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去樓下放鞭炮,最後去廟裏祈福。

今年奶奶不在,一切都只能自己做了。 等我徹底忙碌好,已經快早上五點了。 於是我拎着包,就準備出門,“燭照,你和無相待在家裏,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燭照畢竟是鬼,自古神克鬼,我不想燭照有其他麻煩,因此今天只能單獨出門。 燭照也沒阻攔我,倒是閻相想跟着我一起去。 她是無相

今年奶奶不在,一切都只能自己做了。

等我徹底忙碌好,已經快早上五點了。

於是我拎着包,就準備出門,“燭照,你和無相待在家裏,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燭照畢竟是鬼,自古神克鬼,我不想燭照有其他麻煩,因此今天只能單獨出門。

燭照也沒阻攔我,倒是閻相想跟着我一起去。

她是無相,而無相一詞,最早出現是在道教,嚴格來說,不是神的敵人,所以我就將她藏在我的包裏,帶着一起出門了。

我們城裏,有一個很大的廟宇,叫做柏華寺。

據說是一位得道高僧路經此地,建造的廟宇,因爲他的佛法高深,所以從建廟開始,香火就一直很好。

尤其是每年大大小小的節日,這裏的香火就是往日的幾倍。

而且很多人都喜歡燒頭柱香,因而每年天不亮,這裏就裏裏外外都是人了。

我好不容易擠了進去,上了香,祈了福,還不能多做停留,因爲後面的人越發多了,只能磕完頭就離開。

“你們人類就這麼瘋狂嗎?神明就這麼一個,即便他們真的顯靈,也無法一下子聆聽這麼多的心聲,還讓他們一個個都達成願望吧?”

閻相從我包裏悄悄探出頭,對人類的這種行爲非常的不理解。

我笑笑,摸着她的頭說,“這是一種信念。人有七情六慾,而且雜念居於首位,但爲了心安理得,所以就必須祭拜神明,這和古代的祭祀是一樣的道理。不管神明有沒有聽到,有沒有達成我們的願望,至少在這一天,任何的心聲都是毫無隱瞞的。因爲在神明面前,沒有人敢說謊。”

閻相皺着眉,依舊錶示想不明白。

其實我也知道,神明不可能達成所有人的願望,甚至他們是否存在都不好說。

但自古流傳下來的規矩不可破。

俗話說,無規矩不成方圓,還是很有道理的。

我揹着包,小心翼翼的躲閃着人們手裏的香火,朝着寺外走去。

這裏前前後後都停着車子,還有很多車子都開不進來,長長的一條路,只能走出去才能打到車。

我也不急,路上買了個包子,一邊走一邊吃,幸好有閻相一起來,她聊天起來嘴巴就沒有停頓的時候。

偶爾我插不上嘴,就給她一口包子,她砸吧砸吧吃下去後,繼續說。

我很是無奈。

正嘆氣的時候,就被人撞了一下,因爲太突然,閻相一下子就從我的包裏跌了出去,在地上滾出去好遠。

索性媽媽當初用的是布娃娃,不然這麼一摔,肯定摔破了。

“閻相,你沒事吧?”

我管不了誰撞了我們,蹲下身就去捧她。

可誰知,另一隻手比我還快的撿起了閻相,像寶貝一樣的護在了懷裏。

我定金一看,那人大概四十多歲的模樣,身材中庸,人也不高,穿着西裝,一臉頹廢的模樣呢。

“那個——這個娃娃是我的,你能還給我嗎?”

“什麼你的?這個分明是我的。”

他抱着閻相,使勁往懷裏塞去,警惕的盯着我,往後退縮了好幾步。

閻相被他捂住了頭,我看不出她是什麼表情,但那樣應該很不好受吧?

“你這人怎麼這麼蠻橫不講道理?這個分明是我的娃娃,你卻說是你的?就算搶也要個理由吧?”

“那你怎麼能證明她就是你的?”

我頓了頓,還真的一時間無法給他證明。

“我有辦法,但你等一下,這個娃娃是一對,我叫人送來你就知道了。”

我說着就去拿手機,要給燭照打電話,但誰料到那男人趁我低頭的時候,轉身撒腿就跑。

“喂,你給我站住!”

我也擡腿就追,好不容易要抓住他的時候,從邊上就閃過來一輛電瓶車,幸好我及時放手,否則就被撞到了。

但退後的時候沒能站穩,身體就失去了平衡。

“一個年頭不見,越發喜歡投懷送抱了?”

朝後倒去的背脊碰到了一抹柔軟,我不用看也知道他是誰。

“楚辭,新年快樂。”

“不快樂。”他不按常理出牌,一手勾着我的腰,一手擡起我的下巴,“你過年都不給我發短信,年後也不找我,我哪裏能夠快樂?”

“這——”我搔搔頭,突然大叫一聲,用力推開他,指着剛纔男人的逃走的方向說,“我還在追人呢!給你這麼一耽擱,人都跑沒了!”

我氣的跺了跺腳,楚辭倒是一下子就眯起了眼,“追男的女的?”

“男的啊……”

“嘿。”楚辭突然笑出了聲,還是那種皮笑肉不笑的冷笑,“我說怎麼這麼急,又有了新歡?”

“新歡你的頭呀!”我不客氣的踩了他的腳背一下,“那人搶走了我的娃娃,我不追,還看着嗎?”

他一愣,似是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娃娃?”

“對呀,一個附着了魂魄的娃娃,被他給搶走了!”

“爲什麼要搶你的娃娃?”

“我怎麼知道!你不是警察嗎?快幫我追。”

我拉着他就往前走,才走了幾步,就踩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我本來是不會停下來的,誰叫那個東西讓我的腳踝崴了一下,我一個趔趄,就又摔在了楚辭的懷中。

“疼死了。”

我皺着眉,低頭朝腳邊看去,發現地上是一個拇指長,兩指寬的一個鐵牌牌。

“這個是什麼?是剛纔那個男人掉下來的嗎?”

見楚辭彎腰撿起來,我湊過去一看,上面還刻着一個“鋪”字。

“看着好古雅,有些古代腰牌的感覺。”

“上面一面是曼珠沙華,一面是菩提花,正反兩面都寫了同一個字。”楚辭放在手裏掂了掂手感,“還是挺有分量的。這東西你確定是那個男人的?”

“剛纔這裏除了我,就是他,不然就是那個騎電瓶車的人的了。不過我好像記得從那個男人身上拽下了一個什麼。”

“那個娃娃很重要?”

楚辭手指一勾,就將串了短繩的鐵牌牌握在了手裏,答非所問。

“對呀。是我無意中救的小鬼,它成了生魂,無處可去,就讓它待在娃娃裏,等過段時間再送去輪迴。”

對於媽媽沒死的事,我不能告訴任何人,連帶着兩個年娃娃裏的真身是無相的事,燭照說也儘量讓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所以他在無相的外身動了手腳,讓人以爲裏面只是生魂。

“我可以幫你查這個東西的主人是誰。”

“你說條件吧!”

楚辭每次用這個語調開口,就多半是要從我這裏搜刮一些什麼的,我已經見怪不怪了,但還是補充道。

“除了讓我親你,或者和你有其他身體接觸。”

“這些都是燭照要求的?”

他反問,我立刻搖頭,要被燭照知道我又和他單獨相處,那還不開撕?

“既然不是,那我就太傷心了。”他一臉難過的扣住了我的手指,轉頭望我時,又已經是滿臉笑容,“今天陪我吃頓餃子吧!”

我愣了愣,“就這麼簡單?”

“當然,你想做複雜的事,我很樂意奉陪。”

我立刻閉嘴了。

楚辭帶着我在熙熙攘攘的人羣中,走了好久的路,然後找了一家據他說餃子味道很不錯的館子。

“太好吃了!”

我驚呼,這個味道是我吃的最好的餃子了,雖然燭照也曾包過餃子給我吃,但也沒這個味道好。

“這是必須的。”楚辭又夾了一個餃子給我,笑吟吟的說,“因爲是人肉餃子,味道天上地下,獨一無二。”

“嘔——”

我不客套的捂住了嘴巴,乾嘔出聲,他卻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小熒,你太可愛了,連這都相信,哈哈……”

他一直在笑,卻難得笑得這麼開心,我一時間也被感染了,夾了一隻餃子,就往他的嘴巴里塞去。

他冷不防一個餃子入口,又被我用手給捂住了嘴巴,一臉痛苦的給吃了下去。

然後剛纔的不愉快,完全就沒了。

我規規矩矩的坐好,給自己夾了一塊餃子,慢吞吞的吃了起來,“好吃,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點?”

“那肯定的,不要我付錢,多少都吃的起。”

楚辭也笑眯眯的,看着我吃了好多的餃子,然後一出館子,就和我分開了。

我看着他離開時果斷的背影,着實愣了好一會兒,“這次真的這麼好心?”

“不好心,難道等我湊他麼?”

果然!

楚辭這廝,哪一次出現不是要從我身上撈點好處才肯離開的?

像這樣,真的吃完就散的,我的印象中好像還真的很少。

但礙於燭照的聲音突然響起在後背,我哪裏敢多發呆?

立刻轉身站好,把早就想好的理由給拿了出來。

“有人搶了閻相,我剛好遇到了楚辭,他說答應幫我找人,但要求我陪他吃頓餃子,我剛好餓了,所以就一起了。”

“嗯,理由不錯。”

燭照握住我的手腕,眼睛卻不看我一眼,反倒是一直盯着楚辭離開的地方。

“你怎麼了?”

“沒事。”燭照這纔回了神,“是誰搶走了閻相?”

“一箇中年男人,我不認識他,陌生的很。但他丟了一個鐵牌牌在地上。”

我把那個鐵牌牌的外形給燭照描述一遍,也是想着他見多識廣,多少會知道一些。

但卻不料是閻無率先出了聲。

“你確定一面是曼珠沙華,一面是菩提花?”

“對呀。”我點點頭,肯定的說,“不光是我看到了,楚辭也看的清楚。”

“那就是了。”閻無一手橫在胸前,一手託着下巴,深沉的說,“若我沒猜錯,那個東西就是陰陽典當鋪的腰牌。所有那裏的顧客,都根據典當東西的等級劃分。腰牌上的圖案,曼珠沙華爲陰,菩提花爲陽,而陰陽典當鋪,又按照五個字,分爲五個等級。”

“真的?” “真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我非常的開心。

要真的是這樣,就得來不費功夫了。

畢竟一個南方的位置太大,就算我們有時間,媽媽也不一定會停下來等我。

她既然選擇這個時間段告訴我真相,那麼就一定在某處等我去。

所以我無法浪費更多的時間。

“可是腰牌給楚辭拿走了,他說會幫我找到那個搶走閻相的人。”

“既然這樣,就回去等消息。”

既然燭照發了話,我看閻無也沒有很擔心的樣子,就強迫自己放鬆下來,等待楚辭的消息。

只是楚辭還沒消息傳來,倒是當天晚上,我洗澡出來後,就聽到有人敲門,過去一開門,就看到白天搶我娃娃的男人站在我家門口。

比起白天的時候,他似乎又憔悴了很多。

“你怎麼會知道我家的?”

我警惕的看着他,他該不會知道還有一個閻無要來一起搶走吧?

正想叫燭照的時候,他卻對着我跪了下去。

那撲通一聲,聲音堪比響亮,嚇得我都腿腳一軟。

“你、你做什麼?”

“求你,求你救救我吧!”

他哭喪着臉,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東西,雙手朝着我奉上。

我定睛一看,他手裏的東西,正是閻相。

“閻相!”

我一叫,裏面的閻無就聽到了,一溜煙的就跑過來,跳起來,就衝着閻相的腦袋,一拳打下。

“你個不省心的,還敢不敢亂跑!”

他還沒吼完,就看到那個中年男人雙眼上翻,整個人快要厥過去了。

“他、他怎麼了?燭照,快來幫忙。”

現在還在過年期間,不能讓別人看到,所以我一邊叫燭照,一邊將人往裏面拉。

燭照施施然的一擡手,那男人就脫離了我的手,直接被掃地出門,“砰”的一下,房門也被關上。

我沒料到他會這麼做,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你做什麼?”

他長腿一邁,頭髮上還滴着水珠,黑色的眸子漠然的很。

“貪心不足,沒什麼好救的。”

“但人都快翹了的樣子……”

我話音才落,門就被人從外面打開,姜小魚揹着一個很大的揹包,一手拎着袋子,另一隻手將那個男人給拖了進來。

“今天果然是迎財神的好日子,我一回來,就接了比大生意,哈哈!”

我抽了抽嘴角,心裏想着,這個女人才是更大的貪心不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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