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宴的外祖母是市井商宦之女,只給了自己出嫁的女兒這些囑咐。

於是阿宴的母親嫁到了敬國公府後,別說自己,便是後來打扮九歲的女兒,都是如此的金光燦燦。 當年九歲的阿宴不懂事,也就罷了,如今活了個三十多年,再回來看到自己這一身,實在是無顏見人。 就在阿宴準備褪下那幾乎要把纖細的手脖子壓折的金鐲子時,就聽到外面有腳步聲。 緊接著房門被推開,猩紅氈

於是阿宴的母親嫁到了敬國公府後,別說自己,便是後來打扮九歲的女兒,都是如此的金光燦燦。

當年九歲的阿宴不懂事,也就罷了,如今活了個三十多年,再回來看到自己這一身,實在是無顏見人。

就在阿宴準備褪下那幾乎要把纖細的手脖子壓折的金鐲子時,就聽到外面有腳步聲。

緊接著房門被推開,猩紅氈簾被掀開,打頭的是四姑娘,戴著半舊的八寶纓絡圈,穿著淺紫菊花刺繡鑲邊粉色對襟褙子,下面是水綠色的綾緞百合裙。她如今年紀尚小,不過六歲罷了,可是穿著倒是老成沉穩,一步步走來,全然沒有半分孩子氣,妥當得很。

比起此時的阿宴,她雖並不美貌,可是卻大方許多,又有幾分素雅的味道,頗有幾分公府嫡女風範。

「三姐姐身上可大好了?我原本早說要來看,無奈大太太這幾日也得了風寒,身上一直不見好,我作女兒的,也不好離開,便拖延到今日了。可巧今日在老祖宗那裡,還問起你來,三太太說你還睡著,都不曾醒,我和二姐姐擔心你,便和老祖宗說要過來看你。」四姑娘望著阿宴,笑盈盈地開口。

「可不是么,早就擔心你呢,只是一直不敢來,倒是怕攪擾了你休息。」跟隨著四姑娘來的有兩位,一個是二姑娘,一個是五姑娘。 枕上暖婚:晚安,紀先生 此時的二姑娘聽到四妹妹說了這話,忙也笑著點頭說:

聽著這話,阿宴回想起這四妹妹素日為人,心裡卻想著,若是說擔心我,便是來看看又怎麼了。雖說這國公府大,卻也不過是走上一炷香功夫,若是實在嫌累,叫個軟轎也能過來。如今說了這一些便宜話,無非是在老祖宗面前落得一個有愛姐姐的名頭,再來作樣子看看我,要我承她一個人情罷了。

再想起上一世這四妹妹當了皇貴妃,自己進宮見她時所受的憋屈,越發在心裡冷笑。不過此時,她卻並不曾表露半分。

便是她上一輩子性子直,學不來這些虛偽言辭,可是如今她好歹是活了三十多年的人了,早已在後宅水深火熱一番,面對個六歲的小姑娘,她怕誰?

當下阿宴綻唇一笑,露出一個純真無邪卻又甜美感動的笑來,故作虛弱地道:

「四妹妹,二姐姐,還是你們好。我這幾日躺在床上,正沒精神著呢。如今看到你們來找我,我這病倒是好了大半。」

這四姑娘一向是知道自己這三姐姐性子的,知道她被三太太寵慣得性子直,說話也愛得罪人。不曾想如今病了一場,性子倒是好了,更何況還笑得這麼純凈,就跟那外面剛下的冰雪一般,晶瑩剔透得很。

四姑娘看在眼裡,便覺得有些刺眼兒。

她是一向知道這三姐姐長得好的,只是沒想到,如今一笑間,看著這麼好。

當下她淡笑著,壓下心間的酸楚,卻是把目光放到了阿宴手臂上的鐲子:

「不是這幾日病了么,怎麼在自己屋裡還裝裹著這般?」

說是有大家嫡女風範,到底是個小孩子,瞅著阿宴手臂上那一圈圈的金燦燦,不曾移開眼兒。而一旁的五姑娘和四姑娘只差兩個月的,是大房庶出的女兒,性子一向毛躁,此時見了這個,眼睛都瞪大了。

阿宴自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小時候的她是不懂得這些的,也是後來才想明白,這個四妹妹的頭面啊,戴來戴去無非是那幾套,實在是挪換不過來,便將自己往素凈里打扮。可是小孩子看著別人有這麼多,哪裡能不眼饞呢,無非是面上端著罷了。

一旁的二姑娘今年十歲了,比阿宴還大一歲,早已經懂事了的,此時看著阿宴那裝裹,眸中暗了暗,卻是故意笑著說:

「到底是三太太陪嫁多,才能把咱們小阿宴這麼打扮,尋常人家,哪裡有這番體面和氣派呢。」

五姑娘此時瞪大的雙眼這才恢復過來,一雙眸子盯著阿宴手上的金鐲子,透著貪婪和,嘴上卻是硬道:「不過是個金鐲子,原也不算什麼,我房中也有,還是前些日子大太太賞的呢。」

四姑娘聽了,唇邊扯著笑,嘴上卻是道:「尋常女孩子家,戴這許多,卻是俗了。」

說完這個,話音一頓,笑盈盈看著阿宴那如花的絕美臉龐,卻是道:

「當然了,三姐姐生成這般脫俗模樣,怎麼打扮都不俗的。」

前面一句是真心話,後面一句卻未必了。

阿宴聽此,心中冷笑。

後來沈從嘉逼著自己進宮,讓自己去討好這當了皇貴妃的四妹妹,猶記得進宮時,自己一身的素凈,也曾記得,跪拜在那裡時,映入眼中的那女子是如何的雍容華貴珠光寶氣。

那時候,這四妹妹捏著棋子,一邊似有若無地擺著,一邊居高臨下,仿若不經意地說:「二姐姐,怎地穿得如此素凈?」

阿宴想起過往,深吸了口氣,對著自己這個六歲的四妹妹綻開一個越發清純的笑來,然後一個個地,褪下手臂上的金鐲子,扔在那裡。

一旁的大丫環惜晴自然來收拾,小心地將這些都放到寶匣里去。

阿宴卻隨手又從手臂上褪下另一個金鐲子,淡聲道:「這幾日我病了,你服侍得極好。這個鐲子賞你,帶著玩兒吧。」

說著,便把這金鐲子扔給了惜晴。

惜晴一愣,那金鐲子少看也有一兩多,這可值不少銀子呢。雖說作為三姑娘房中的大丫鬟,三太太也三不五時有賞的,可是這麼隨手一個金鐲子,卻是有些過了。

而一旁的四姑娘,看到這個情境,那眼睛就那麼一眯。

二姑娘也是吃了一驚,掩唇瞅著那金鐲子。

五姑娘呢,則是直接皺起了眉頭,眸子里充滿了惋惜,以及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是滋味。

四姑娘半響終於找回言語,勉強笑了下,道:「二姐姐出手,實在是大方。」

也就是仗著這三太太壓箱子底的金銀多罷了!竟把她寵得如此揮霍無度!

阿宴聽到這些話,卻是故作不知,懵懂地道:「母親為我打了許多鐲子,都是藏珍樓給打的,我雖開始看著喜歡,可過幾日總是厭煩。若是不把這些送給丫鬟,母親怎麼再為我打新的樣式。」

這四姑娘聽得心裡幾乎滴血。

府中四季用度,綢緞米糧釵黛首飾,這都是有分例的,每年每個姑娘打一副頭面,再多卻是沒有了。若真箇喜歡,自有各房的體己銀子拿出來打扮自己姑娘。

這四姑娘雖是長房嫡女,可是誰都知道,大太太出自江南侯門,雖則也是世襲了幾代的鐘鳴鼎食之家,可是這些年到底沒落了,進的少出的多。後來嫁到了敬國公府,偏偏這大老爺尋常有些應酬,都是大太太拿了壓箱子底的體己錢卻貼補,一來二去,倒是把個家底弄空。

如今又哪裡來那麼多金銀供四姑娘穿戴呢,更不要說隨手將那麼一個金鐲子賞給下人了!

不過此時此刻,這四姑娘卻也並不含糊,當下依然含著淡笑,對二姑娘笑道:

「二姐姐你看,原本就說咱們這三房啊,就是三太太最疼閨女,如今看來果然是不假的。平日里大太太和二太太對你我都有約束,可不曾這麼放任。」

四兩撥千斤,不提是否有那銀子,先說管束問題。

若是九歲的阿宴,怕是被四姑娘一說,都不知道怎麼回話,若是被個激怒了,怕是還會說出幾句難聽的話來。

可是早已嫁人,經歷了后宅水深火熱的阿宴,當下自然是不經意地一笑,道:「三太太素來疼我,這是沒的說的。」

超級喪尸工廠 這話,原本說得不假。

父親去得早,母親只得了自己和哥哥兩個。

自己從小身體又嬌,母親那是把自己視若明珠一般的疼愛,便是作為男孩子的哥哥都要讓上自己幾分的。 這邊幾個姑娘正說著話時,另一個大丫環聽雨卻是掀起珠簾兒進來了,先對著四姑娘和二姑娘福了一下,笑道:「四姑娘,二姑娘,五姑娘好。」

四姑娘、五姑娘和二姑娘都各自點了頭。

於是這聽雨才上前笑著對阿宴道:

「姑娘,太太素日吩咐過的,說是每日這會子都要給姑娘喝一盞銀耳燕窩羹。這幾日姑娘體虛,我還特意命廚房在裡面加了幾個枸杞,姑娘這會子用了吧?」

阿宴矜持地點頭。

掀開珠簾,聽雨抬手招呼了幾個小丫鬟進來,都是一樣的素色裙擺,或拿著拂塵、漱盂、巾帕等物,或端著一盞羹。

當下阿宴招呼四姑娘和二姑娘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這才在聽雨和惜晴的服侍下,漱了口,又擦了唇。此時聽雨和惜晴兩個,一個拿著羹勺,一個端著那盞燕窩羹,從旁侍奉著阿宴吃了。

一時自有侍女奉上茶水,幾個姑娘從旁喝著茶,看阿宴吃著那碗燕窩羹。

五姑娘比四姑娘小几個月,剛剛滿了六歲,又不像四姑娘一般跟在太太身邊長大的,眼皮子就淺,此時喝著這茶,卻是皺眉道:「二姐姐,你這茶未免也太淡了,我喝著不如大太太那邊的香。」

阿宴聞言,淡笑,只作不理。

這個五姑娘啊,大房裡庶出的姑娘,從小跟在四姑娘屁股後頭拍馬屁的。等到長大了,四姑娘先是成為了榮王側妃,及到九皇子登基她被封了皇貴妃,這五姑娘也跟著不知道怎麼囂張得意呢。後來自己去榮王府有求於四姑娘,這五姑娘真是好生把自己一番埋汰,只恨不得踩到泥里去。

那個得意的嘴臉,阿宴是沒法忘記的。

聽到五姑娘這話,四姑娘抿唇品著茶,笑著道:「這茶喝著香味雖不濃郁,卻自有一番清雅,我聞著確實不是府里素日喝的。」

阿宴剛重生來,也不知道那茶是什麼,便掃了下惜晴。

溫婉一笑,惜晴上前道:

「前些日子表少爺來府里,帶了幾個團茶餅子,三太太說喝著好,這幾日把尋常的雅安露芽停了,倒是喝這個。」

所謂表少爺,是阿宴外家的表兄,姓顧,叫易之的,比阿宴大六歲。

紈絝夫妻互捧日常 低首望著那氤氳的茶氣,四姑娘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雅安露芽原本已經是極好的,往年都是做貢茶的。如今倒好,這三房,竟然還嫌棄起了那雅安露芽。

眼下喝的這團茶,怕不是一般的團茶,難說不是龍團勝雪那般少有的好品種。

而五姑娘聽著剛才那番話,倒是自己莽撞了,有眼不識好東西,當下臉上便透著一點紅。

幾個姑娘喝了一番茶,這五姑娘便有些坐不住了,對著四姑娘提議道:「四姐姐,來了這麼許久,大太太那邊怕是擔心你,不如咱們回去吧?」

四姑娘想想也是,便起身笑著告辭。

初愛過境 阿宴也不攔她們,只笑得純真無邪:「二姐姐,四妹妹,五妹妹,得空時可要過來玩兒。」

笑著上前,四姑娘握著阿宴的手道:「大太太說,這幾日大姐姐送來了帖子,說是過幾日天氣暖和了,邀我們去王府里玩,到時候三妹妹可要一起去。」

府中的大姑娘也是大太太的嫡出,去年嫁給了當今聖上第四子寧王,是為寧王妃也。

點頭笑了下,阿宴滿臉驚喜地道:「真的嗎?那到時候四妹妹可要和大太太說說,記得帶我去,不能落下了我。」

四姑娘笑著點頭:「那是自然,落下誰也不能落下三姐姐。到時候三姐姐可要好生打扮一番。」說著時,眼睛不著痕迹地看了眼旁邊的那妝匣,眸中帶著笑。

使勁點了點頭,阿宴笑道:「那是自然。可不能給咱國公府丟人。」

待幾個姐妹走後,阿宴卻是仔細回想了下府中的事兒。

如今敬國公府一共有三房,大房和二房都是如今老祖宗嫡出的,向來是老祖宗疼愛的,自然不必說。唯獨自己這三房,是庶出,這些年在府中向來不討好的。

父親娶了母親進門,母親又是不會這公府侯門應酬的,平日里金銀滿身作出一副窮人乍富的暴發戶樣子來,倒是叫別人小瞧了去,私下裡不知道是多麼笑話,又有多少嫉恨和羨慕。

後來父親去了后,母親在府中越發艱難,孤兒寡母,守著金銀,卻猶如稚子抱著金磚行於鬧市。尤記得,自己家好像就是從自己十歲左右,漸漸落敗,母親出手不再那麼闊綽。及到後來,阿宴十五歲時嫁給了沈從嘉,那陪嫁竟無絲毫體面。

阿宴知道不是母親不疼自己,是母親真得沒錢了。

而就在自己嫁到了沈家幾年過後,母親就那麼去了,哥哥娶了個刁婦,每日里夫妻二人鬧騰得幾乎把房頂掀翻,家中更是一蹶不振。以至於到了最後,竟然要阿宴從私房體己里拿些銀子補貼,而這也間接造成了後來阿宴和沈從嘉的日漸疏遠,最後阿宴孤苦地死在後宅之中。

阿宴正想著時,惜晴卻從旁過來,悄聲地說:「姑娘,過幾日真得要隨大太太去寧王府?」

笑了下,阿宴坐在椅子上,淡道:「那是自然,為何不去?」

惜晴面有難色,待說什麼,卻不知道如何開口了。

阿宴回首看了眼惜晴,心裡卻是明白的。

惜晴如今已經十三四歲了,雖則性情溫柔和順,其實人是極為聰慧,什麼都看在眼裡。如今這四姑娘邀請自己去寧王府,又要自己特意打扮,那樣子顯然是要看自己出醜。

沒事兒在自己家裡一身金銀也就罷了,可是到了寧王府,那是什麼樣的人家,那是皇家的氣派,吃穿用度自然又不同於他們。而這寧王妃顯然不止邀請了他們一家,還邀請了其他公府侯門的家眷,那一個個眼睛都尖利得很。

在這些人面前,就阿宴那一身金光閃閃的頭面,怕不是要笑死人。

只這麼一次,從此後敬國公府庶出三姑娘的名聲怕是就要傳出去了。

只是這些話,即使作為大丫鬟的惜晴,卻是不便說的。

阿宴眸光掃過惜晴,那眸光帶著一點憐惜和感激。

惜晴見了,倒是一愣,隱約覺得,那眸子彷彿不是如今九歲的姑娘,卻彷彿一個看透世情的女子就那麼望著自己。

綻唇笑了下,露出一個天真的笑來,阿宴這才對惜晴道:「惜晴姐姐,我知道你素日是為我好的,我心裡也感激著呢。只是這一次,我卻是要去的。」

阿宴之所以非要去這個寧王府,卻是因為另一樁事。

寧王是當今皇上的第四子,如今剛剛及冠,賜號寧王,開了府邸,也娶了自家嫡出大姑娘為王妃。如今這寧王膝下並沒有什麼子嗣,反而養著一個弟弟——九皇子。

按說作為一個皇子,自然應該是住在宮裡的。可是這九皇子自生下來后,母妃就去了,他自己身子又弱,皇上憐憫這個兒子,便想找一個妃子來養這九皇子。

無奈當時十四歲的寧王卻是無論如何捨不得這一母同胞的弟弟,皇上無法,便讓這九皇子和當時為四皇子的寧王同住。及到後來寧王出宮開府,將九皇子看作兒子一般的寧王,就把九皇子也一併帶出宮來。

後來,太子壞了事,被罷黜了,二皇子是個不成器的,三皇子和四皇子爭奪儲位,最後四皇子登上寶座,九皇子便是隆恩盛寵的榮王。

做了那麼幾年榮王,當了皇上的寧王得了一場大病,就此沒了。沒有皇子的寧王,就把這個皇位傳給了視若兒子一般的弟弟榮王。

後來,這四姑娘就是進宮,當了這九皇子的皇貴妃,不知道多少風光呢。也是因為此,這皇上對敬國公府多有禮遇,甚至惠及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哥哥。

如今那九皇子,其實不過也是個六歲的小孩童罷了,和四姑娘同齡,卻比阿宴小三歲。

阿宴自然不可能有心思去勾搭一個六歲的小孩子。

不過呢,藉機刷一下好感,卻是可以的吧?

現在怕是誰也不會想到以後的種種變故吧,她如果借著現在和六皇子搭上關係,也落得一個青梅竹馬,日後他登基為帝,總也會看幾分面子吧。

就在阿宴作這麼一番打算的時候,阿宴的母親三太太卻急匆匆地進了門。一進門就嘆了口氣。

阿宴笑著上前,撒嬌地擠到了三太太懷裡:「母親,怎麼一來就嘆氣?」

重生一世,看著記憶中以及故去十幾年的母親,阿宴不是不感動的。如今卻是分外享受著這撿來的親情,肆意地在三太太懷中撒嬌賣乖。

「母親為你打得那些頭面,怎麼不見你用?看這一身,未免太寒磣了。」三太太摸著阿宴柔軟的頭髮,卻見阿宴一身的素凈。

「母親,先別問這個,只說母親怎地嘆氣?這不是才從老祖宗那裡回來,莫不是老祖宗又給母親氣受了?」在三太太懷裡蹭了蹭,阿宴如同一個小狗一般,卻是萌萌地笑道。

「倒不是老祖宗,只是大太太那裡,卻找我去了,商量了一件事。我正愁著,到底是應了還是不應呢。」三太太又嘆了口氣,緊縮了眉頭道。

「大太太說了什麼,母親快講來,莫不是說寧王府的事兒?」心裡覺得奇怪,阿宴便裝作不經意般,摟著三太太的脖子撒嬌。

看著懷中愛嬌的女兒,三太太一掃適才的心塞,笑著捏了捏女兒好看的小鼻子,卻是道:

「你這孩子家的,原本只想著去寧王府玩兒。我如今嘆氣的,卻是一件大事。」

當下也不隱瞞女兒,這三太太便說道:

「你自然是不知道,可是我卻也明白,如今國公府里,空空的一個大架子,外面看著光鮮,其實這幾年入得少出得多,又趕上去年莊戶那裡收成不好,內里緊得很。上個月的月例錢都拖了好幾日才發呢。」

想起上一世自己出嫁時的凄冷,又想著母親後來的離世,以及後來那大姐姐和四妹妹是如何對自己的,阿宴不由心中冷笑,當下道:

「便是窮苦了,又能如何,難不成還能拿母親的嫁妝去貼補。」

話一說完,阿宴陡然睜大了雙目。

上一世,不過短短几年的功夫,母親的嫁妝怎地就那麼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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