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先生,多禮了。」見到老人要對他執禮,徐崤連忙上前,扶起老人,道:「齊先生和掌門是舊識,當年更是對宗門貢獻極大。若是細算下來,齊先生還得算作我的長輩,所以這禮我可擔不起,倒是我該向先生施禮才是。」

「掌門如今身在前線,先前特意叮囑我,要過來看看先生。我之前也一直是軍務繁忙,不曾來拜見先生。今日聽說恰好先生做壽,特來討兩杯酒喝。」 「不敢不敢……」 禿頭老人連忙擺手,但嘴上笑意卻是怎麼都收斂不住,道:「我這一禮,既是拜將軍的身居高位,更是拜將軍在娘娘嶺一戰的功績。將軍的功業,

「掌門如今身在前線,先前特意叮囑我,要過來看看先生。我之前也一直是軍務繁忙,不曾來拜見先生。今日聽說恰好先生做壽,特來討兩杯酒喝。」

「不敢不敢……」

禿頭老人連忙擺手,但嘴上笑意卻是怎麼都收斂不住,道:「我這一禮,既是拜將軍的身居高位,更是拜將軍在娘娘嶺一戰的功績。將軍的功業,當永垂青史,自然當得起我這一禮。」

徐崤和這名禿頭老人的話,都是直接站在齊府門外,直接說出來的,並未有任何遮掩,所以街上的很多修士,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這位齊先生……到底什麼來頭?

聽這意思,還是掌門的舊交?

之前淮圩城內,怎麼沒聽說有這麼一號人物存在啊?

還沒等大夥反應過來,徐崤和這名禿頭老人,已經並肩進入府內。後面的事情,外人自然也就看不到了。不過,不管怎麼說,今日之後,這座齊府肯定會引起各方的重視就是了。

府內。

今日正是這名禿頭老人的壽辰,不過齊府內卻並未大操大辦,只是府內的一些後輩在一起聚聚,給老人做壽而已。而徐崤的到來,無疑是給了齊府一個天大的面子。齊府很多晚輩也沒想到,自家老祖宗竟然還能和這位凶名滔天的當世名將,有所交集?

老祖宗深藏不露啊?

在徐崤面前,反倒是這名禿頭老人有些拘束。畢竟,如今徐崤聲望太高,高到兩座天下都要深深忌憚他的名字。對此,徐崤也沒有多做什麼,因為他知道,就算他說的再多,同樣也改變不了老人的敬畏感。

這就是身份的差距。

如今在淮圩城內,幾乎沒多少人知道老人的名頭。老人是周天境修為,這不假,但僅僅只是周天境中期修為而已。在槐序城這邊,一個周天境中期的修者,實在算不上什麼。勉強可以算高手,但稱不上讓大家注意。再加上老人行事低調,家族也素來謹慎,和淮圩城內的其他地頭蛇,井水不犯河水,自然也就沒誰會多注意這個齊家。

但如果是在兩百年前的蒼靈府,就不是這樣了。

很多年以前,老人是蒼靈府首屈一指的地下勢力血狼幫的掌舵人,人送外號禿頭齊四,但當面則是多叫他一聲齊四爺。後來,衛易在蒼靈城期間,兩人曾有一段不算深的交情,但勉強能談得上是朋友。

後來,天玄宗收復雲莽的時候,血狼幫還曾發揮過很重要的作用。曾幫助天玄宗,秘密運送許多修士,繞過了各方勢力的探查。不過,從那時開始,齊四其實就已經對血狼幫失去了控制,只是一個名義上的幫主而已。後來,血狼幫在天玄宗的支持下,成了兩江南部的第一大地下勢力,齊四修為低弱,自然也就無法再掌控血狼幫,只能交出了幫主之位。而天玄宗對此也給了他很大的好處,不但幫他躋身周天境,提供了許多資源,同時還幫他建立家族,也算彌補了他的損失。

如今,在兩江南部,血狼幫的名聲,依然很大,很多地下勢力都談之色變。但幾乎無人還記得,很多年以前,這個如今在淮圩城內名聲不顯的齊先生,竟是血狼幫的締造者之一。

「想不到,掌門還記得我,真是……真是……」

禿頭齊四說到此處,竟是有些熱淚盈眶的意思,連徐崤都分不清他到底是故作姿態,還是真情流露。

「我叔其實一直都記得先生,可惜我叔如今實在事務繁忙,想再來見先生,實在是很困難。不過,我叔先前倒是曾讓我捎話:先生為何這些年不去找他?」

齊四搖了搖頭,苦笑道:「掌門的時間,最是金貴,日理萬機,如今更是一肩擔起整個修真界的存亡。我這個無用之人,去找掌門,無非是浪費掌門的時間而已,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再說,宗門這些年對我補償甚多,不但輔助我突破到了周天境中期,如今齊家也算是興旺,好幾個家族後輩,都被宗門收做弟子,我知足了。」

徐崤點了點頭。他之前最擔心的,其實是老人順桿往上爬,索要更多。但顯然,以老人的城府和心思,不至於做出這樣的不智之舉。

「我之前聽說,這淮圩城內,有人熊你們家?」

禿頭齊四微微一怔,隨即再次苦笑道:「都是些小輩們的打鬧而已,談不上什麼欺負……」

就在齊四話音未落之際,一直站在其身後的侍女小丫頭,忽然鼓起勇氣道:「才不是呢!馮家的那個小子,仗著他們家有位周天境後期,又派了宗門一位返虛長老做師父。之前曾當眾打了老祖……」

「閉嘴!」

小丫頭還未說完,禿頭齊四便狠狠瞪了小姑娘一眼,嚇得小姑娘一個激靈,還未說完的話也徹底咽了回去。

「沒規矩,出去!」

在老人開口之後,包括小丫頭在內的幾個齊家後輩,連忙逃也似的離開。

所有的這一切,徐崤都看在眼裡,只是淡淡一笑。

待到幾名後輩離開之後,徐崤輕笑道:「先生其實不必忌諱什麼,這些我其實都知道。若非如此,我今日也不會登門。」

「有些事情,我不大好插手,但今日我主動登門,還在門外提到掌門,其實就是想為先生壯壯聲勢。只要那個什麼馮家,腦子沒問題的話,想必很快就會上門道歉。但再多的,我和掌門,確實也無法做的更多。」

在徐崤如此說完之後,齊四連連點頭,惶恐道:「多謝將軍了!夠了,足夠了!」

在這之後,徐崤再未多說什麼,隨意與老人喝了幾杯酒之後,便起身告辭離去。只是在走出齊府大門的時候,徐崤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露出了一抹疑惑之色。

「我剛剛入府,為何沒見到貴府的化靈期後輩?怎麼府內的後輩,儘是些尚未達到化靈期的稚童?」

徐崤這話,依然沒有任何掩飾,足以讓街上很多修行過秘術神通的修者,聽的清清楚楚。而在徐崤開口之後,老人則是面有難色,但最終還是開口回答道:「府內化靈期以上的後輩,都已經去前線了。之前娘娘嶺一戰的時候,死了不少,不知道這場大戰之後,還能回來幾個人?」

「知道了。」

徐崤再未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大踏步離去。

……

在徐崤離開之後,齊府一家老小,回到了府內,繼續慶賀齊四壽辰。很快,還沒過半個時辰之後,府外便有人遞上禮物前來拜訪。然後,前來拜訪之人,便絡繹不絕。

等到這日黃昏的時候,有個在淮圩城內名氣極大的年輕人,之前曾當眾羞辱過齊四,甚至直接當眾給過齊四一巴掌的年輕天才。忽然自縛修為,跪倒在齊府門口請罪……

這一天,因為徐崤的到來,齊府發生了很多很多事情。直到深夜之後,才算暫時消停了一些。

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之後,齊四轉身回府,然後忽然看向身邊的那個白天曾被他訓斥的小丫頭,笑眯眯道:「還生老祖的氣呢?」

小丫頭只是噘著嘴,道:「才不敢呢……」

齊四沒有對自家晚輩的這點小脾氣而不悅,到了他這個歲數,反倒是對此頗為喜歡。不過緊接著,齊四便笑眯眯的說道:「今天的事情,你大概能看懂一些,但肯定不可能全都看懂。不過,我希望你能永遠記住今天發生的一切。若干年之後,老祖不在了,你或許能從這件事悟出很多道理來。」

小丫頭想了想之後,忽然好奇問道:「老祖,您既然連掌門都認識,還有不淺的交情,那為啥之前您不去找掌門啊?要是有掌門幫忙撐腰,我們家之前哪還用受那麼多氣啊?」

齊四破天荒的收斂起笑臉,對這個自己最疼愛的後輩正色道:「那你是不是覺得,老祖既然認識掌門,就能始終抱著掌門的大腿,無所顧忌?」

小丫頭先是點了點頭,但見到老人的嚴肅表情后,很快又搖了搖頭。

「你要記住,不管是一個家族,還是一個大門派,亦或者是整個天玄宗。真正想要壯大,想要存活下去,從來不是靠別人。能依靠的,只有四個字而已。」

「自強不息!」

「不然你以為,老祖之前為何要將你的那些叔叔大爺,爺爺奶奶們,都送到前線去?爺爺難道真的就那麼狠心,想讓自己的後輩去送死?」

「當然不是!」

「一個家族或者一個門派,想要崛起,只能靠著一代又一代人的共同努力,才能真正崛起!」

「爺爺這一代,認識掌門,若是肆無忌憚的使用這點香火情,或許確實能給我們齊家帶來不少厚待。但等到這點香火情用完了呢?等到老祖我死了,或者哪天掌門不願再幫我們家了呢?」

「我們齊家想要真正能夠站穩腳跟,並且發揚光大,單靠老祖我自己肯定不行,得靠齊家所有人,去戰場上賺軍功,去前線奮勇殺敵,這才行!」

對於老人的話,小姑娘只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但其實並未真的理解。

直到很多年之後,小姑娘成長為一方巨擘,老人也已經死了很多很多年的時候,她才真正明白老人的話。

在這個深夜,齊四最終遙遙望向南方。

「一定要打贏啊!」

。 總壇秘匣的宏觀調控下,幾乎不會有單個地區溫度驟然下降的情況。

如果出現這種情況,意味著那地區的法陣出了問題。

簡單點來說,就是法陣壞了,或是六甲塔遭受攻擊。

此時,赤陰、韓瀟、四弟子金龍等人也來到白首山。

「師弟,二十二號六甲塔出狀況了,人員聯繫不到。」韓瀟身影急切。

自己剛一接手就出現這趟子事,若是驚動太幽,豈不是顯得他們很無能。

陸謙沉吟一會,說:「先不急,咱們傳送到最近城池看一下。」

二十二號六甲塔所在的城池,可以說是最偏遠的地方。

在西南角的半島上,距離日月灣很近,很難不讓人懷疑是蛟龍乾的。

前些日子手下傳來消息,林國皇室被神秘人血洗了。

林帆就剩下半顆頭顱。

說不定是日月灣的蛟龍來尋仇,這次可能沖自己來的。

四人一邊說著,一邊踏上法陣,來到距離二十二號最近的二十一號。

剛一出去,有人急急忙忙跑上來。

這是鷹揚郎將,「拜見都衛大人,驍騎郎將失蹤了,屬下發信號也沒有回應。」

「那邊具體什麼情況?一點情報都沒有嗎?」

「屬下方才從逃過來的修士了解一點,好像是血煞教叛亂,屠了一座城。」

「血煞教……獻祭?」

血煞教是一個普通小派,門主血煞道人是養神巔峰,和驍騎郎將差不多的修為。

難道是血祭的原因?

具體問題只等去了再看。

想到這裡,陸謙看向鷹揚郎將,說:「給你半個時辰,準備四千道兵。」

半個時辰后。

六甲秘塔分塔前站滿了密麻的牛頭馬面,蘭陵坊道士,獨角人等道兵。

以八百名牛頭馬面為主,剩餘道兵為輔的一個配置。

「出發!」

陸謙變幻蛟龍身形,張口吐出一道十里方圓的水汽烏雲。

道兵飛上雲朵,與蛟龍一起飛向目標的海波城。

驍騎郎將困在此城,可對手不止養神後期的修為。

眾人接近海波城時,赫然發現海水已經淹沒了這一片土地。

水不深,大概只到大腿附近的位置。

這個程度足以讓某些水族在陸地上行走。

數百裡外是一座小村莊。

村莊傳來陣陣慘叫聲。

運極目力望過去,只見村莊村民慌亂地在水中撲騰。

身後水立數丈,站著大如人類的黑魚,黑魚尾巴撐在水上,向天吐浪。

嘩!

黑魚吐水,擊倒一個成年壯漢。

一群黑魚直接撲倒上去,啃食著壯漢的身體。

場景極其血腥,壯漢幾乎是硬生生看著身軀被啃咬乾淨。

最後,一個魚頭人身的黑魚精張口吞下男子頭顱,壯漢連渣都不剩。

緊跟著,魚頭人身的黑魚百夫長帶著一百條大黑魚

村裡無時不刻都在發生這樣的慘劇。

十歲以下的童男童女被綁起來。

其他人則是像壯漢一樣被硬生生吃掉。

最終只留下一個衣著較為華貴的老頭。

它們將老頭衣服扒光光,倒吊在樹上。

黑魚精百夫長走到村長面前,說道:「再問你一次,修士們跑去哪個方向了?」

「叫一聲爺爺就告訴你。哈哈。」村長氣息奄奄笑道。

咔嚓!

黑魚精張開長滿利齒的大嘴,直接撕下村長手臂,當著他的面吃了下去。

「啊……」

劇烈的疼痛讓村長差點暈了過去,眼淚和鼻涕混在一塊。

「說不說?」

「說你爹!對了,你是妖怪,沒爹。」

咔嚓!

又是一隻手臂被撕下,村長這次真的暈了過去,但還是被弄醒了。

「還是不說?還挺硬氣!」

接下來是大腿、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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