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老不知如何回答伊莉娜的問題,正當他要開口說話,被伊莉娜打斷,「作為潘拉的代理人,什麼樣的詛咒可以讓曾經輝煌一時的達斯圖爾教會淪落到今天的下場?」

元老露出吃驚的表情,托馬斯和梅斯特蘭在害怕,伊莉娜又說道,「撒爾王的詛咒!丟失的王冠!達斯圖爾教會可以給我一些忠告。」 「不可理喻,不可饒恕,你的話會激怒了真神潘拉,我會將你從贖罪牢獄中解救出來?」元老顫抖的雙手緊緊握著掛在脖子上的紅晶石項鏈,眼睛直直的瞪著伊莉娜說道。兩名學徒跑了進來,扶著

元老露出吃驚的表情,托馬斯和梅斯特蘭在害怕,伊莉娜又說道,「撒爾王的詛咒!丟失的王冠!達斯圖爾教會可以給我一些忠告。」

「不可理喻,不可饒恕,你的話會激怒了真神潘拉,我會將你從贖罪牢獄中解救出來?」元老顫抖的雙手緊緊握著掛在脖子上的紅晶石項鏈,眼睛直直的瞪著伊莉娜說道。兩名學徒跑了進來,扶著全身顫抖的元老,並對三人說,「托馬斯大人,梅斯特蘭大人,還請幾位迴避一下,長老的身體最近有些不舒服。」托馬斯見狀,便帶伊莉娜和梅斯特蘭離開了屋子。

為何達斯圖爾教會對撒爾王的事如此敏感,這裡一定有不可告知秘密。伊莉娜想著之前靈魂啟示者對她說的話。「黑衣人會帶給大陸黑暗,也會在黑暗到來時喚醒黎明之日,亡者之地可以尋找到黑衣人想要的真相。」她望著橘紅色的火焰,內心在幻想著,在撒爾王失蹤的當天晚上發生的事,一道道來自天空中的閃電擊中了高聳的房屋、馬廄、酒坊、街道、旅店,大火吞沒了海馬鎮,人們在火海中求救,撕心裂肺的喊叫,一夜之間,這裡變成了亡城。但詛咒並沒有殺掉所有的人,達斯圖爾教會倖存下來了學徒,只有他們知道那天的真相。「不,真相不在亡者之地,而是在這裡,海馬鎮。」伊莉娜低聲的自語道。火焰在沉悶的空氣中搖曳著,火舌勾勒出美麗的圖案,忽隱忽現,時而變幻成波濤,時而變幻成高山,時而變幻成孩童的臉龐,時而變換成蒼老的面容,並在噼噼啪啪的聲音中消失。如果佩希爾學士在這裡,也許他會看到火焰中的幻象,但會這種魔法的人,這片大陸上少之又少,這需要擁有解讀火焰的能力,就如同利用魔法生火一樣。「也許,只有在這裡找到了想要的真相,我才會離開。」伊莉娜在激勵自己,「應該尋找撒爾王曾經呆過的封閉屋子,那裡或許還殘留著事情發生時的一些線索。」

「你在自言自語什麼?」『瘋婆』特雷妮來到屋子裡,「火焰快熄滅了,怎麼還不加火?」特雷妮拿了兩塊木材放進了火堆里,並對伊莉娜說,「是什麼事,讓你這麼憂愁,不會是背井離鄉,想念你的黃昏古堡了吧,美人。」火焰又開始熊熊的冒了出來,盤旋的火苗捲起沉悶的空氣,一股熱量撲向二人,並帶著細碎的爆裂聲。

「溶洞中的悶熱讓我很疲倦,這和外面的空氣相比,的確會使人胡思亂想。」伊莉娜輕聲說道。

「不僅是你胡思亂想,我也會的,當我第一天來到溶洞時,我的眼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曾經一直圍著我轉的那幫男人們夢想著能與我共枕纏綿,他們很饑渴,就像一隻只奮力掙扎的野獸。」特雷妮找來一個木凳坐在火堆旁,對伊莉娜說著,「現在嘛,每當我起床,都會看到冰冷的牆壁,和靜靜燃燒的火焰,不過這種感覺蠻不錯的,它可以讓我安靜下來。」

「的確,安靜的氣氛可以幫助我們尋找答案。」

「那你的答案找到了么,來自黃昏古堡的黑衣人!有些人說過,黑衣人專門和死人打交道,但我從來沒有見過,你說,這個溶洞中有死人徘徊么?」特雷妮好奇的問。

「死人也不會深居在溫暖的溶洞中,它們會遊盪在沙漠中、深山裡、人跡罕見的地方,有時,也會去人居住的地方。」伊莉娜對特雷妮解釋。

「噢!那就好,當我第一次聽說,死人可以和活人一樣,到處亂跑,到處亂串的時候,我每天都蝸居在屋子裡,不敢出來,但我應該是幸運的。」特雷妮說。

「你很幸運,不過我們最好不要談論死人,這會帶來厄運。」伊莉娜笑著對特雷妮說著,「我在好奇,是誰給你取了『瘋婆』這個稱呼。」

特雷妮忽然滿臉的怒氣,看著熊熊燃燒的火焰說道,「海馬鎮的男人有一半我都睡過,而在這其中的一半里,我用剪刀剪斷了他們的吊,我叫他們永遠都睡不到女人。」伊莉娜聽后很是驚訝,但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特雷妮又說道,「男人都是忘恩負義的東西,他們品嘗完了就拍屁股走人,什麼海誓山盟,這些都說給豬圈的蠢豬聽吧。」特雷妮見伊莉娜一直沉默著,便嘆了一口氣,「這些都過去了,說了只會不高興,不過我挺喜歡這個稱呼的,瘋婆,那些人見了我,都會害怕的躲起來,哪怕是最貧窮的流浪漢,好在兄弟會不在乎我的過去。」

「嗯,過去的就不再提了。」伊莉娜說著話,腦海里忽然冒出一個想法來,既然特雷妮和海馬鎮的人打過交道,那一定知道些有關撒爾王的事情,於是又說道,「你有沒有聽說過撒爾王的傳說呢?」

「撒爾王?這個故事幾乎很多人都知道,你想想,有什麼事能夠瞞住嘴皮子呢,街邊的小孩子唱的歌謠里就提起過撒爾王。皇冠來了,壞人來了,撒爾戴著皇冠,追討罪惡之人,黑白顛倒,壞人死了,好人死了,撒爾戴著皇冠,躲避尋冠之人,萬劫難逃,閃電來了,閃電來了,撒爾戴著皇冠,逝於猩紅之屋,永禁其中。」特雷妮伴著噼噼啪啪的火焰聲開始唱了起來,「死亡來了,死亡來了,撒爾戴著皇冠,尋求遠古傳說,……額,其它的我就忘了,不過這個故事蠻有意思的。」特雷妮說道「你為什麼要問這個?」

「我在調查這件事。」伊莉娜說。

「沒什麼好調查的,這些只是有趣的故事而已。」特雷妮笑著對伊莉娜說,「一會兒在會議廳開個會議,托馬斯大人叫我來是要找你的,你看看,我怎麼一坐這就什麼都忘記了,我們現在就去吧。」

兄弟會的內部會議每周都要開一次,其主要商討內部的一些瑣事,如果有重要的事,會議的時間就沒有固定安排。聽特雷妮說,這次會議將商討暗殺楚泰馬勒的計劃。這是一個很大的工程,將涉及到諸多事。參加會議的成員也基本全部到位,除了偵查隊長海布里,他在前夜的一次偵查中,被官兵刺死,屍體已經找到,不過整個左半身已經發腫腐爛。最後,托馬斯和『失寵的』里爾給了海布里一個得體的安葬。雖然兄弟會失去了一位優秀的成員,海馬鎮的士兵也付出了代價,特雷妮帶著喬伊德和幾名兄弟會成員,深夜裡潛進軍營,不到一個時辰,他們帶回來了十個人的頭顱。並一一扔進了大火堆里,眾人圍著火堆坐了整整半個午夜。事雖然過去了,兄弟會的偵查隊長卻一直空著,沒人來頂替他的位置,這次會議也會選出一人來擔任偵查隊長一職。

會議廳只是一間普通的屋子,每當會議開始,門外的兩側會點上蠟燭,直到會議結束為止。伊莉娜最後一個進了屋子,此時屋子內所有人都已經到齊,到場的分別是指揮官托馬斯、副指揮官『失寵的』里爾、事務官『剝奪財富的』梅斯特蘭、和紀律總督『瘋婆』特雷妮、還有六名成員,其中一個人伊莉娜有見過,曾在旅店的門口和伊莉娜擦肩而過。他叫修德,據里爾介紹,他來自於紅石河的朽木鎮,是一名叛逃的士兵,他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很幸運了。具體為何叛逃,所有人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對於兄弟會一直都很忠誠。

「請坐下吧,黑衣人大人。」托馬斯說道。

「黑衣人的到來是不是寓意了什麼?蚱蜢來給我們分析一下。」特雷妮說。

『蚱蜢』斯提波,曾是臭名昭著的黑白朮士,他們通常在尖叫彎一帶活動,但黑衣人有很長時間沒有見到這些人了。黑白朮士為何臭名遠揚?這要得意於他們的一些小愛好,將火焰玩弄於鼓掌之中,就如同管教著蹣跚而行的孩子。談條件!黑白朮士會用大把的時間對商人、貴族、地主、奴隸主灌輸一些對他們有利的話語,就如同滋生在黑暗中的囈語,慢慢侵蝕著智幼的孩童,但大多數時間裡,這些人會用熾熱的火焰或是冰冷的火籠來欺壓手無寸鐵的人,為了可以叢中搶奪一杯羹。南方人更喜歡稱呼他們為竊賊,大概黑衣人也對其有同樣的想法,至於懲罰黑白朮士,黑衣人卻無動於衷,或許在他們眼裡,這些人不過是牆角處的乞討者亦是街頭巷尾的流浪漢。

「瘋婆子,你的玩笑可一點不好笑,你要真讓我拾起一年前的把戲,我倒想窺見一下一年前的你是怎麼閹割海馬鎮的男人的。」斯提波憋了一眼伊莉娜,緊忙低下頭,「可惜,我已不是『偉大的』術士了。」

「我想也是,偷盜讓你找到了久別重逢的感覺,這個活兒更適合你。」特雷妮說道。斯提波大笑,「嘿!是的,來到托馬斯大人這,我倒是什麼都能做。」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千奇百怪的人聚集在了這裡,兄弟會這個名字的確很適合他們。但更重要的是,托馬斯得到了忠心追隨他的人。他俯下身子,將一堆金光閃閃的沙子抹成了一片油光鋥亮的大餅,並撿起一根木棍,對在座的人說,「暗殺任務明晚準時行動,成功失敗關乎兄弟會的生存,也關乎在坐的每一個人,所以,瞪大眼睛,提起精神來。」他邊說著邊在沙子上畫著,「通過這裡的通道已經修復好,它的上面就是楚泰馬勒的住宅,住宅北側是一個蓄水池,里爾帶領喬伊德和幾名兄弟監視遊盪在蓄水池周圍的奴隸,修德和蚱蜢,你們二人帶領六名兄弟收拾掉東南角的守衛,切記,悄無聲息,另外,馮凱帶著喬伊納在楚泰馬勒住宅後面的露天廣場上盡量製造事端,越熱鬧越好,特雷妮……,殺死楚泰馬勒的任務就交給你。」

特雷妮興奮的說,「托馬斯大人,如果讓我殺死個女人的話,我會猶豫一下,如果是男人,我會辦得連孤魂野鬼都絲毫察覺不到。」

「孤魂野鬼可是坐在這裡的瘋婆子,你若辦到,孤魂野鬼會互相啜泣他們的實力。」斯提波咽了一大口的唾沫,「托馬斯大人精明,特雷妮這從前的妓,怎麼可能會抹了他的脖子,我猜測,她會脫掉楚泰馬勒的褲子,然後觀察個半個時辰,一刀下去,哼,等到她回來,說是殺了楚泰馬勒!最後只是割了他的老二。」

「你這話說得,讓我渾身發冷,要不……,托馬斯大人再重新分配一下分工也可以啊。」梅斯特蘭慵懶的倚在牆角說道。特雷妮起身,向前挪了幾步,直直的瞪著斯提波。斯提波下意識的挪了挪屁股,「怎麼,你想等著楚泰馬勒捂著空空的褲襠跑到地底下找你不成,托馬斯大人還是重新考慮一下為好啊!」

「你想?可以啊!明天到來之前,我讓你先成太監,然後我們一起完成任務,讓你看看,我是怎麼取來他的人頭的。」特雷妮怒狠狠的對斯提波說。

「這些都沒問題,我相信特雷妮的實力。」里爾故意咳嗽了一聲,「但我更相信,等到任務完成,特雷妮不僅能拎著他的人頭安全回來,沒準她的褲兜里還揣著楚泰馬勒的大吊。」說畢便哈哈大笑起來,屋內的人也隨即一片大笑。

「切,我不稀罕那塊肉。」特雷妮說完便灰溜溜的坐回了椅子上。

里爾一邊笑著一邊安慰特雷妮,「我們都很期待你能滿載而歸,到了楚泰馬勒的住宅,你若找不到進去的門,放心,後面有我們呢。」

「你們能做什麼?又能做出什麼好事來?有雜耍的,有躲在角落裡聊天的,還有幾個去欺負手無寸鐵的守衛的,不用你們,我只聽托馬斯大人的安排。」特雷妮氣氛的說道。

斯提波玩弄著戴在胸前的小木劍,「你身後,有成百上千的男人呢,老爺們能做什麼?為了讓你能成功的閹割了楚泰馬勒,話說回來,我們還是很相信你的實力的,對吧托馬斯大人。」

「我的計劃沒有變化,你們還有什麼建議么?」托馬斯說。

「建議倒沒有,不怕一萬隻怕萬一。」馮凱探著脖子說,「萬一楚泰馬勒這個將死之人不在他的住宅怎麼辦?萬一他的守衛又多了幾名,或是他的守衛不在你說的位置,沒準他們會蹲在門口等著我們呢?」

里爾用低沉的語氣解釋道,「關於暗殺楚泰馬勒,兄弟會已經觀察了一個月,他早上會呆在住宅哪裡都不去,九點會準時趕往海馬鎮的財政大廳,正午就不必說了,他有時候會去迷途酒館,有時候會去玫瑰園,只有少數時間會回到住宅,到了下午三點多,他會到住宅後面的露天廣場曬太陽,直到日落回到住宅,這時候看下時間,也已經傍晚六點了,我們的計劃就在旁晚八點開始。

「八點?」梅斯特蘭低聲說道,「我的家人就是在那天的八點多遭遇了不幸,八點?我真希望到了八點,楚泰馬勒會人頭落地,那些拿著刀殺害我的妻子孩子的兇手能夠在八點到來時,慘死在家中,托斯泰德、席爾瓦、畢托斯,我會一個一個的折磨你們,直到慢慢的死掉,爛掉。」

「他們的下場會比這更慘的,相信我,不!相信天上的真神潘拉,她的贖罪牢獄是你我無法想象到的殘酷,就連海馬鎮最嚴厲的酷刑也無法和贖罪牢獄相比,只要靜靜的看著,等著最後的審判之日到來,你會重新拾回笑容的,我的朋友。」托馬斯說。

「也許我們會定下他們的審判之日,後天,一周,一個月,你會如願以償的。」斯提波說,「或者你可以跟我說,讓他們嘗一嘗什麼樣的代價?我斯提波會幫助你。」

「幫助他的人還沒有到來,真神潘拉會知曉那天的時間。」

所有人陷入了沉默,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噼啪作響的火焰在不停的揮舞著他那熾熱的手臂。

「還有,托馬斯大人,你讓我去廣場裝裝樣子倒沒有問題,問題是喬伊納會露餡啊,就他細嫩的臉蛋,不出一分鐘,就會變成了僵硬的死屍臉,讓我和他去雜耍,倒不如我自己去跳兩隻舞。」馮凱露出滿臉的愁苦,對托馬斯說。

「那就叫來看管酒窖的拉庫老爹吧,我怕他的風頭會壓過你。」里爾說。旁人正得意的看著馮凱,期待著他會無言以對。坐在靠門位置的伊莉娜則一言不發,但即使沒有成為會議上的焦點,也會引來眾人的側目。馮凱無奈的扭了扭身子「嗯……,也行,不過得把他滿身的毛鬍子給剪了,再給他剃個光頭,這麼一打扮,就沒問題了。」

「我是在和你商量嘍?!還是在請你替我完成這個任務?!」托馬斯擺出了指揮官的氣勢,「這裡的所有人都可以勝任我所交代的任務,旁人沒有資格參與,即使可以,必然會失敗,就這麼定了。」

「托馬斯大人,既然……,黑衣人大人在這裡,倒不如讓她也加入我們的這次任務,黑衣人的身手,你我都有耳聞,你們說呢。」梅斯特蘭說道。其他人開始了議論,里爾緊忙說,「這位伊莉娜大人是我們兄弟會難得的貴賓,也是兄弟會與黑衣人新確立的盟友,兄弟會自然有招待盟友的方式,梅斯特蘭大人,你就不必操心了,我們就可以完成的滴水不漏。」

「沒錯,管好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其它的就不用多管,噢,另外,里爾派莫斯繼續觀察楚泰馬勒的動向,直到明天的任務開始為止。」托馬斯說。

「放心大人!」里爾回復道。 他的套路,溫柔刺骨 托馬斯望著中間那團搖曳的火焰,猶豫了一會兒對伊莉娜說,「黑衣人大人,兄弟會已準備的差不多了,你覺得我們還有哪裡準備的不足?」

「兄弟會已經擁有了天時地利,不足的就是每個人準備的不夠好,如果任務失敗,就應該有全身而退的辦法。」伊莉娜對托馬斯說。托馬斯點點頭,犀利的眼神中充滿了亡者的霸氣,「嗯,我會對計劃進一步改進,我相信真神潘拉會祝我們順利的。」 ?落日將西方的天際染成了血紅色,一片片的碎雲如同凝固的血滴侵染著幽深的天空,在碎雲間,那耀眼的星辰已迫不及待的要向萬物撒下星光,哪怕是黑暗也阻擋不了他的氣勢。而在遙遠的東方,一場暴雨正一步步的逼近浪濤洶湧的紅石河,過不了多久,就會降臨在朽木鎮。

「這裡真是見了鬼的寂靜,一點風也沒有。」一名士兵正搬運著一根又一根的粗木,時不時拽著脖領,掀開衣服。「真是又悶又熱啊,這能把人給活活悶死。」

「死了那麼多人,當然會熱了。」令一個士兵對他說道。

士兵像受到了侮辱,「這和犧牲的兄弟們有個屁關係。」

「當然有關係,雖然我沒有看到,但紅石河肯定被血染成了紅色,這才是紅石河,悶熱是因為他們被開膛了,破了肚,身體里的熱氣讓這裡變得悶熱。」士兵巧妙的回答。

「我怎麼聞不到腥臭味?更聞不到腐臭味!」士兵說,「哎,不出半天,你我也會死在這裡,沒準比他們還要慘。」

「你還有機會撒丫子跑,順著這條街巷,跑到後山,再走半天的路就可以追上撤退的百姓了。」

「兄弟們都已經戰死了,我也會選擇戰死在朽木鎮,更何況,我是和黑衣人戰鬥過的朽木鎮戰士。」

「你的想法和我一樣,不過,誰勝誰敗還沒定呢,朽木鎮的身後還有那麼多國家,那麼多軍隊呢,你說他們會不會派軍隊支援朽木鎮?」

「支援是遲早的事,嗯……,就當他是遲早的事吧,總之我死了就和我沒有關係了,媽的,可別安慰自己了,還是干好活吧!」

奧蒙德站在朽木鎮最高的屋頂上,傾聽著兩人的對話。他望著被攻陷的城堡,那裡死一般的寂靜,猶如是一支亡者軍隊盤卧其中,當號角響起,便會傾巢而出。那面彩旗依然靜靜的在空中揮動著,而它的東方則是正在逼近的暴雨雲層,閃電似乎正在東方的某個角落肆意的侵蝕著土地。寂靜,悶熱,這一切都是暴雨前的警告,也似乎在警告著奧蒙德,下一場殘酷的戰鬥即將來臨。

伊迪絲來到奧蒙德的身邊,「暴雨快到了,污濁的空氣會變得乾淨,巨人橋上的血水也會變成清水,這對朽木鎮來說是件好事。」

奧蒙德將頭上的兜帽摘下,目光注視著東方的暗影,他的臉上又多出來幾道疤痕,血跡已經在傷口的周圍凝固成堅硬的血塊。「啊,沒錯,這裡的空氣應該換換味道了。」伊迪絲似乎看出了奧蒙德的擔憂,她將剛剛做好的箭矢放進背上的棕色皮筒中,對奧蒙德說,「一天一夜的戰鬥,我擊殺了二百多名敵人,也讓我的雙手染成了紅色」她伸出雙手看了看,「本該不是這樣的,本該在西方繼續追蹤亡靈的,你說,這個錯歸誰呢,是北方深處的自由民還是我的錯。」

「黑衣人當然有責任參與這場戰鬥了,要錯就錯在北方自由民盲目崇拜,更大的錯誤就應該是那幾個不明身份的北方巫師了。」

「北方的巫師,骯髒的巫師,他們一定是逃脫了罪惡的懲罰才會來迫害北方那些無辜的人。」伊迪絲憤憤不平的說道。

「錯誤的信仰讓他們所有人在犯錯,一步一步,直到剩下最後一個站在懸崖上的人,他會回頭么?」奧蒙德問道,伊迪絲搖搖頭。奧蒙德又說道,「他會毫不猶豫的跳下去,完整的身體變成一片碎肉,但對他來說都很值得,何況我們這些局外人呢,我們能做的就是想辦法讓其放下這種不知所謂的信仰,不要抱怨。」奧蒙德看著滿臉塵土的伊迪絲,「做好我們應該做的,這就是正確的事。」

「戰爭的殘酷會敲醒愚鈍的大腦,不論是誰,錯誤總會有頭有尾,我相信你的話,更相信正義勝過邪惡。」

「那面旗看起來很奇怪,綠底的白色獵人,赤裸身體,頭戴一頂奇怪的帽子,這不像和爾京人的作風,總感覺不對勁。」奧蒙德說道。伊迪絲揉了揉隔著黑色斗篷的肚子,「巫師的技倆,邪惡的瘟疫,我可以一箭將旗杆射斷。」此時伊迪絲的肚子已經開始咕嚕咕嚕叫,奧蒙德頂著臉上的傷痕想要笑出聲來,但疼痛使他微微咧開的嘴變得很不自然。「你的箭術快要趕上伊莉娜了,但再好的弓箭手也抵擋不住飢餓的。」他挽起破爛的衣袖,將臉上鮮紅的血印擦去,「賽伊去哪裡找食物了,怎麼還沒有回來。」

「他去了後街,估計是找到了一桶烈酒。」伊迪絲說。

「算了,你去下面休息一下,我在這裡看守就可以。」奧蒙德剛說完,賽伊便背著個袋子從東面的酒店窗口跳了出來,並傳來一陣物品的細碎聲,隔著老遠就聽見他在自言自語的抱怨。他所光顧的空無一人的酒店是比利昂的遠親表舅所開,在往常,門外的這條街人頭攢動,酒店的熱鬧就更不用再提,門外的牌子也會隔半年換一次,因為老闆要的是煥然一新的門面。但這突如其來的戰爭,讓他的酒店變成了人人哄搶的補給所,紅酒、海馬烈酒、熊膽藥酒、東方大陸的維坨酒,以及西方深處的諸多名酒都已哄搶一空,哪怕連酒渣子都看不見,好在找到了一些食物。

「城裡沒了人,也就沒了熱乎的飯菜吃,該死的酒鬼們,逃亡了還在想著弄酒喝,殊不知還有守衛在這裡的戰士呢,真是可惡至極。」賽伊甩起腳將拳頭大小的石頭踢得很老遠,又是一陣細碎聲,緊接著一聲嚎叫。拐角處里跑出兩名士兵,手握長劍東張西望。

「沒事,沒事,我只是踩到碎片了。」賽伊扭曲的表情試圖遮掩腳趾頭的疼痛「我去找了些吃的,叫來他們先填飽肚子吧。」他一瘸一拐的將袋子里的食物一股氣倒在裂開的木盆中,那裡有乾癟的麵包、長了毛的南瓜干、僅剩下瓶底兒的魚子醬,還有些堅硬的肉乾。賽伊看到這些食物就沒了胃口,但肚子咕嚕咕嚕叫還是讓他難受不已。「見了鬼的天氣,糟糕的食物,這種鬼氣氛,我找不到更好的了。」賽伊靠著牆壁坐下,「在敵人想明白之前,趕快吃些食物,等到敵人進攻過來,想吃都來不及。」士兵們圍坐在一團,享受著『絕美』的盛宴。其中一人在抱怨在他逃出城堡之前沒有焚毀儲放在廚房和地下室的事物。另一人卻更沒想到巨人橋會被北方野蠻人攻克。

伊迪絲從二層樓台跳下,穩穩的站在乾燥的街道上,賽伊看著伊迪絲活蹦亂跳的樣子,又開始了他的抱怨。「我見過跳蚤關進箱子里一周不吃不喝還能跳好幾米高,還沒見過不吃不喝的黑衣人這麼有精神頭兒。」

「賽伊前輩的斧頭比一個成人還要重,當然會疲勞了。」伊迪絲笑著說道。

「我的斧頭砍殺野獸都會入骨一尺,如果不是他們皮糙肉厚,斧頭砍進去拔不出來,不至於這麼累。」

「除了坐下休息,睡眠是最好的解藥了。」

「這悶熱的鬼天氣都可以活活憋死人,何況紅石河邊上還有一窩北方小崽子們正盯著這裡,」賽伊看著肉乾猶豫著,還是抓起一片嚼在嘴裡,「現在連睡覺都是一種奢望。」

「黑衣人大人如果的話放心,就休息一下,我們會看守這裡的。」一名年邁的士兵說道。

賽伊撓了撓發癢的鼻子「放心?我倒真不放心,你們能活著跑出來,是你們幸運罷了,嗯……,不管那麼多了,我去睡會兒。」賽伊扛起斧頭灰溜溜的轉進了身後的鐵匠鋪里。 農門典妻 一旁的伊迪絲無奈的看著這幾名勇敢又可憐的『孩子』,當暴雨到來,敵人入侵,這頓飯或許是他們的最後一頓。

她拿起兩塊乾癟的麵包,沒有說一句話,離開了人堆。

奧蒙德披著黑衣斗篷站在陰暗的角落裡,觀察著城堡。風開始變大,那面綠底白色獵人旗已承受不住風的拉拽,連桿帶旗一併折斷。暴雨會帶給我們一線希望,但我絲毫看不到,希望會如何到來。一名士兵遞給奧蒙德麵包。「那個旗杆終於倒了,這會不會是在告訴我們,再堅持一會兒,戰爭就會結束。」

「會結束的,一切都會結束的,但要挺過時間的考驗。」奧蒙德說。

「時間像在這裡停止了,直到敵人攻下這座空城,否則永遠看不到黎明的到來。」伊迪絲與他們相隔十米遠的地方,聲音在空曠的城市變得清晰。

奧蒙德咀嚼著麵包,「從城堡到這裡大概七百步,你的弓箭能射到七百步以外外么?」

「順風應該沒問題,只要三百米的距離,可以輕鬆殺死一個敵人。」

「敵人進攻時,你就站在這裡,消耗他們的人數,城堡和城鎮的進出口總共有六條,我們會安插在不同入口,我會守在你前面的岔口,每消滅五十人就退到另外一座高地,」奧蒙德指著周圍高大的建築物,「從你身後的酒坊,到酒坊拐角處的鐘塔,再到東南角的教堂,時刻保持著絕佳的優勢,到了深夜,他們會損失上百人。」伊迪絲點點頭。奧蒙德又說,「箭矢要準備足夠多的數量,要能堅持到後天的黎明。」

「三百六十四支。」

「不夠,還需要再多。」

「也許……,南方軍隊明天就會趕到。」

「這場戰爭我們已經賭輸了,凡事要準備充分為好。」奧蒙德一臉擔心,「不要對勝利抱太大希望,大戰打響,你的任務就是消耗敵人,但要保住性命,這才是最重要的。」

「放心吧。」

奧蒙德將目光投向東方的黑雲,「南方放棄了最後的一線希望,但黑衣人沒有放棄,這場戰爭屬於北方人和黑衣人的。」

深夜將至,天空暗淡無光,狂風暴雨如期到達,紅石河浪濤翻滾,沉悶的空氣轉眼成了狂躁的巨人,在無形之中,帶走了猩紅色的壓抑。

果真,城堡變得一片沸騰,大軍開始門外集結,震天的鼓聲蓋過了咆哮的雷聲,復仇的吶喊勝過了最惡毒的詛咒。似乎敵人藏匿於暴雨中,鋪天蓋地欲要淹沒朽木鎮。

奧蒙德嘴角微微一笑,很坦然,很輕鬆,他掀開兜帽,左手做了一個支撐,從樓上平台躍下,落在空曠的街道上。七名士兵正磨刀準備最後一戰,見黑衣人奧蒙德走向戰場,便各自分開,趕赴各個路口。賽伊端起巨斧來到奧蒙德左側的岔口處,而伊迪絲早已站在奧蒙德身後那座潔白如雪的穹頂之上。

火海淹沒了城堡,就連暴雨都無法澆滅洶湧的火勢,敵人藉助這股翻騰的熱浪分成兩翼,弓箭手排成兩排,在鼓聲極力的催促下,甩掉了整個大軍,挺進至最前方。賽伊覺得情況不妙,對奧蒙德大喊,「敵人要用弓箭壓制我們!這裡太危險,必須要改變計劃,奧蒙德!」

奧蒙德依然死死的盯著敵人,他看著兩側集結的大軍正靠近城鎮,對伊迪絲髮出手勢。伊迪絲絲毫沒有遲疑,將弓箭舉起,手一松,一支弓箭劃破天際,落下時穿透了一名敵人的頭顱。「好樣的!讓他們嘗嘗厲害。」賽伊在遠處高呼。

「賽伊,東面十萬火急,快去支援那裡。」奧蒙德頂著暴雨喊道,賽伊轉頭順著隱蔽的街巷跑向東面。

一個敵人的倒下並沒有引起大軍的騷動,他們開始瘋狂的吶喊,如同牢籠中的惡犬,當牢門打開,便會蜂擁而至。

暴雨傾盆,大風肆虐,就在此時,鼓聲戛然而止,敵人開始了瘋狂的反攻。稠密的箭矢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在強風的逼迫下,歪歪扭扭的朝著奧蒙德而來,但敵人箭矢還沒有落地就已經被大風吹散,而此時伊迪絲已經消滅了不下十名敵人。

「哼,就這些么?就只有這點本事么?」奧蒙德說著,隨即拔出背後的長劍,藉助暴雨的掩護,快速沖向敵人的弓箭手,敵人相繼被奧蒙德手中的長劍擊殺,沒等北方大軍反應過來,前方空地上就已經倒了一片,這時兩翼的敵人顧不上深入城鎮,轉頭攻向孤軍一人的奧蒙德。奧蒙德飛身一躍,在砍斷兩名敵人的脖頸時,便順著一路倒下的屍體往回跑,他的速度猶如狂奔的野獸,任何人都無法讓他停止,而身後是蜂擁而上的敵人,他們手舉刀劍長矛,頂著愈來愈大的暴雨緊緊追著奧蒙德,但碩大的雨滴和席捲的狂風已經讓敵人精疲力盡,沒等跑出一百米,便慢下腳步。敵人體力的不足給了伊迪絲消耗他們的機會,敵人一個一個被射殺。北方大軍在動搖,一些人往回跑,一些人從後面擠向前,繼續挺進漆黑的建築群。

東面做好的防禦頃刻間被敵人瓦解,三名士兵也在亂劍中被殺死,只有賽伊一人頑強的抵抗著敵人的攻勢,他手握巨斧,瘋狂的向敵人揮舞,而敵人更是紅了眼,不顧巨斧砍掉自己的頭顱,一股氣撲向賽伊。賽伊被敵人結結實實的壓在地上,一層又一層,足有十名敵人在用盡全力馴服這頭兇猛的野獸。

暴雨拍打著泥土,瞬間在泥土之上形成一片水窪,賽伊的整個腦袋被敵人活活的壓在水裡,哪怕稍微動一下,就會立刻被按進去。只有雙手,只有那雙滿是厚繭的手掌還可戰鬥,他用雙手撕破敵人的胸膛,將敵人的胳膊、大腿扭斷,整個水面變成了血水,又會瞬間被暴雨洗刷的乾乾淨淨,但無濟於事。兩支鋒利的長矛欲要取了賽伊的人頭,就在這時,奧蒙德趕來,將手持長矛的敵人斬殺,又將壓在賽伊身上的敵人一一殺死,隨即拽起賽伊,讓其撤回城鎮深處。

賽伊起身時已經意識模糊,在奧蒙德的掩護下,跌跌撞撞的往回跑,「啊!我的武器不見了,奧蒙德快跑!」奧蒙德見狀也趕忙拚命的回撤,身後成百上千的敵人正緊緊追著二人。

西面的防禦同樣被敵人衝破,四名士兵全部陣亡,屍體已讓敵人踐踏得不成人形。建築之間的那條小巷中,敵人如同瘋漲的洪水,蜂擁的往裡擠,不到一會兒,小巷裡、屋子裡、街道上、平台上,到處都是敵人的蹤影。

伊迪絲按照計劃,撤退到酒坊上,不慌不忙的擊殺著敵人,而敵人絲毫沒有看到她的蹤跡,他們在尋找那個射箭的人,但在這黑夜的暴雨中,即使是遊盪的野獸,也很難發現伊迪絲。北方大軍絲毫沒有選擇的餘地,他們中的任何人都不希望成為下一個被封吼的獵物,於是你推我桑的擠進空蕩的房子里。

暴雨隨著東風,漸漸的遠離里朽木鎮,朝著紅石河上游而去,狂野的大雨轉變成綿綿細雨,戰鬥只在半個時辰便塵埃落定。 逐風流 遠處的城堡已成了一片廢墟,在夜幕之下,像是一具腐爛發臭的肉坨。北方大軍很快遠離了那片廢墟,浩浩蕩蕩的滲入了朽木鎮,不一會兒,城堡和朽木鎮之間的狹道處已看不見一名敵人。暴雨的離去並不意味著敵人的攻勢結束,反而給了敵人清掃戰場的機會。

遠處的伊迪絲將酒坊上的最後一支箭矢射完便迅速的撤退到後面的教堂中,奧蒙德和賽伊在距離教堂不遠的街巷裡,用洛爾哨示意伊迪絲撤回來。此刻,只剩下三人依然頑強的守衛著朽木鎮,在敵多我少的局面下,黑衣人不得不撤出前沿戰線,另想辦法拖住北方軍隊。

三人順著教堂身後的街巷一路撤退到最南面的農場中,過了農場就出了朽木鎮,農場的西南角原本是一棵二十尺的大樹,粗壯的樹枝可以遮蓋主一半的農場,不知何時,大樹已經變成了兩節,大概是遭遇了閃電,又或是為了阻止敵人通過樹旁的那條小徑深入到南方腹地。奧蒙德看著被亂枝遮掩的小徑,期盼著救援軍快馬加鞭踏過亂枝,在農場集結,給敵人一次真正的痛擊,但他聽到的只是城鎮深處敵人進軍的聲音,和雨滴拍打地面的聲音。

賽伊痛苦的坐在地上,眼神充滿了絕望。「武器沒了還怎麼戰鬥,乾脆離開這個鬼地方,讓那些曾誓言保護南方土地的國王們去解決算了。」

「誓言都是留給鬼聽的,平衡還需要我們去維護。」奧蒙德說。

「我們三個去抵抗北方大軍么?你的勇猛救不了所有人。」

「我的勇猛可以殺死十名入侵者,難道這些不夠么?」奧蒙德激動的說道。

「我看到是一個落荒而逃黑衣人,不是那個有勇有謀的領導者,我還看到南方軍隊不敢回到他們的家園,去抵抗北方人,還有這已經破敗的城市即將被大火吞噬,這些難道不足已證明南方人已經放棄了自己疆土么?」賽伊的語氣充滿了絕望,而絕望更在侵蝕著勇猛的黑衣人。伊迪絲只是默默的站在窗邊,祈禱敵人不會很快的攻到這裡,她的箭矢已經全部射完,留下的只有那張滿是斑痕的長弓。

奧蒙德將長劍上的血跡擦拭掉,對絕望的賽伊說道,「失去了一寸的土地,不代表會失去整個家園,今天沒有奮勇殺敵,不代表明天會落荒而逃,賽伊,不僅你失望,我也在為我們的所作所為感到失望,但只要我們還有一口氣,阻止北方人就是我們的使命。」奧蒙德將寶劍送入劍鞘,一聲清脆的摩擦聲劃破了屋內的壓抑,「以現在的情況,我們確實抵抗不住北方軍隊,留下來也是白白送命,我們離開朽木鎮,趕去瀧水河。」

伊迪絲轉頭看著奧蒙德,她想要說話,但沒有說出口,隨後凝視著窗外。

「北方軍隊很快就會攻到這裡,當他們到達,也就意味著朽木鎮……」

「……那我們還在等什麼,我的武器已經不在了,沒準在我們說閑話的時候,敵人就已經在窗外埋伏好了。」賽伊說道。

三人悄無聲息的順著南面的路離開了朽木鎮,而此刻,雨已經停了,天空開始浮現出一顆顆璀璨的星辰。激烈的戰鬥在暴雨中拉開帷幕,又在暴雨停止時悄無聲息的結束。所有的計劃和勇氣都化為泡影。奧蒙德沒有想到竟會這麼快,他原以為巷弄的狹窄和暴雨能拖住和爾京人直到午夜,原以為伊迪絲的箭術能在漆黑的城市裡敲碎和爾京人的鬥志,原以為賽伊可獨自一人守住一條街巷,原以為自己也能做到領導者具備的勇氣,原以為……。

這條通往瀧水河要塞的山路充斥著泥濘,彎彎曲曲,綿長孤寂,夜深無影,星辰寂寥。不久之後,身後遠去的朽木鎮亮起了火光,時間已進入了後半夜,有時三人疾步趕路時,總能聽見身後的躁動,於是三人的腳步更快。他們涉過水窪,淌過泥濘,翻過山丘,進入谷底。直到朽木鎮方向的火光變成一片血紅的陰影。 蒼白的煙霧瀰漫在幽深的洞窟中,硫磺味和灼燒岩石的刺鼻味讓兩人喘不過氣,沃拉岡緊緊跟在阿溫哈伊的身後,時不時擦著紅腫的眼眶。「這裡的煙霧有毒,阿溫哈伊大人,它的毒性可以殺死任何活蹦亂跳的動物。」

「只要慶幸你還活著,還在繼續跟我說話就好了,記住,時刻要保持這種狀態,否則你就真成了僵死的動物。」阿溫哈伊的聲音壓的極低,洞穴很大,但很難聽到交談的話音,悶聲轟鳴的震顫自石壁的深處傳來,彷彿來自地底深淵,實則是雲端之上的峰頂。

摩斯坑洞完全隱蔽在火山之下,悶熱污濁的空氣因所處的位置而聚集,在摩斯坑洞中,大大小小的洞穴形成了地下迷宮,稍有不慎,就會迷失其中。但似乎這裡已經被某些勇敢或是愚蠢的人探尋過。不會的,這裡是影子走廊,根本沒有什麼人來過這裡,唯獨那些行走的白骨:亡靈手舉骷髏做的火把,手持骷髏戰斧遊盪其中,它們成群結隊的探索德隆火山的地形,也許在尋找遺失的寶藏。但最後成功走出來的也不過寥寥幾個,這對於阿溫哈伊和沃拉岡來說是一件好事,否則他們會在這幽深迷宮中迷失。

「這些古老的標記真的在為我們指引方向么?阿溫哈伊大人,你什麼時候也相信了亡靈的隻言片語。」沃拉岡看著洞壁上模糊奇怪的符號對阿溫哈伊說道。

「除了光明之外的一切都很難讓我信服,但我們置身於連亡者都會望塵莫及的鬼地方,你是讓我相信遠在千里之外的光明呢,還是相信這些亡靈的話呢,如果你信不過,並要極力的反對亡靈的路線,可以說服我相信自己的直覺走,不出半個時辰就會被岩漿炙烤死。」阿溫哈伊說。

「這上面的奇怪符號讓我想起了人類大陸上的先民在洞穴中留下的古老文字,那些文字造就了如今的文明。」

「那這裡的文字可以給你什麼信號?」阿溫哈伊停留在一處紅色石壁前,頭頂有一串符號,看起來像是被老鼠抓撓出的痕迹。

「我怎麼也看不出這是文字,更像是空氣和氣流侵蝕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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