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很快離開。

花貓往前走了兩步,前方冥寓的大門,就自然打開,露出裏面黑漆漆一片,猶如擇人而噬的地獄之門。 花貓又叫了一聲,姜小白不知道爲何,能夠自然就聽懂它叫聲裏的意思,是讓他跟着進去。 姜小白深吸了幾口氣,掙扎着站起來,走入了眼前的黑暗世界中。 “砰!” 大門隨後發出一聲輕響,在他的身

花貓往前走了兩步,前方冥寓的大門,就自然打開,露出裏面黑漆漆一片,猶如擇人而噬的地獄之門。

花貓又叫了一聲,姜小白不知道爲何,能夠自然就聽懂它叫聲裏的意思,是讓他跟着進去。

姜小白深吸了幾口氣,掙扎着站起來,走入了眼前的黑暗世界中。

“砰!”

大門隨後發出一聲輕響,在他的身後,自動關上。

裏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

很快有火光亮起,花貓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點燃了一盞油燈,然後叼着一本古老的書,送到他的面前。

上面寫着七個字:冥簿。

花貓跳到他身邊,伸出爪子,微微一點,姜小白就感覺指間微痛,滴出一滴血來。

而這點疼痛,和先前的折磨相比,已經不算什麼了。

花貓又用爪子拍拍那本書,叫了聲,姜小白聽懂它的意思:“簽名?好。”

對於這個地方,姜小白來之前,就有過無數的心理準備,也就沒有任何猶豫,翻開這冥簿,用指尖的血,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隨着他的名字最後一筆完成,就見到那血紅色的三個字,閃了一下,如同打印上去一樣,印在了登記表的上面。

這時候,姜小白明顯發現,本來看着十分模糊的房間,慢慢變得清晰起來!

他的視力,忽然就變強了好多。

同時,他身上的那些傷口,也自然而然的,用肉眼看得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好神奇!

花貓伸出爪子,將他的左手劃到一邊,姜小白立即發現,他左手手腕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朵黑色的蓮花圖案。

看來,出現這個圖案,就表示,他已經正式入住冥寓了。

“我去拿行李。”姜小白活動了一下筋骨,感覺自己渾身上下,從來沒有過現在這般輕鬆,笑了笑,摸了摸花貓的頭,說。

花貓很傲嬌的叫了一聲,意思是別碰我。

“以後,就我們倆生活了。”姜小白嘿嘿一笑:“你叫什麼名字?不如,我給你取個名字,你這麼花……以後,就叫大花好了。”

說完,也不管花貓答不答應,出到門外。

那兩個巨大的行李箱,按照本來姜小白的力氣,估計要很費力,才能夠搬動。

但現在,他驚訝的發現,就算是一隻手提一個,也能夠輕鬆的提起:似乎在這一瞬間裏,他的力氣,增大了好幾倍!

應該也是那契約的功勞吧。

現在就這麼神奇了,也不知,以後住在這冥寓裏,還會經歷些什麼不凡的地方?

姜小白想着,對自己以後的生活,多了一點點莫名的期望。 ……

四年後。

姜小白已經成長爲一個十六歲的俊朗少年,就讀於市十八中學,高二九班的學生。

這時候,他剛剛下了晚自習,正蹬着單車,往冥寓的方向返回。

這幾年,他已經適應了冥寓的生活。

冥寓裏面,沒有水電,甚至沒有手機信號和牀,他連睡覺,都只能睡在棺材裏。

好在他讀書的這些事情,以及身份問題,忠叔早就幫他安排妥當。

一個人的生活,讓姜小白迅速成長起來,根據冥寓裏留下的那個登記冊,他也明白了冥寓的作用。

冥寓,即冥獄,關押幽冥惡鬼的監獄。

作爲冥寓之主,姜小白的職責,就是收集各種各樣的惡鬼,並將其關押到冥寓裏。

每關押一個惡鬼,姜小白從冥寓那裏獲得的力量,就會強大一分。

他急需變得強大,然後找出那個給他種下赤蠱術、讓他生不如死的兇手。

赤蠱術,每個月都會發作一次,每一次都是痛徹心扉,即便是冥寓的力量,也不能完全隔絕。

大花已經告訴他,想要完全治癒赤蠱術,必須他自身變得強大才行——這赤蠱,已經和他的筋骨血肉,融爲一體了。

只是因爲這四年時間,從初中到高中,一直在市區讀書,生活處於兩點一線間,姜小白並沒有機會遇到惡鬼。

當然,姜小白還有一個夢想:他和普通的孩子一樣,也想要見一下,自己那個從未謀面的母親。

他母親之所以失蹤,很大可能,也是和赤蠱術有關。

……

黑暗中,小巷。

“踏!踏!踏!……”

一連串高跟鞋落地的聲音,在其中響起。

前方不遠處,有一個濃妝豔抹,穿着黑色皮短裙、紅色高跟鞋、白色襯衣的美貌女子,出現在那。

女子約莫二十上下,抹着鮮紅的口紅,身材火爆。

當姜小白騎着單車,和她搽身而過的時候,嗅到了女子身上極重的酒氣。

這條小巷地處偏僻,本來就是某個不可言喻的地方,這樣的女子,姜小白每天都能遇到過幾個。

但眼前的女子,有些不同。

姜小白以他過人的眼力,一眼就看出來,這個女子的“醉”,是裝出來的。

她好像,在找人?

順着黑暗,往黑暗深處一看,姜小白果然發現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打扮很怪異的人:明明是晴天,還穿着一件巨大的雨衣,將全身上下、遮蔽的嚴嚴實實。

一股危險的氣息,從那人的身上,傳了過來。

本着不惹事、不看熱鬧的原則,姜小白快速蹬動自行車,就想要離開這裏。

但就在這個時候,那個穿着雨衣的人,忽然一把掀開了頭上的罩帽,衝了出來。

雨衣下面,露出一張遍佈焦灼傷口、恐怖到了極點的臉!

以及,一雙通紅而佈滿血絲、眼球異常凸起的眼珠!

一見到這情況,姜小白“咦”了一聲,停了下來。

因爲眼前的那人,其眼珠的特徵,以及都是中了赤蠱術的徵兆:他每次發作的時候,論症狀,比這個人,還要恐怖一百倍。

這個怪人,說不定,和給他下毒的幕後黑手,有關係。

怪人這一衝出來,只見之前那個搖搖晃晃、濃妝豔抹的“酒醉女”,這時候,酒也不醉了,身影一晃,身手變得十分靈活,凌空就是一腳,一個漂亮的迴旋踢,踢在撲過來的怪人頭上。

“咔!”的一聲。

姜小白甚至清晰聽到了頸骨斷裂的聲音。

可這時候,怪人在地上一翻,居然重新站起,再次撲向那女子,口中還發出類似野獸的咆哮聲。

兩人很快就打到一起。

不一會兒的功夫,那女子便尖叫了兩聲,迅速退開,幾乎站立不住。

她的兩條腿上,佈滿了鮮血淋漓的傷口,原來,那個怪人的一雙手上,指甲鋒銳,猶如刀片,異常的古怪。

怪人再次撲了過去,顯然是不殺死這個女子不罷休。

眼前情況危急,姜小白正準備出手幫忙,卻只見那個女子伸手在皮裙裏一掏,居然掏出了一把手槍,正正對着怪人的肩頭。

“啪!”

一聲輕微的槍響。

怪人被槍打得後退了一步,但很快,就跟沒事一樣,又撲了過去,一把就奪過女子的槍,張口就去咬女子的脖子。

“喂,哥們。”姜小白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怪人的旁邊,伸手一託,就托住了他的下顎。

用力一扭,怪人一百多斤的身體,當即被他扭了起來,轟的一聲,砸在地上。

那怪人被這重重一擊,絲毫沒有影響,又是一個翻身,爬了起來,再次撲向姜小白。

姜小白擼起袖子,左手手腕上的黑色蓮花微微亮了一下,然後往前一步,一個倒扣,就扣住了怪人的脖子。

將怪人往背上一背,姜小白轉身就走。

這個怪人,和赤蠱術有關,他必須把他帶回去,讓大花吃掉他身上蟄伏的赤蠱,說不定能從他的口裏,問出什麼來。

“喂,站住。”這時候,那個女子腳步晃動,掙扎着攔住了姜小白:“你打算,把人帶到哪兒去?”

姜小白看了看眼前的女子:“這個好像……和你無關吧。”

女子一伸手,又從腰後面,拿出一個工作牌:“這位小朋友,我是本市的警員高佳蘭,你抓到的這人,和本市的幾起兇殺案有關,還請你,將他交給警方。”

原來是警方的人。

於情於理,姜小白本該將這個怪人交給高小蘭的,但這時候,他已經發現,怪人和赤蠱術有關,而他身上的所有祕密,也都和這個怪人,聯繫到了一起。

“高警官是吧,這樣。”姜小白想了想,做出妥協:“我暫時借用他一天,明天的這個時候,就把他還給你。”

“借用一天?”高佳蘭看着姜小白,眼裏閃過警惕的眼神:“你和他之間,莫不是同夥?”

說着,高佳蘭往前一步。

姜小白的這個角度,正好看到高佳蘭襯衣頸口露出的一抹雪白,臉一紅,連忙後退一步,錯開目光。

但就在此時,他的手腕不由自主的一鬆,被他擒住的怪人,忽然咆哮了一聲,一個倒翻,居然掙脫了他的束縛!

然後,爬起來就跑。

高佳蘭和姜小白對望一眼,不約而同的出口:“追!” 那怪人速度飛快,很快就消失在小巷裏。

姜小白連忙推起一旁的自行車,快速追上。

“喂,帶我,帶我!”高佳蘭見狀,喊道,然後一縱身,主動坐到了姜小白的單車前槓上。

她的腿部被怪人利爪傷到,行走不便,肯定追不上,當即想到了“搭順風車”。

姜小白本不想載她,但這時候,見她已經上來,只能作罷。

腳下狂蹬,車軲轆被他蹬得飛快,如飛一般竄了出去。

還好姜小白的夜視能力極強,才勉強追上,沒有跟丟。

追了大約十分鐘左右,追到了一片廢棄的爛尾樓中,只見那怪人身影一晃,闖入了那樓中,消失不見。

高佳蘭從自行車上跳下來,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的腿:“看來,那傢伙平時就藏在這裏面了。走,咱們快去抓他!”

姜小白看着眼前的女子,沒有動:“你行走不便,我去抓他,抓到之後,明天交給你。”

“喂,請協助警方辦案。”高佳蘭說着,又拿出自己的警官證。

“這位同志,”姜小白質疑道:“你說,你是警方的,可這麼久了,怎麼不見你聯繫其他成員?警方真的放心,讓你這麼一個弱女子,單獨辦這種兇險的案子麼?”

被姜小白一質疑,高佳蘭的眼神,頓時有些躲閃。

她並不是習慣撒謊的人,所以很快就敗下陣來:“好,我說實話,我是名私人偵探,這次調查這件事,是受了別人的委託。”

“那我的提議?”

“我答應你。”高佳蘭看着眼前的少年,恨得牙癢癢:“真不明白,你年紀這麼小,居然這麼狡猾。”

“嘿。”

姜小白笑了笑,不置可否,往前走去。

高佳蘭也是一瘸一拐的,跟在了他的身後。

這爛尾樓,僅僅只是建好了框架,牆壁並沒有封住,所以只需要在樓梯間,就能夠把裏面的環境,一覽無餘。

一共三十九層。

等姜小白和高佳蘭兩人,終於爬到三十九層的時候,姜小白還好,高佳蘭已經累得不行,雙腳有些哆嗦了。

“好啊你小子,體力可以啊。”高佳蘭看着眼前的少年,豎起大拇指。

姜小白苦笑:他執掌冥寓,白天爲人,晚上爲屍。只要太陽一落山,他就變得和殭屍一樣,力大無比,且不知疲倦。

他目光一掃,看向遠處:“看,他在那裏。”

在那三十九層的平臺邊緣,站着一個黑影,從體型來看,正是他們苦苦追尋的雨衣怪人。

高佳蘭伸手拿出手槍,小心翼翼的問:“怎麼弄?”

“你這槍好像威力不是很大,你先守在這吧,我去抓他。”姜小白說。

高佳蘭尷尬一笑:“氣槍而已,那好。”

她伸手拿出兩副手銬:“這次你抓住他,直接銬上,他就沒法跑了。”

“好。”

姜小白接過手銬,緩緩走了過去。

之前和怪人交過手,他能感覺到,單論力量,怪人不如他,所以他並不擔心打不過怪人。

唯一擔心的是,怪人再度溜走。

眼見姜小白走近,怪人忽然轉過身,已經見到,在他的面容之上,一隻只赤紅色的蟲子,正鑽開血肉,往外面爬。

赤蠱!

赤蠱每爬一下,肌膚的表面,都會留下猶如洛鐵燙過的焦痕。

“吼!”

那怪人,忽然咆哮了一聲,一把撕開身上的雨衣。

只見他的胸膛處,露出了一個大洞,大洞的裏面,血水橫流,能夠清晰見到裏面的心臟!

怪人忽然伸手,一把抓進那個洞裏,逮住心臟,用力一扯,帶着血水的心臟,就被他生生扯了下來!

遠離危險遊戲 血如雨下!

“給你!都給你!”怪人在扯掉心臟後,似乎恢復了一些神智,說了這麼兩句話後,一把將手中的心臟,向姜小白拋去。

“喂,等等,是誰,把你變成這樣的?”姜小白見到怪人的舉動,覺得有些不妙,一把接住心臟,連忙開口問。

那怪人聽到姜小白的話,張了張嘴,說出兩個字:“圓通……”

然後,身體已經失去支撐的力量,往後一靠,便從三十九層高樓的邊緣,直直墜下。

良久,傳來“砰”的一聲。

姜小白來到邊緣,擡頭往下看去,見那怪人的身軀,已經自動燃起了赤紅色的火焰,很快就被焚燒成灰燼。

線索斷了。

他本來還指望,從這個怪人的身上,摸出赤蠱的下落呢,這下好,人直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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