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想他還是坐在這裏吧。”芭蕉姑娘看見艾爾文虛弱的樣子,示意讓他坐在靠椅上。

“那真是謝謝了。”海因正在爲怎麼安置艾爾文發愁,這下都解決了。“我看你們的衣服都溼了,放這裏烤着吧。”芭蕉姑娘笑眯眯的說。因爲下雨的關係,海因和艾爾文的衣服都有些淋溼了。海因感謝了芭蕉姑娘的好意,把自己和艾爾文身上的外衣都脫下來放在爐邊的架子上。“你們都叫什麼名字?”芭蕉姑娘雙手扶着柺杖,坐到一張

“那真是謝謝了。”海因正在爲怎麼安置艾爾文發愁,這下都解決了。

“我看你們的衣服都溼了,放這裏烤着吧。”芭蕉姑娘笑眯眯的說。因爲下雨的關係,海因和艾爾文的衣服都有些淋溼了。海因感謝了芭蕉姑娘的好意,把自己和艾爾文身上的外衣都脫下來放在爐邊的架子上。

“你們都叫什麼名字?”芭蕉姑娘雙手扶着柺杖,坐到一張小凳子上。

“哦,我叫海因,這個是艾爾文。”海因安頓好了艾爾文,喘了口氣說。


“這裏可不常有人的,你們怎麼會來到這裏?”

“我們想去所羅門山。”

“嗯……”芭蕉姑娘聽着點了點頭,然後說:“我猜那山上會有個魔法入口,你們要從那裏去一個神祕的森林。”

“你怎麼知道?”聽到芭蕉姑娘的話之後海因吃了一驚,他把眼睛從壁爐裏的火苗中移開,驚奇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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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蕉姑娘微微一笑,繼續慢慢的說道:“小夥子,你們或許不相信,我今年已經有一百三十多歲了,不過具體一百三十幾歲我也不記得了,一年一年看着自己變老實在是件讓人難過的事,所以過了一百二十歲以後,我就不再記歲數了。我活的時間太久了,有好多事我都知道,所以你們不必奇怪。”她說話時一直帶着微笑,壁爐裏的火光照到她的半邊臉上,讓她顯得很安詳。

“一百三十歲!一直都這樣一個人嗎?”

“奧,不算,我的老頭子在我八十歲的時候離開了,他喜歡叫我‘小芭蕉’,不過你可不能這麼叫我,雖然這個名字很可愛,但是我只喜歡老頭子這麼叫,呵呵。”芭蕉姑娘說着拿手捂着嘴笑了起來。海因也禮貌的笑了笑。之後,芭蕉姑娘接着說:“老頭子走了之後,我就一直這樣過了,不過也很習慣了。遇到你們之前,我已經兩年沒有和人說過話了。”她說話時微微閉上眼睛,回憶了一會,接着說,“我最後一次和人說話的那次正是我去所羅門山的時候,那裏有一棵櫻桃樹,是我親自栽的,每一年春天我都會去一次,看看那棵樹,順便看一下老頭子,他就埋在那棵樹的下面。我那次遇到的那個人是個魔法師。對,和你一樣揹着法杖的魔法師。他話不多,遇見我本也沒想搭理的,只是因爲看見我在用魔法修理樹枝纔過來和我討論了一下魔法的問題,全是他在提問,我回答,最後我想問他名字的時候,他卻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你會魔法?”海因接過話問道。

“是的,但會的並不多。”芭蕉姑娘回答完,又繼續她剛纔的話,“說起來我也很久就沒去過所羅門山了,自從我用三條腿走路之後,情況就一天不如一天了,我覺得再過兩年……不,兩年太長了,再過一年我就會死了。”

海因又看了看她,然後說:“那你不擔心嗎?”

“擔心什麼?”

“擔心自己突然有一天死了啊。”

“呵呵呵,不,不,一點也不,我每天都在想念我的老頭子,所以想到死就會想終於能夠見到他了反而覺得很興奮呢。所以你看,死對我來說不算什麼了。”芭蕉姑娘微笑着說。

“你真的覺得死了可以看到他嗎?”海因問。

“當然,這是我們這麼多年在一起生活的默契,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海因看了芭蕉姑娘一眼,那眼睛裏全是溫存。

壁爐裏的柴木發出噼啪的響聲。

海因幫忙往裏面添了一些乾柴,問道:“你剛纔說會魔法,都會些什麼魔法?”

“呵呵,說到魔法,你看看那邊,我可是讀過很多關於魔法的書。”芭蕉姑娘側過身子指了指壁爐正對的那面牆,那裏立着一個大書櫃,書櫃裏擺了滿滿的全是書。“那些都是老頭子留下來的魔法書,他以前是個魔法師。”老太太繼續說,“他走了之後,平時一個人的時候我就喜歡讀它們,一遍又一遍的。這裏的每一本書我都讀過不下二十遍了。可以說,我曾經對魔法很瞭解,也學習過很多,但一個人的時候總也不用,時間都太久了,竟然就忘記了。現在會的魔法大多很簡單,比如燃個火,修剪下樹枝,給菜園灌溉什麼的,我想這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哇!”海因扭頭看了看那書櫃,又看了看芭蕉姑娘,覺得這真是不可思議。“那你能幫幫我的朋友嗎?”海因確信這個神奇的老人能讓艾爾文好轉起來。

芭蕉姑娘看了看艾爾文,然後問道:“這個小夥子是怎麼了?”

“他遭受了非常嚴重的折磨。”海因說着稍稍掀起艾爾文的衣服,裏面露出斑斑的血痕。

“哦,可憐的孩子!”芭蕉姑娘皺起眉頭,眼神中流露出憐憫的神色,不過她搖着頭說:“不要迷信魔法,這世上有很多事是魔法做不到的。你看他眼神迷離,恐怕不只是肉體上的折磨那麼簡單了。不過一些藥品或許可以幫得了他,我這裏有一些速效啓筋丸,可以幫助他暫時恢復一些體力,祛除傷痛。至於他內心的煎熬,恐怕一時間化解不了。”

“那真是太感謝了!”

她說着從牀邊取出一個木盒,裏面有幾粒像黃豆大小的黑色藥丸成一字排列,她拿出一顆給海因。“一粒就夠了,餵給他吧。”

海因輕輕掰開艾爾文的嘴巴,把藥丸塞進了他的嘴裏。艾爾文痛苦的把藥嚥了下去,然後頭又耷拉下去再不做聲。

“我想知道,都是什麼人,把他變成這樣的嗎?”芭蕉姑娘看着艾爾文的樣子不禁又問。

“哦,那是一個人,能變成熊。”提到那個熊怪,海因身上被皮鞭抽過的地方開始疼痛起來。

“能變化,啊,是契約嗎?”

“什麼?”

“是契約。那是一種魔法,它能讓兩個生命合用一個物理容器的魔法力量。那邊的書裏有介紹。”芭蕉姑娘說着站了起來,她走到後面的書架邊上,海因趕緊跟了過去。找了好一會兒,她從書架中翻出一本書,然後被海因攙扶着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她翻開書,對着壁爐裏的火光開始用手蘸着唾沫快速的翻着書頁,那書很厚,書頁已經發黃,上面有乾乾淨淨的圖畫和工工整整文字,但那些文字似乎是一種異族文字,海因一點兒也看不懂。

“好了,找到了,在這兒呢。”老太太翻到了書中的一頁,然後對着書念道:“契約是能夠讓一個魔法體迅速強大的魔法力量。契約的達成需要一個魔法體和一個魔法靈魂,魔法體和魔法靈魂的交互將達成契約。之後魔法體和魔法靈魂將共用一個容器,也就是說,一個身體中將容納兩個靈魂,形成一個新的魔法體。新的魔法體將共享兩者的魔法,變得更加的強大,但同時也將承擔之前兩者的命運。契約一旦達成,永不可更改。”

海因聽完之後的盯着那本厚厚的書眼神裏充滿了迷茫,老太太慈祥的看了他一眼說:“懂了嗎?”

海因搖了搖頭。

“沒懂就好,這可是種可怕的力量,你還是不要懂爲好。那上面說迅速強大,這樣的代價實在太大了,要拋棄身體,還要拋棄靈魂。”芭蕉姑娘說着抱着書又站起來,她要把書重新放回書架上。

“魔法體……容納兩個靈魂……”海因心中還在思考着剛剛那段話。

“我猜那個使用契約的人一定是被什麼邪惡的力量所控制了,纔對這位小夥子進行折磨的。”芭蕉姑娘回到座位上,看着艾爾文嘆了一口氣,“但要解決這樣的難題,需要心的力量。”

“心的力量?那是什麼?”

“魔法並不是唯一存在的超自然的力量,在有些人類當中,心中也同樣可以隱藏着一些超自然的力量,這種力量和魔法相比更切近自然,因而更加強大,可以治癒一切傷痕,肉體上的,精神上的都可以。”

“嗯……心的力量……是要全看艾爾文自己嗎?”

“是的。”芭蕉姑娘笑眯眯的說。

“好吧……我明白了。”海因略顯失望的點了點頭,笑了笑說,“謝謝你,芭蕉姑娘。”

“你真是個可愛的人!”芭蕉姑娘也笑了笑,然後她看了看窗外,外面雨已經停了,天也已經漆黑一片了。

“雨已經停了,時候也不早了,你們也該走了。如果不出意外,今晚後半夜烏雲就會散開,月亮會出現,今天是個大滿月,不耽誤的話,你們午夜就能趕到所羅門山。”這時老太太已經走到窗戶邊上,她望着外面無邊的黑暗說道。

“你這是要趕我們走嗎?”突如其來的逐客令讓海因顯得有些尷尬。

芭蕉姑娘看着海因笑了笑,說道:“和你們在一起很開心,我也好久沒有和人聊這麼久了。但你們必須得走,因爲今天晚上會有月亮。魔法門要出現,必須藉助月亮的力量,你不知道嗎?”

海因搖了搖頭,路加文法師並沒有告訴他這些。

“今天過後,森林將進入雨季,之後一個月將不會再有月亮了。”

“啊?你連這些都知道?”海因更加驚訝了。

“呵呵,不要吃驚了,年輕人,抓緊時間趕路吧!”

剛下過雨,屋外一絲風都沒有,月光非常明亮,就像才用清水洗過一樣。

兩人收拾好東西騎上馬準備向芭蕉姑娘告別,芭蕉姑娘卻先開口了:“我們不會再見了,所以就永別吧,很高興你能叫我‘芭蕉姑娘’,嘿嘿嘿。”然後用柺杖在馬屁股上一拍。

海因還沒來得及說話,布達爾已經揚蹄跑起來了,海因回頭大喊:“我們還會再見面的!芭蕉姑娘!”然後他騎馬的身影一起消失在了幽幽的月色之中。 自許多年前部落戰爭結束後,所羅門山就像進入了冬眠期一樣,從此沉寂下去。如今,戰爭的氣息早已蕩然無存,曾經的火山岩在植物和風化作用下變成了泥土,孕育了一代又一代植被的生長。死亡被湮沒在泥土下,新生命應運而生。小樹長成大樹,消失的麋鹿和野狼也回來了,組成一個循環的生命鏈。如果是在白天,碧藍的天空以及墨綠色的常青樹能把整個大山裝點成一幅風景畫。不過在夜裏,這裏有的只是冰冷的圓月,溼涼的空氣,鬆軟的泥土,還有動物的啼叫……

海因輕輕拍了拍馬的脖子:“再堅持一下,布達爾,我們很快就要到了。”此刻他們正在經歷”艱難的上山爬坡階段,地上的泥土過於酥鬆,馬蹄時常會打滑,還會陷入泥土裏面,這給爬坡帶來了不小的困難。在靜謐的山林間,布達爾沉重的鼻息聲顯得格外清晰。它的神經還要保持警惕,因爲遠方不時有野狼的嚎叫傳來,在這個時候,它都要停下來豎起耳朵認真的聽着,好像在估量危險的方位和距離一樣。海因爲此耽誤了不少時間,快到午夜時候,他們才走到半山腰,但這時布達爾再也不肯往上走了,它看起來似乎非常疲憊了。海因只好下來牽着它往前。照這樣的速度,要想在月亮落下之前趕到山頂,他們還得抓點緊。

地上的泥土在雨後變的溼軟,腳一踩上去立刻就陷入泥中,這樣只走了一段路,海因就走不動了,他要先休息一下再加把勁趕到山頂去。

他把艾爾文也從馬上扶下來。


“你還好嗎?”海因一邊攙着艾爾文下馬一邊問。

艾爾文點了點頭,但他看起來一點兒都不好,長時間的囚禁生活讓他臉色看起來十分的蒼白。而且因爲沒有牙齒,他自被救出來過還沒有進過食。海因原本想讓他下馬跟自己一起走一會兒的,但看到這麼虛弱的樣子,只能放棄了。

月色像水銀一樣穿過樹木稀疏的枝葉灑在草地上,海因坐在樹下,用折下的樹枝戳掉鞋上的泥巴。周圍蟲叫聲一片,讓這裏看起來越發寂靜。突然有一種超脫的感覺向海因襲來,他丟掉手中刮泥的半截樹枝,陷入到思索之中。在這幽深的山谷中,那些曾經困擾着他負面情感變得蒼白起來。仇恨、失望、厭惡、妒忌……突然間變得都不重要了,它們看起來像是一個城市的併發症,隨着石頭和瓦片的壘砌蔓延到人與人之間。隨着時間的不斷推移,那些石頭牆越壘越高,人們之間的隔閡卻越來越深。然而離開城市越遠,這種隔閡好像也像雲煙一樣隨之消散。那些一直生活在石牆裏的人們總無法擺脫情感的糾纏,總也無法找到真正生活於羣體之中的歸宿感。他們總是被各種慾望所羈絆,總是將慾望與愛混爲一談,由慾望生愛,又由愛生嫉妒與恨,一切感情都無法回到本真,生活淪爲一潭死水,無論哪個方向都沒有生機。海因輕輕嘆了一口氣,擡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如今它如冰雪一樣皎白明亮,那每一條的光亮就如同蛛絲一樣纏在他的身上,彷彿要把他身上的熱量全部吸走,他覺得很冷。這月光和在螢火蟲森林完全不同的感覺,在螢火蟲森林,月光就像特麗莎的關懷一樣溫柔,那裏有愛他和他愛着的人,那裏纔有真正的歸宿感。

海因的眼睛停留在了艾爾文身上,那個沉默的傢伙此刻仍舊低着頭默默的坐在那裏,他騎在馬上的大部分時間都保持着這個姿勢。海因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艾爾文,我們該走了。”

艾爾文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海因微微一笑:“再堅持一下,我們很快就要回去了。”

艾爾文站起身來木然的點了點頭。

海因覺得艾爾文的樣子太可憐了,他把目光移開,瞅向不遠處的布達爾:“喂,布達爾,我們要出發了!”

布達爾一動不動。

海因帶着艾爾文向馬走過去。“哦,布達爾,我知道你也很累,”他對馬說道,“但是你現在不能歇太久,等我們一起到山頂了再好好歇息好不好?”

布達爾仍然沒作任何反應。

“這樣子可不好。”海因說道,更像是在自言自語,“特麗莎可不會像我這樣寵着你的,她對人很嚴格,會讓你做很多事的。呃,對了還有,你喜歡吃竹子嗎?別把特麗莎的校竹屋給吃掉了,要不然她肯定不會讓你和我們住在一起的。”

布達爾是被拴在一棵樹上的,海因走到它旁邊。他需要先把艾爾文扶上馬背。

但這時候,一直安靜布達爾突然動了起來,它似乎有些抗拒,蹄子不停的在地上踩着,好像十分焦慮的樣子。

“喂喂,布達爾!”海因看着沒法把艾爾文扶上去,他放下艾爾文,上前就要去拉布達爾的繮繩。那繮繩是拴在一棵樹上的,但布達爾身體一動,竟讓海因沒有夠到。

海因只好暫時撇開艾爾文,他要先去把馬安撫好。

布達爾卻動的更厲害了。海因好不容易纔抓住繮繩,他用力扯住想要控制住馬。但馬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它左右擺着頭把海因拽的跟着搖晃。

“布達爾!喂喂,安靜一下!”海因一邊吃力的拽着繮繩,一邊安撫着,但布達爾完全不理會他。終於,海因控制不住了,被布達爾一下子拽倒在地。馬掙脫繮繩,不管不顧的就開始跑,最終一步一滑的消失在了樹林中。

海因倒在地上,對剛剛發生的一切還沒反應過來,他不明白布達爾爲什麼突然會變成這樣,沒有了馬,他和艾爾文該怎麼到達山頂呢?

“這下糟糕了,趕到山頂有些困難了。”他無奈的看了看山頂,嘆了一口氣,渾身都泄了氣。也不知道艾爾文能不能堅持走上去,他回頭看了一眼。不過,令他沒有想到的是,艾爾文似乎並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麼虛弱,他竟然在走動,手中還拿着劍。那劍本來是掛在馬身上的,一定是剛剛布達爾騷動的時候艾爾文趁機取下的。

一定是芭蕉姑娘的速效啓筋丸起作用了!海因振作着站起來,“艾爾文,”他高興的說,“還能行嗎,我們得走一段了……”

忽然間一陣刺耳馬的尖嘯聲打斷了海因的話,也將山谷中寧靜打破了。

“一定是布達爾!”海因推斷。

海因話音還沒全落,艾爾文已經循着馬的聲音過去了。

等海因趕到事發地點的時候,布達爾已經躺在了地上,它拼命的嘶叫着,四隻蹄子不斷向天空抽搐,脖頸間正往外噴射血柱,那裏有一條長長的傷口。旁邊艾爾文把劍握在手中,四下搜索着什麼。一定是遇到什麼襲擊了,

“布達爾!”海因從身後取出魔杖,要用冰魔法給布達爾止住疼痛,但這並不起作用,布達爾的嘶叫聲越來越小,不斷蹬動的蹄子也慢慢停了下來。

“附近一定有人,艾爾文,我們趕快離開吧。”海因看到布達爾已經死了,就想着不能再耽擱,應該趕緊前往山頂了。

突然,一陣怪里怪氣的聲音傳了過來:“哼哼哼……你們想逃到哪?”這時海因才注意到在自己和艾爾文之間有個人正直挺挺的站在那裏,他的身體站的太筆直以至於和周圍的樹都融爲一體了。海因嚇了一跳,他這麼好的眼神居然都沒發現這人,這實在有些恐怖。這個突然闖入的傢伙,打扮的與其說像個忍者,倒不如說更像個纏着黑布的木乃伊,他的胳膊上的繃帶幾乎纏到了肩膀上,綁腿也沒過了膝關節。不過他自己似乎並不討厭這樣的包紮效果,他挺着胸雙手交叉在胸前看起來自信滿滿,揹着身站在兩人之間,那動作看起來不免有些滑稽,活像只獨立的公雞。

“你是什麼人?”海因警覺地問。

“我的問題是‘你們想逃到哪’,所以,回答錯誤!”話音剛落,一陣風就吹過來,海因預感到情勢不對,緊急往旁邊一閃。他動作已經很快了,但儘管如此,胳膊上的衣服還是被利刃劃開一道口。繃帶人此時站在海因身後,仍舊像剛纔那樣挺直這站在那裏。那動作太快了,海因連他移動的動作都沒有看到,更不用說抽劍攻擊的動作了,他感到,這次可能遇到**煩了。

“哼哼哼哼……”繃帶人奇怪的笑着,“我來幫你們回答,你們的目的地是所羅門山的山頂。他叫艾爾文,是逃犯,而你叫海因,是劫獄犯。不過剛剛那個躲閃的不錯,可以放過你了。把艾爾文留下就行了,你現在趕緊走吧。”這人以一種非常輕鬆的口吻說,那語氣就像是在和海因在聊天,他說話時身體也是一動不動的,聽起來就好像聲音不是從他那發出來的。他的整個臉上也纏着黑色的繃帶,眼睛和嘴巴的位置都是在繃帶上掏了孔才露出來的,眼睛深陷在黑色的繃帶後面,難以看清楚,鼻樑倒是很高但是很難從這些有限的特徵揣測他的模樣。

繃帶人正和海因聊天,另一邊的艾爾文突然行動,他提着劍朝着繃帶人衝了過來。繃帶人是側對着艾爾文的,完全沒有注意到身旁拿着劍的人,還保持着一動不動的姿態。艾爾文眼看就要砍中了,可等到劍落下來時,卻發現繃帶人仍然筆直的站立着,沒受到一點傷害。劍下什麼也沒有,艾爾文砍了個空,他原本是正對着繃帶人的腦袋砍下來的。一看沒砍中,艾爾文又提起劍橫着掃過來,可還沒等動作完成,他的身體就向後飛了出去,那像是受到了空氣的衝擊波一樣。

繃帶人仍然是那樣一動不動的。他太快了。


海因趕緊跑過去,扶起艾爾文問道:“你沒事吧?”艾爾文沒有看他,只是搖了搖頭。海因從他那隻沒有受傷的眼睛裏看見那眼神已經不像從前那樣呆滯了。

“好了,海因,你沒有聽從我的旨意趕緊離開。你違背了我。那就是和我作對。我要對你進行懲罰。”一邊的繃帶人又開始說話了,他話音剛落又是一陣風過來,艾爾文趕緊拿劍橫身擋在海因前面。但攻擊似乎並沒有到來,艾爾文回身一看,繃帶人正在身後背對着他站着,他低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海因,天哪,他的肚子上被劃出了一條血印。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哼哼哼……好了,還是留着你吧,人多也不錯,會更有意思,要不我們做個遊戲?”繃帶人突然轉過身來,他轉身的姿勢上身筆直不動,只有腳尖和腳後跟動,就像士兵轉身動作的那樣,只不過不像那樣手貼褲縫,他的手臂是抱在胸前的。

“貓捉老鼠的遊戲。”他接着說,“我讓你們先跑十秒鐘,然後我來追,你們可以跑向任何方向,如果在三十秒內我沒追上,我就放過你們,但如果你們誰先被我追上,我就要剁去他的一個手指。然後你們再跑我再追,直到把你們倆的手指都砍掉,你們看怎麼樣?”

這樣的遊戲聽上去雖然殘酷但似乎又透漏出一絲逃脫的希望,但繃帶人速度太快了,兩人想在三十秒內擺脫他簡直不可能,他倆一時都有些茫然,但這邊繃帶人的倒計時已經開始了:“開始,十、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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