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婦人轉身繼續在攤位前忙碌起來,秀麗的臉上看不出有什麼太多的情緒

徐自安看著婦人忙碌的身影,一時不知所措,猶豫了下,將發簪收好,轉身離開 他很希望沈離能有個好的歸屬,可看起來一向不羈的沈離確實只適合繼續放蕩 只是在徐自安離開后許久之後,豆坊之中才發出一聲幽幽的嘆息 ………… 沈離在破落的小院中也發出了一聲嘆息,不過並不是因為那些在他看來很

徐自安看著婦人忙碌的身影,一時不知所措,猶豫了下,將發簪收好,轉身離開

他很希望沈離能有個好的歸屬,可看起來一向不羈的沈離確實只適合繼續放蕩

只是在徐自安離開后許久之後,豆坊之中才發出一聲幽幽的嘆息

…………

沈離在破落的小院中也發出了一聲嘆息,不過並不是因為那些在他看來很白痴的例如歸屬感情之類的無聊東西,而是因為徐自安走後,這破落小院一下子十分安靜,安靜的讓他感覺有些寂寞

他很討厭寂寞

可不知為何,寂寞經常與他作伴

望了眼泊城方向,他突然想起了那朵開在溪畔的小白花

…………

出了小鎮,過了淺溪,便能看見一處造型獨特的涼亭

徐自安常在這座涼亭下讀書,不過此時他自然不會來讀書的,因為有位高大少年在哪裡等著他

涼亭造型獨特另類,既沒有迴廊,又沒有翹檐,整個亭子顯得孤單蕭瑟,一根異常粗壯的立柱孤零零立於亭子正中央的位置,將整座亭子的頂部全部支撐起來,其實亭頂也並沒有多重,無非就是些茅草覆蓋而已

就像一把很大的傘

涼亭當然可以納涼,雖然涼亭頂上的廬草被風吹的很凌亂,依稀可以透過廬草稀薄處看見天上的太陽,但不知為何,坐於這座涼亭中,總能感受到一股愜意的清涼

或許是這座造型獨特的涼亭只能遮住陽光,擋不住自山間深處吹來的清風的緣故,所以清風伴隨花香能輕易的穿過

透亭而過的山風將高大少年身上的衣衫吹的微微鼓起,手裡的一個用油紙包裹的事物在風中來回搖晃

「一起走?」

重生回城記 不知等了多久李爾看著徐自安的到來笑了起來,一把摟住了徐自安的肩膀,徐自安任由對方樓住自己的肩膀,為配合對方還輕輕踮腳,一隻手同樣反樓對方寬厚的肩膀

倆個少年就這樣相互摟著肩膀,一同向著山中的某處大步走去

他們要去的地方很偏僻,也很荒涼,和小黑子的性格很像

荒涼的地方少不了蕭瑟,風蕭瑟,景蕭瑟,連太陽灑下來的光線都有點蕭瑟,雜草倒是茂盛,但許多已經枯黃,遠遠看去就像秋後的田野

在一處枯的特別厲害的小土丘上,幾根最為粗壯的枯草在風中搖曳的低頭哈腰,就像青樓門外打扮的花枝招展那些老鴇

「咱們給小黑子找的這地方,是不是太……清靜了些」

徐自安看著那幾根在小土坡上孤零零的粗壯枯草,很小心的斟酌著詞語

「確實……有點凄涼」李爾駐步打量了四周凋敝的景色,點頭承認「當初來的時候也沒感覺這麼荒涼,這才幾日,這草能荒成這樣?」

徐自安接過李爾手中的一個用油紙包裹的事物,走到小土丘旁,哪裡有塊同樣孤伶伶的木牌插在其中,上面用塗寫著「小黑子之墓」幾個大字

「唉,人都死了,哪有那麼多講究,更何況小黑子生前就喜歡往人少的地方,這倒也順了他的心意不是」李爾沒那麼講究,大大咧咧的說道

「也是……」徐自安一邊說著,一邊解開層層的油紙,裡面有一隻燒雞,燒雞早已經涼透,油脂已經凝固,沾在燒雞上像的片片浮霞

徐自安蹙眉看著那些凝固的浮霞,大聲說道「都涼成這樣了,小黑子怎麼吃?」

李爾聞言並未立刻回答,自懷中取出三個小酒碗,一邊擺在小黑子墳前,一邊看著徐自安認真的說道?「這燒雞可不是給小黑子吃的,是咱倆吃的,小黑子……早已經不能吃他最喜歡吃的雞腿了」

這是個很悲傷的事,徐自安看著那三個粗劣的小酒碗,不知該如何回答

相識緣與雞腿,臨死前懷中抱著的是雞腿,此時墳頭前擺的竟還是涼透的雞腿,不知是不是巧合,徐自安和小黑子之間總是充滿了各種雞腿

小黑子確實喜歡吃雞腿,不管是涼的還是熱的,所以他總是請徐自安吃雞腿,因為那是他最愛的東西,如今來看,雞腿小黑子是吃不到了,就是不知道其他人喜不喜歡吃

徐自安看著那隻雞腿,突然覺得很有必要問問對方

「他的事我想好了」

李爾一屁股坐在小黑子的墳頭前,正好壓歪了搖晃最厲害的那根枯草,草根扎的高大少年屁股吃痛,皺眉起身將屁股下的枯草撥到一邊,李爾繼續說道?「所有的線索都消失的很乾凈,那些人不會簡單,一定和官府里的那些老爺們有關係,徐自安,你是要入京的人,這事你就別參與了,交給我吧」

「嗯……有些麻煩,不過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徐自安想了片刻,看著李爾的眼睛安慰道

「沒問題?沒問題那你還要這玩意幹嘛?」

李爾說完起身走到小黑子墳頭后,用力拋了幾下泥土,泥土下一個布條包裹異常嚴實

「你可別給我說你要這玩意是為了日後帶到京都,沒事追昔小黑子用的」李爾將虛土拂去,小心取出裡面的東西

那是一把弩弓

不是那種便於攜帶的*,也不是穿透力較小的輕弩,而是重弩,?這種重弩雖然精確度相對於較為差一些,但威力極大,在尋常人手中無疑是非常雞肋的存在,因為普通人也根本很難拉動弓弦

但持弩之人如果臂力驚人,箭術同樣出色的話,這種殺傷力極大的重器,無疑是最另敵人頭疼的存在

徐自安接過弩弓,很認真的調試著精準,沒有說話

李爾想再勸些什麼,但看到徐自安的認真,只好舉起酒碗一飲而盡,撕下一塊雞肉用力的嚼了起來。他很了解徐自安的性格,知道徐自安一定不會任著小黑子的事不管,這傢伙有時就像畏山上那些堅硬的石頭,沉默卻特別固執

這把弩弓其實是小黑子的,製作這把弩時小黑子可是費了好大的心血,而小黑子死後,這把弓弩就被李爾放了起來

他知道徐自安要做的事情一定非常危險,不然也不會要他把小黑子生前視若珍寶的弩弓取出,更不會偷偷製作了許多塗滿了毒液的箭羽

就在沈離以蔥花道疏幽的第二天,徐自安便來找過李爾,讓他今日取出這把弩弓在涼亭處等著自己,所以才會出現剛才涼亭相會的那一幕

調試好后,徐自安將弓弩放在一旁,起身將那三個小酒盅倒滿,想著即將到來的離別,心中突然出現一絲不舍,為不讓這種酸情的東西太過酸幽,他趕緊改變話題道

「日後你有什麼打算?」

豪奪索愛:狼性總裁太高冷 知道這是刻意的改變話題,李爾張嘴欲言,可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有將那些擔憂和勸言說出,順著徐自安的話題悶聲道

「這還真不知道,不過小黑子死了,你也馬上就走了,回頭我就準備離開小鎮,隨著跑馬的李叔出去看看,說不定萬一我就真去了那座京都,到時候你可得好好款待款待我」

李爾舉起一個小酒碗,倒在小黑子墳頭上,故作輕鬆

「那是自然」徐自安也學著對方的動作舉起一碗,笑著大聲繼續道

「到時候還是請你吃最貴的樓子」

「得了吧,別人不知道,我還不清楚你那點窮酸家當?」

李爾說完,撇了眼徐自安身上的發白衣衫,自懷中取出一個粗布小袋扔給徐自安,認真道

「聽人說,京都不比咱們這小鎮,講究個氣量,便是進個茶樓也得打點些賞錢,你家姓沈的那位大爺估計到了哪還是一樣懶漫,這些銀錢你先捎走,到哪裡后可不能丟了咱們小鎮的臉」

說到這裡,李爾突然低下頭來,有些懊惱

「當然,這點家當讓你撐臉面估計是難,應個急應該是沒什麼問題,對了,我這可是借你的,回頭我要是去了京都,你可得還給我」

徐自安輕輕一笑,嘴角翹的極高,那雙好看的眉梢也舒的極展,用力的拍了拍李爾的肩膀,大聲說道

「放心,到時候如果請不了你吃最貴的樓子,那就請你吃最好吃的蔥花面」

「要知道,我做的蔥花面,可是世間最好吃的蔥花面」

李爾聞言也笑了起來,沒好氣的說道

「徐自安,哪有像你這麼窮酸的傢伙,老子大老遠去找你,你就請我吃麵條?」

夕陽下,倆個少年並肩坐在墳頭,酒沒了便以清水代替,餓了便撕下一塊雞肉

這個畫面持續了很久,直到夕陽徹底燒紅了所有晚霞之後

看著李爾離開時有些踉蹌的身影,徐自安沉默的坐在小黑子墳頭

腰間還系著那本舊書,這是沈離臨走時特意讓自己帶著的,雖不太明白到底有什麼用意,但他還是很聽話的帶在身旁

酒以喝完,將該敬的最後三大碗酒用三大杯清水代替敬了小黑子之後,徐自安將最後的那隻雞腿仔細用油紙包裹好,抬頭看了眼天色,恰好晚霞萬里

遠處的天空就像被鮮血染紅了的一抹青袖,凄涼壯麗

隨便自地上拔起一根枯黃雜草,少年捋乾淨細長草根上的泥土,如小黑子生前最喜愛的那樣斜叼在嘴中,一邊輕輕咀嚼一邊起身站起,大步向晚霞正濃的方向走去

未走幾步,少年蹙眉吐掉嘴裡的枯草,難得面帶兇狠大聲說道

「真他媽苦」 夕陽褪去,夜色漸濃,山間的枯枝腐葉因為露水更加難行,但好在徐自安常行山路,早已適應了山道的崎嶇和泥濘

那條官道其實更好走一些,但山道勝在無人,無人行走,自然更無人能發現他的蹤跡,同樣也無人知道,在某位邊將死前,有位少年曾攜刀夜行

林間的腐葉越來越薄,空氣中人煙的味道也越來越清晰,泊城,也就越來越近了

畢竟是茫茫畏山中唯一被認可的城池,即便此時夜以入深,燈火也依舊通明

那格外明亮而且熱鬧的燈光應該便是泊城最大的酒樓,燈火稍微昏暗但更為集中的地方應該便是一些坊市,至於那幾盞隱隱約約,但卻位於泊城正中心的地方,應該便是官府衙門大堂,而在官府衙門后的那座燈火異常輝煌處處透著驕奢氣的地方,不用想肯定就是朱小雨的府邸

那處軍營外,燈火沉默肅然就如同營中將士一般充滿沉重肅殺的氣息

徐自安隔著這些明暗各異的各處燈火,遙遙看了城西北角的一處極微弱的亮光許久,然後安靜的換上一套黑色夜行衣,布條包裹的狹刀斜插在最適合抽出的位置,摸了摸腰間,哪裡有一本擠綁的非常牢靠的舊書

舊書旁,便是一把透著深幽暗啞光澤的弩,弩旁的有支箭筒,箭筒里有黑色的鐵箭

箭頭被磨的異常鋒利,透著幽幽綠光,那是毒液的光澤

他的箭術其實不錯,只不過相對於弩箭,他更喜歡手中的刀,所以這些年中他雖擅弩但很少用,更很少向世人展示過他的箭術

今夜,是個很好的機會

從沈離伴著蔥花說完他如果想對抗通玄境的修者,只能將對方一直逼的沒有時間調動體內真元產生共鳴之後,他便有了這個念頭

這次刺殺,最困難的地方便是城牆到對方身邊的這段距離,即便他跑的再快,但也需要一段時間,這段時間裡里足夠對方做許多事,既然無法越過,那他就只能用弩箭逼之,逼的對方不能眨那幾次眼

這裡面需要很多技巧,不僅需要徐自安極為精準的箭術支撐,更需要一把足以另通玄境的修者都不敢小窺的強大弩箭來作為牽制

這把連最兇猛的棕熊都能輕易貫穿而透的弩箭,無疑就非常合適

按著前日的觀察與計算,徐自安尋到那處標有印記的老樹,抬頭看了眼城牆上的烽樓裡面依舊黑暗,忍不住腹誹了下朱小雨帶領那幫官兵確實不怎麼盡職,不過這的確給自己帶來了不少的方便

無衙役值守,就像富家大院中沒了看家的護衛,事後更不會被人看到自己的出現,這讓徐自安非常滿意

月黑風高夜,是非常適合殺人的殺人夜,但月朗星疏的天也同樣不會遜色太多,因為月光和星輝能將需要辨識的方位和對方身影照的非常清楚,更容易瞄準,這讓少年很是感到欣慰,心想連明月都來助陣,你憑什麼不死?

想到這裡,徐自安深吸一口氣,雙腿蓄力猛然躍起

泊城的城牆不算太高,但尋常人若想跨過,無勾鎖鏈條依舊十分困難,但徐自安僅憑雙腿的力量便輕易躍過,不得不說,在這副看似單薄的身體內,徐自安被長期的打獵生涯錘鍊出了怎樣強大的爆發力

沿城牆上前行,無意驚動了一隻在城牆上打盹的野貓,野貓抬頭看了看眼前的黑衣少年,待發現少年背後的長條形包裹和腰間的弩箭之後,心想肯定又是要去幹些殺人的無聊事,本來想起身湊些熱鬧,看能否撿些斷肢殘肉來充當明日的早飯,可看那少年箭頭上無意露出的幽幽澤光,想著一定是毒液,只好起身換了個較為安全清凈的地方,繼續閉眼打起盹來

如果野貓知道眼前的這位少年要去刺殺哪位邊將大人的話,一定會強忍著困意和畏懼起來湊這個熱鬧

這種事可不是小事,若真能親眼目睹全部過程,日後在街頭與其他野狗野貓相見時也足夠炫耀一番

哪位邊將它見過,而且還經常見,每個月這位邊城大人都會抽空在它下方的那處雅靜宅院中住上幾天,小院中有位貌美婦人,經常會丟些剩飯給自己吃,不過不知為何,昨日哪位貌美婦人突然離開了這裡,至今未見她的身影

野貓知道婦人離開,但徐自安不知道…………,所以他也不知道,前面夜色里不僅僅只有清風明月,還有陷阱泥潭

小院中一片寂靜,房間中不時有火光搖曳自門縫中透出來,清風掃過樹葉發出陣陣颯颯聲

徐自安伏在城牆上的陰暗處,靜靜的看著燈火搖曳下那個映在窗紙上的剪影

從身影良久未動的動作來看,坐在窗畔那人似乎在讀書,更像在沉思

一邊默念著邊將的名字,徐自安一邊緩緩將弩弓抽出,單指扣箭入弦用力拉起,耐心的等待著一個最佳的射箭時機

…………

哪位邊將叫張毅然

他已經在此坐了很長時間,如果徐自安能在他剛一入坐時便守在城牆上觀察,就會發現那本擺在桌上的書一直未曾翻過頁

看了好久的書,而且還未曾翻過頁,只要不是如同徐自安那般能在書里看到滿天星辰,那便只能說明一件事

與徐自安的耐心等待一樣,他同樣也在等待著什麼

前些時日中,因為一些原因,他得知了哪位名叫徐自安的少年曾經去了一趟東臨街,並在這條街上喝了一碗十分多餘的酸辣粉之後,他便心生懷疑,調查后他才知道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這位名叫徐自安的少年,似乎與他前幾日在某條無人街巷中親手殺死的一位膚色黝黑少年相識,並且關係還頗為密切

這讓他感覺非常有趣,同時也讓他感覺省了許多力氣

山南道館的李道人試圖用黝黑少年讓威脅他一些事情,可他又何曾不想利用對方做另外一些事?

根據下屬的彙報,哪位名叫徐自安的少年曾去徐福記訂製了一件中年制式的棉袍,他便很輕易得判斷出棉衫的主人便是自己一直尋找的目標

這件事確實非常巧合,也非常意外,卻讓他很高興,認為這是上天在幫組自己,他需要一個契機引出徐自安身後的沈離,而徐自安又因為小黑子的原因肯定會來向他復仇

當時他殺那小黑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在所有通過鄉試的人中,只有小黑子是孤身一人,而且性格孤僻一直獨來獨往,相比殺其他的入京試子,殺這樣的人無疑會剩去很多麻煩

可是他沒想到的是,對方還真有一位朋友,而且這位朋友還真敢踏夜前來向自己討個公道

為了心中某些所謂的情誼與堅守,便來尋本將妄想可以報仇,少年人啊,果然幼稚

不過也好,省了自己許多麻煩

張毅然冰冷的笑了起來,在嘲笑那所謂的少年天真,更笑這造化果然弄人

合上那本一直未曾翻頁的書,他眯眼看了下某處被樹蔭遮蔽的陰影,眼神莫名閃爍了一下,然後輕輕推開了身旁的窗戶

恰好此時有風而起,帶來了月光,也帶來了庭院中的芭蕉香味

但是瀰漫在空氣中的香道里似乎有些其他味道,聞著有些像燒雞,有些則是他許久不曾聞到的氣味

這個氣味他很熟悉,因為戰場上每時每刻都充斥著這個氣味,他一直也在等著這個味道

這道氣味名叫殺氣,預示著死亡

…………

就在張毅然剛剛推開窗戶的一瞬間,徐自安知道自己最好的機會已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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