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翊塵沉默了,那日他和藍珊一早就離開了聖寧,並不清楚後來發生的事。他不希望九歌和君羽墨軻在一起自是有他的原因,倘若撇開身份不談,那個男人論武功、氣魄、能力,無疑是獨一無二的,他若是真心待漓兒,自己絕無二話,可偏偏他們是仇人。

先有殺父之仇,後有滅國之恨,若說這些都是上一輩的恩怨與後輩無關,那他就不該替他皇兄守護天奕這偷來的江山。 漓兒說得對,他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子,他和珊兒在一起,從未想過利用她做任何事。如果君羽墨軻能安生地做他逍遙王爺,自己也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漓兒和他在一起,可是他卻利用漓兒上靈回之

先有殺父之仇,後有滅國之恨,若說這些都是上一輩的恩怨與後輩無關,那他就不該替他皇兄守護天奕這偷來的江山。

漓兒說得對,他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子,他和珊兒在一起,從未想過利用她做任何事。如果君羽墨軻能安生地做他逍遙王爺,自己也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漓兒和他在一起,可是他卻利用漓兒上靈回之巔,讓人不得不懷疑他和漓兒在一起根本就是別有用心。

九歌從楚翊塵變幻莫測的神色中看出了他在想什麼,那些疑慮她也曾有過,後來話說開了,君羽墨軻也都解釋了,對她而言,一切是誤會、是巧合;可對楚翊塵而言,卻是致命的危機。

她本是執著兩不相幫的態度,這會兒卻猶豫了,抿了抿唇,忽然很當面想問楚翊塵是不是挾持了太后,可話剛到嘴邊,卻見前面宮殿里走出來了一個人。

黑衣錦袍,墨發玉顏,不是君羽墨軻是誰?

九歌仰首看向門匾,原來不知不覺已經到了芳華殿。

君羽墨軻當然也看到了並肩走來的他們,雙手環胸往牆上一倚,目光直直望著九歌,等她緩緩走近后,狀似漫不經心的問道:「捨得回來了?」

九歌斂去情緒,笑看著他,「瞧王爺這架勢,莫非準備去桃林找我?」

「怎麼說你也是本王的女人了,跟誰在一起、聊了什麼,都和本王有關,何況還是個外男!」君羽墨軻目光從楚翊塵身上掠過,唇邊揚起一抹肆意散漫的笑容,「本王不放心想去找你也理所當然。」

九歌瞅著他那陰惻惻地笑容,忽然覺得他很欠揍。他們昨晚共睡一屋之事想必楚翊塵已經知道了,本來沒什麼,被他這麼一說,叫人不誤會也得誤會了,這傢伙絕對是故意。

果然,楚翊塵聞言面色一冷,本就對他不爽,這會更是火冒三丈了,目光森森地看著君羽墨軻,「身正不怕影子斜,楚某行事坦蕩,沒有寧王想得那麼齷齪。」

「是嗎?」君羽墨軻淡淡看著他,似笑非笑道:「本王剛才連打了幾個噴嚏,還以為有人在背後詆毀或是污衊本王呢,沒有就好。」

九歌嘴角一抽,偏頭看向楚翊塵,只見他神色有些扭曲,想反駁卻又不好自己打臉,他可沒君羽墨軻那麼厚的臉皮。

九歌暗自笑了一下,掩去情緒,轉眸看向君羽墨軻,「王爺昨晚忘蓋被子了,今晚睡覺前蓋好被子就不會有被害妄想症了。」

說罷,便若無其事地進去了。大老遠就聞到菜香,不知藍珊姐今天又做了什麼好吃的。

君羽墨軻涼颼颼地看著她的背影,他就不明白了,為什麼這丫頭總是胳膊肘往外拐,喜歡幫著別人對付自己,她究竟知不知道誰才是她的男人!

餘光瞥了眼楚翊塵,冷冷一哼,轉身進殿。

親兄妹又怎樣,九兒是他的人,遲早會和他站在同一陣線。 入夜後,君羽墨軻放著自己的小樓不住,又死皮賴臉地跑來蹭九歌的房間。

九歌這會兒正忙著,沒心思管他。

大熱天的兩天沒洗澡,是個人都覺得不舒服,忙前忙后的請人抬來木桶,看著他們兌好洗澡水后,立刻就想脫下身上黏糊的衣裳去水裡沖洗一番。

衣服脫至一半,忽然覺得不對勁,回眸一看,見君羽墨軻正坐在屋裡風雲不動地喝著茶,她連忙趕人道:「墨美人,我先洗個澡,很快的,你先出去一會兒。」

等了片刻,君羽墨軻安然不動,九歌擰眉,「再不出去,別怪我過去『請』你了。」

君羽墨軻氣定神閑地瞅了她一眼,充耳未聞,繼續喝茶。

九歌怒了,將胸前衣服攏好,騰騰地走過去奪過他手中茶杯,拽起他的衣襟就往外推,動作之粗魯讓人不敢恭維。

眼見就被硬推出去了,君羽墨軻趕緊扶著門框定在門口,抬眼時,臉上堆起了肆意的邪笑,有商有量道:「九兒沐浴總得有個人伺候吧,我幫你更衣?」

九歌涼涼瞥了他一眼,指著房門道:「用不著,出去!」

這傢伙腦子裡打著什麼算盤她能不知道?她不是一個保守的人,卻不能忍受洗澡的時候身後站著一隻虎視眈眈的餓狼。

可君羽墨軻卻不想錯過觀賞美人出浴的機會,光是想想他便覺得身子開始有些燥熱起來,眸中帶著一絲興奮的光芒,繼續慫恿道:「要不我幫你搓背吧,你想想啊,一邊泡熱水浴一邊有人搓背,多舒服啊,放心,我保證不會弄疼你。」

「滾,信不信不現在就弄死你。」九歌掄起拳頭,恨不得揍他一頓。

她算是明白了那句話,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指得眼前這隻。瞧瞧,說的都是些什麼話,還信誓旦旦地保證起來,騙鬼呢!

她衣服還掛身上,妖孽的鳳眸里已經冒起了綠光,真要放他在屋裡,等會指定清白不保。

「九兒別生氣,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君羽墨軻不死心,笑看著她,道:「除了搓背,我還能幫你揉肩,水涼了也能再幫你催熱,」說完,又笑眯眯地補充了一句,「當然,如果九兒覺得一個人洗太寂寞了,我們也可以洗鴛鴦浴。」

「要臉嗎?」九歌氣的沒脾氣了,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使勁把他往外一推,「請滾。」

話落,「砰」的一聲就把房門關上,為保安全,又插上了門栓橫,她就不信這廝還敢破窗而入。環顧了一下房間,確定窗戶都關好后,又瞅了眼窗戶紙上的人影,惡寒地搖了搖頭。

屏風後面,白霧裊裊,一片蒸騰,九歌撩起袖子著手試了試水溫,剛好合適,隨即褪去衣物將整個身子浸泡在那寬大的浴桶中。

走廊上,君羽墨軻推了推門,沒推開,他非常鬱悶地看著闔緊的房門,「九兒,外面好冷,你讓我進去好不好?我保證不會輕舉妄動。」

「冷就回你自己屋,沒人讓在門口呆著。」

房間里響起九歌歡悅的聲音伴著一陣嘩啦啦的水聲傳來,顯然已經解了衣帶,開始沐浴了,場面之香艷可想而知。

君羽墨軻忿忿地瞅著眼前這扇可憎的房門,明明脆弱的不堪一擊,卻又不能一掌將其劈開,糾結、鬱悶、煩躁各種情緒交雜在一起,最後形成三個字,很不爽!

沐浴中的九歌可管不了那麼多,她雖沒有潔癖,卻也無法忍受在夏日裡接連兩天不洗澡,趕了一天的路,又在野外烤魚,昨晚睡覺時她就隱隱聞到衣服上的汗水油煙味,今日若是還不能好好泡個澡,她覺得自己會瘋掉。

這個澡她足足泡了小半個時辰,直到水徹底涼透了才從浴桶里出來,穿好衣裳並洗漱好后,這才走到門邊,取下門栓將門拉開。

君羽墨軻還站在門外,雙手撐在闌幹上,心不在焉地俯視著夜色中的三千桃樹,直到身後響起開門聲時,才鬱郁地轉過身來。

九歌此時穿著一身素白色的窄袖上衣,一條同色的寬腳褲,衣裳鬆鬆垮垮地並未繫緊,長發因為洗過的緣故,有些濕漉漉的,額上與臉上還沾著幾滴水珠,雙頰微紅,因方出浴顯得愈發柔嫩,好似只要輕輕一碰便能滴出水來似的。

也許因為浴桶里放了桃花瓣的緣故,君羽墨軻覺得鼻間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是他熟悉的馨香,體內的血液又開始喧囂沸騰了起來。

「九兒,」鳳眸中有暗光滑過,輕輕喚了一聲,莫名地就想將眼前的人擁入懷中好好疼惜一番。

九歌老早就瞅准了他的意圖,當他才踏前一步時,當即抬手抵在他胸口,隔開一段距離,「你丫的身上全是臭汗味,我才洗完澡呢,別污染我。」

君羽墨軻聞言一愣,遲疑地看了她一眼,抬袖嗅了嗅自己的衣服,茫然道:「不臭啊。」

「你習慣了自己身上的味道當然聞不出來,」九歌嫌棄地看了他一眼,鬆開手,走到闌干前對著林子道:「來人。」

音落,桃花林里響起一絲異動。緊接著,一名青衣弟子落在閣樓下方,神情客氣,「姑娘有何吩咐?」

「勞煩你們將屋裡的倒掉,然後再抬些乾淨的熱水上來。」這些人雖然是楚翊塵派來伺候他們的,但九歌說話的口氣依然是客客氣氣的。

青衣弟子下意識地看了眼君羽墨軻,隨即道:「請姑娘稍等片刻,」

九歌點頭,似乎還想再交代些什麼,話還沒說出口,身子忽然一輕,被人單手撈了起來。她嚇了一跳,正準備脫身,只覺得眼前一花,定目時竟已回到房間了。

重生之萌寶來襲 「死妖孽,你又想幹嘛,一會還有人上來呢。」九歌以為這傢伙又要發情了,忍不住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嘶——」君羽墨軻吃痛地放開她,廣袖一揮,房門自動關上。他黑著一張臉道,「你還知道有人要上來呢!看看你自己,衣衫不整頭髮凌亂,讓外人看到了成何體統,快把衣服穿上。」

九歌一愣,低頭瞅了瞅自己,她穿的是裡衣,只有一截脖子露在外面,其他地方都包裹的嚴嚴實實,怎麼就衣衫不整了?

君羽墨軻見她一臉懵懂,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死丫頭,怎麼就只知道防著自己,在外人面前卻不長點心呢! 在八零年代做富婆 穿著一身裡衣就敢往外跑,她知不知道林子里有多少隻眼睛!

廊道上響起陣陣腳步聲,應該是抬水的人上來了,君羽墨軻恨鐵不成鋼地怒視九歌,九歌莫名其妙,她在現代一貫的裝束是背心和熱褲,如今穿著一身裡衣,相對起來保守多了,所以並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姑娘,可以進來嗎?」

步步逼婚 「等著!」君羽墨軻氣急敗壞地瞪了九歌一眼,偏頭在房內掃了一眼,直奔裡屋,飛快地從九歌行李中找出一件外衫給她套上。

九歌微微蹙了蹙眉,沒有拒絕,一邊配合他穿衣一邊吐槽道:「你們這些古人真麻煩,亂七八糟的規矩多不說,大夏天的還非得套個外衣,就不怕活活熱死么。」

君羽墨軻幫她系衣帶的手一頓,有些奇怪地看著她,「九兒在胡言亂語的說些什麼?什麼是『你們這些古人』?難道你和我們不是同一類人?」

九歌一怔,眨著眼睛看了他一會,沒有回答。換做以前,對君羽墨軻扯謊是件很容易的事,眼睛都不用眨就能輕而易舉地圓過去。

可如今,被他這樣認真的注視著,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還沒開始說謊她就已經心虛起來,這種情形以前從未有過。

她下意識地避開君羽墨軻的視線,理了理衣衫,偏頭對門外的人道,「好了,你們進來吧。」

素來輕悅的聲線突然有些僵硬,君羽墨軻心中疑惑頓生,怪異地看了她一眼,沒有繼續追問。

靈回之巔的弟子辦事非常效率,很快就換了一桶乾淨的熱水,待人都退下了並關上房門后,九歌才從榻上起身,「好了,你去洗洗吧,我到桃花林里走一會兒。」

「這怎麼行,天色這麼晚,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在林子吹風?」君羽墨軻看了她一眼,唇邊噙著一抹笑,「九兒就坐這兒吧,用不著避嫌,反正我們遲早都要坦誠相對。」

九歌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懶得和他廢話,直接出去了。站在門外時涼涼睨了他一眼,好心替他把門關上。

君羽墨軻站在屋裡,目光隨著窗戶紙上倒映的人影緩緩移動,等那道人影消失,才收回視線看向點著燭台的屏風方向。

屏風后熱氣氤氳,將房間里的溫度提升不少,讓人感到一股暖意,從體外傳至內心深處。連著幾天都未曾得好好休息,說不累那是假的,他早已習慣了這種疲憊,自己都沒去在意,別人就更加看不出來了。

九兒讓人再換一桶熱水時,他還有些納悶,直到熱水被送進來后,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原來這桶熱水是為他準備的。

他沒有多說什麼也沒有多問什麼,開心的同時又有些內疚,離京以來他一直在按照自己的計劃行事,有時連夜趕路,有時一停就是幾天,自己感覺不到疲憊,所以也從未替身邊之人著想過。

他看不見九兒的疲憊,所以也不知道她需要什麼,一直以來都是口頭上溫情,卻從未實質地為她做些什麼。可九兒恰恰相反,嘴上雖然無所謂,卻在用行動默默地關心他、支持他。

以前總想知道自己在九兒心中的地位,與風兮音比究竟孰輕孰重;如今再回想起來,只覺得有些可笑,他不知道自己那些自信是從何而來,拿什麼去和風兮音比?

那個人至少還救過她幾次性命,而自己呢,除了威逼利誘,還做過什麼?兩次出手重傷她嗎?

君羽墨軻看著屏風后的裊裊升起霧氣,神情有些晦暗,彷彿暗自下了某種決心,眸光倏地堅定起來,深深嘆了一口氣,沒日沒夜地忙了幾天,是該好好梳洗一番了。

出了屋后的九歌走下樓梯,緩緩步入桃花林中,仰首望著天上的明月,神情有些恍惚。

好像很久沒有想過回現代的事了。

以前夜深人靜時,偶爾還有過這種念頭,可卻不知從何時起,這種念頭越來越淡。想當初墨玉重現時,她的驚訝遠大於驚喜,第一個念頭不是終於可以回到現代了,而是驚訝世上竟然真有可以使人穿越時間的東西。

在塢城曾答應幫宣於祁找另一半墨玉,卻在見到風兮音時,將這件事拋諸於腦後,最後也是不了了之。

既然能被遺忘,證明這件事對她而言,並不重要。

貌似,她已經隨遇而安了。 不知過了多久,閣樓上的門被人打開,君羽墨軻換了一襲輕便的衣衫從里出來,身上還帶了些潮氣,墨發未挽未束,就那樣隨意地披著。

他在走廊上沒看到想見的人,便俯首往桃林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夜色下那抹熟悉人影,俊顏上浮現一層柔和地笑意,抬步下了樓梯。

彼時九歌正仰首望著滿天星空,聽到身後輕淺的腳步聲也不曾回頭,目光有些空洞,靜靜地出神。單薄的背影從後面望去顯得分外孤寂,隱隱透露出一股蕭索之意。

君羽墨軻目光一凝,緩步走到她身後,伸手環住她纖細的腰肢,使她的後背緊緊貼住自己的胸膛,彷彿只有這樣才能讓她看上去不那麼孤單。

九歌神色安靜,沒有之前那般活潑,也不像平時只要他一觸碰就疾言厲色地訓斥,眸光都沒動一下,依然望著遙遠的星河,語氣平平道:「洗完了?」

「嗯。」君羽墨軻低不可聞地應了一聲,淡淡的清香充斥在鼻尖,讓他有些心猿意馬,情不自禁湊進九歌頸脖,輕柔地落下一吻。而後再沒有其它放肆的動作,就那樣抱著她,感受著把她摟在懷裡的溫度。

九歌動也沒動,一反平常地靠在他懷裡,只是微微偏過頭,把後腦枕在他肩上,讓自己靠著更舒服些。

君羽墨軻詫異她忽然變得如此溫順,看了看她寧靜的側臉,又順著她的目光望向漫天繁星,「九兒在想什麼?」

「墨美人,你說是今人不見古時月,還是古人不見今時月?」九歌目光淡然地望著星河中央的那輪彎月,有些漫不經心地問道。

君羽墨軻輕笑,「九兒這話問得不合常理,古人如何能見到今時月? 冷酷總裁霸道愛 我雖不喜詩詞,卻也能猜到原句應是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其實是一樣的,」九歌淡淡一笑,凝眸看著他,道:「墨美人你知道嗎,世間萬物、滄海桑田,什麼都會變,唯獨日月亘古不變,今人見得是古月,今月也曾照古人,至始至終都一樣。」

君羽墨軻眸光一頓,「九兒何以得出這種結論?」

九歌看著他,笑而不語。

良久將目光轉向桃林,靜默了會,忽然問:「你相信前世今生嗎?」

君羽墨軻從來不信這些子虛烏有的東西,聽九歌這麼問,本想像往常一樣調笑她幾句,可當看見她臉上顯露出的猶豫和迷茫時,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心想九兒今晚怎麼了?下來時還好好的,怎麼這會兒盡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遲疑地看了她好半晌,才想到一句較為正經的話表明自己的觀點,「子不語怪力亂神。」

簡簡單單的七個字,有依有據,在沒弄明白九兒想什麼之前,既回應了她,又不至於惹得她生氣。

「也就是說你不信咯?」九歌狐疑地看著他,不是說古人都很迷嗎。

君羽墨軻劍眉一挑,不答反問道:「莫非九兒認為人死後,還可以轉世?」

「誰說非得死了才可以轉,就不能借屍還魂嗎?」九歌一臉認真道。

「借屍還魂……我看你是太閑了才有功夫胡思亂想。」君羽墨軻最終還是忍不住損了她一句,垂眸笑看著九歌,「與其相信什麼借屍還魂,還不如相信起死回生一說。」

「誰有這麼大本領起死回生?」九歌驚訝問。

君羽墨軻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忘了關於風兮音的傳聞?」

九歌一愣,頓時想起了那句話,「傳聞也能當真?」

「傳聞不都是傳著傳著,就當真了嗎,」君羽墨軻棱模兩可地笑道,隨後又反問九歌,「莫非你還見過有人借屍還魂不成?」

九歌默然點頭,當然見過。

按理來說,宣於祁就屬於借屍還魂,他說自己十年前醒來時,身體在大雪裡凍了三天三夜,凍壞了根骨,以至於無法習武。

一個正常人莫說三天,在大雪裡睡一晚就凍死了。所以他和自己不一樣,自己醒來前,原主郁漓央並沒死,而他那身體的原主卻早就去見閻王了,只留一幅軀殼給他。

這不是借屍還魂是什麼?

九歌回眸看著君羽墨軻,想說又不能說,鬱悶地撇著個嘴,煞是糾結。

君羽墨軻見她這表情,以為她是一時找不到借口反駁自己而生悶氣,頓時笑出聲了,歡愉地揉了揉她垂散的髮絲,「好了,不說這些了,都是我的錯,九兒別生氣。管他借屍還魂還是前世今生,活著就好,何必庸人自擾。」

一語驚醒夢中人,九歌看著君羽墨軻,有些愣怔。

是啊,像她這樣的人,打記事起便無親無故,走到哪都是孑然一身,永遠活在刀槍血雨里,能安然地活在世上已是幸事,何必庸人自擾管他是在現代還是在古代……

「傻丫頭,盡喜歡異想天開,這下好了,把自己給弄糊塗了。」君羽墨軻見九歌一直獃獃看著自己卻不言語,無奈搖頭一笑,不由分說地將她打橫抱起,轉身往閣樓走去。

回到房間時,洗澡水和木桶已經撤走了,君羽墨軻溫柔地把九歌放到床上,掌風一揮,房門應聲關上。

九歌任由他幫自己褪去皂靴和外衣,期間沒有多說一句話,清冷的容顏極為平靜,不見任何擔憂、羞赧之色。

「九兒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溫順了?」君羽墨軻有些詫異地看著九歌,在他的印象里,九兒防他跟防狼一樣緊,何曾像現在這般乖巧。

九歌抬眸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穿著裡衣往床裡面挪了挪,「我今晚心情好不行啊。」

君羽墨軻挑眉,「不擔心我獸性大發了?」

這個詞他還是從九歌哪裡學到的,每次自己心癢難耐時,她便會將這句話掛在嘴邊,還有『發情』『****』之類的詞,他不是很懂,卻大概明白其中意思。

九歌看著他,笑而不語。

君羽墨軻眸光微動,也不再追問,順勢躺在床外側,伸手抱著她,「今天上午楚翊塵都和你說了些什麼?」

隨意的語調帶了幾分疑惑,聽起來有些心不在焉,可九歌抬眸時,卻看見他眸色中難以掩飾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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