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側過頭去看向鬼新娘:“能收起你的鬼域麼?”

瞬間,樓梯間的電燈全部亮了起來。樓梯口外面的電梯也開始正常運轉,還有人在來來往往。 要不是背上的重感沒有消失,秦陽真會以爲這只是一個幻覺。 “相公……”飄渺的聲音在這片空間響起。秦陽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唉,頭疼啊頭疼。 “上樓再說。” 他轉身回電梯。 現在本來就

瞬間,樓梯間的電燈全部亮了起來。樓梯口外面的電梯也開始正常運轉,還有人在來來往往。

要不是背上的重感沒有消失,秦陽真會以爲這只是一個幻覺。

“相公……”飄渺的聲音在這片空間響起。秦陽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唉,頭疼啊頭疼。

“上樓再說。”

他轉身回電梯。

現在本來就是晚歸的時間,有不少人要搭電梯。秦陽和蘇婭進去之後,走進來了好幾個戶主。

其中有一個三十多歲的阿姨正遛狗回來,抱着貴賓犬要進電梯,卻見狗狗突然從她懷裏掙扎着跳了下來,死活不肯進電梯,而且渾身瑟瑟發抖。

“怎麼回事啊……”那阿姨朝着電梯裏面看了一眼,“裏面有什麼東西那麼恐怖?把我家乖乖嚇成這個樣子……”

秦陽哭笑不得。

幸好狗不會說人話。

又進來一個抱着孩子的媽媽。孩子看上去才幾個月,一進來就朝着秦陽身上看,然後咯咯地笑了起來,甚至張開小手,想要抱抱。

那個媽媽什麼都不知道,見自家孩子對秦陽這麼熱情,衝着他笑了笑:“我家孩子看上去很喜歡你呢。奇怪了,他平時很怕生的……”

電梯還有空間,兩個放學回家的中學生走了進來。

“嘀——嘀——嘀——”

電梯突然響起承重警報。

兩個學生也非常意外,看着裏面明明還有空間,卻還是摸着腦袋退了出去,面面相覷。

“一定是你最近胖了。”

“你才胖……”

電梯門緩緩關上。 電梯門合上之後,整個狹小的封閉空間之內頓時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之中。

加上秦陽和蘇婭,點人頭的方式來計算的話,裏面只站了八個人,其中一個還是幾個月大的小孩,此刻正在衝着秦陽身後伸手要抱抱,發出天真爛漫的笑聲。

其他七個人中,有兩個大媽是大腹便便,其他都是正常身材。就把她們倆算成兩個成年人的重量,那這個電梯裏也只有九個成年人加一個孩子,而他們這兒的住宅電梯可以承載的人數一般是11人。

剛纔那兩個孩子進來完全不應該發出提示警報。

兩個胖大媽特別尷尬——裏面只有她們倆身材這個樣子,剛纔的警報在她們耳中聽起來,就像是提醒着她們太胖了一般。

“這電梯有些年頭了吧……”其中一個尷尬地開口。

頓時,沉默被打破。

大家紛紛附和起來。

畢竟都是樓上樓下的,大家都不希望尷尬。

只有秦陽默默站在最角落,眼觀鼻,鼻觀心,保持沉默,一言不發。

他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他的背上現在還揹着一個好重的百年女鬼呢。

蘇婭也淡淡瞥了一眼他背上的鬼新娘。

鬼新娘的腦袋嘎吱嘎吱轉動了起來,看向她,兩隻眼睛頓時流下了血淚,而後,七竅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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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要抱抱的孩子突然愣住了,而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媽媽連忙抱着他哄了起來,衝着秦陽不好意思地笑:“不好意思啊,孩……”

話還沒說完,她就瞪大了雙眼,臉上流露出了驚恐至極的表情,渾身僵硬,不敢動彈。

秦陽心道不好,連忙抖了抖肩,提醒背上的鬼新娘收斂一點。

他看向那位媽媽,有點尷尬地笑道:“怎麼會怎麼會,我纔要不好意思……”

“滴……滴……”

突然,所有人都聽到了清晰的滴水聲。

秦陽的腳邊,一滴一滴的血淚滴落。

整個電梯裏瞬間又變得靜默。

沒有人帶着水,怎麼會有水滴聲?!

秦陽努力保持正常的表情,內心幾乎快憋死了。要是現在可以說話的話,他真的好想馬上求他身上的祖宗別嚇人了,把娃娃都給嚇哭了。

他看向蘇婭,使勁給她使眼色,讓她別跟鬼新娘較勁。

蘇婭得到了他的示意,轉過臉去,不去看鬼新娘。

突然,“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

三樓到了,所有人一開始僵硬着,而後,最前面的一個大媽開始渾身顫抖着動了起來,接着所有人幾乎是逃一般衝出了電梯,電梯裏只剩下秦陽、蘇婭,還有鬼新娘。

電梯門緩緩關上,秦陽終於明白除了那位媽媽之外,其他人怎麼沒回頭就那個樣子了——

電梯門清楚地照出了他的背上揹着一個女鬼。那個女鬼,七竅流血,眼眶發黑,嘴脣殷紅,整張臉煞白煞白的,還穿着一身喜服。

“罪過罪過……”秦陽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早知道就不乘電梯了。

“祖宗姐姐,能不能在人前稍微收斂一點。你嚇壞了他們,以後我在這裏很難住下去的。到時候還得一個一個賠罪去。”

他再看電梯門,裏面反射出來的鏡像裏,他背後的女鬼身影漸漸隱去。

地上的血也跟着消失。

到了五樓,秦陽吃力地回到了家。

“祖宗姐姐,您能不能先從我的身上下來,坐這裏,這裏比較舒服。”

他關上門,想把背上的女鬼放下來。

鬼新娘卻當即加大了力道,有一次卡住了他的脖子。

“好好好……你繼續在我身上揹着,先鬆手……行吧……”

蘇婭好幾次想要揮拳上來,都被秦陽制止了。

女鬼在背上,秦陽也不好坐下來。只能站在大廳,內心滿滿的生無可戀。

“蘇婭,我不會有事,你先回你的房間去。”

蘇婭明顯露出了不滿的神色。

“乖,快去,聽話。”

鬼新娘又一次盯住了蘇婭,頭開始咯咯咯咯地機械般轉動,漸漸露出猙獰扭曲的面孔。

蘇婭毫不客氣地回瞪住了鬼新娘,眼睛頓時變得通紅,隨時都能發射出激光。

秦陽的頭快爆炸了!

誰能來教教他,怎樣可以讓這兩個女人停下來!!!

“兩位姑奶奶,我求求兩位了,給我點面子,別鬧好吧。你們兩個要是在這裏打起來,我可就要流落街頭了……這幾年賺的錢還不夠賠償你們造成的損失啊,三思好吧,三思!”

秦陽雙手合十,就差給兩位跪下了。

女人真是太難搞定了!真不明白怎麼還有男人喜歡周旋在好幾個女人之間……

蘇婭最終還是收回了攻擊,轉身就走,把臥室門關得震天響。

唉,還是頭一次看到蘇婭發那麼大的脾氣。

不管她了,到時候再去哄她。

秦陽總算能完全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背上的女鬼身上。

“她已經走了,你現在能從我身上下來麼?你知不知道其實你很重?”

鬼新娘這才倏的鬆手,整個鬼從他背上離開。

秦陽如釋重負——這兩個果然剛纔是發生了古裝後宮戲裏纔會發生的橋段——這是在爭寵是吧!是吧!

他轉過身去,葛優癱癱在沙發上。

“你叫什麼名字?什麼時候死的?爲什麼叫我相公?”

他聞出這三個問題的時候,站在他面前的鬼新娘臉上露出了幽怨的神情。

“相公不記得奴家了麼……”

惡寒!

“姐姐,我96年出生的,真的沒見過你……你是不是認錯人了。你相公叫什麼名字你知道麼?”

女鬼雙眼再一次流下血淚,哀怨地看着他,就彷彿他負了她似的。

“相公姓秦名凱,奴家豈會認錯。”

秦陽整個人都尷尬了。

他……他爸……他爸當年在學校裏到底幹了什麼?!又是死人湖女鬼的心願,又是百年鬼新娘的相公……

“祖宗姐姐,”他站了起來,靠近兩步,非常誠懇地看着她道,“你真的認錯人了,我不是秦凱,我是秦陽,是秦凱的兒子。我爸已經死了十二年了。”

鬼新娘原本哀怨的眼神頓時愣住。

“他答應過的……即使是死,也會來找奴家。他騙了我……”

秦陽:“先別激動,我爸應該沒有騙你。”

他一字一句說道:“我爸當年死得突然,魂飛魄散,實在是沒法回來找你。” 目前的情況好像有點複雜。

秦陽感覺他爸生前貌似還有一筆情債沒有解決。

人鬼情未了什麼的,他難以想象……他從小就沒見過他媽,是他爸、大伯和大嬸把他帶大的。不過,家裏有他媽/的牌位,媽媽的名字叫做孟婉怡。

而人和鬼是無法生孩子的,所以秦陽可以確定,他媽絕對是人。

那麼問題就來了——眼前這個百年鬼新娘又是怎麼回事?老爸真的答應過她要娶她麼?

“魂飛魄散……相公,你爲何要這般騙奴家……”

秦陽頭大:“我真是秦陽,不信你跟我來。”

他朝着那個房間走去,打開了門,側身讓出空間來看向鬼新娘:“看到了吧,我爸的牌位。他真的死了,而且魂飛魄散,我親眼看見的。”

鬼新娘來到房間門前,一眼就看到了裏面案几上端正擺放着的幾個牌位。其中最中央放着的就是“供奉秦府太公凱之靈位”。

她眼中唰一下又流下兩串血淚,往前走去。

秦陽忙喊:“不能進去!”

不過,還是慢了一步。

鬼新娘撞到了一層屏障,頓時門口亮起雷電,噼裏啪啦一瞬間擊打在了鬼新娘的身上,把她直接擊退到秦陽的臥室裏去。

秦陽看向自己的臥室裏面:“你還好吧?這個房間是嚴禁任何鬼魂進入的,所以你進不去。我剛纔沒提醒你,不好意思。”

鬼新娘的喜服被剛纔那一記霹靂弄髒了。她一路流着血淚走出來,眼睛卻死死地盯着房間裏的那塊牌位。

“我爸是在學校認識你的麼?你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情?”秦陽小聲詢問。

鬼新娘沒有回答他,只是重新站在房間門外,死死盯着那個牌位,不斷流着血淚,臉上滿是悲傷。

秦陽怎麼說她都不理睬,這也讓他很無奈。

“祖宗姐姐,看在你對我爸一往情深的份上,還請節哀順變。我爸是個好人,你對他用情至深,他一定不希望你因爲他而難過。你先去大廳坐一會兒吧,我進去拿給你我爸生前的照片,行麼?”

果然,提到秦凱,鬼新娘就有反應了。

她整個人都轉向秦陽,而後眷戀又哀傷地再看了牌位一眼,緩緩轉身,去大廳的沙發上坐下,呈雙手抱膝的姿勢。

秦陽走進那間房子,從裏面找出了一份相冊。

相冊已經有些年代了,長期不去碰它,上面積了不少灰。秦陽拿抹布擦了擦,而後出來,放在了鬼新娘面前的茶几上。

這份相冊很厚,不過裏面的內容時間跨度卻很少。

翻開相冊第一頁,看到的就是一張全家福——那個時候,秦爺爺也還活着,他爸、他媽、大伯、大嬸都在。這是唯一一張秦家的全家福,也是唯一一張有秦陽母親的照片。

那個時候的秦陽,剛在孟婉怡的肚子裏。照片中,他爸秦凱摟着他媽的腰,衝着鏡頭笑得很開心。

所有人臉上都帶着笑容。

秦陽小心打量着鬼新娘的情緒。畢竟,她深愛着他爸的話,那跟他媽就是情敵關係了,自己也就屬於“情敵之子”。

不過還好,鬼新娘好像並不在意他母親的存在。

又一張照片翻過來,那是秦陽的滿月照片。旁邊還有一張照片,是他爸秦凱抱着他的照片。每次看到這張照片,秦陽心裏也很不舒服。

前面那張全家福裏,他爸笑得多開心,滿臉幸福都能衝出照片,而後面的照片,雖然他也笑着,卻只是淡淡的笑。而且,明顯憔悴了不少,眼中帶着化不開的哀愁。

爸媽的很相愛的。

他從小就堅信着這一點。

後面都是一些瑣碎的照片,大多是生活照,而且以秦陽爲主。翻完之後,鬼新娘的喜服上沾滿了血淚。

整個屋子都異常安靜,秦陽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祖宗姐姐,我爸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我不知道他在a大上學的那些年發生了什麼,你認識他,而且交情匪淺,能不能跟我說說,你們以前的事情?”

鬼新娘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嗚嗚哭了起來。

她的哭聲很幽長,在空氣中迴盪着,很是恐怖。

整個屋子的燈時暗時亮,也是隨了她的情緒波動。

“相公……”

秦陽無奈,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說什麼來安慰她,只好站在旁邊,安靜地等待。

鬼新娘哭了近一個小時,終於漸漸恢復了點情緒。

在此期間,秦陽去廚房,從冰箱裏搜刮了點食材出來,下了兩碗麪,去蘇婭的房間,叫她出來吃晚飯。

蘇婭大致瞭解了情況之後,看着沙發上抱着相冊哭得難受的鬼新娘,沒有任何表情。

誤會解開,蘇婭和鬼新娘之間也就沒有一言不合就開打的必要了。蘇婭自顧自洗澡、看書、吃東西、睡覺,秦陽則是陪在鬼新娘身邊,等着她平復情緒後,告訴他一些消息。

他也很想知道,他父親生前的事情。

直到近晚上十二點的時候,鬼新娘才正眼看向他,只不過,這一次看着他的眼神發生了變化。

鬼新娘是在透過自己的臉,回憶當年的秦凱。

“奴家與相公於南郊公墓附近亂葬崗處相識。相公勸化奴家,事無鉅細,溫柔和善。奴家心悅於他,便追隨於他,來到此處。”

“原來如此,那我爸知道你喜歡他麼?答應會娶你麼?”

秦陽只是很正常地一問,誰知,鬼新娘一聽,又一次唰地流下了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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