負我一個人哪!」

喜兒說完,就挺了挺小胸脯,一臉傲然!王帶娣眼神中閃過一絲慌張,隨後看到王狗子那張五顏六色的臉,忍著心慌,拔高聲音,指著喜兒就數落開!

這副罵街的本事,倒是跟她娘一模一樣,只不過畢竟是個黃花大閨女,有些話他還罵不出口!

喜兒就這樣冷臉看著她罵人,猛的甩開她指人的那隻手,「你這手指頭是嫌多餘,咋滴!真不行,我幫你去掉!」

喜兒此時臉上的表情十分兇惡,可是把王帶娣嚇得夠嗆,這會兒王狗子也在王引娣的攙扶下慢慢朝這邊走來,聽到喜兒的話,新仇加舊恨,讓他臉上表情猙獰,甩開了王引娣的手,小跑著朝喜兒的背後踹去!

喜兒不防,只感覺身後一陣疼痛,整個人面朝下撲在地上,牙齒一疼,哇的一下,就吐出一口血來!

這一幕正巧被趕來的蘇琪兒和扣兒看的,兩人頓時嚇得腿腳發軟,王狗子還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叉著腰,指著喜兒就開始數落,可王帶娣卻是朝後挪了幾步。

這事兒要是弟弟惹的,爹娘自然不會怪罪,可要是她惹的,回去少不得又是一頓打,她還是小心些,別再被弟弟帶累了!

扣兒回過神,發狠似的從路邊撿了根木棍,小炮彈般朝著王狗子就沖了過去!手裡的木棍更是不要命似的朝往狗子身上抽去!

「叫你欺負我二姐!叫你推,叫你踢!等我哥回來,讓我哥好好教訓你!」

桃兒這會兒六神無主,攙扶著腿軟的蘇琪兒,一臉的焦急。

剛把喜兒從地上扶起來時,就看到喜兒滿臉的血,衣服前襟上也是血紅血紅,路過的村民看到這,就有相熟的人趕忙去地里喊蘇老三。

喜兒只覺得頭昏腦脹,嘴裡的血腥味讓她覺得肚裡難受。推開扶著她的桃兒,哇的一聲,又吐出一口血來,這下子可真真是嚇壞了圍觀的村民! 那處光影在右前方水中,水面粼粼,被風所帶動,且橙光太小,範圍不廣,她看不真切,似有若無。

就在她垂頭要將小油球燈的光熄滅時,那邊忽而光影一閃,她一愣,這下確定自己沒看錯,那邊暗掉了。

那下面,真的有光?

……

……

「師父!」

「師父!!你在哪!」

「我找到師姐啦!!」

「師父,我想你啦!」

……

空地幽寂,火光來自於牆角火盆,火盆置於一個由三根二尺長的木頭交叉捆綁的矮木架上。

火盆東南邊正對一根被拆毀了的大柱子,地上零落著大片泥石,夾雜著成塊破裂碎開的乾燥屍骸。

由於來時見到塵埃還在飛揚,所以支離判斷老者沒有離開多久,但現在他喊了半天,半點迴音都沒有。

喊累了,支離雙手撐在腿上,用最後力氣大吼:「師父!!!」

空地把迴音帶了回來,全是小少年清越的喊聲。

「師父肯定聽到了的,」支離回頭看向夏昭學,「可他為什麼不理我呢。」

夏昭學蹲在地上,手中長木在屍骸中翻著,聞言說道:「你肯定他肯定聽到了?」

「呃,應,應該吧。」

「那你又肯定,在我們來之前離開的人,就是前輩嗎?」夏昭學抬頭看著他。

支離一愣,說道:「師姐二哥的意思是,剛才離開的那個人未必是師父?」

「嗯。」

「那會是誰呢……」支離朝前邊看去,又喊道,「師父,我看到你了!給我出來!!」

迴音又被送了回來。

夏昭學收回視線,長木將其中兩個黏在一起的頭顱翻了個身。

頭顱被擠壓的厲害,其中一個嚴重變形,牙齒歪扭,形容猙獰。

支離在他一旁蹲下,看著地上骸骨,不解說道:「師姐二哥,你在看什麼呢。」

「這些屍體的處理方式有些不同。」夏昭學說道。

「怎麼不同了呢?」

「今日前輩最先敲碎的那根柱子,裡面的屍體被灌了泥漿,但這些屍體,可能被烤過。」

「用火烤?」支離訝異。

「是。」

「慘。」支離說道。

「其實我也曾遇到過喬家人,」夏昭學說道,「如你一般大時,我曾救過一個人,是在睦州併合縣東郊,他被很多人追殺,逃出時遇上了野狼,被咬走左腿,從膝蓋往下全斷了。救下他后,他告知我們的是假名,也許他假名太多,他自己都亂了,接下去的十日相處中,他一下自稱林某,一下自稱曾某,一下又稱自己姓李,我的近衛聽不下去,他才終於肯說實話,他姓喬。」

「呼……」支離嘆息,「又是喬,遭罪啊,那後來呢?」

「又跟了我們半個月,回京前,我令近衛將他安排在橫評,為他尋了一份尚還不錯的生計,一年後被告知,他死了。」

「怎麼死的?」

夏昭學搖頭:「具體死因不知,旁人聽到他的慘叫聲后趕去他房中,房中無人,地上濺有大灘鮮血,那出血量,他應是活不成了。」

「太可氣了!」支離叫道,「不過,會不會是皇帝的人?朝廷不也在追殺喬家嗎?」

「朝廷的人喜歡白日闖門,絕不喜半夜破窗。」

「說的也是,」支離看回地上屍骸,說道,「那,師姐二哥現在也許有答案了?」

「更不解了,」夏昭學說道,站起身子,「我們去哪,一路都尋不到前輩,是繼續找,還是先回去?」

「還是找一找吧,」支離也起身,說道,「師父真是的,怎麼可以亂跑呢。」

「或許他心裡也有不解,」夏昭學說道,垂眸望了地上零碎的屍骸一眼,「我們走吧。」

「嗯!」

支離應聲,伶俐跑去牆角火盆旁,拾起他們放上去的火把。

這條路是他們先才沒有來過的,若不是遠遠看到這邊燃著火盆,以及柱子被敲碎,他們也不會過來。

不過雖然沒有來過,但支離記得住師姐在「地圖」上所畫地形,知道往右前方東北方向一直走,便會遇到深澗,有幾座石橋連接兩旁。

若不往那條路,就目前這條廊道筆直走下去,則是一座煉丹的石室,那石室另一個出口出來是一座狹長的大牢籠,牢籠連接石室的同時,又與深澗最盡頭的一座石橋相連。

他們這個路口,石室,石橋,似乎能拼湊出一個三角形。

現在他們決定一直往前,先去石室看看。

從這個路口去往石室的路要明朗清晰,簡單許多,一路上支離不太敢說話,渾身戒備,充滿警惕。因為若在他們之前離開的那個人真的不是師父,而是另有他人的話,那麼他們隨時都有可能會被人在暗中偷襲攻擊。

好在沒有,除卻地上發現幾條蛇屍外,並未遇上什麼麻煩。

遙遙望到石室門口燈火通明,石門非常大,一扇緊閉,一扇敞著,古拙莊嚴,石室里同樣有光。

快靠近時,聽到裡面傳來巨響,似有什麼東西摔砸在地。

支離和夏昭學同時一凜。

「快!」支離叫道,已奔了出去,身法奇快。

率先到石室門口,只一眼,支離瞪大眼睛,似遇見什麼驚恐之狀,下意識的便又回過身來,背對石室。

待夏昭學趕來,支離忙跑回去,伸手相攔:「等等!等等!師姐二哥!」

夏昭學墨眉皺起:「裡面是什麼?」

「我,我害怕,」支離聲音有些發顫,「我的天啊,我的天啊,我怎麼跟你說……」

「莫怕,我在這。」夏昭學說道,推開支離,朝石室走去。

恰這時,裡面又傳來聲音。

不知什麼被摔翻在地,揚起半室塵埃。

夏昭學抽出長劍,去往門口。

支離手腳有些發抖,深吸一口氣,跟在他後面,微垂著頭,心跳咯噔咯噔亂跳:「若是見到什麼可怕之象,你也莫怕……」

話音未落,夏昭學的腳步已經在石室門口停了下來。

目光望向石室,他頓時也愣了,一雙星眸睜大,雙目怔忡,俊容極少見的錯愕,甚至是驚恐。 看到喜兒又吐血了,王狗子這時才有些害怕,顧不得扣兒在他身上抽打,慌慌忙忙的就想離開,可扣兒哪裡會願意,手放在嘴上,打了個響哨,沒多會兒,就響起汪汪汪的狗叫聲!

看到大黑和小白,扣兒立馬指著王狗子,讓它倆將王狗子團團圍住,面對著凶神惡煞的大黑,王狗子心裡發怯,就把王帶娣朝前推了推,自己躲在後面。王引娣將一切看在眼裡,卻沒阻攔。

「這是咋啦!」張氏的大嗓門兒突然在幾人身後響起,王狗子像見到救星一般,扯著喉嚨就想大嚎出聲,大黑呲著牙,嘴裡發出嗚嗚的警告聲。嚇得王狗子,忙閉上嘴,臉脹得通紅!

這下可把張氏心疼壞了,老遠就罵開,「哪家的小畜生,竟然欺負人!看把我兒子欺負成啥樣,回頭得讓你們大人賠錢!」

說著還特意看了扣兒一眼,扣兒自從跟著喜兒之後,那膽子是越來越大,手裡拿著棍子,惡狠狠的指著張氏,

「你兒子把我二姐打的渾身是血,現在還不知生死,要是我二姐有個好歹,我爹和我爺爺絕不會放過你們!」

別看扣兒個子小小,可這說話的氣勢卻一點不小,這嗓門兒洪亮,引來了不少村民觀看,看到喜兒那幅慘兮兮的模樣,誰人還會注意王狗子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張氏眼中閃過了一絲驚慌,看那小丫頭的模樣像真出了什麼事兒,可一貫耍賴的她,怎麼可能會賠償人家!

肥厚的大手,一巴掌朝著王帶娣的後腦勺招呼過去,「你這賤丫頭,讓你好好看著你弟,照顧你弟,你看看都幹了點兒啥!」

說著一把將王帶娣拉到了扣兒跟前,「有啥事兒,都是這丫頭乾的,跟我兒子有啥關係!要找就找他!」

王帶娣一直低著頭,眼裡的仇恨,怎樣也掩蓋不住,憑啥一有事兒,爹娘想到的就是讓她去頂缸!她上頭有大姐,下面有小妹,難道她就活該受氣,活該替弟弟受罪!

扣兒年紀畢竟小,看到張氏的這番舉動,先是嚇得後退幾步,隨即更是氣憤!

「明明就是那個王狗子動的手,你把她推過來算啥!就算是縣太爺審案,那也是冤有頭債有主!讓別人頂缸,我呸!」

這一聲十分洪亮,可她人小,做起來非但不顯潑辣,反倒是十分的可愛。張氏臉色不好,卻還緊緊的護著王狗子。

王引娣站在王狗的身旁,看著坐在地上的二姐,眼裡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真是現世報,誰讓他今兒個沒把那半個雞蛋讓給他的!活該!

這時蘇老三和木氏都已匆匆趕來,推開了人群就看到自家閨女,滿身滿臉的是血,可是嚇壞了他們,也有人請來了郭郎中,仔細檢查過後,只說是孩子暈倒了,牙磕壞了,先帶回家,他再好好檢查!

蘇老三提著心目光冷然的看了眼張氏,牙根緊咬,可看著女兒,放下心裡的戾氣,一把抱起喜兒,就匆匆往家走去。

可木氏卻沒跟去,眼中帶著心疼和不舍,可這邊還有事沒處理,不能讓女兒白白受了委屈!

目光看向了張氏,以及她那身後的王狗子!

張氏本就心虛,此時見著人家大人,額冒冷汗,心裡把自家這不省心的兒子罵了一兩遍!

這臭小子,也不看看惹了誰,昨天木氏在蘇家老宅發威的事兒,如今人人知道,這木氏不是個好欺負的!可她兒子咋就那麼憨呢?偏偏往窗口上撞!這下好了,今天被人逮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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