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紫蕪一見到那人,就立即面色大變。

「那你知道什麼? 醫見如顧,椒妻虎視眈眈 與此案有何瓜葛?速速講來。」 李山緊張地咽一口唾沫,扭臉一指夏紫蕪:「啟稟大人,這位小姐小的認識,前些時日,死者薛修良欠了我們錢莊銀子,我在追討的時候,就是這位小姐替他還清了欠債。小的親耳聽到,薛修良叫她表妹。」 然後從懷裡摸出兩支簪子,遞上來

「那你知道什麼? 醫見如顧,椒妻虎視眈眈 與此案有何瓜葛?速速講來。」

李山緊張地咽一口唾沫,扭臉一指夏紫蕪:「啟稟大人,這位小姐小的認識,前些時日,死者薛修良欠了我們錢莊銀子,我在追討的時候,就是這位小姐替他還清了欠債。小的親耳聽到,薛修良叫她表妹。」

然後從懷裡摸出兩支簪子,遞上來:「這兩隻簪子就是這位小姐替薛修良還債所用。」

紅塵盡處嘆飄零 薛氏一見那簪子,心裡頓時就瞭然,驚疑地望了夏紫蕪一眼,但是一聲不吭。

京兆尹轉而問夏紫蕪:「他說的可是事實?」

人證物證俱在,夏紫蕪也不能抵賴,不情願地點點頭,老實承認:「是事實。不過民女替薛修良還過債之後便分手了,再也沒有見過。」

安生冷笑一聲:「妹妹適才不是還口口聲聲說是並不知道薛修良就在京城嗎?」

夏紫蕪支支吾吾地辯解道:「事情已經隔了這麼長時間,我不確定而已。再說,我有沒有見過表哥,跟這個案子有關係嗎?」

「自然是有,妹妹不要著急,我們慢慢審。安生只是想要讓大家知道,薛修良住在那個荒宅里,並非多麼隱蔽,我家三妹也有可能知道,並且經常會去探望他。」安生扭過臉來望向京兆尹:「懇請繼續傳喚證人。」

京兆尹屏退這個潑皮,衙役傳下命令去。

這次上堂的,是一位五十歲左右的漢子,一身灰褂長衫,留著山羊鬍子,面色與他的褂子一般灰沉。

這次不用審問,此人京兆尹認識。乃是衙門裡的仵作姓陶,人稱「老套頭」。

京兆尹詫異地問:「老套頭,你來此作甚?」

老套頭手裡掂著一個小木頭箱子,就像是木匠手裡掂著的工具箱一般大小。上到堂上,擱置到一旁,然後就一撩衣擺,跪了下來。

「啟稟大人,小人昨日夜裡重新查驗死者薛修良的屍體,有新發現。」

「什麼新發現?」

「薛修良乃是中了砒霜之毒,以水化開,灌入腹中,毒發身亡,並非是被告所招供的藥丸。」

薛氏立即出聲反駁:「你又怎麼知道,砒霜不是她們喂的呢?興許是她們供詞有所隱瞞而已。」

老套頭不慌不忙地從木箱里拿出一個紙包,打開后呈給京兆尹過目:「薛修良在被打暈之後,其實已經喪失了自主吞咽的能力。被告將這幾個藥丸塞入他的口中便離開。有藥丸卡在口腔之中並未融化,也未吞咽到腹中。而且後來即便灌入砒霜,這藥丸竟然也僥倖沒有入喉,在舌尖之下尚有一點殘存。老兒已經檢驗過,並無毒性。」

一旁孟靜嫻聽著,滿心歡喜,有些雀躍:「就說下毒的另有其人吧?」

夏紫蕪冷哼道:「即便是如此又如何?只能說明我表哥並非是死於這粒藥丸,並不能說明,殺人兇手不是你們。」

京兆尹點點頭:「這些細枝末節並不能替你們開脫罪名。」

安生點頭,意味深長:「我知道,我只是想說,薛修良的死有另外一種可能可以成立。」

「不管是哪一種可能,當時在現場的就是你和孟靜嫻,沒有別人,殺人兇手就是你們兩個,沒有必要四處攀扯這些沒用的事情。」

夏紫蕪落井下石,立即一言定罪。 夏紫蕪已經是滿臉不屑:「那些無足輕重的人就不必請到堂上來了吧?東拉西扯的,有什麼用?」

安生清冷一笑:「這個證人,絕對不會讓三妹失望的。」

堂下衙役交頭接耳,都在詫異,安生被關押在牢里,如何神機妙算,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掌控之中一般?

京兆尹此時已經更加不敢懈怠:「繼續傳喚證人。」

一聲命令吩咐下去,這次上堂的,竟然是端午。

薛氏一扭臉,便兇狠地一瞪眼:「你來做什麼?可不要胡說八道! 福運盈門 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母親這是在出言恐嚇我的證人嗎?」安生立即出聲質問。

京兆尹不悅地呵斥:「薛氏,大堂之上豈容你放肆?」

薛氏立即偃旗息鼓:「不敢不敢。」

端午第一次見識這種威嚴場面,一上堂便低垂著頭,緊張得雙腿發顫,戰戰兢兢地進來,跪在安生身邊,說話都磕磕巴巴,說不完整。

「叩,叩見青天大老爺。」

京兆尹照例詢問:「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端午顫聲道:「婢子是我家小姐跟前的使喚丫頭。」

「你家小姐是誰?」

端午抬臉一指安生。

「那你來此有何話說?又要為誰做證?」

京兆尹說話並不嚴厲,已經嚇得端午夠嗆。哆哆嗦嗦地從袖子里摸出一方帕子,恭恭敬敬地雙手呈上去。

「啟稟老爺,奴婢聽聞昨日里有人用一塊帕子指證我家小姐殺害了表少爺薛修良,說是將那塊帕子遺落在了命案現場。可是,我家小姐的帕子還在,昨日回府之後連同換下的衣物一同交給了婢子清洗,帕子就夾在衣服里。」

這次,不僅是現場所有人,就連安生都有些訝異了,正所謂石破天驚。

呈上公堂的那塊作為證物的帕子安生並沒有見到,也沒有懷疑過。因為,自己是的的確確去過現場的,她也沒有抵賴狡辯。

現在,端午手裡就拿著一塊素色蝶戲芍藥暗紋的羅帕,安生倒是記得清楚,昨日里自己帶在身上的,就是這一塊。

她略有詫異地打量那塊帕子,眼光閃爍,眸底雲捲雲舒,帶著複雜的訝異,驚疑,難以置信。一時間沉默了不說話。

夏紫蕪與薛氏面面相覷:「怎麼可能?昨日那塊帕子分明就是夏安生的,她怎麼可能還有帕子?」

京兆尹向前探過半個身子:「呈上來!」

衙役上前,接過端午手裡的帕子,呈到堂案之上。京兆尹拿起兩塊帕子,左右比對,幾乎一模一樣。

「一定是她們偽造的,這不可能!」夏紫蕪當先出聲表示懷疑。

安生震驚之後,早就恢復了思考。不過是略一思忖,心裡就已然有了計較。

「這帕子若是我記得不錯的話,應當是當初給你裁剪羅裙剩下的布料,因為花色好看而又新穎,母親便命裁縫給我們姐妹幾人一人做了一方帕子。這幾塊帕子是一模一樣的,我的如今還在,那麼,就說明,留在命案現場的帕子,不是我的。」

這樣反駁,再加上適才所做的鋪墊,自然而然就將眾人將信將疑的目光吸引到了夏紫蕪身上。

安生再次意有所指地問道:「請問三妹,你的那一塊帕子又去了什麼地方?」

「我的自然就在府里放著,還能自己飛了不成?」夏紫蕪輕哼一聲道。

安生擲地有聲地啟稟道:「大人,如今我的帕子就在這裡,我懷疑,作為物證的那一塊帕子,乃是真正殺害薛修良的兇手留在現場的。我懷疑,夏紫蕪就是殺害薛修良的真正兇手,所以,我懇請大人,讓她出示她的那一塊帕子,以及昨日不在現場的證據。」

「簡直就是笑話,夏安生,你憑什麼懷疑我?你以為你找一塊一模一樣的帕子來混淆視聽,就可以隨心所欲地將罪過扣在我的頭上?」

夏紫蕪不屑地反駁:「小心一會兒被打臉。」

安生並不逞口舌之快。

京兆尹轉而審問夏紫蕪:「那請問,前日薛修良被毒害之時,你在做什麼?」

夏紫蕪不屑一顧:「我前日里想吃秋梨膏,帶著丫頭長菁,去吃秋梨膏去了。」

「長菁現在何處?」

夏紫蕪沖著堂外一努嘴:「就在外面。」

「傳丫鬟長菁。」

不多時,長菁便奉命帶到,也是低眉順眼,不過沉穩從容,看起來比端午要膽大許多。

「長菁,本官問你,前日下午酉時以後,你和你家小姐在何處?」

長菁不假思索地道:「前日里小姐說嗓子燥渴,想吃秋梨膏,帶著奴婢出府專門去吃了。」

夏紫蕪得意地輕哼一聲,鼻孔朝了天。

安生的心便往下一沉。說一千道一萬,即便是口若懸河,巧言善辯,即便是自己掌控了什麼罪證,若是長菁為夏紫蕪作證,夏紫蕪前日沒有見過薛修良,那麼以前所有的論斷都可以推翻,自己不過是枉費心機。

京兆尹看一眼安生,復又問長菁:「你一直都跟在你家小姐跟前,形影不離嗎?」

長菁略一思忖,然後老老實實地搖搖頭:「也不是,中間奴婢曾經離開過一會兒。」

「什麼時辰?離開了多長時間?」

「就是在酉時的時候,我家小姐突然說想吃珍積成老字號的醬豬手了,吩咐奴婢前去買。結果前日里店鋪生意特別好,買的人排隊。而且那豬手尚且差了一點火候,我就在跟前多等了一會方才買回去,天色已經黑了。」

「也就是說,你離開了大概有多半時辰?」

長菁看了夏紫蕪一眼,老老實實地點點頭:「是的。」

安生冷哼一聲:「多半時辰?足夠她來回了。」

「放屁!」夏紫蕪突然就惱怒起來:「前日里我一直就待在原地等著長菁回來,哪裡也沒有去。」

「證據。」安生淡然道:「或者,將你那塊帕子拿出來,證明不是你的,另有其人。」

夏紫蕪一聲冷笑:「那你就等著吧。」

她扭臉吩咐長菁:「長菁,回府去將本小姐那一塊帕子拿過來,丟到她的臉上讓她好生看清楚!」

「是,小姐。」

長菁領命,京兆尹便差遣一個衙役,跟隨著長菁一同回了夏府。

眾人略作休息。

孟靜嫻一直都很興奮。

最初時遭遇這樣的禍事,她除了忐忑,恐慌,還有一點驚懼,不過是強作鎮定而已。

她大義凜然地做好了慷慨就難的準備,可是沒想到,夏安生竟然三下五除二,反敗為勝,直接責難夏紫蕪,駁斥得對方啞口無言。

她不知道,夏安生怎麼會神機妙算,一夜之間變出這麼多的人證,明明昨夜裡兩人都是形影不離。

所以,她對於安生愈加地崇拜。

她並不知道,安生只是從手心裡的字條上窺破了先機。

安生將自己的懷疑,通過喻驚雲轉告給了冷南弦,冷南弦運籌帷幄,不過一夜之間,便已經獲得了不少的線索。

然後,冷南弦將這些線索全部告訴了夏安生。

「薛修良中砒霜而亡,現場遺落的帕子應該是夏紫蕪的,人證就在府外。」

短短的一句話,無異於印證了安生的猜想,頓時便覺得運籌帷幄,躊躇滿志。

神機妙算的是冷南弦,不是夏安生。

夏安生什麼也不知道,只知道,有冷南弦出馬,斷然不會讓自己失望。

腹黑總裁,你被捕了 而且,安生也確定,夏紫蕪的那塊帕子肯定找不到。

因為,她的那塊帕子就在公堂之上,京兆尹的手中。

她猶豫了挺久,心裡一直在做掙扎。

最終,良知被她泯滅下去,仇恨佔據了上風。

她決定將錯就錯。

她開始思忖,一會兒大堂之上應當如何出擊,令夏紫蕪百口莫辯,一舉定下罪過。

長菁與那個衙役很快就趕了回來。

夏紫蕪用目光詢問長菁,長菁只低垂著頭不說話。

夏紫蕪的臉色就顯而易見地不好看。

重新升堂,喊過過堂威之後,長菁跪在地上,如實回稟道:「啟稟大人,我家小姐的帕子不翼而飛了。」

「什麼!」夏紫蕪當先站起身來,一臉的難以置信:「怎麼可能丟了呢?」

「非但如此。」長菁吞吞吐吐,好像有話不敢說。

適才陪著長菁一同回夏府的那個衙役上前一步,將手裡一個紙包呈到大堂之上:「啟稟大人,我們在夏三小姐鎖著的箱子里發現了這個。」

夏紫蕪抻著脖子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怎麼會跟這個案子有關係?

京兆尹小心地打開紙包,面色怫然一變:「砒霜!」

「是的,大人,小人覺得,應當與這件案子有關係,所以一併拿了過來。」

「怎麼可能呢?我的箱子里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夏紫蕪這次不僅是慌亂,還有些害怕了:「一定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

安生一聲輕笑:「怎麼就不可能呢?夏紫蕪,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夏紫蕪勉強鎮靜下來:「我自然有話說,簡直就是笑話,我跟表哥又無冤無仇的,我做什麼要害死他?你想推卸罪責給別人也要想清楚。」 夏紫蕪自然不肯承認:「胡說八道。」

安生不以為意,繼續道:「薛修良先前並不識得孟小姐,若非你授意,他如何知道孟小姐的身份?後來,孟小姐果真被你們捉住了把柄,就是她好心攙扶醉酒之後的書生,反被言語輕薄一事,藉此要挾孟小姐銀兩,逼迫她就犯,是不是?」

「此事我壓根就不知道,都是薛修良自作主張罷了。」夏紫蕪脫口而出。

「自作主張?你的意思是說,此事乃是你指使,不過薛修良以此脅迫孟小姐就犯乃是他自作主張是嗎?」安生咄咄逼人地追問。

「你血口噴人!我壓根就不知道此事。」夏紫蕪心虛,目光遊離,不敢對視。

「你若是不知道,那我倒是奇怪了,薛修良一個多月之前,還因為欠債被逼得幾乎走投無路。怎麼突然就衣食無憂了呢?他並未做事,哪裡來的銀兩?」

「你儘是在問這些莫名其妙的問題,跟案子有關係嗎?」夏紫蕪反唇相譏。

「自然有關係。你心裡記恨我與孟小姐。那日你去尋薛修良,正好偷聽到我們兩人說話,於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毒殺了薛修良,然後嫁禍於我,指證那塊帕子乃是我丟在院子里的。

而我和孟小姐因為的確去過院子,見過薛修良,而且正好給他吃過葯,所以自己也深信不疑,薛修良之死,與自己逃脫不了干係。

若非是昨夜裡,端午無意中發現了我的帕子,怕是還沒有人懷疑,毒殺薛修良的另有其人。夏紫蕪,你好歹毒的手段,好周全的設計!」

「怎麼可能?」薛氏一臉難以置信,立即出聲反駁:「這是不可能的事情,那帕子是不是你們偷了紫蕪的,跑來栽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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