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塔外,元傾原本臉上的笑容已經收了起來,罕見面色嚴肅地盯着靈塔。

「四層了!」 三層之後,除了她和大長老,其他人都感應不到靈塔內的情況了。 妙仙和妙瞳能感受到娘親的氣息還在,已經到了四層,緊張的小臉鬆了口氣。 大長老同樣一臉震撼,憑半步玄武的實力通過二層已經是超出意外。 現在竟然到了第四層,能夠進入第四層的可都是學院妖孽。

「四層了!」

三層之後,除了她和大長老,其他人都感應不到靈塔內的情況了。

妙仙和妙瞳能感受到娘親的氣息還在,已經到了四層,緊張的小臉鬆了口氣。

大長老同樣一臉震撼,憑半步玄武的實力通過二層已經是超出意外。

現在竟然到了第四層,能夠進入第四層的可都是學院妖孽。

他陰沉着臉,忍不住問道:「莫長老,她到底是什麼人?」

莫長老無奈回道:「她是妙矜持的姐姐,叫妙錦鯉!」

妙矜持在一旁被提到,感受到大長老的目光,急忙說道:「回大長老,我也已經很多年沒見她了。四年前她只是一個不能修靈力的廢物……。」

巴拉巴拉把四年前的事情說了一通,帶着抹黑妙錦鯉。

大長老沉默不語,好像靈學院來了一個了不得的人,恐怕會把安靜的靈學院掀得天翻地覆。

感受到靈塔內的氣息急劇減弱,大長老閃過一抹失望。

不過,她再厲害也要止步於四層了。

入學條件可是要闖過四層,至今學院無一個學員成功進入過五層。

忽然,靈塔內把發出強烈的光芒,剛剛若下去的氣勢,再次陡然攀升。

妙錦鯉在塔內遇到兩道虛幻的殘魂,像是之前古迹天音琴那個殿主一樣,有意識形態的殘魂!。 貝爾教授的記錄讓人不寒而慄。更讓人驚恐的是索尼婭的占卜——「安全的食物」竟然會指向這裏。

看着已經被嚴重破壞的屍體和分離堆放的骨肉組織,大家都冒出了幾分錯亂而瘋狂的念頭——難道對索尼婭來說,這是食物?

「我們下去找找吧,」占卜者本人倒是一點都沒覺得有問題,「你們看,血跡和散落的碎片遺落在石階上,下面也許住着什麼能吃的東西。」

格里菲斯和拉納都餓的發慌,他們這樣力量型的非凡者需要更多的食物才能維持行動和戰鬥力。考慮到確實也沒有更好的主意,所有的人都急需吃東西,繼續往隧道里探索成了唯一的選擇。

同樣令人在意的是,教授本人並不在這堆殘骸之中。他雖然不像霍蒙沃茨的教授那麼厲害,但很可能也是一位非凡者,擁有一定的戰鬥力。

「走吧,我殿後,」拉納點點頭,「貝爾教授的探險隊應該也帶着狗和騾子,誰知道呢~」

……

這條長長的隧道向著金字塔的斜下方延伸,古老的石頭階梯乾乾淨淨不留一點痕迹,兩側傾倒的石牆中有一些發光的礦物和菌菇,在黑暗中閃爍著悠悠藍光。

也不知道這蘑菇能不能吃。格里菲斯舉著破了一條大口子的盾牌走在前面,手裏揣著釘鎚「流星」。

嘉拉迪雅半張著弓箭緊跟他的腳步,警惕的目光不時掃過拐角和塌陷處的陰影。所有人都安靜又緊張,提防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從黑暗裏跳出來的吃人怪物。

「你們聽,水聲?地下河?」嘉拉迪雅突然輕聲說道,「在前面有一條暗河。」

很快,大家來到了石階的盡頭。這裏是一個巨大的岩洞,錐形的鐘乳石柱間有一條的暗河穿行而過。索尼婭施展了一個照明術點亮這裏。

寬廣的洞穴被光亮充盈,怪異而嶙峋的岩石投下猙獰的黑影,河水中竟然出現了一條條遊動的影子。

「哈,這裏竟然有魚!?」拉納激動的輕呼一聲,便準備前去捕捉。他邁開腳步向河邊走去,突然鐵靴下發出了吱嘎的破碎聲。

「格里菲斯,」索尼婭低聲驚呼,「地上有些魚骨和貝殼,這些骨頭留存的時間並不久!」

「撤回通道去!」嘉拉迪雅幾乎是在同時發出急促的喊聲。

這個文明最後的殘餘力量在逃避怪物的時候躲進了這一處神廟,靠地下水帶來的食物維持了一段時間。

話音未落,石柱後面便湧出了成片晃動的影子,如蟑螂一般寂靜無聲地圍了上來。他們早已潛伏在四周,安靜的氣息竟然和鐘乳石、洞穴植物、黑暗融為一體,沒有流露絲毫氣息,連敏銳的精靈都沒有察覺他們的存在。

格里菲斯和拉納將其他人護在中間往來時的階梯撤退。但是階梯出口上方的石壁上竟然出現了許多蜘蛛般爬行的生物,接連落下封堵了那裏。

黑暗中潛伏的生物大概有兩百多個,從各個方向迅速包圍上來。他們手持長矛、斧頭和各種武器出現在亮光下。這些生物有着人形的體格,嘴角長著尖銳的虎牙,耳朵尖而長,軀幹和四肢細長有力,皮膚呈現出暗綠色或古銅色。他們用五顏六色的油彩在身體上描繪花紋和圖案,穿着藤蔓和皮革製成的衣物,行動敏捷而穩健。

這是一群巨魔!

格里菲斯和拉納握緊武器,戰意和殺氣在胸中激蕩,鋒銳的眼神在密密麻麻的巨魔中巡弋,準備撕碎他們。

「等等,格里菲斯,他們也許是貝洛蒙的遺民,」索尼婭急忙喊道,「先交流一下看看,應該是能溝通的!」

隨着她揮動魔杖,奧術的光輝將她籠罩。索尼婭吟唱了一個短暫的咒語,對着四面而來的巨魔高聲說了一段難辨其意的話語。

回應她的是一連串射來的長矛。

嘉拉迪雅立刻啟動了魔咒,在大家的前方聚集無形的狂風作為屏障,將雨點般的長矛擋住。其他人急忙退向一處方便隱蔽的角落,準備作戰。

一個頭帶巨大的方形面具的巨魔從他的族人中走了出來,他注視着龜縮角落的人類,面具下的話語怪異的讓人無法理解。

「他是氏族的長老,說我們都是蟲子,要釘在牆上或者作為祭品。」索尼婭一邊給大家翻譯一邊準備新一輪的魔咒,「他說的是古代巨魔的語言,我給你們啟動一個通言魔咒,可以翻譯對話,並不太準確,但是勉強可用。」

奧術的光輝隨即降臨在大家身上。格里菲斯突然聽懂了巨魔的話語,就像是人類的通用語一樣好理解。

「將你們,作為,勇士的磨石。」巨魔長老如是說。

「翻譯有什麼用!」嘉拉迪雅叫了起來,「不就是想把我們殺掉嗎?」

「能交流的話也許就能談判的,」索尼婭竟然在雨點般投槍下開始翻找背包,找了本書出來,「有了,你們看,在古老的巨魔文明裏流傳著名叫『納扎克』的儀式,外來者可以提出光榮而神聖的決鬥。」

「納扎克,納扎克!」不等嘉拉迪雅詳細解釋一下納扎克的規則,格里菲斯和拉納就已經高喊起來。

巨魔用更加密集的投矛淹沒了他們的聲音。

「對不起,真的沒用……」索尼婭用書捂了捂臉。

「不一定沒用,這一路上我都沒有看到樹木,他們的投矛數量不可能很多,」格里菲斯指了指落了一地的長矛,「只要撐過一段時間,我們就能找到機會。」

雙方就這樣相持着。果然過了沒多久,雨點般的投矛變得稀少。圍攻他們的巨魔里突然竄出幾個徒手向著這邊跑來。

「不要讓他們回收武器!」格里菲斯喊道,「我先上,拉納,你掩護大家。」

話音剛落,他就迎著敵人沖了過去,拔出釘鎚朝着一個敵人砸下。

被擊中的巨魔發出一聲慘叫,卻死死抓住鎚子不肯鬆手。他身邊的幾個同族也不去撿長矛了,拔出一把黑色的小刀嚎叫撲來。

格里菲斯抽出「剔骨」匕首捅進一個巨魔戰士的下巴。立刻就有兩個抓住了他的胳膊用短刀往腰間捅去。

「呯!」

黑色的不知道什麼石頭材質的短刀在冰甲上撞開,格里菲斯雙手一擰,將他們的腦袋砸在一起,又揮肘打碎了另一個剛剛撲上來的巨魔的腦袋。

地下洞穴突然就成了混戰的現場。格里菲斯像一頭被狼群圍捕的大熊一樣捶打,抓住一個又一個的巨魔把他們打翻在地。這些生物前赴後繼的撲上來和圍攻他,然後一個接着一個被擰斷胳膊,打碎臉頰。但是他們越戰越勇,後面觀戰的同族裏則有更多狂呼著衝過來加入戰團。

「格里菲斯,快回來!」索尼婭眼看着他的契約騎士像個找螞蟻的糖塊一樣被蜂擁而上的敵人圍住,立刻就開始佈置塵晶和法陣,準備啟動大範圍攻擊魔咒解決這些敵人。

「慢!」嘉拉迪雅急忙按住她的手,猶豫了一下,然後肯定地說道,「不着急。」

洞穴中出現了一個滾動的肉球,許許多多的手和腦袋此起彼伏。突然,一個強大的能量在肉球中激蕩,伴隨着一聲巨響,巨魔戰士向著四面八方呈放射狀飛了出去。

冰冷的氣流、碎冰和被切斷的胳膊、血水四處飛濺。格里菲斯的流光護盾在密密麻麻的攻擊中炸裂開來,把成群的巨魔全部擊倒在地。

混亂的地洞頓時安靜了下來,狂歡一般的喊叫聲被一陣陣低沉的呻吟平息。

格里菲斯抹了抹嘴角,拎起一個在腳邊爬行的巨魔隨手扔到一邊。他的目光掃過黑壓壓的巨魔氏族,用他們能夠聽懂的語言冷冷說道:「下一個。」

漸漸的,巨魔中開始發出有節奏的低沉呼聲,陰森、神秘而又威嚴。其他的巨魔開始呼應,一起有節奏的用武器敲打地面,發出隆隆的呼聲:

「納扎克,納扎克!」

戴着巨大木製面具的長老排眾而出,向著格里菲斯威嚴地喝道:

「外來者,你已經擁有了挑戰我們勇士的資格。你會被吊在最高的懸崖上風乾,成為我們的儲備糧,乾癟的頭顱將會被掛在勇士大廳的牆上。你的少女將會成為奉獻給多蒙之子的祭品。」

很好!格里菲斯扭頭望了望拉納。後者背着夏龍雙劍,默契地退入石柱之間,潛入黑暗悄悄行動。

「出動我們的勇士。」巨魔的長老振臂高呼。

隆隆的戰鼓在黑暗中迴響,沉默的遺民們開始用統一而用力的聲音低吼。攝人心魄的整齊吼叫彷彿帶着某種魔力,將人性中最殘忍、血腥的慾念喚醒。

「納扎克,納扎克!」

「這是納扎克之祭,存在於傳說中的血祭儀式,」索尼婭輕聲說道,「交戰的雙方各自派出勇士,輪番上陣,一直撕殺到最後一人,勝利者將擁有一切。」

我聽說的版本可不是這樣……格里菲斯回想了一下連輕騎兵和槍陣都加入戰鬥的伯爵夫人的升格之祭,覺得索尼婭的說法很不靠譜。 她聽說南方一帶突發洪水,百姓們收成無幾,難民四竄,太子本在書院禁足,他主動請纓去賑災,還自掏腰包一千兩銀子,以資賑災之用。

漁夫很是唏噓的道:「公子,你有所不知啊,朝廷的賑災糧,哪有分到我們的手裡,官家每天只施粥一次,水多米少,米店的米價同時瘋漲,根本不是我們普通老百姓買得起的。」

說到這,他長嘆了口氣,「好多村民都逃難走了,我們一家老老少少的,走不了,這才留了下來,冒險打漁為生,能活一日是一日啊。」

聽到這境況,梓萱不禁倒吸了口涼氣,她記得就在前幾天,皇上還專門表彰過太子賑災一事,她因為打心眼裡厭惡太子,所以甚少關注和他有關事。

沒想到太子所謂的賑災,不僅沒解決問題,還搞得民不聊生,連皇上都被他蒙在鼓裡。

梓萱很是氣憤,道:「難道就沒人去京都告狀嗎?」

漁夫道:「怎麼沒有啊,但是去京都的路都被官兵封死了,百姓們,除了往遠離京都方向的西方難逃,再別無選擇。」

梓萱嘆道:「難怪我來的時候,每個關卡都有重兵把守。」

她原以為那些官兵是為了找自己,雖然他們都沒認出自己來,但因為自己而興師動眾的,心裡很過意不去,沒想到他們竟是為了阻攔上京的難民。

好一個山高皇帝遠啊,太子把難民阻在窮山惡水的地方,皇帝自然是聞聽不到民間疾苦。

漁夫道:「唉,公子啊,這方圓百里內,不見人煙,地勢平坦的河面,官家不讓打漁,我們迫於無奈才來此。」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坐在艙內的妻子假裝咳嗽幾聲,引起他的注意,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別說了,免得給家裡惹麻煩。

那漁夫笑道:「渾家無妨,無妨,這小公子不像壞人,我們和他也算是有緣。」

他對梓萱說道:「別見怪,我們這些沒錢沒勢的小老百姓,都不願意給自己惹麻煩。」

梓萱笑了笑,表示無礙的罷了罷手,她意念一動,把手伸進袖兜里,拿出一半的乾糧和果脯,送給漁夫的老婆。

漁民夫婦渴望的看著那乾糧,但卻拒絕道:「公子,你上山比我們更兇險,還是留著自己吃吧。」

梓萱能看出,他們已經好久沒吃到過粗娘,那眼神就能說明一切。

她真誠的道:「您就收下吧,我們萍水相逢,這算是我的一點心意,拿回去給老人孩子吃也好。」

漁夫還是再三拒絕,直到見梓萱有生氣的意思,才終於收下,漁婦很是感激的謝過梓萱。

「無礙。」梓萱道。

那漁夫感慨了一聲,道:「公子,你既然執意上山,老漢沒啥送你的,但每日卯時,我會來此收網,你若還活著,就下山來。」

說罷,他一邊划槳,一邊小心翼翼的從兜里扔給梓萱一個竹哨子,道:「你吹哨為引,老漢定當來尋你。」

梓萱收好哨子,感激道:「多謝老哥。」

聊著聊著,就到了浮陰山的山腳下,梓萱抬腳上岸,對漁民夫婦行了一禮,才轉身離開。

漁民夫婦目送他離開,漁夫的眼裡,有些不舍的暗沉,這小公子,不是尋常人家的孩子,卻和他這個一貧如洗的漁夫,聊這麼久,還有救濟之心,也是難得。

漁婦道:「希望老天保佑他,就算采不到藍續花,也要留條命下來。」

COMMENTS

WORDPRESS: 0
DISQUS:

近期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