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再愚蠢的傢伙,也應該知道放開馬韁逃走才對。

阿史那求羅說話從來都很直接,因為身為始畢可汗最為寵愛的兒子,小心謹慎這樣的字眼天然就與他無緣。 「我問了,他們被徹底的擊敗了,甚至來不及逃走……那座城池之下,一定已經被鮮血染滿,父汗,我想帶兵去和那個人較量一下,他手上已經染滿了突厥勇士的鮮血……」 這一次,他沒有受到斥責,始畢可汗表現

阿史那求羅說話從來都很直接,因為身為始畢可汗最為寵愛的兒子,小心謹慎這樣的字眼天然就與他無緣。

「我問了,他們被徹底的擊敗了,甚至來不及逃走……那座城池之下,一定已經被鮮血染滿,父汗,我想帶兵去和那個人較量一下,他手上已經染滿了突厥勇士的鮮血……」

這一次,他沒有受到斥責,始畢可汗表現出了慈和的一面。

「我的兒子,耐心一些吧,難道只有親手砍下敵人的頭顱,才會讓你滿足嗎?都說英勇的人會得到獎賞,可你不一樣啊,你需要更多的智慧,來分辨誰該得到獎賞。」

「好了,去把張書傑帶到這裡來,其他的人都殺掉,不要讓更多的人知道這件事,明白嗎?」

「是,父汗。」阿史那求羅捶了捶胸口,心裡卻滿是不甘,心想,有什麼比親手砍下強敵的頭顱更值得誇耀的呢?

年輕的突厥貴族此時還不會明白,權力在突厥人中間往往比任何東西都有用,而權力更多的時候卻是需要運用智慧去奪取,而非是戰馬和彎刀。

隨後,始畢可汗便聽到了一個戰敗的新版本,張書傑痛哭流涕的訴說著他是如何領兵英勇殺敵,眾將如何不聽軍令,自行其是,最終又是如何在鬥智斗勇中,中了敵人奸計落敗。

他又是如何殺出重圍,僥倖活命回來給可汗報信。

始畢可汗撿著能聽的聽了聽,卻怎麼也勾勒不出,三萬多騎兵怎麼會一戰之下幾近全軍覆沒的圖畫,那樣的場景太美了,卻絕對不應該出現在雲內城下才對。

而在他看來,就張書傑帶領的那些部下們,應該都是些碰到了危險,就會比兔子跑的還快的傢伙,即便是讓他率領大軍圍殲這麼一群四處亂竄的兔子,也不可能做到這麼完美啊。

所以,他只在這位敗軍之將的口中得到了一個確定的消息,三萬大軍全軍覆沒於雲內城下,領兵的張書傑卻活著跑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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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李破料想的有些偏差,張書傑要死了沒有承認是兵敗被俘,被敵人放還歸來。

始畢可汗也沒有深究。

因為張書傑出生的家族,向來恭順,王庭之中也需要這些人物來裝點門面,讓突厥王賬顯得更加雍容一些。

所以,歷代突厥可汗對待他們都會非常的寬容……這真是個幸運無比的傢伙。

而雲內的那支恆安鎮軍,在始畢可汗心目中的地位,也就此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因為馬邑城堅守至今的緣故,始畢可汗的耐心不得不變得持久一些。

突厥人南下的兩個初期戰略目標都還沒有達成,突厥人也不得不在馬邑郡耗費更多的時日。

換句話說,馬邑郡一南一北兩座城池,徹底拖住了突厥人南下的腳步。

這顯然是突厥人和馬邑郡的人們都不曾想到過的事情。

造成的後果嘛,也顯而易見。

戰報傳到晉陽留守,唐國公李淵這裡的時候,整個太原都是如臨大敵,因為誰都明白,馬邑和雁門不太可能阻擋住突厥人的馬蹄。

太原自然是門戶大開,即將在多年之後,面臨著突厥人的攻擊。

太原留守李淵召集眾人相商,而此時此刻,晉陽城中的情勢其實非常的微妙。

大業十二年到任的太原留守副使,太原郡丞王威,是晉陽王氏的遠親。結好東都權貴,對太原留守李淵形成了一定的掣肘。

而且。他和武牙郎將高君雅交好,對李淵來說更是威脅大增。

而到了大業十三年年初。東都洛陽,西京長安紛紛告急,用兵一方的太原留守李淵立即成了香餑餑。

請求太原發兵救援的書信,擺滿了太原留守李淵的桌案。

此時晉陽文武其實也就分成了兩派。

以王威,高君雅為首的人,都在勸李淵發兵東都,去剿滅叛賊李密,為此,王威甚至暗令高君雅捉拿了晉陽令劉文靜。並下了大獄。

因為劉文靜和李密家據說有姻親關係,而在大業十三年翻出這箇舊賬來,一個呢,劉文靜這人持才傲物,從不將王威等人放在眼中,在晉陽任職期間得罪的人著實不少。

二來呢,劉文靜又與裴寂等交好,裴氏如今在晉地和王氏爭的很厲害,並與太原留守李淵結交為友。不管是眼紅還是嫉恨,或者是政治上的考量,劉文靜這樣的傢伙,都在剷除之列。

三來呢。這也是晉陽城中另外一個漸漸成型的政治集團在展現力量,間接向李淵施壓。

而另外一群人,卻是以李世民。河東裴氏,洛陽長孫氏的代表長孫順德。盜馬賊劉宏基等為首,他們想去兵力更為空虛。政治環境也對李淵更為有利的西京長安。

兩方差不多是勢均力敵,不用懷疑,李世民等人確實在這場明爭暗鬥之中,沒能佔據任何的優勢,不然的話,劉文靜也不會下獄。

可以說,如今的李世民所交好往來的這些人物兒,只能算是晉陽一個新興的政治集團,他們普遍較為年輕,有一定的才幹,卻還都聲名未顯。

他們在和王威等人的對抗中,沒佔到什麼便宜,同樣也撼動不了晉陽王氏的地位和根基。

而最為重要的一點是,太原留守李淵還在耐心的等待時機,對下面的爭鬥不置一詞,晉陽令劉文靜也一直羈押在晉陽牢獄之中。

而突厥人南下的消息,明顯打破了這種平衡,晉陽城中的爭鬥也猛然激烈了起來,兩邊的人都在相請募兵,因晉陽城中流民大聚的緣故,募兵其實並不算困難,只是受到糧草拖累,李淵一直不敢大肆擴軍罷了。

高君雅受王威暗令,募兵兩萬,李世民等也不敢人後,請令擴軍備戰,隨即再次募兵三萬餘。

好像突厥人未至城下,太原先要來上一場內訌一樣。

這個時候,李淵也坐不住了。

於是,一個著名的歷史事件發生了,他和裴寂飲酒,夜宿晉陽宮。

真的發生什麼不太清楚,只是晉陽隨後便有了流言,說兩人在宮殿之中喝的酩酊大醉,還招宮女相陪。

當然,以這兩位的心性,說不定還真就做了。

只是流言畢竟是流言,誰也沒親眼看到,至於流言從何而來,也只能憑後來人書寫,真相早已埋沒於私室之中,也沒有人敢去探究這樣的真相。

李淵聽到流言之後大怒,矛頭直接對準了太原郡丞王威等人。

隨後便令太原郡丞王威,率高君雅等人率兵前赴汾陽宮駐守,將他們乾脆的趕出了晉陽城。

二月末的時候,太原守軍大肆擴軍,兵力直達八萬眾,劉文靜也順勢被放了出來,一躍之間,便成了太原留守府中的常客,太原留守李淵的心腹。

太原郡丞王威等人心有不甘,於是王威給幾個人送出了書信,這幾個人都是晉陽官宦,也都能在李淵面前說的上話,其中就有一個傢伙叫武士彠。

此時晉地北部旱象已顯,有人便勸李淵去晉祠祈雨,以安百姓之心。

突厥人遲遲不至,給了晉陽這裡的人們很多富裕的時間,紛紛擾擾的讓人目不暇給,但這其實也同樣表明,晉地此時大致已經安定了下來,比起其他地界,晉地的百姓其實還算幸福。

只要再緩一年,晉地的實力,會更上層樓,其實這也是李淵遲遲不肯動兵的原因之一,他在等大業十三年的秋收。

可惜,時不我與,大業十三年依舊沒給任何人以喘息的機會。

節衣縮食了多半年的李淵,也許是失望所致,終於變得兇狠了起來。

俗話說,成大事者不謀於眾,太原郡丞王威和武牙郎將高君雅想要在晉祠所在襲擊太原留守李淵的事情早就敗露了。

是武士彠,還是什麼鄉長告的密,其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布置了一番,準備拿下李淵的人頭的王威和高君雅,在晉祠被一鼓成擒。

隨後,太原留守李淵便以兩人交通突厥,引突厥南下的罪名,將兩人就地處斬,清洗也隨之而來。

隨著人頭紛紛落地,太原留守李淵也徹底斬斷了來自東都或者是江都的羈絆,不再聽什麼詔令行事了。(未完待續。) (求五月保底月票)

突厥人遲遲未能兵臨晉陽城下,以及馬邑郡尉劉武周身死等事,在這個時候產生了連鎖式的反應。

導致的結果是,太原留守李淵提前擁兵十數萬,卻還沒見到突厥人的影子。

歷史的車輪在這一年左右的時間裡,漸漸發生了一些偏差,大業十二年,突厥人未曾南下,而大業十三年,突厥人卻南下的早了一些。

李破那雙小小的翅膀鼓出來的微風,終於開始顯現出了威力,將歷史軌跡給吹歪了。

隨即,李淵毫不猶豫的派人去接應自己的兒女們來晉陽。

身在河東的李建成也沒有狼狽出奔,而是從容的率領一支兩萬人的大軍,護著自己幾個兄弟姐妹,首先回到了晉陽。

至於長安的家人,李淵是真顧不上了,只能派遣一些人送出書信,讓自己的一些好友來照看。

其他地方的李氏族人和友好在接到書信之後,也立即紛紛啟程,趕往晉陽聽令。

和其他人可真不一樣,李淵還未起事,麾下的文武官員就已多不勝數,這就是頂級門閥的號召力,加上佔據一地的諸侯光環,效果上,比之當年楊玄感起事之初,一點也不遜色。

到了三月間,李淵缺的,其實只剩下一個大義名份了,名義其實很好找,此時李淵還未曾真正起兵的原因,不在於行軍的方向,也不在於將達成怎樣的戰略目標,更不在於晉地人心。

只在於突厥人南下的威脅而已。

到了這個時候。其實李淵的缺點也顯露了出來。

這人每逢大事,便總要瞻前顧後。往好聽了說,是穩重。往不好聽了說,其實就是不夠決斷。

此時,還是李建成和李世民兄弟兩個的言語,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其他人都不成,只有這兩個兒子,才能勸得動「穩若泰山」的李淵。

兩兄弟都覺得,突厥人不足為慮,因為突厥人在馬邑郡城之下。就能拖延至今,當面臨晉陽這樣的大城的時候,必定也是無能為力,只要派人謹守城池,只要內里不生叛亂,晉陽必定無憂。

李世民更是出了個餿主意,派人去雲內給馬邑通守李定安傳令,令他出兵襲擾突厥人後路,必能收取奇效云云。

兩人更是陳說。西北亂事紛紛,若真有人能率兵直進,取了長安,順勢稱帝。到了那時,面對長安堅城,可就悔之晚矣了。

實際上。此時的父子三人,心裡都和著了一團火一樣。不世之功業就在眼前,李氏也有了登上那個位置的機會。這在幾年前,是無論如何也不敢想象的。

面對如此良機,李氏父子誰也不會放過,只是年輕人更願意冒險罷了。

三月中,太原留守李淵派李建成,李世民兄弟率軍取西河郡,為大軍南下掃清第一道障礙,同時又派劉文靜率軍赴雁門,和雁門太守陳孝意一起,做好在雁門汾陽宮一線擋住突厥兵鋒的準備。

這個時候,太原留守李淵的想法有了很大的變化。

因為突厥人兩次南下,暴露出了他們的弱點,而且,兩次都是始畢可汗率軍親征,一次在雁門城下碰的頭破血流,一次卻頓足於馬邑城下,無有寸進。

這讓李淵再不願意跟突厥人低頭俯首,虛與委蛇。

其實和隋帝楊廣差不多,始畢可汗親征帶來的壞影響,也在持續擴散當中,只要稍有失誤,在旁人眼中,怕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可身在局中的南北兩國的王者,卻總以為一切盡在掌握之中,於是,隋帝楊廣如今只能在江都行宮中飲酒作樂。

而始畢可汗呢,卻還走在楊廣的老路之上,沒有多少察覺。

軌跡只是稍微偏差了一些,但對於天下大局而言,卻一下加快了進程。

………………………………

三月間的長安,剛剛下了一場春雨,幾年前的時候,長安城中各家府邸的少年,女眷們,都會出行到長安郊外踏青,而且,這是關西門閥聯姻相互的一個重要的步驟。

少年男女有意者,會在此時去到長安郊外,少年們會騎馬彎弓,相互較量,顯示自己的武勇,文弱一些的,也會穿戴整齊,吟哦連聲,表現自己的儒雅風采。

而女兒們,也會打扮的花枝招展,徜徉在綠樹花間,展現自己的婀娜,當然,也不乏矯健女兒,縱馬飛馳,欲與男兒爭鋒。

那個時候,長安的尋常人家,也會去湊湊熱鬧,門閥世家們也會寬容的允許他們進行觀覽,於是,長安的繁盛便也在春風中蕩漾中顯露無餘了。

只是這一切美好的東西,如今都已經消失無蹤。

長安郊外,也有了星星戰火,看這樣子,別說出去踏青了,今年長安縣的春耕,恐怕都不用指望了呢。

這一晚,春風徐徐,月影朦朧,長安城中,燈火漸消。

子時方過,唐國公府周圍便已人影綽綽,間或便有悶哼和短促的慘叫聲響起,數百晉地精兵將這裡變成了戰場。

所有伏在暗處的眼線,探子,在這個時候都遭了滅頂之災。

唐國公府的三娘子李秀寧,終於決定在這一晚帶著府中所有親族逃出長安。

這不是因為李淵的書信到了,而是因為有人做了一件蠢事,瞬間便把唐國公府推到了懸崖邊兒上。

一日之前,有人聯名上書代王,請代王傳召太原留守李淵入京,以安西京人心,平定關西諸地亂事。

是什麼人在背後推波助瀾,是在為李淵率兵南來造勢,還是欲對李淵不利,對於李淵留在西京長安的親族來說,其實都已經不重要了。

在上書的那一刻起,他們便已經來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朝野震動,大隋的重臣們在朝堂之上唇槍舌劍,看上去還是僵持之局,而代王楊侑也確實有意招唐國公李淵入京。

可當刑部尚書,京兆內史,金子光祿大夫,上柱國御衛大將軍衛玄帶病上殿之後,就再沒人敢說一句話了。

衛玄以東都門閥子弟的身份,卻能震懾關西群臣,這樣的威勢,如今大隋老臣中間可算是絕無僅有了,即便是另外一位老臣樊子蓋,也要膛乎其後才對。

衛玄滿面病容,只對著滿殿群臣輕聲說了兩句,唐國公李淵任太原留守,以備突厥,不可輕動,再有言及其他者,必乃居心叵測之輩,斬之無礙。

一時間,群臣默然無聲,即便是代王楊侑,也是雙股戰戰,不敢言聲,過後更是親自扶著衛玄的胳膊,將老師送回了府中。

隨後,衛玄更令各衛府心腹將軍領兵鎮守四城,嚴防有人作亂,唐國公府一下就成了眾矢之的。

衛玄雖未有一詞加之,可京中的人事變動卻已經開始了,與唐國公李淵交好的一些衛府將軍,或被奪職趕回了家中,或被調離京師他去,只短短的一天,情勢便已大變。

這個時候,更令人不安的是,柴紹自請軍前效力,在代王那裡得到了允准,可在衛府卻卡住了。

更有人傳信給柴紹,說有人慾拿他下獄,罪名還不少,柴紹驚懼之下,一邊命人傳信給唐國公府,一邊毫不猶豫的帶著幾個親信先就跑出了長安。

也真應了那麼一句老話,父親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當然,也讓人告知妻子,情勢緊急,只能先走一步的苦衷,而且,他還在指望著妻子「深明大義」,記得當初跟他說過的那些話呢。

可能到了李淵面前,也是這些說辭了。

而李秀寧的心目中,這個丈夫早已形同陌路,最後這一下,不過是讓她的心意更堅決了一些而已。

柴紹跑了,這可不是小事兒,必定禍及唐國公府,人家估計正愁找不到把柄呢。

李秀寧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便當機立斷,讓胡大出去召集人馬,當晚一道出城。

黑暗中,快速的掃清了周圍眼線,唐國公府的後門打開,陸續出來十幾輛馬車,雖說包住了車輪馬蹄,動靜也絕對不算小。

可這會兒,沒人顧忌那麼多了,數百人散了開來,護著馬車直驅西城。

中途碰上了一隊巡夜的軍兵,還沒等他們吆喝,周圍便有無數身影浮現,將他們砍倒在地,拖進了道旁的陰影之中。

到了西城門,另有五十人候在此處,早已連同內應一起,將西城門控制在了手中。

這個時候,又有兩輛馬車加入了進來,暈頭漲腦的李靖被李五親自接過來了。

城門半開,一行人馬順利的逃出了長安城,直到第二日天明,才有人發現,唐國公府早已人去樓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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