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和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樣,拉上院門。

院門緩緩被他從外拉上,縫隙越來越小,魏嵐能看到的東西也越來越少。 她腦袋嗡嗡的響,手激烈拍上門板,「衍邑,衍邑,別這麼對我……別這麼對我!」 可是,衍邑彷彿已經走遠,門外沒有絲毫的動靜。 就算是接納不喜歡的東西、事務或者被迫接受某種習慣,也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來的委屈。

院門緩緩被他從外拉上,縫隙越來越小,魏嵐能看到的東西也越來越少。

她腦袋嗡嗡的響,手激烈拍上門板,「衍邑,衍邑,別這麼對我……別這麼對我!」

可是,衍邑彷彿已經走遠,門外沒有絲毫的動靜。

就算是接納不喜歡的東西、事務或者被迫接受某種習慣,也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來的委屈。

魏嵐緩緩蹲下身,心裡壓抑異常,終是沒忍住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是人,不是……圈養的寵物。」

她在門裡哭的傷心,卻不知隔著院牆和單薄的門板,衍邑眼眶泛紅,後背依著門,用力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才壓下口裡湧上來的酸水。

就這幾天,只有這幾天。

等過了這幾天,一定不會再像現在這樣,禁錮你的自由。

衍邑深吐出一口氣,提步朝車走去。

*

*

八月中旬天氣正是炎熱的時候。

太陽炙烤大地,農田裡禾苗高長,翠綠的海洋中,偶爾有三兩隻白鷺落足其中,筷子般的長腿小心挪動,腦袋一伸一探,捕捉水田裡的小蟲、泥蛙。

魏學良站在河溝岸上,雙手捏起褲腿往上輕提了一下,躬身往河溝探腦袋。

他家姑娘就是從這裡落的水,當時水面沒過水岸,漲水四米不止,可想而知水流有多急竄。

人一旦落水,除了被水沖走以外,也有可能會水流急竄的浪拍入水底。

幾乎瞬間,魏學良下定指令:「找個回水、水性好的,沿著河溝一路往下找,遇見水深的地,水底也要搜羅一邊。」

說完,魏學良轉身往回走,才走兩步又頓住腳步交代,「安全起見,再找根繩子栓腰上,岸上跟兩個人輔助。」

「是!」

……

已經找了好幾天,一點線索都沒有。

如果連水底都沒有,那麼基本也就能確定,這個地方已經找不出任何東西。

魏學良喉嚨滾動,抬頭蕭肅朝竹林方向走去。

才走出幾步,就看見民兵外圍落寞聳立站在那裡的人。

「伯父……」

魏學良垂下眼帘沒有停留,路過顧朝,他低聲說道:「嵐嵐之前住你家?帶我去瞧瞧吧。」

……

魏學良進了顧家,視線四處遊走打量。

堂屋正對大門的牆上貼著偉人大頭像,左手靠牆是竹篾、竹子編出來的床,右手靠牆的地方擺了一個長桌,桌面鋪著紅布,上面擺了一台電視機,電視機上面同樣蓋著紅布。

屋裡收拾整潔,有那兩塊顯眼的紅色布塊,更顯得喜慶、鮮活。

見顧朝聽在拐角門口,魏學良抬步走了過去,「這就是嵐嵐的房間?」

「是。」顧朝低應一聲,推開門,魏學良進去后,他就站在一邊,默不作聲的守著。

魏學良跨過門檻,站在房間里細細打量。

屋子不大,卻很敞亮,窗戶對著後院,能瞧見十幾二十米開外的叢叢竹影,風聲搖曳,十分清幽。

再看屋裡,衣櫃、桌子、床頭櫃一樣不少,床上被褥都還在,床單沒有一絲褶皺,乾乾淨淨,顯然每天都有人打掃。

靠窗的長桌旁,還有一台縫紉機,魏學良踱步到桌邊坐下,望著那台縫紉機,粗糲大掌輕輕撫摸機身,「她平時,就是在這做衣服?」

「是。」顧朝頷首,腦袋下垂虛虛望著地面,「有時會在院裡邊曬太陽邊畫圖,畫到滿意了就進屋來選布、比對尺寸裁布、挑選合適的線……她在這事上總是有種莫名的幹勁,想到什麼好點子一定要一口氣做完……做成之後,抱著成衣高興的又蹦又跳。」

雖之顧朝一言一句,魏學良視線在屋裡轉動,所看到的每一處,甚至能瞧見他姑娘活動、忙碌的畫面。

看的時間久了,眼眶跟著發熱,腦海里也逐漸會意起,孩子從巴掌大一點到蹣跚學步,到上學,到下鄉后回家探親,抱著他胳膊搖晃,撒嬌喊爸爸的畫面。

魏學良不敢再坐下去,快速眨了兩下眼睛,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往外走,「你家裡還有奶奶是吧?在哪?引我見見。」

顧朝沒有忽略魏學良眼裡的傷痛。

哪怕表現出再冷靜淡然,人心都是肉長的,感傷能藏住一時,藏不了一輩子。

顧朝又將魏學良帶到顧阿婆房前。

顧朝先敲響了門,「阿婆。」

屋裡傳來「哼哼」悶聲喘氣聲,顧朝默了默,道:「阿婆,魏嵐的父親來了。」

壓抑的喘氣停頓一瞬,老人滄桑啞然的聲音傳來,「請……請進來……」

顧朝開門,走在前頭想給魏學良收拾個正經坐的地方,魏學良反手將他拉住。

兩人對視,魏學良眸光銳利堅定,「我跟你奶奶單獨說兩句。」

顧朝一頓,似乎意識到什麼,他菱唇緊緊抿起,最終妥協退後一步,目睹房門被關上。

右蘭從房間探出頭來,「哥哥……」

魏學良身上氣息太厲,從他進屋,右蘭就進了房間,不敢出啦。

眼下魏學良進了顧阿婆的屋裡,右蘭才敢出來。

「是嵐姐姐的爹嗎?」右蘭抱緊顧朝胳膊。

「嗯。」顧朝揉揉她腦袋,「右蘭要叫伯父。」

右蘭哄著眼睛點點頭,又問,「那伯父過來,是要做什麼?」

做什麼?

大概是……

劃清界限吧。

顧朝深吸一口氣沒回答,反手招呼右蘭進了魏嵐的房間,「幫哥哥一起收拾。」

。 帝夫人臉色一白,當即笑著搖了搖頭。

帝書清第一反應朝著帝夫人的身後躲去。

「凌風你誤會了,我好歹也是你們的母親,只是關心一句,沒有其他意思……」

「你不是。」帝凌風打斷她。

陸顏霜隨之抬眼看了過去,帝夫人當場安靜,依著她的性子,卻是沒有任何不滿發怒,反而乖乖的閉了嘴。

隻眼神還時不時落在帝雲卿兄妹的身上。

似乎在衡量著什麼。

果然便見,帝夫人眼神一亮。

「陸小姐這麼快就要回去了嗎?」

「夫人似乎在為我高興?」陸顏霜挑眉,意有所指。

帝夫人笑容生硬了幾分,又訥訥搖頭,「陸小姐誤會,我高興的是家主的身子骨終於恢復,這對我帝家往後的發展來說,是大好事。」

「是嗎?」

帝夫人點頭,眼神肯定。

一句謝意,憋到了嘴邊半響,才終於出口,「多謝陸小姐。」

陸顏霜便是笑,笑意瞧著明媚又愉悅的,「不客氣。」

不管帝夫人是不是真心,陸顏霜的醫術從某種方面來說確實是很好,這是事實。

帝雲卿一直沒有理會帝夫人,帝家主忙著招呼陸顏霜,連帝凌風似乎也對陸顏霜的態度極為殷勤。

「顏顏,你嘗嘗這個,很好吃。」

席間,帝凌風不停用筷子為陸顏霜夾菜。

陸顏霜:「……」

她舉著筷子要為三個小寶夾菜的動作就是一頓。

帝凌風的舉動,連帶著三個小寶跟著效仿,二寶努力的伸長了小短手,去夠最近的魚,夾起一筷子,就往陸顏霜的碗里送,「娘親喜歡吃的。」

「等等!」

陸顏霜眼見著拒絕晚了,便端起碗接了過去。

她沖二寶溫柔笑笑,又對大寶和小寶搖了搖頭,抬起手摸了摸三個崽崽軟乎乎的發,「你們乖,娘親知道你們懂事,會心疼人,不過你們還小,喜歡吃什麼只要照顧好自己就好了。」

「夾不到的,可以讓娘親來。」

用不著繼續像以前,原主還瘋傻的時候那樣照顧陸顏霜。

「知道了,娘親。」二寶點小腦袋。

陸顏霜:「……」

她怎麼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

帝凌風手中的動作便停下。

帝夫人原本已經在安靜的吃飯,看到這裡,福至心靈間彷彿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驚異讓她一句話不由脫口而出,「凌風,你難道是喜歡……」

「閉嘴。」帝凌風抬起眼,那雙漂亮卻無光的眸子,虛虛望向帝夫人時,多了幾分陰森。

嚇得帝夫人臉色一白。

連陸顏霜也跟著一呆,差點就被食物給嗆到,「咳咳……」

帝夫人這攪事兒精,這猜測也實在是太離譜了吧!

這怎麼可能?

「我與顏顏的關係,並非你想的齷齪。」帝凌風放下筷子,這時再度出聲,語氣冷凝,「我與她,是能跨越生死,相知,形影不離。」

陸顏霜:「……」

她臉色微妙變了一瞬。

陸顏霜:「……」

她怎麼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

這解釋,這都什麼跟什麼?連她這個當事人都聽不懂。

當然,自從來到臨武大陸后,陸顏霜所經歷過讓她看不懂的事兒也不止是這一件了。

還有之前,在崔家她進小秘境時,小秘境里那句歡迎回家……海底下的金龍,在看到她時,也是這句話。

歡迎回家。

這裡面最微妙的區別,就是陸顏霜很確定,這句話就是對著她所說。

而非是特指原主。

「我們吃飯。我們吃飯。食不言,寢不語。」最後陸顏霜尷尬的打了個圓場。

她倒是想不吭聲。

問他,「師父,我決定還是明天就走。你還會去崔家嗎?」

若是不去,那分別就應該在今日了。

帝夫人後來一步,剛走到院子口,就聽到兩人的談話聲。

她連忙豎起耳朵,仔細去聽。

「原來他去,這就好了,趁他離開這段時間我得抓緊讓書清好好學習煉丹,不然將來如何接管帝家。」帝夫人聞言小聲嘀咕。

眼底終於多出笑意。

陸顏霜:「……」

她怎麼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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