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琴啊,你看看吶,收你一飯之恩的那個奴隸,替你,替你兒子守住了這座城。

「你不嫌棄我臟?」 阿琴只是搖了搖頭,一碗飯吃到流淚,那是唯一一次。 「我是奴隸,你會不會瞧不起我?」 阿琴又搖了搖頭,買的那一身乾淨衣服,至今還沒丟掉。 那天,阿琴提了一把劍進來,讓我去學一身本事,我二話沒說,在刀劍門門前跪了三天三夜,他們才打開宗門收下我,後來不知道吃了

「你不嫌棄我臟?」

阿琴只是搖了搖頭,一碗飯吃到流淚,那是唯一一次。

「我是奴隸,你會不會瞧不起我?」

阿琴又搖了搖頭,買的那一身乾淨衣服,至今還沒丟掉。

那天,阿琴提了一把劍進來,讓我去學一身本事,我二話沒說,在刀劍門門前跪了三天三夜,他們才打開宗門收下我,後來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學了些本事回來,我雲夢長也絲毫不覺得苦。因為你讓我去做,我總是心甘情願。

你對我好,我就報答你。

再簡單不過的道理!不是嗎?

右手是刀劍門內最霸道的刀法,左手的劍找了最刁鑽最古怪的角度。

刀,揮向他的脖子,劍刺向他的腦袋。

血。

血光。

吳一言提著雲夢長的頭顱,說道:「我的確廢話挺多的,但有一件事,我忘記說了,我呢,才是最強的傀儡。本來打算把你也做成傀儡的。 豪門絕戀 但是仔細想想,你還是不太夠格。」

雲夢長屍首分離,手中還握著那一把滿是缺口的劍。

劍客。

劍。 出道即巔峰。

說來滑稽。武當派自八百年前橫空出世,就成了武林的泰山北斗。開山祖師爺張三丰張真人實在是千年不遇,不世出的天才。

帝國志中記載,張三丰張真人所處的年代被稱為最強的時代。魔教劉長卿,少林金饒僧,刀劍門丁猛,龍泉劍池余日含,力宗張宗澤,俱是驚才絕艷的天才。那個年代,光是達到瑤光境界之人,就有百餘人。那時候,武林中還出了一個江湖百曉生,弄了一個武評。第一到第一百名全都上榜。

張三丰當之無愧的排在第一。百曉生甚至揚言,張真人與武評中前十位高手中的任何一位人物聯手,可擊殺剩餘武評中的九十八人。

事情真假,無從考證。只是,如今佔據天下第一長達三百年之久的星瀚老人,也時時感嘆:恨自己不早生五百年,好一睹張真人的風采。

張真人羽化登仙后,武當派便交給幾個徒弟打理,也算有模有樣,井井有條,絲毫不遜色於少林。可惜,再到後來,武當就一代不如一代了。傳到如今這一代,武當也只出了兩個瑤光高手,掌教宋堯,還有一個,就是嗜酒道人,張興瑞。

哎,若是小師弟沒死,應該超過我和掌門師兄了吧?

不知道為什麼,張興瑞有些魂不守舍。龍煜問道:「道長,我們認識一個妙手大夫,只要找到她,包管這個姐姐痊癒。」

張興瑞只是望向城內,不走心的嗯了幾句。

龍煜向來不怕熱臉貼冷屁股,繼續問道:「道長,俊哥的一魂一魄在哪裡?」

張興瑞卻是顧左而言他說道:「三個峨眉派的女娃娃就交給你們了。老道先行一步,如果,如果老道明天天亮之時沒有出現在這城門口,還請兩位少俠互送幾個女娃娃安全回峨眉,至於我這有緣無分的弟子,也請少俠安全互送至武當,交給我師兄宋堯。兩位少俠若是同意,你們與武當這份香火情,張興瑞自作主張,便結下一輩子又有何妨?當然,若是兩位少俠不肯……老道..老道也不會強求。」

不等龍煜說話,陳曉曉已經笑著答道:「不打緊不打緊。只是先送峨眉的小姐姐們,再送徐大哥,時間有些吃緊。這樣吧,龍煜,你跟徐大哥熟識多年,你送徐大哥上武當,我送四個小姐姐回峨眉,這樣時間就利用的比較緊湊了。」陳曉曉不自覺的拍了拍手,繼續說道:「你結武當的香火情,我結峨眉的香火情,妙哉妙哉。老子真他媽的天才啊!」

許水沁輕聲說道:「我寧願要這小胖子送,也不要你送。」

小?胖?子?

龍煜頓時有些炸毛,雙手揮舞,努力想擺出猙獰又嚇人的表情,反而顯得滑稽極了。可他左臂剛被貫穿,只被徐恆俊塗了一點點葯,簡單包紮了一下,這一揮舞,血又開始流。吃痛之下,哎喲的叫了幾聲。

許水沁看他額頭出汗,不似有假,小心翼翼的問道:「你…你沒事吧。」

龍煜皺著眉頭道:「疼。」

何燕露道:「小師妹,你別上當,這小子跟那個下流胚子是一夥的,多半是裝的。」

你奶奶的,老子疼的都出汗了,居然敢說老子是裝的,你娘的被那麼一把巨劍貫穿試試!龍煜不去理她,自顧自取出一些金瘡葯來。

張興瑞道:「少俠既然答應了,老道就先行一步。師侄,你帶著他們去找那位大夫,莫要辱沒了咱武當的名聲。」

趙叔恭恭敬敬的答應了。

張興瑞一個起落,人就沒影了。

小師弟,一定是小師弟!

張興瑞本來徑直往城中心跑去,眼角餘光瞥見一處酒鋪,竟然停下腳步,將自己的酒葫蘆灌了個滿。說也奇怪,小小的酒葫蘆,彷彿內藏天地一般,一罈子酒下去,居然還能繼續往裡面灌酒。若是徐恆俊在這,定要驚呼一聲:「好寶貝啊!老頭,你這葫蘆送個便宜人情送我吧?我改天給你打造個純金的,少一點點金子都不行的那種!」

吳一言號稱開陽境界第一人,尤其擅長開陽殺瑤光,老道可不能掉以輕心。張興瑞足足灌了三大罈子的酒,確保那小葫蘆裝不下了,這才罷手。嘿嘿,別人喝酒誤事,老道喝酒,越喝越來勁!

張興瑞隨手丟下幾錠銀子,將葫蘆懸在腰間,這才繼續往城中心跑去。

這戰火遍地的日子,銀子有什麼用?帶著入棺材嗎?

吳一言將雲夢長的頭顱丟在一邊,在那件洗的褪了色的青布長衫上抹了抹手,那件青布長衫已經很破舊了,只是洗的一直乾淨,他甚至不忍心讓它沾上一點污漬,今天破天荒的用它擦手,誰也不知道吳一言心裡在想些什麼。

好好告個別吧,跟過去。

那些書生意氣,那些名士風流,那魏巍存於天地的浩然正氣,都將它葬在冥冥天地間,煙消雲散。

血怎麼也擦不幹凈,總還留下一些血污。

吳少鴻使勁讓自己保持冷靜,他的牙齒咬的咯咯作響,嘴唇也幾乎被咬破了。他按捺住自己內心的殺意,努力保持呼吸的平緩。

冷靜,一定要冷靜。

突然一聲巨響,地上炸出一個坑來,一道砂子衝天而起,吳文俊穩穩落地。

吳一言道:「喲,號稱地底下無敵的南山掘墓派,居然失敗了。」

吳文俊道:「如果它不是傀儡,我也許要一番苦戰。可惜,傀儡就是傀儡。這沙漠之城的土地本就鬆軟,這種程度的土地,將它變成砂子,實在輕而易舉,而在砂子裡面戰鬥,三個他,都不是我的對手。」

吳一言拍手叫好,道:「我這邊少一個,你那邊也少一個。這一下,又扯平了!」

吳文俊聞言,才覺內心慌忙,手腳冰涼,直到他哥哥的時候,他鬆了一口氣,又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又愣住了。

吳一言一腳將雲夢長的人頭踢了過來。吳少鴻拼力殺出三具傀儡的包圍圈,手中靈力爆出,掀起地上的砂子,正好將雲夢長的頭埋了下去。

埋骨何須桑梓地,人生何處不青山。

雲叔叔,你的仇,我會報的。但是,文俊不能瞧見你這副模樣,絕對不能。

吳文俊手腳冰涼,有人說他像一頭野獸,他只是內心孤寂,沒有多少陽光罷了。

這僅有的陽光來自於母親,父親,哥哥,還有雲叔叔。

他的手腳冰涼。

家法處置,仗責三十。

吳文俊至今來記得,是雲夢長攬下自己和哥哥的仗責,他總共挨了六十長杖。父親怒上心頭,親自動的手,絲毫不留情面,足足打斷了三根長杖。

那個剛毅的漢子,臉龐黝黑的像是一個庄稼人,為父親執行任務時,又像個冷血的殺手,但是,到了自己和哥哥的面前,只是一個和藹到不能再和藹的叔叔。

房間里還掛著許多山河畫卷。第一幅是沙漠之城的全景,第二幅是四方城的景象,第三幅是江南的山水,第四幅是北方的高山…………

「文俊,你父親將你作為沙漠之城的秘密武器,不讓你出城,你自然瞧不見那些個山啊水的,就連自己家,你也沒有整個走遍吧,不要緊,叔叔出一次任務,就給你帶一副畫回來。等叔叔老的走不動的時候,你也該看遍這江湖,這大陸了。」

絕世天君 「文俊吶,你瞧瞧,這是四方城,你夢想中要去闖一闖的地方。」

「你瞧,江南的風景可好了,若是哪一天,你父親同意,叔叔就帶你去瞧瞧。」

吳文俊的內息開始混亂,一股氣彷彿在遊走。一個陰晦幽暗的聲音響起:「放我出來,孤替你報仇!」

那個聲音還在繼續:「人世間的種種美好,都是走馬觀花,全都是海市蜃樓一般,你下不去手,我來!」

「這世間本不需要陽光,有風沙,就夠了。」

吳文俊的神識不知道去了哪裡,前面陰暗,潮濕,只是安靜的可怕。

突然瞧見兩道光,突然瞧見了眼前的景象,眼前有一座牢門,貼著一道又一道的符咒。牢門裡面深邃,幽暗,看不到頭。

只是剛才那個聲音再一次響起:「好吧,撕下符咒。孤幫你報仇。」

吳文俊鬼使神差的走了過去,他的手已經放在了一道符咒上面。

裡面傳來了桀桀桀桀桀的笑聲,「撕了,趕緊撕了,撕了就能替你的雲叔叔報仇了!」

一半的符咒,復仇的火焰已經燃起,吳文俊滿腦子的復仇,他已經撕下了一半的符咒。

突然,一隻手,一隻溫暖有力的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面,然後是溫暖的懷抱,強而有力的一擊熊抱。

「冷靜」

牢房不見了,符咒不見了,那滴著水的陰暗的地方也不見了。

彷彿一縷陽光照了進來。

吳文俊的神識一下子被拉了回來。

眼前還火光,還是風沙,還有那五具傀儡跟一襲青布長衫,當然,還有…..哥哥。

「文俊,你聽著。我是哥哥,父親,還有雲叔叔的仇,理應由我來扛責任。你快走,不要回頭的跑。」

吳少鴻說著說著,將手上的戒指摘了下來,邊走邊說,一字一頓道:「吳一言,我真的有點…..火大了!」

一具傀儡狂奔上來。這具傀儡自然也是參與圍剿神獸大風的一員。出自南少林一脈,一聲橫練功夫,稍有敵手,死後身體被淬鍊,更是刀槍不入。

只見刀光一閃,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那具傀儡左肩處到右腰間,分成上下兩半。

吳少鴻的刀帶著怒火,他的腔調盡量平靜,還是有些情緒的波動,只聽他說道:「我說過,我真的很火大!」 一刀。

一刀破其罩門。

吳一言也不禁愣了一下,他手底下最最堅硬的一具傀儡居然被一刀劈成了兩半。

他突然想到,吳少鴻方才摘了手中戒指。

吳一言微微一怔,是家傳的神器:金麟繞。吳一言越想越憤怒,這戒指本該是他吳一言的。

一言九鼎,一言九鼎。

分明是一言在前,九鼎在後。吳九鼎憑什麼繼承家傳絕學。又憑什麼繼承家傳神器?難道讀盡聖儒,學先賢,穿那青布長衫就不行嗎?

七歲那一年,那一巴掌,只是一巴掌,吳一言卻記了一輩子。

讀書無用,儒冠誤事。父親的一句話,吳一言便從長子成了次子。

「父親。」吳一言想要反抗,看到父親那如刀一般的眼神,吳一言不甘卻又害怕的改口道:「家主。我,我會學武,能不能,不要剝奪我…….」

父親只是甩了甩手,留下一句話:「等你超過你大哥再說。」

你大哥,你大哥。

七歲之後,吳一言成了弟弟,並一直到了現在。

吳一言道:「大哥連這個都傳給你了么?金麟繞可是一個好東西,平時佩戴的時候,能將你多餘的靈力一點一點儲備起來,這點靈力少到可以忽略不計,反正第二天又恢復了。可是當你摘下金麟繞的那一刻,平時儲備的靈力全都返還回來。我覬覦這個已經很久了。大侄子,這樣吧,我給你兩條路,一,神獸跟神器都給我,我放你跟小侄兒一條活路。二,我宰了你們兩個,我拿走神器,剝離神獸。路反正給你了,看你怎麼選。」

黃沙之城,烈焰之中。剩餘三具傀儡,面無表情,只是能感覺到寒冷的殺意,當他們出手后,無一例外被劈成了兩半。沙漠之城第一人,文第一,武第一,他的刀又如何?他本身就是刀!吳少鴻雙手成刀,緩緩從一具傀儡身上將手抽了出來,右手直至吳一言道:「再來三具,又何妨?」

烈焰之中,終於只剩一具傀儡朝南望去,像是發獃。

吳一言道:「大侄兒,你若是入了刀劍門,刀劍門說不定有望重回巔峰。可惜,今天你就要死在這裡了。」

路已經給了,他也已經選了。那就沒什麼好說了。

吳少鴻本就不喜歡廢話,後撤了幾個聲位,人已經斜沖而至。

除了那莫名其妙發獃的傀儡,就剩吳一言了,那麼,也到了還債的時候了!

地上窸窸窣窣一陣連續的聲響,那幾具斷成兩截的傀儡居然自行在動,不對,是線,是有人在操縱那些傀儡。

吳少鴻幾乎渾身變作了刀,他雙臂張開,兩腳併攏綳直,在空中開始高速旋轉。

八星趕月,連珠神箭,巨石滾滾,復活的傀儡的攻擊已經趕到,那些攻擊尚未碰到吳少鴻身邊,已經被高速旋轉帶起的強烈刀風給一一化解。

吳一言一聲令下,復活的傀儡一一往後退去。

如果只是簡單的製作傀儡,那吳一言也不配傀儡師的稱號。若是像之前那一具,被吳文俊炸成齏粉,那是沒辦法修復了,只是被切成兩半,這種傷勢的銜接,實在不算太難。

吳少鴻絲毫沒有停下旋轉的意思,刀風越來越猛烈,捲起的滾石全都瞬間被隔成齏粉。

這小子想用這一招將我和我的傀儡們全都砍成齏粉嗎?吳一言嘴角微微一翹,太年輕了,身體往後急撤,幾具傀儡也跟著往後撤離。憑你這種移動速度,我吳一言想要逃跑,實在是輕而易舉。

砂敷,砂敷纏!

幾道流沙橫空而出,死死的束縛住吳一言和他的幾具傀儡。吳一言似乎已經忘了,他的對手有兩個!

吳文俊懸空而停,雙手環抱,道:「這些砂子里加入了一些地底下最為粘稠的泥土,你掙不脫的!等著被砍成齏粉吧!」

烈焰之中,一個老道沖了過來,徑直走向那一具發獃的傀儡。

老道在流淚,毫無感情的傀儡突然伸手摸了摸老道的鬍鬚。

像極了十歲那年調皮的孩童。

十歲的孩子也會長大,五十歲的老人就會變老。只是,老人已經半隻腳踏進了棺材,那孩子的年齡卻永遠停在了二十五歲。

火光漫天,不論吳一言如何給那劍客傀儡發送信號,下達指令,那具傀儡就是無動於衷,只是望著眼前的老道發獃。

吳少鴻的刀風已經接近了,而吳一言卻被吳文俊的砂子困住,壓根動不了。

開陽最強者又如何?

我吳少鴻要做的是,古往今來第一人!

吳少鴻旋轉的越來越快,越來越急。

刀風越來越猛,越來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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