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池偏頭看向無雙,恭謹問道:「這位姑娘是?」

「無名小卒,曲城主無需掛在心上。」九歌斜了無雙一眼,搶先答道。 曲池笑了笑,心中雖不信卻也沒再追問,言歸正傳道:「郁小姐,方才可是你們拍下了天蠶衣?」 「是的。」九歌笑著點頭:「正想問曲城主何時可以兌換呢。」 「現在即可。」 說罷,曲池召來門口的一名侍從,命他去將天蠶衣拿來

「無名小卒,曲城主無需掛在心上。」九歌斜了無雙一眼,搶先答道。

曲池笑了笑,心中雖不信卻也沒再追問,言歸正傳道:「郁小姐,方才可是你們拍下了天蠶衣?」

「是的。」九歌笑著點頭:「正想問曲城主何時可以兌換呢。」

「現在即可。」

說罷,曲池召來門口的一名侍從,命他去將天蠶衣拿來,侍從領命而去。

九歌偏頭,視線落在無雙,軟聲軟語道:「好雙兒,借我一百兩唄。」

「幹嘛找我借。」無雙肉麻地搓了搓胳膊,回她一記表情奇怪的眼神,「你剛才不是說有五千兩嗎?」

「對呀,我是有五千兩。」九歌一本正經道:「但這件天蠶衣最後叫價五千一百兩呀,還差一百兩呢。」

「我才不信,」無雙叫道:「你有一座日進斗金的醉仙樓,怎麼可能連五千一百兩都拿不出來。」

「怎麼不可能。」九歌嘻嘻笑道:「上次和宣於祁交接時,說好了醉仙樓依然由他打理,盈利我們五五分成,每月結賬,你當時是在場親眼見證的。而目前為止,他就和我結過一次賬,不多不少五百兩黃金,摺合成白銀剛好五千兩。所以這一百兩就由你來代勞啦。」

無雙撅著嘴,不樂意道:「憑什麼他沒給你就要我來代勞啊!」

九歌不語,笑眯眯地走到她跟前,攤開一隻手,明擺了要錢。

無雙輕輕哼了哼,很不情願的從袖子里掏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拍在她手上。

錢到手,九歌便心滿意足了。

抬頭時,卻見楚翊塵正在看著自己,一雙星眸里也染滿了笑意。見她看過來,立即豪爽道:「如果漓兒姑娘身上的銀子不夠,楚某願意代勞。」

「楚盟主的好意我心領了,」九歌一臉得意地用食指輕彈手中銀票,吟吟笑道:「但這是我送給藍珊姐的禮物,為表心意,還是自己買下比較好。」

「送給珊兒的?」楚翊塵轉眸看向危月兄妹二人,「怎麼回事?」

奔月連忙上前把剛才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又將九歌的話重複了一遍。

知道原委后,楚翊塵由衷道:「珊兒何曾有幸,竟有漓兒姑娘這般為她著想,楚某在這裡先行替她謝過了。」

「別。」九歌揮揮手,語意不明地笑道,「咱們彼此,彼此。」

楚翊塵聞言,淺淺笑了笑,不知想到什麼,又緩緩垂下眼瞼,遮住眸中複雜的情緒。

侍從很快就托著天蠶衣進來了。九歌從懷裡掏出一疊金票,這些是先前用宣於祁給的那盒金錠子換來的,面額都很大。

神情沒有絲毫不舍,連著無雙的那張一百兩一併交給曲池。曲池笑呵呵地接過,粗略的看了一眼,數也沒數,就命侍從將天蠶衣交給她。

九歌拿起天蠶衣,和無雙一起看了眼,隨手又轉遞給楚翊塵,「勞煩楚盟主幫我轉交給藍珊姐。」

楚翊塵也沒說客套話,伸手接過,簡簡單單回了一個「好」字。

九歌沖他一笑,轉身向曲池告辭,然後招呼無雙一起走出偏廳。

「漓兒姑娘現在就走嗎?」楚翊塵將天蠶衣交給奔月,便隨著九歌走了出來。

九歌回眸看著他,歪頭笑問:「不然等你請我吃飯呀?」

「有何不可!」楚翊塵一笑,道,「聽珊兒說你最是喜歡吃她做的點心,這麼久沒見,不妨去看看她。見到你,她一定會非常高興。」

九歌仰頭看了看繁星點點的天空,道:「天色這麼晚了,改天吧。」

「好。」 老公,先纏爲敬 楚翊塵稍稍沉吟了會,道:「武林大會在即,城內魚龍混雜。你們剛拍下的天蠶衣,路上難免會生變故,不如由我送你們回去吧。」

九歌還沒說話,無雙連忙點頭同意,「能讓楚盟主相送,我們求之不得。」

「這麼晚讓別人送,你也好意思。」九歌忍不住戳戳她的腦袋。

無雙沖她吐了吐舌頭,「你理直氣壯的向我要錢時,怎麼好意思呢?」

九歌,「……」

楚翊塵在一旁看著她們姐妹倆,忍不住失聲大笑起來。 已近亥時,街上行人不多,這個時候大家都已進入夢鄉。空曠的街道上,三個人並肩走在前面,兩人腳步沉穩的跟在後面。

夜風吹過,花香撲鼻。

無雙不停的和楚翊塵說著行走江湖以來的趣事,一會抱怨幾句宣於祁,一會又會問起藍珊的近況。

一路上,幾乎都是她在說,楚翊塵含笑聽著,九歌不時也會插上幾句。

彼時,無雙又說起了前幾天在黃河上遇到卓清將他們打下水之事。講的那個叫口沫橫飛、手舞足蹈的,彷彿她當時就在場親眼看到了一樣。

九歌任由她在夸夸其談,步履閑適的走在一旁,神情愜意地聽著,偶爾會抬頭欣賞街道兩邊的櫻花樹,偶爾又仰首望著滿天星空,較比偶爾擦肩而過的行人,神態間更顯悠然自得。

聽完無雙的講述,楚翊塵不禁蹙蹙眉,「你可知孟無緣為何會和卓清打起來?」

無雙想了想,道:「好像是因為焦尾琴的事。聽孟公子說,當時聽到連秋練向卓清辱罵宣於祁,他實在聽不過去,才會與他們動手。」

聽到焦尾琴三個字,九歌眸光一頓,悠閑的笑容剎那間凝在唇邊。

「原來是這樣。」楚翊塵恍然地點點頭。目光逐一掃過她們,好意提醒道:「清虛洞在河東一帶極具聲望,你們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得罪他們,日後再過河東時,怕是要多加小心了。」

無雙怔了怔,不以為意道:「莫非日後我們再過河東,還要繞道而行?」

「清虛洞的江湖地位雖不比靈回之巔,但其在河東的勢力不容小覷。如果你們是孤身一人,還是儘可能的繞開。」

九歌眉梢一挑,沒想到楚翊塵對卓清的評價這麼高。

她微微側過身,抬眸看了過去。

此時,楚翊塵也正一臉嚴肅認真的看著她,沉聲告誡道,「漓兒姑娘,恕我直言。卓清看起來雖謙虛文雅,正氣凜然。實則陰狠毒辣,城府極深,智計和野心切不可小瞧。」

「這麼說來,還好我當時睡著了,沒在外面。」無雙顯然是將楚翊塵的話聽進去了,抬手摸摸鼻子,似乎很慶幸的樣子。

「現在知道慶幸啦,之前是誰跟我和宣於祁賭了幾天的氣?」九歌一笑,屈起手指就往她腦門上敲。無雙及時閃身避開,躲到楚翊塵身後沖她做了個鬼臉。

九歌淡淡瞥了她一眼,抬頭看向楚翊塵,頷首笑道:「多謝楚盟主告之,我自當謹記。」

楚翊塵點點頭,雙目炯炯的看了九歌一陣,忽然說道:「楚某今年二十有三,比你們長個幾歲,如果漓兒姑娘不介意,今後不妨喚我一聲大哥。」

九歌遲疑了下,靜靜看著他,沒有說話。

並非她多心,只是覺得自從黃河初見起,楚翊塵待她似乎太過於親近了些。

回想初次見面時,他看自己的目光,似乎是透過自己看到了故人。

莫非,這具身體曾和他認識的人有關係?

楚翊塵見她猶豫,擔心自己的話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忙又補充道:「楚某隻是覺得,『盟主』二字實乃虛銜,叫起來實在生分,枉費我們結識—場。不過話又說回來,兩位姑娘都是出自官宦世家,楚某一介江湖粗人,確實擔當不起……」

「楚大哥這是哪裡的話,我和小九絕不是你所說的那種人。」楚翊塵話還沒說完,就被無雙義正言辭的打斷。

她歪頭看了九歌一眼,嘻嘻笑道:「楚大哥乃當世俠義豪傑,聲名遠揚,估計小九是覺得我們高攀了,才會猶豫不決。小九,我猜的對嗎?」

「嗯,不錯,越來越懂我了。」九歌斂去思緒,對著無雙狡黠一笑,復又抬首看向楚翊塵,欣欣然道:「有藍珊姐在這層關係在,哪怕是高攀了,我也要厚著臉皮喊你一聲楚大哥。」

楚翊塵哈哈大笑了幾聲,言辭懇切道:「能聽你們換我一聲大哥,是我今生之幸。何來高攀之說!」

九歌隨之一笑,沒想到僅僅換了個稱呼,竟然會讓他如此開心,像等這幾個字等了很久很久一般。

莫非自己和他真的有什麼關係不成?

「只可惜此時沒酒,不然定要喝上幾壇不可。」不待九歌多想,楚翊塵爽朗的聲音又從身側傳來。

說到酒,她的興緻不雅於任何人。再次抬首看向楚翊塵時,眼底笑意也漸漸加深。

「楚大哥若是想喝酒,那等武林大會結束后,我們再一醉方休。」

楚翊塵聽了高興不已,眼眸亮如滿天星辰,「那就一言為定。」

九歌勾唇,「好說,好說。」

「哈哈~」三人歡快的笑聲回蕩在空曠無人的大街上。

夜越來越深,幾人聊著聊著,很快就到醉仙樓所在的一條大街,九歌在十字交叉的街口就讓楚翊塵留步。

「前面便是醉仙樓,剩下幾步路我和無雙自己走過去就好,你們就送到這吧。」

無雙偏頭望了眼九歌,只一眼便明白她的意思,當即附和道:「對,剩下的路我們自己走就好。這個時候醉仙樓來往的賓客甚多,若是被人看到楚大哥深夜到訪,勢必要引起一番轟動了。」

「好,那我就不過去了,你們自己小心。」楚翊塵抬頭看了眼遠處三層高的八角樓,也明白其中道理。

遇到普通人還好,萬一撞見君羽墨軻、宣於祁,或者十大門派的那些人,又避免不了一番寒暄。

他討厭麻煩。

況且,出來這麼久,也不知道珊兒睡沒睡。想到藍珊,這位生性豪邁不羈的男子眼底情不自禁的浮現一抹溫柔之色。

九歌敏銳捕捉到了他情緒的變化,用不著多想便能猜到他在想誰,彎了彎唇角,調侃道:「有勞楚大哥相送。不過這麼晚了,你也快點回去吧,免得讓藍珊姐擔心。」

楚翊塵低頭看著她,緩緩一笑,「如果真當我是你大哥,以後就不用跟我客氣。」

九歌挑眉,抬起手比了個OK的手勢,也不管他懂沒懂,抬腳就往前走。

只是還沒走出幾步,又被他給叫住了。

「等等!」楚翊塵上前一步,道:「說起珊兒,我忽然想起來了。你們明天有空嗎?」

「楚大哥明天有事?」無雙疑惑問。

九歌側身看著他,知道他想說什麼,抬眸望了眼前面漆黑的巷子,未等楚翊塵回答。笑著反問道:「我想,藍珊姐應該不喜歡家裡不速之客太多吧?」

楚翊塵眸光向後一掠,沉聲問:「不是你的人?」

「是,也不是。」九歌淡淡一笑,棱模兩可地說道:「他保護我,卻不聽命於我。」

楚翊塵眉心一冷,語氣凌厲道:「寧王的人?」

九歌「嗯」了一聲,淡淡道:「所以還是等後天武林大會時再見吧。幫我把禮物交給藍珊姐,再替我向她問聲好。」

楚翊塵點頭答應,同時提起手中長劍,冷聲道:「如果你不喜歡有人跟著,我現在就去滅了他。」

大哥你還真是行動派。九歌嘴角一抽搐,輕笑道:「不用了,他也是奉命行事。」

何況,之前還幫她教訓過連秋練,做人不宜恩將仇報。

「好吧。」楚翊塵勉強答應。

「你們在說什麼?」無雙沒聽懂他們在說什麼,不由得開口問道。

「沒什麼,」九歌伸手搭在她肩膀上,笑道:「走吧。」

楚翊塵站在原地,目送九歌和無雙進了醉仙樓后,方回頭冷冷看了眼漆黑的巷陌。許久,才轉身離去。

晚上出拍賣行時,他就知道後面一直有人跟著。

原以為是九歌的人才沒去理會,沒想到竟然會是君羽墨軻的人。

早知道就打殘了丟到護城河裡,省得讓他跟了一路。 下午九歌離開醉仙樓后,君羽墨軻也沒在樓內多做停留,直接去了千影殿在櫻城郊外的一處據點,逍遙居。

「參見主子,花右使在書房等您多時了。」君羽墨軻剛到府邸門前還沒進去,就有一名五十開外管家模樣的老者迎了出來,顯然是收到消息提前在門口候著。

君羽墨軻沖他點點頭,大步進了逍遙居。

後院書房。

「嘖嘖,真不錯。」花非葉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一面喝著下人們剛奉上的熱茶,一面頗有興緻的欣賞著壁上幾幅古畫。

聽到開門的聲音,緩緩轉過身,便看到一臉冷峻的君羽墨軻,「瞧邪王這臉色,莫非是剛從郁小姐那受了氣?」

「幾天沒見,骨頭又癢了?」君羽墨軻瞥他一眼,走到寬長桌案後面撩衣坐下。

「我這不是在關心你嗎。」花非葉嘿嘿一笑,跟著坐在右手邊的太師椅上,輕佻道:「正逢陽春三月,城內繁花似錦。邪王冷著個臉未免也太不應景了。」

君羽墨軻端起桌上的熱茶,優雅地嘗了一口,淡淡道:「如果你來就是為了說這些廢話,那可以滾了。」

「哦。」花非葉果斷放下茶杯,當即起身向門口走去。

「回來。」君羽墨軻喝著茶,頭也沒抬,語氣悠閑地喊道。

「是。」只見花非葉乖巧的應了聲,忙又轉身走回來。

君羽墨軻緩緩放下茶杯,言歸正傳道:「讓你查的事查的怎麼樣了?」

「唉,說來慚愧,什麼都沒查到。」花非葉嘆了嘆,「啪」的一聲打開扇子,邊搖邊坐下,面露愁容道:「不管是從楚翊塵那邊著手,還是從定北侯那一家子身上查都一無所獲。」

君羽墨軻用眼尾瞟了瞟他,「那你還有臉來?」

花非葉「嘁」了一聲,一本正經道:「本公子如此英俊瀟洒風流倜儻風度翩翩,走到哪都能迷倒一大片,怎麼會沒臉來呢?」

「再不說人話就滾回千影殿,這裡沒你什麼事了。」君羽墨軻似乎不想再跟他廢話了,目光落在案頭的一沓摺子上,翻開其中一本仔細查看。

「好好好。」花非葉舉扇投降,一改之前不正經的樣子,道:「雖然沒查到郁小姐後背的火焰胎記和楚翊塵之間的關係,但在查楚翊塵身邊的人時,不經意間發現靈回之巔有許多部眾都是四十年前江湖第一大幫楚天盟的舊人。」

君羽墨軻眉心一鎖,「繼續說。」

「然後我就沿著這條線索,順藤摸瓜的查了下去,」花非葉抬頭看著他,一臉認真道:「發現他們內部根基深厚,體系龐大,活動範圍極廣。 妖男影帝玩過火:小助理哭求不約 甚至可以說他們的勢力已經遍布了整個天奕。所以,我敢肯定,靈回之巔絕不是近幾年才成立的,少說也有幾十年的背景。」

君羽墨軻目光定定地看著他,凝思沉吟了半晌,霍然起身吩咐道:「花非葉,你現在立刻回京,替本王查三件事。」

「什麼,立刻回京?」 別樣青春之佳人如期 花非葉神態非常誇張的大叫一聲,一下子從椅子上跳起來,沒臉沒皮道:「殿下啊,本公子大老遠辛辛苦苦的跑來櫻城,就是為了看後天的武林大會。這馬上就要開始了,你讓我現在就回京,未免也太殘忍了吧。」

君羽墨軻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冷笑道:「想是留下來也行,不過本王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更殘忍。」

「……」花非葉瞠了瞠目,嘔得一口老血要吐出來了。拿著扇子使勁的對自己扇了扇,似乎要撲滅一團熊熊烈火似的,好半天才平息心中的懊惱和不甘。

君羽墨軻斜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彎起,「放心,這次讓你查的事情並不難。只是當年父皇兵變時本王不在京,所以需要你再跑一趟。」

花非葉傲嬌的哼了哼,一臉怨憤道:「說吧,又要本公子查哪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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