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丁辰做了曹氏之婿,論親疏關係,已經不亞於曹仁曹洪夏侯惇夏侯淵等從弟,甚至還有過之。

這也就是夏侯楙一直想迎娶曹節的原因。 只要娶到了曹節,那就成為曹操的半個兒子,在曹氏的地位即使趕不上曹昂曹丕等親生公子,但至少要比曹真秦朗等義子強的多。 這議事很快就結束了,不過就是曹操誇一誇功勞,封官許願而已。 此前曹操已經派人先騎快馬回許都報捷了,畢竟兩天前他還懷有

這也就是夏侯楙一直想迎娶曹節的原因。

只要娶到了曹節,那就成為曹操的半個兒子,在曹氏的地位即使趕不上曹昂曹丕等親生公子,但至少要比曹真秦朗等義子強的多。

這議事很快就結束了,不過就是曹操誇一誇功勞,封官許願而已。

此前曹操已經派人先騎快馬回許都報捷了,畢竟兩天前他還懷有必死之志,讓大家給家屬寫好訣別信。

想來許都家眷收到那信之後必然哀鴻一片,準備收拾細軟,讓丁辰護送著逃往荊南。

可是現今他們不止沒有死,反而還獲得了大勝,這消息一定要讓家眷們早些知曉。

而丁辰隨即點齊一萬精銳軍兵,先回歸許都,以防袁譚軍馬對許都造成危害。

在這官渡剩下的軍兵大多都有傷,曹操需要在這裡整頓一下,然後打掃一下戰場,徐徐返回。

……

黃昏,許都,丞相府,庭院里早已亂成了一團。

夏侯淵曹仁曹洪等人的夫人,都在丁夫人面前哭哭啼啼。

「大嫂,我夫君在官渡戰死,你說我們這一家人,日後該怎麼活呀,」夏侯淵的夫人抹著眼淚,讓女兒攙扶著,幾乎站立不住。

曹仁的夫人哭著介面道:「就是啊大嫂,我家夫君信中只說讓我們逃往荊南,可是這一大家子人,有老有少,怎麼逃?

這一下子家裡沒了主心骨,我也活不下去了啊。」

其實這半年來,曹軍與袁軍在官渡對峙,坊間隨時流傳著曹軍被袁軍擊敗的消息。

雖然後來都證明這些都是謠言,但是每次這樣的謠言傳來,都驚得這些夫君在前線的貴婦們夜不能寐,包括丁夫人也是一樣的。

畢竟袁強而曹弱是不爭的事實,可想而知他們的夫君在前線,一定又艱苦又危險。

這麼長時間,她們不知渡過了多少個垂淚到天明的夜晚,時刻等著夫君回來。

她們堅信,夫君一定能活下來,繼續保護自己。

沒想到,等來等去,等到的卻是一封夫君臨終前的訣別信。

一時間所有婦人們全都慌了神。

有夫君在,曹氏這棵大樹不倒,她們都是令人羨慕的貴婦人。

假若曹氏戰敗,夫君死了,她們就跟外面流浪的難民無異。

雖然信中說會有丁辰率軍回來護送他們去往荊南逃命,但是那幫婦人們哪經歷過這樣的變故,無奈之下全都彙集到了丞相府,問問丁夫人該怎麼辦。

丁夫人作為曹氏的大嫂,在一幫貴婦中間最有威望。

「大嫂,我們怎麼逃啊?」

曹純的夫人比較年輕,懷裡抱著一個還不會說話的男童,哭泣道:「聽說是令侄兒率軍來保護我們,可是我們家那麼多東西,該怎麼搬吶?」

「是啊大嫂,你說咱們是該怎麼搬東西,聽說荊南比較熱,那厚些的被褥就不用帶了吧。」

「不管怎麼說,家裡的糧食總要帶上,要不然咱們去了荊南,人生地不熟的,吃什麼?」

「既然要帶糧食,府里的奴婢僕役一定要帶上,如此還要多打幾輛馬車,不知時間來得及來不及……」

……

「夠了!」

丁夫人忍著心中的悲痛,厲聲呵斥眼前一幫嘰嘰喳喳的妯娌們。

她這一聲,把一幫貴婦人嚇得全都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袁譚數萬大軍正在逼近許都,聽說僅剩兩日路程,」丁夫人啞著嗓子斥責道:「還有時間讓你們打制馬車?

再說……我們這是去逃命,你們還要帶上僕役糧食,當搬家呢?」

幾句話把眾夫人訓斥的啞口無言。

她們也沒想到事情已經緊急到了這種程度,袁氏大軍只有兩天就到。

「大嫂,我們知道錯了,」曹仁夫人小聲道:「您不要生氣,我們這不也是慌了神,沒主意了么?

您說怎麼樣,我們便怎麼樣,全聽您的行不行?」

其餘的貴婦人也都紛紛點頭,表示認錯,均覺得自己此前想的太簡單了。

丁夫人緊繃著的臉這才緩和下來,悲戚的聲音道:「我有個想法,不知道對是不對,正想跟你們商量一下。

那些信從官渡送至許都,大約需要一天時間,想來此時……我們的夫君都已經……不在人世了。

雖然信中說,讓子文率領軍馬護送我等去往荊南避禍,可是此去荊南千里迢迢,而且還要穿過劉表控制的區域。

那劉表與我們乃是宿敵,子文又派人搶了他荊南四郡,劉表一定對我們恨之入骨,必會派軍攔擊。

而子文手下,不過只有兩千人而已,如何保護得了我們這麼多女眷?」

眾婦人怔怔的聽著丁夫人講這些道理,越聽越覺得心寒。

是啊,這麼多家眷,還多是老弱婦孺,行動不便,又要徒步穿過劉表控制的荊州中北地區,丁辰的兩千人馬怎麼保護的過來?

「大嫂,您就直說該怎麼做吧,」曹洪夫人咬了咬牙道。

丁夫人嘆息一聲道:「要我說,我們這些女人嫁到了曹家,享了這麼多年清福,又留下了一兒半女,也該知足了。

子文一支軍馬,是保護不了我們這麼多人的,我們這些女眷行動不便,只會拖那些男丁們的後腿,到時誰都活不了。

所以我覺得,還是讓子文保護那些男丁們去往荊南吧。

我們這些女流之輩,就不要拖他們的後腿了。

你們以為如何?」

「大嫂的意思是……各家只讓兒子走?」曹仁夫人小聲問道:「我們這些婦人和女兒們都留下?」

丁夫人點點頭道:「讓他們那些男丁去往荊南,還可以輔佐子脩,以圖東山再起,我們去往荊南又能做什麼?

什麼忙都幫不上,只會成為累贅,拖累了我們的兒子。

想來我們的夫君若活著,讓他們去選,他們也會如此選擇。」

一番話,令眾貴婦們全都低頭不語。

她們固然也愛惜自己的性命,可是他們更愛惜自己的兒子們。

在知道有可能會成為兒子們累贅時,她們首先想到的是放棄自己的性命,包括女兒的性命。

在這個男尊女卑的時代,就是這麼殘酷。

留下了兒子便是為夫君一家留下了香火,不至於讓夫君絕後,其他的一切皆可拋棄。

這時候曹純年輕的妻子遲疑道:「可是……大嫂,我們都是一眾女流,若袁軍進城,我們落入袁軍手裡,被……怎麼辦?

豈不是讓我們家夫君死後還要受辱?

將來我等到了九泉之下,又有何面目去見夫君?

夫君問起我們是怎麼死的,我們該如何解釋?」

她們的大伯曹操,每攻佔一座城池,見到有姿色的夫人多半要據為己有。

在場有好幾個夫人都是這麼來的。

可是如今曹氏即將覆滅,原先做下的那些惡事,如今全都要報應在她們這一幫婦人身上。

落到袁軍手裡,絕對討不到好處。

「我早已想過,」丁夫人嘆息道:「我們這些人,包括我們曹氏的女兒,決不能落到袁軍手裡受辱,所以我準備了這個。」

說著,丁夫人指了指石桌上的一個酒罈,「實不相瞞,這裡面全是烈性毒酒,只需飲下一盅,便立時斃命,身體發黑,七竅流血。

待袁軍進城,我們便每人一盅喝下,以死求一個清白之身,勿讓袁軍以我們來羞辱曹氏家門。」

原來丁夫人知道此去荊南一路坎坷,所以不想拖累兒子與侄兒,於是早已做好了以死殉夫的準備。

兒子曹昂與侄兒丁辰去往荊南,一定是要圖謀東山再起的,她一介女流半點忙都幫不上,還要侄兒費心費力的護送著穿過劉表的地盤,風險實在太大,不划算。

「大嫂,我聽你的,不走了!」

曹洪夫人道:「只是我還有一事相求,您能不能讓子脩把伯升放出來,一起去往荊南。

他們畢竟是兄弟啊,伯升犯過一次錯,斷然不會再犯第二次了。」

「大嫂,求您把子林也放出來一起走吧,我也不走了,」夏侯惇夫人也在旁邊試探著道。

夏侯惇夫人的情況比較特殊,這些妯娌們的夫君在官渡戰死了,可是他的夫君如今就在許都,所以她剛才也不敢多說話,唯恐別人針對。

如今提起了兒子,她才硬著頭皮開口。

當初她的兒子夏侯楙和曹洪的兒子曹震為了一己貪歡,向一個青樓女出賣曹氏軍情,被曹操大怒之下關入許都大牢,到現在還沒有被放出來。

如今曹氏大廈將傾,正是為兒子求情的好機會。

而且夏侯惇夫人明言,既然眾妯娌們不走了,她也放棄一家團圓的機會,願意留下來,與大家一起赴難。

「好吧,」丁夫人對旁邊的侍從道:「去跟子脩說,就說我說的,把伯升跟子林放出來,跟他們一起走吧。」

「諾!」有侍從應聲,前去傳令。

不多時,就見曹昂帶著曹震跟夏侯楙回來了。

一見到這滿院子的人,曹昂有些發愣,急問道:「袁譚大軍說話就至,嬸母們不回家收拾行囊,卻在此作甚?」

「子脩,我們不走了!」

丁夫人隨即將自己以及眾妯娌決定以死殉夫,不為男丁們添累贅的想法跟曹昂敘述一遍。

曹昂是個熱血青年,且是至孝之人,聽說母親怕拖累自己,甘願留在許都赴死,他當即氣血上涌,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

「不行,」曹昂急流眼淚,大聲道:「母親要是不走,兒子也不走。

子文手中軍兵雖然少,但卻是我軍最為精銳的陷陣營和丹陽兵,連顏良文丑十萬大軍都敗在其手下,必能保護得了母親和嬸母以及妹妹們。」

「子脩,你也長大了,不要意氣用事。」

丁夫人語重心長道:「若是沒了你父親,你便是名正言順的曹氏之主,有些時候不要總想著面面俱到,該懂得如何取捨。

你要挺起這個家,帶著兄弟們去荊南,以圖東山再起,如今卻哭哭啼啼的,成什麼樣子?

當初你父親起兵之時,比你現在可艱難多了,至少你現在還有荊南四郡立足,還有那麼多武將效忠於你,還有子文幫你。

另外,你一定要保護奉孝文若等人的家眷去荊南,他們才是未來真正能幫到你的人。」

這也是丁夫人不肯跟著去荊南的原因。

郭嘉荀彧賈詡董昭毛玠這些曹氏重臣,將來對曹昂奠定荊南基業有莫大的幫助,他們的家眷當然要帶上,這無疑也擠佔了曹氏眾婦人的空間。

畢竟丁辰能保護的人是有限的。

見曹昂又要耍小孩子脾氣,丁夫人大怒,端起一個酒盅,對曹昂道:「你若不走,我這就飲下這杯毒酒。」

「母親……我……」曹昂噗通跪倒在地,一拳錘在石板地上,石板上留下殷殷血跡。

曹昂又重重的磕了幾個頭,更咽道:「母親,兒子……走便是……」

他知道母親是個性格剛烈之人,若是不答應,母親說不定當場就把毒酒喝了,永遠絕了他的念想。

可是曹昂畢竟不是一個心腸堅硬之人,讓他丟下母親和妹妹,他無論如何和做不到。

所以只能先假意應允。

丁夫人見曹昂「同意」了,欣慰的柔聲道:「子脩我兒,母親又何嘗想要離開你,只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之事,母親不想成為你的拖累。

對了,你一定要把琦兒帶上。

琦兒雖大病初癒,但武力超群,不需要別人保護,也能獨立穿過荊北之地。

再者那荊南四郡乃是琦兒的父親在鎮守,你若不帶上琦兒,她父親發起瘋來可沒人收拾的住。」

「兒子知道了,」曹昂聽母親臨死之前都在為自己著想,心裡不禁痛的跟刀割一樣。

只聽丁夫人繼續叮囑道:「快去準備準備,等子文一回來就撤吧,不要在我等身上再浪費時間。」

「諾!」曹昂沖母親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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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手比較臭,沒抽到小米手環,咱們下個月繼續。

7017k 譚冰瞥了李新年一眼,皺着眉頭說道:「周興海說照片上的人是萬振良,可我看着不像啊,難道是我老眼昏花了?不過,萬振良背的那把槍多半是老東西以前經常打野鴨的那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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