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是自殺?”我說。

“這我可不敢說。”王老頭道:“可是按你說的,泅水過來的至少是兩個人,死者和兇手。這就要求兇手也必須是游泳健將,怎麼可能呢?” “王大爺咱們再捋順一下,”我分析:“你晚上巡夜,看到岸邊有影子,便過來查看。聽到有高空墜落的異聲,擡頭去看,發現了屍體,對吧?” “對。”王老頭看我。 我

“這我可不敢說。”王老頭道:“可是按你說的,泅水過來的至少是兩個人,死者和兇手。這就要求兇手也必須是游泳健將,怎麼可能呢?”

“王大爺咱們再捋順一下,”我分析:“你晚上巡夜,看到岸邊有影子,便過來查看。聽到有高空墜落的異聲,擡頭去看,發現了屍體,對吧?”

“對。”王老頭看我。

我若有所思,似乎摸到什麼了,可又說不清楚。我想的腦仁都疼,腦袋快炸了,可還是影影綽綽沒個頭緒。

整個案件撲朔迷離,處處都違背常理,但是我相信,就算再匪夷所思的東西,肯定也是有邏輯可循的。趕林法光說話了,橫不能大活人從天上掉下來的吧。

“屍體解剖之後,有什麼發現?”我問。

林法光說:“不知道,所有細節都不清楚。警方雖然找我們幫忙,但有很多保留,只是讓我們協助,有一搭無一搭的。”

“解鈴也是,應付應付就得了,何必這麼拼命。”我嘆道。

兩起案件,死者都是被懸空吊掛,而且用的是一種很奇怪的黑色絲線。兩處現場也很怪,一個是密閉的房間,一個是在無人罕至的密林深處,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密閉空間吧。兇手如果是同一個人的話,他這麼做是爲了什麼?獵奇?巧合?還是有更深的原因?

我想來想去毫無頭緒,心想解鈴找到了重要的線索,他在遇害前曾經給林法光打過電話,電話裏像是在亡命奔逃,這一切都說明他已經發現了端倪。我默默唸叨,解鈴啊解鈴,你要賜予我力量和智慧啊。

我看看天空,腦海裏浮現出解鈴的笑容,他大有深意地看着我。

我嘆口氣,如果兇手真的像林法光所說是什麼蜘蛛精,那一切都解釋通了。妖精作案,本來就違背尋常道理,不合理恰恰是最大的合理,可這可能嗎,這年頭哪來的妖精。有鬼神我相信,妖精一說純是扯淡。

我站起身,面向身後的水塔問:“這裏能進去嗎,我想看看。”

王老頭奇怪地說:“可以啊,不過警察已經進去查過了,什麼也沒發現。”

“看看吧。”我說。

林法光和王老頭依舊蹲着抽菸,根本沒動地方,我不好意思叫他們。話已經扔出去,心一橫,索性自己走了進去。

爲什麼查水塔,又期待發現什麼,我心裏是一點譜都沒有。

打着手電鑽進水塔,水塔畢竟不是住家,格局很奇特,進去之後是很大的空間,相當空曠,角落堆着一些廢棄的機器,生滿了鐵鏽,手電照過去,牆上映出一大片搖晃的陰森黑影。我看得後脖子發涼,這裏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壓迫感。島見雜血。

雖然王老頭說這裏警察已經檢查過了,可我憑着直覺,覺得這地方很不尋常,陰冷的空氣似乎隱藏着什麼。

水塔中央是一個螺旋形的鐵樓梯,旋轉向上通往黑森森的樓上。我打着手電向上照了照,他媽的什麼也看不見。

四周靜寂無聲,我正遲疑中,忽然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這是一種強烈的預感,預感要出事。

看着樓梯我有些膽怯,決定先在周圍仔細看看。剛走到東面牆前的時候,手電光無意掃過,我突然看到在牆上不知是誰,畫了一個小小的箭頭。 我蹲在牆邊仔細看着,箭頭直直衝下,我下意識用手電往地上照照。空空如也,不知箭頭的指向是什麼意思。

我輕輕摸着箭頭,手上蹭了一把黑灰。這個箭頭很明顯寫上去的時間不長,而且看似匆匆,用的是石頭或是黑木炭隨手標記。我眉頭一跳,會不會是解鈴留下來的?

我這麼猜測是有根據的,這座水塔本來就沒人來,出了命案之後。才先後來了幾波人進行調查。警察如果要對證物痕跡做標記,可以用正規的水印筆,大大方方來做。而眼前的箭頭匆忙而畫,扭曲粗糙,一看就是情急之中,如此這般,我能想到的人也只有解鈴了。

解鈴在這裏做標記,又爲了什麼呢?箭頭向下,指的是地面。可地面空空,啥玩意也沒有啊。

我小心翼翼伸出手,在地上抹了一圈。水塔建在地下水上面,洇蒸水氣,地面的土都黏黏的,溼溼的。摸了一圈沒什麼東西,我把手拿起來,手電照着看。一手的爛泥,不過在泥巴里混雜了很多黃色的顆粒。

我小心翼翼把泥巴搓掉。儘可能留下黃色的這些東西,湊在鼻子前聞了聞,一股淡淡的檀味。我腦子裏猛然打了個閃,這是香!香沒有燒盡留下來的殘末。

我索性跪在地上,用手電來回照,什麼也沒找到。我腦子裏有點畫魂,難道有人在這裏攢土燒香?燒香做什麼,無非就是祭拜。難道是解鈴燒的?應該不是。 神醫萌妃:狼性王爺霸道寵 是他燒的爲什麼還要在這裏做標記呢。

我開始圍着一樓牆面轉圈,打着手電很仔細查看,這一轉時間就長了,外面光線越來越暗,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

這時。黑糊糊的門口林法光探進頭來:“小羅,發現什麼了沒?”

關於這些箭頭標記的想法不是很成熟,加上和林法光有點隔閡,我下意識不想把發現說得太早,別到時候生出烏?,再讓他笑話瞧不起。

便說道:“沒有什麼,我還想去二樓看看。”

“那你慢慢看吧。晚上了,你阿姨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我得回去看看,照顧照顧她。”林法光說。

我頓時毛了:“林師傅,你走了我咋辦啊。”

“這樣小羅,你好不容易來一趟,好好調查,彆着急。今天晚上就住在你王大爺這裏,明早我再過來接你。”他說。

我從水塔出來,王老頭緊了緊褲腰,對我說:“小羅,你慢慢查吧,我先把老林送過河再回來。”

兩人把菸頭踩滅,結伴搭夥一起往外走,連頭都不回,轉眼沒了蹤影。

我看看四周,這鬼地方山深林密,周圍一片死寂,連點聲音都沒有。人生地不熟的,只有我一個人,這後脊背有點發涼。

可我又不想逃出去,讓他們笑話,只要硬着頭皮重新鑽回水塔。這次進水塔,感覺和剛纔不一樣了,特別恐怖陰森。剛纔他們兩個在外面蹲着,我多少還有點底氣,而此時就我一個人,恐懼感像潮水一樣奔涌而來。

我勉強鎮定,繼續剛纔的工作,檢查牆面,一共發現了五處箭頭標記。在這些標記下面,我同樣發現了殘香碎末和香灰的痕跡。

也就是說有人在這裏的五處方位曾經插過香火。“方位”,這個詞一出現在腦海裏,我頓時陷入沉思。這五個方位的燒香,會不會是一種結界或者法陣呢?

我每次去外地,都會隨身帶着一個牛皮小筆記本,隨手記點什麼。我蹲在地上,嘴裏叼着手電,從兜裏把本掏出來,用附帶的小筆畫了個潦草的草圖,在圖上大概標記上香火的五個方位。此時雖然看不明白,但可以日後請教高人。

畫完這個,把本收起來,我拿着手電來到螺旋樓梯前,把着冰冷生鏽的把手,猶豫片刻,鼓足勇氣往上走。

不知爲什麼,總覺得這裏藏着什麼東西,有種被莫名視線窺視的感覺。我“噔噔噔”一連幾步快跑,跑到樓梯上面。出了樓梯口,這裏別有空間,打着手電望去,面積相當大,房間正中是一個巨型的大罐子。

這罐子目測能有一層樓高,又粗又大,上頂天下頂地,氣勢迫人。罐子表面生滿了鐵鏽,表面紅漆多處剝落,看樣子已經廢棄很多年不用了。再照照其他地方,角落裏雜物堆積,遍地垃圾,空氣裏還飄着一股腐臭。

本來打算掃一眼就走的,當手電照到遠處的窗戶時,我改變了主意。

這扇窗只留下大大的窗框,看上去像是黑漆漆的一隻眼睛。王老頭曾經說過,那具大學生屍體就在窗戶外的樹枝上發現的。

我心念一動,如果有兇手作案,兇手會不會是先大學生屍體抗進水塔,然後再從這扇窗戶出去,把屍體掛在樹上的呢?

我知道多少有點不靠譜,但現在只要有線索就要追究,先別急着做非此即彼的肯定和否定。

我繞過罐子,往前走,走了沒幾步,眼前陡然出現的情景讓我倒吸一口冷氣。

從水罐子到窗戶這段距離,地上破爛不堪,堆積的那些陳年雜物全部散開,胡亂堆在地上。打個比方來說,就好像有一羣野貓鑽進這些破爛裏,大鬧天宮,把東西攪合的一團糟。

東西堆在一起還能把氣味掩住,此時散落開來,那濃郁的臭味簡直薰死個人。我捂住鼻子,還是止不住臭味往裏鑽,沒辦法把衣領豎起來,一手緊緊捂住鼻子,一手打着手電,硬着頭皮往裏去。

好不容易來到窗口,此時外面已經入夜。山裏黑得特別早,四周只有靜寂的冷風,一陣陣風從窗口倒灌進來,吹得我渾身哆嗦。我勉強探出頭看,窗口距離地面相當高,看着有點眼暈。

大樹的枝條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隨風慢慢晃悠,我用手電照了照,這些枝條比較粗壯,爬個人上去應該不成問題。

這時光亮一掃,我看到一根粗粗的枝條有斷折的跡象。心裏有點發毛,這根斷枝是掛屍體造成的?還是……還是有人踩上去造成的?難道是解鈴?

解鈴這個人看似精明,其實太傻太實在,他要調查什麼,爲了探究明白敢做常人不敢做甚至不敢想的事。要說他踩着樹枝上去,親自查驗吊過屍體的地方,那簡直太有可能了。那根黑色的絲線說不定就是他在掛屍體的地方勘查中無意找到的。

我突然生出一種想法,既然解鈴能上去,爲什麼我不能呢?想想又覺得可笑,可看着眼前晃晃悠悠的粗大枝條,心癢癢的不行,上去查查又能怎樣。

我猶豫一下,把手電叼在嘴裏,一縱身跳在窗框上,一貓腰鑽了出來。外面冷風更甚,我不自禁打了冷顫,小心翼翼踩上一根枝條,覺得還結實,逐漸踩實,然後整個人都到了上面。我雙手扶住樹枝,腳下踩着樹幹,往前挪動。

就在全神貫注之時,突然下面射上來一束強光,隨即想起王老頭的怒喝:“幹什麼呢?你不要命了?”

我手一哆嗦,背後一股大力襲來,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大頭朝下從樹上栽下去。這個過程就是電光火石之間,等我掉下去一秒之後,腦子才反應過來,知道自己完了。

耳邊惡風不善,掉落過程中我似乎掛着一根樹枝,人旋轉了半圈,稍稍停頓,而後繼續往下掉,眼瞅着落在地上。

此時,王老頭突然伸出手來抱我。我腦子一涼,這老頭也太莽撞了,我受點傷沒啥,一旦把他砸死了,豈不是我攤上人命官司。

下一秒老頭抱住了我,原地轉一圈,而後疾步後退,趁這股力道未穩,把我重重摔在地上。整個過程也就是眨眼之間,他動若脫兔,迅若狸貓。

我摔得骨軟筋麻,屁股成了三瓣,尾巴根都疼,在地上坐着半天沒說出話,疼的。

不過我明白,這老頭關鍵時候救了我一命。那麼高地方掉下來,他要不是顯露出這麼一手功夫,化解大部分力道,我如果結結實實落在地上,不死也得半殘,人都可能摔傻了。

王老頭火了,他手裏拿了一根粗大的白色手電筒,用光不客氣地刺着我的眼睛:“你他媽的不要命了?!爬那麼高幹什麼?!你要是有個好歹,我怎麼跟老林交待,怎麼跟解鈴交待,怎麼跟你家裏人交待!你這個後生,真是冒失鬼,怎麼這麼不讓人省心,走!跟我回去!”

他過來很不客氣地拖我衣服領子,我全身劇痛,趕忙說道:“王大爺,不是我自己掉下來的。”

王老頭狐疑看着我,我呲牙咧嘴地說:“剛纔……剛纔在樹上,有人推我!”

王老頭虎着臉,走到大樹前,用手電照了照。這手電光亮十足,功率特高,像小太陽似的,把這棵死過人的大樹照得一片慘白。

“難道死的那個大學生魂魄不散,變成了陰靈?”王老頭喃喃:“你沒看錯?是不是樹枝掛的?”

我摸摸肩頭,剛纔就是有人在這裏推了一把。我對王老頭說,肩膀還疼得厲害。

王老頭大步流星來到我近前,一把扯開我的衣服,從脖領子處開始往下扒。我疼得沒法反抗,心想壞了,怎麼掉到這個老玻璃手裏了。

王老頭扒下我的酥肩,手電照了照,臉色異常沉重,像是看到了什麼。我頭轉不過去,問怎麼了。 秘笈古文網 他從兜裏找出面小鏡子,在後面照着:“自己看吧。”

我看到在右肩膀上,出現了一個類似黑漆漆的類似手掌的印記。 我蹲在牆邊仔細看着,箭頭直直衝下,我下意識用手電往地上照照。空空如也,不知箭頭的指向是什麼意思。

我輕輕摸着箭頭,手上蹭了一把黑灰。這個箭頭很明顯寫上去的時間不長,而且看似匆匆,用的是石頭或是黑木炭隨手標記。我眉頭一跳,會不會是解鈴留下來的?

我這麼猜測是有根據的,這座水塔本來就沒人來,出了命案之後。才先後來了幾波人進行調查。 佛系科技 警察如果要對證物痕跡做標記,可以用正規的水印筆,大大方方來做。而眼前的箭頭匆忙而畫,扭曲粗糙,一看就是情急之中,如此這般,我能想到的人也只有解鈴了。

解鈴在這裏做標記,又爲了什麼呢?箭頭向下,指的是地面。可地面空空,啥玩意也沒有啊。

我小心翼翼伸出手,在地上抹了一圈。水塔建在地下水上面,洇蒸水氣,地面的土都黏黏的,溼溼的。摸了一圈沒什麼東西,我把手拿起來,手電照着看。一手的爛泥,不過在泥巴里混雜了很多黃色的顆粒。

我小心翼翼把泥巴搓掉。儘可能留下黃色的這些東西,湊在鼻子前聞了聞,一股淡淡的檀味。我腦子裏猛然打了個閃,這是香!香沒有燒盡留下來的殘末。

我索性跪在地上,用手電來回照,什麼也沒找到。我腦子裏有點畫魂,難道有人在這裏攢土燒香?燒香做什麼,無非就是祭拜。難道是解鈴燒的?應該不是。是他燒的爲什麼還要在這裏做標記呢。

我開始圍着一樓牆面轉圈,打着手電很仔細查看,這一轉時間就長了,外面光線越來越暗,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

這時。黑糊糊的門口林法光探進頭來:&lqu;小羅,發現什麼了沒?&rqu;

關於這些箭頭標記的想法不是很成熟,加上和林法光有點隔閡,我下意識不想把發現說得太早,別到時候生出烏?,再讓他笑話瞧不起。

便說道:&lqu;沒有什麼,我還想去二樓看看。&rqu;

&lqu;那你慢慢看吧。晚上了,你阿姨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我得回去看看,照顧照顧她。&rqu;林法光說。

我頓時毛了:&lqu;林師傅,你走了我咋辦啊。&rqu;

&lqu;這樣小羅,你好不容易來一趟,好好調查,彆着急。今天晚上就住在你王大爺這裏,明早我再過來接你。&rqu;他說。

我從水塔出來,王老頭緊了緊褲腰,對我說:&lqu;小羅,你慢慢查吧,我先把老林送過河再回來。&rqu;

兩人把菸頭踩滅,結伴搭夥一起往外走,連頭都不回,轉眼沒了蹤影。

我看看四周,這鬼地方山深林密,周圍一片死寂,連點聲音都沒有。人生地不熟的,只有我一個人,這後脊背有點發涼。

可我又不想逃出去,讓他們笑話,只要硬着頭皮重新鑽回水塔。這次進水塔,感覺和剛纔不一樣了,特別恐怖陰森。剛纔他們兩個在外面蹲着,我多少還有點底氣,而此時就我一個人,恐懼感像潮水一樣奔涌而來。

我勉強鎮定,繼續剛纔的工作,檢查牆面,一共發現了五處箭頭標記。在這些標記下面,我同樣發現了殘香碎末和香灰的痕跡。

也就是說有人在這裏的五處方位曾經插過香火。&lqu;方位&rqu;,這個詞一出現在腦海裏,我頓時陷入沉思。這五個方位的燒香,會不會是一種結界或者法陣呢?

我每次去外地,都會隨身帶着一個牛皮小筆記本,隨手記點什麼。我蹲在地上,嘴裏叼着手電,從兜裏把本掏出來,用附帶的小筆畫了個潦草的草圖,在圖上大概標記上香火的五個方位。此時雖然看不明白,但可以日後請教高人。

畫完這個,把本收起來,我拿着手電來到螺旋樓梯前,把着冰冷生鏽的把手,猶豫片刻,鼓足勇氣往上走。

不知爲什麼,總覺得這裏藏着什麼東西,有種被莫名視線窺視的感覺。我&lqu;噔噔噔&rqu;一連幾步快跑,跑到樓梯上面。出了樓梯口,這裏別有空間,打着手電望去,面積相當大,房間正中是一個巨型的大罐子。

這罐子目測能有一層樓高,又粗又大,上頂天下頂地,氣勢迫人。罐子表面生滿了鐵鏽,表面紅漆多處剝落,看樣子已經廢棄很多年不用了。再照照其他地方,角落裏雜物堆積,遍地垃圾,空氣裏還飄着一股腐臭。

本來打算掃一眼就走的,當手電照到遠處的窗戶時,我改變了主意。

這扇窗只留下大大的窗框,看上去像是黑漆漆的一隻眼睛。王老頭曾經說過,那具大學生屍體就在窗戶外的樹枝上發現的。

我心念一動,如果有兇手作案,兇手會不會是先大學生屍體抗進水塔,然後再從這扇窗戶出去,把屍體掛在樹上的呢?

我知道多少有點不靠譜,但現在只要有線索就要追究,先別急着做非此即彼的肯定和否定。

我繞過罐子,往前走,走了沒幾步,眼前陡然出現的情景讓我倒吸一口冷氣。

從水罐子到窗戶這段距離,地上破爛不堪,堆積的那些陳年雜物全部散開,胡亂堆在地上。打個比方來說,就好像有一羣野貓鑽進這些破爛裏,大鬧天宮,把東西攪合的一團糟。

東西堆在一起還能把氣味掩住,此時散落開來,那濃郁的臭味簡直薰死個人。我捂住鼻子,還是止不住臭味往裏鑽,沒辦法把衣領豎起來,一手緊緊捂住鼻子,一手打着手電,硬着頭皮往裏去。

好不容易來到窗口,此時外面已經入夜。山裏黑得特別早,四周只有靜寂的冷風,一陣陣風從窗口倒灌進來,吹得我渾身哆嗦。我勉強探出頭看,窗口距離地面相當高,看着有點眼暈。

大樹的枝條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隨風慢慢晃悠,我用手電照了照,這些枝條比較粗壯,爬個人上去應該不成問題。

這時光亮一掃,我看到一根粗粗的枝條有斷折的跡象。心裏有點發毛,這根斷枝是掛屍體造成的?還是&hip;&hip;還是有人踩上去造成的?難道是解鈴?

解鈴這個人看似精明,其實太傻太實在,他要調查什麼,爲了探究明白敢做常人不敢做甚至不敢想的事。要說他踩着樹枝上去,親自查驗吊過屍體的地方,那簡直太有可能了。那根黑色的絲線說不定就是他在掛屍體的地方勘查中無意找到的。

我突然生出一種想法,既然解鈴能上去,爲什麼我不能呢?想想又覺得可笑,可看着眼前晃晃悠悠的粗大枝條,心癢癢的不行,上去查查又能怎樣。

我猶豫一下,把手電叼在嘴裏,一縱身跳在窗框上,一貓腰鑽了出來。外面冷風更甚,我不自禁打了冷顫,小心翼翼踩上一根枝條,覺得還結實,逐漸踩實,然後整個人都到了上面。我雙手扶住樹枝,腳下踩着樹幹,往前挪動。

就在全神貫注之時,突然下面射上來一束強光,隨即想起王老頭的怒喝:&lqu;幹什麼呢?你不要命了?&rqu;

我手一哆嗦,背後一股大力襲來,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大頭朝下從樹上栽下去。這個過程就是電光火石之間,等我掉下去一秒之後,腦子才反應過來,知道自己完了。

耳邊惡風不善,掉落過程中我似乎掛着一根樹枝,人旋轉了半圈,稍稍停頓,而後繼續往下掉,眼瞅着落在地上。

此時,王老頭突然伸出手來抱我。我腦子一涼,這老頭也太莽撞了,我受點傷沒啥,一旦把他砸死了,豈不是我攤上人命官司。

下一秒老頭抱住了我,原地轉一圈,而後疾步後退,趁這股力道未穩,把我重重摔在地上。整個過程也就是眨眼之間,他動若脫兔,迅若狸貓。

我摔得骨軟筋麻,屁股成了三瓣,尾巴根都疼,在地上坐着半天沒說出話,疼的。

不過我明白,這老頭關鍵時候救了我一命。那麼高地方掉下來,他要不是顯露出這麼一手功夫,化解大部分力道,我如果結結實實落在地上,不死也得半殘,人都可能摔傻了。

王老頭火了,他手裏拿了一根粗大的白色手電筒,用光不客氣地刺着我的眼睛:&lqu;你他媽的不要命了?!爬那麼高幹什麼?!你要是有個好歹,我怎麼跟老林交待,怎麼跟解鈴交待,怎麼跟你家裏人交待!你這個後生,真是冒失鬼,怎麼這麼不讓人省心,走!跟我回去!&rqu;

他過來很不客氣地拖我衣服領子,我全身劇痛,趕忙說道:&lqu;王大爺,不是我自己掉下來的。&rqu;

王老頭狐疑看着我,我呲牙咧嘴地說:&lqu;剛纔&hip;&hip;剛纔在樹上,有人推我!&rqu;

王老頭虎着臉,走到大樹前,用手電照了照。這手電光亮十足,功率特高,像小太陽似的,把這棵死過人的大樹照得一片慘白。

&lqu;難道死的那個大學生魂魄不散,變成了陰靈?&rqu;王老頭喃喃:&lqu;你沒看錯?是不是樹枝掛的?&rqu;

我摸摸肩頭,剛纔就是有人在這裏推了一把。我對王老頭說,肩膀還疼得厲害。

王老頭大步流星來到我近前,一把扯開我的衣服,從脖領子處開始往下扒。我疼得沒法反抗,心想壞了,怎麼掉到這個老玻璃手裏了。

王老頭扒下我的酥肩,手電照了照,臉色異常沉重,像是看到了什麼。我頭轉不過去,問怎麼了。他從兜裏找出面小鏡子,在後面照着:&lqu;自己看吧。&rqu;

我看到在右肩膀上,出現了一個類似黑漆漆的類似手掌的印記。 我伸出手到肩膀上使勁搓,指印非常清晰,怎麼搓都搓不掉。

&lqu;別搓了。這是死人的陰寒之氣,必須用糯米來拔毒,一會兒我幫你處理。&rqu;王老頭一邊說一邊用手電照着詭異的大樹。

觀察了片刻,不得其所,他從地上扶起我。我渾身痠痛,尤其屁股已經麻木得沒了知覺。他擺擺手,示意回去。

他在前面走,我蔫頭耷腦跟在後面,我們來到岸邊。一起上了船。

王老頭划動船槳,我們駕船穿過水庫,來到對岸。他把船繫好,帶我回到住所。外面天寒地凍,屋子裏的爐子已經生起,非常暖和。他讓我把外衣脫了,露出肩膀,在凳子上坐好。他燒開一爐開水,不知用什麼中藥泡了一杯水給我。讓我喝了。

味道有些濃郁,我捏着鼻子,一口一口勉強喝下去。

我喝的時候,他叼着菸捲把糯米和老酒也準備好了。一個破破爛爛的臉盆裏,倒了小半斤糯米,澆上白酒,然後用筷子攪合。攪合到粘粘糊糊,他隨手抓了一把,&lqu;啪&rqu;一下摁在我的肩膀上。

我&lqu;哎呦&rqu;一聲,就覺得一股熱熱的灼燒感。難受至極,可不敢亂動。等了大概不到十分鐘,王老頭&lqu;咦&rqu;了一聲,他盯着我的肩膀,表情非常難以置信。

&lqu;王大爺,咋了?你別這麼個表情啊,我害怕。&rqu;我說。

他把我肩膀上的糯米扒拉下來,遞過來給我看。這些白色的糯米居然全黑了,像被煤油薰過,黑得非常徹底。

&lqu;尋常人中了陰毒,解毒怎麼也得三四天的工夫。你怎麼拔毒這麼快?&rqu;王老頭捏捏我的胳膊,又捏捏我的肩膀:&lqu;有點意思。難道你的體質很特殊?&rqu;

這老頭對我有救命之恩,而且我看他還挺親切,便洋洋得意說:&lqu;解鈴曾經答應收我爲徒,他這個人眼高於頂。偏偏對我極是青睞,我的身體可不一般。&rqu;

王老頭看着我,眼神大有深意。我忽然有點後悔了,許多邪人都曾經覬覦過我的肉身,這老頭不會也打什麼主意吧。

他從盆裏又撈起一把糯米重重糊在我的肩膀上,隔了幾分鐘,他把糯米清理下來,看着我的肩膀嘖嘖稱奇:&lqu;你這後生的身體確實有點意思,陰毒居然全都排乾淨了,我還真是小看你。&rqu;

我把隨身的牛皮筆記本掏出來:&lqu;王大爺,我在水塔裏發現了一些東西,你看看有沒有用。&rqu;

王老頭接過本子,我參考上面的草圖,詳細解說香灰的事情。王老頭看着本子若有所思,他到寫字檯下面翻出一張草紙,又拿了圓珠筆、圓規和量角尺。我把衣服穿好,站在旁邊看。

王老頭用圓規在紙上畫了個工工整整的圓形,然後按照我草圖的記錄,在圓形上標註香灰的位置。

他這個標註就不是簡單的隨手塗鴉了,而是用量角尺仔細測算距離和角度,最後在圓上標出五個位置。

他把這張紙拿起來,拎着紙張的左右角,看得聚精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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