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進氣不打一處來,劉宏死了,十常侍將消息隱瞞了下來,秘而不喪,也就算了,幸好何進有司馬潘隱當作內應,跑來通風報信,這才知道了內情,急急地調了洛陽四部兵馬,前來叩宮。

何進沒想屠殺皇宮,能不動手最好,畢竟何進對皇宮熟悉過自己的大將軍府,知道蹇碩統領的禁軍,裡面有不少好手,真要拼殺上來,難免會不討好,屬於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然而,何進被蹇碩這麼一說,有些下不了台啊,帶著一大堆兵馬來皇宮,何進原本是想用來保護何皇后和劉辯的,生怕十常侍張讓等人支持董太后和劉協,在宮裡

何進沒想屠殺皇宮,能不動手最好,畢竟何進對皇宮熟悉過自己的大將軍府,知道蹇碩統領的禁軍,裡面有不少好手,真要拼殺上來,難免會不討好,屬於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然而,何進被蹇碩這麼一說,有些下不了台啊,帶著一大堆兵馬來皇宮,何進原本是想用來保護何皇后和劉辯的,生怕十常侍張讓等人支持董太后和劉協,在宮裡跳反,想要謀害何皇后和劉辯。

要是何進什麼都不用,真要如此,那就悔之晚矣。

到了皇宮,張讓還沒強行出頭,倒是蹇碩跳出來了,果然是支持劉協,不將何皇後生的嫡皇子劉辯放在眼裡。

皇宮,宮門外。

副將曹操看著大將袁紹好整以暇,不太願意替何進承受污名,成為第一個動手攻打皇宮的人,可曹操無所謂啊,曹操之前背靠曹騰和曹節,花了不少錢財和心力,才混到了洛陽北部校尉。

結果上任之後,曹操為了收攏人心,干出點業績,搞出了五色棒和宵禁,一不小心就捉到了大魚,正是蹇碩的叔叔,曹操新官上任三把火,當然不會講私情,直接將蹇碩的叔叔棒打而死。

這事,曹操便和蹇碩結下了梁子,有了過節。

蹇碩想殺了曹操,可惜曹操被曹騰和曹節給保住了,只是貶到洛陽城外,跑到頓丘城當個縣令。

黃巾蛾賊作亂造反,曹操好歹出過兵,重新疏通了門路,才能入得了何進的法眼,投奔了何進,成為大將軍府的座上賓。

「大將軍,末將願請戰,請大將軍允許,末將定當殺進宮內,取下蹇碩的人頭,獻給大將軍。」

曹操策馬來到何進的身邊,抱拳請示何進,一臉的驍勇善戰,替何進憤憤不平地說道。

袁紹只想混水摸魚,功勞要搶,但動手就不太願意了,眼看曹操這副將再次越權,跳過袁紹自己,勾搭上了何進。

袁紹心中更是不喜,可袁紹沒有說出來,只是黑著臉,神色陰沉地看著何進和曹操兩人。

哼,屠戶莽夫,宦官之後,當恥於為伍。

「孟德,不得莽撞衝動,倘若我軍攻打宮門,蹇碩的禁軍自然是無法抵擋,本大將軍是怕蹇碩這閹豎狗急跳牆,眼看我軍破門而入,蹇碩要是破罐子破摔,引兵入後宮,恐會對皇后和新帝不利。」

斬殺一個蹇碩,對何進來說,作用不大,蹇碩區區一個閹豎,何進還不放在眼裡。

何進是不想這邊派人在攻打皇城,另一邊的何皇后和劉辯已經被走投無路的蹇碩給殺了,將人頭甩出宮門外的話,真到那時,就算拿下皇宮,何進也只能自己當漢帝了,作為真正的謀逆,還是成功了的那種。

曹操心裡堵著一口怒氣,袁紹愛惜羽毛,不願自污,落得攻打皇宮的不忠罵名,可何進這屠戶竟然也讓按兵不動,圖的什麼哪。

面前就幾個閹豎,居然能讓帶領著大軍的何進擋在宮外門口,曹操都替何進丟人,簡直是屠夫粗鄙,不足以謀。

曹操恨不得自己帶著本部兵馬,提前離開得了,混在大將軍何進的將旗下面,曹操的臉更黑了。

何進在宮門外面,猶猶豫豫,躊躇不定,糾結得快死了。

宮門內,蹇碩一臉的得意,剛才朝何進吼了一句,外面瞬間就啞了火,看來這屠戶何進平時咋呼咋呼,真到動刀動槍的時候,也是個軟蛋,慫的不得了。

蹇碩甚至還有一種戰神附體的成就感,內心暗自後悔,早知自己用兵如神,行軍布陣如此了得,哪還混在宮內跟張讓這群不長進的宦官在一塊做什麼,純粹就是浪費時間,就該到洛陽城外去,統領天下兵馬,成為真正的大將軍。

程遠志看著蹇碩那一幅欠抽的模樣,忍不住了,嘩啦一下,瞬間從腰間抽出馬鞭。

啪!

鞭子揚長而去,猛地狠狠地抽打在蹇碩的臉上。

一時之間,蹇碩沒想到程遠志會對自己出手,沒來得及躲閃,就被出其不意的程遠志鞭抽個正著,妥妥的打臉。 一道恐怖的鞭痕,迅速地從蹇碩的臉上浮起。

那鞭傷如一道天溝,橫跨在蹇碩的臉上,並且還不停地擠出暗紅的鮮血,使得蹇碩的面目看起來有些猙獰、可怕。

「程司空,你竟敢打洒家?你這是想學宮門外的屠戶何進嗎?哼,膽敢造反謀逆,你是不要命了嗎?」

蹇碩的臉熱辣辣地疼,但蹇碩的心更疼,好不容易營造起來的成就感,被程遠志一鞭子全給抽沒了。

蹇碩惱羞成怒,一手拔出了腰間的佩刀,刀尖對準程遠志,滿臉的不善和敵意,眼看就要給禁軍下令,斬殺了程遠志。

程遠志卻笑了,這蹇碩還真有趣,死在臨頭了,卻沒有半點自知之明。

蹇碩真當手頭的五千禁軍能夠穩穩地守護著皇宮不失?可笑,換成十倍,五萬禁軍都不一定做得到。

皇宮所在的地方,可是京城司隸,大漢之都洛陽,這裡有多少世家豪強,多如牛毛,數不勝數,這些經營了數百年,幾十代人的大族大戶,誰家裡頭沒有養著三五千的看家護院、家奴家丁。

而何進,只是洛陽城內眾位大佬冷眼旁觀的先行者,倘若何進攻打皇宮不利,一轉頭,保證有一大堆虎視耽耽的人跳出來,要來幫助何進攻打皇宮,順便分一杯羹。

「惡來,拿下蹇碩,但有拚死反抗,直接殺了,不必留下活口。」

程遠志看著蹇碩就像看個傻子,這貨怕是飄了啊,以為一個禁軍統領能扛下多大的事?竟然還想左右新帝廢立,簡直就是自尋死路,哪怕是張讓也不敢去插手由哪一位皇子登基大位的事,不是張讓不想,是張讓怕押錯寶,牽連了自己。

程遠志當然不允許蹇碩在這裡亂搞,之前在朝會上,張讓陰了何進一把,將三公的司空賞給了程遠志,萬一真給何進攻入了皇宮之內,到時何進一看,咦,好傢夥,原來你程***面上投靠大將軍,暗地裡卻和張讓等閹豎混在了一起。

說不定,何進這莽夫一時想不開,順便擼了程遠志,也有可能的。

典韋一聽程遠志下令要抓蹇碩,第一時間就抽出了背後的一對長戟,雙戟緊握在手,望著蹇碩,冷笑著走了過去,不言不語,似乎舉手投足之間,就會爆發強烈的一擊。

動手!

典韋長相極其醜陋,可止小兒夜啼,一步一步地緩緩走來,不怒自威,還沒動手,已是嚇得蹇碩和周圍的禁軍心驚膽顫,連手裡的兵器都要握不穩了。

「丟下兵器,束手就擒,免你一死。」典韋一雙虎眼猛然狠狠地瞪了蹇碩一眼,大喝了一句,吼道。

咣當!

蹇碩沒想屈服程遠志,呵,一個司空而已,門外還擋著一個國舅加大將軍呢,但手裡的大刀,竟然握不住了,一下子掉落在了地上,驚得蹇碩趕緊低頭躬身,將大刀撿了起來。

蹇碩身為統領,這番的應付,搞得禁軍氣勢全無,士氣不振!

「大膽,竟敢對本統領出手?活膩啦,吃本統領一刀。」

蹇碩惡從膽邊生,猛喝了典韋一聲,持刀就劈了過去,想一刀斬了典韋先,提升一下禁軍的凝聚力,不然人心散了,隊伍都不好帶了。

蹇碩的武藝好歹也是三流武將,要比張讓、段珪這些宦官強,這也是蹇碩能混來禁軍統領的原因。

同樣都是宦官,愛財如命,但唯有蹇碩在貪財的路上,還自帶了一身的武藝,足以在宮內橫行霸道了。

可惜,蹇碩的出刀,在典韋的眼裡,就和小孩子拿著樹枝,說要對付拿著大砍刀的大人一樣,無知得令人感到可怕。

雖說程遠志下過令,要是蹇碩反抗,當場格殺,斬殺了事,但典韋看了看蹇碩的出刀,刀法稀鬆,破綻百出,反倒決定留下蹇碩一條狗命了。

一招就可生擒,何必出戟。

將一對鐵戟重新插回背後的戟鞘裡面,典韋瞧准了蹇碩的刀路,突然猛地一出手,大掌往前一揮,五指一抓,典韋的右手精確地抓住了蹇碩殺來的大刀刀背。

咔!

蹇碩只覺得自己的大刀好像被卡住了一樣,根本就抽不出來,也無法再往前砍半分。

「喝!俺擒了你,閹豎,滾過來吧。」典韋一隻手禁錮住蹇碩的大刀,另一隻手往蹇碩的脖子鎖去,配合腳下的步法,手臂一環,瞬間就將蹇碩的脖子扣在肘股之間。

脖子被卡住了,蹇碩頓時呼吸不暢快了,差點背過氣去,趕緊兩手一松,將手裡的大刀鬆開,不再跟典韋爭搶,而是拚命地扯開典韋環扣在脖子上的手臂。

此時的蹇碩,雙手狂舞,就像一隻螃蟹,不停地張牙舞爪,可惜典韋的手卻沒有任何鬆動,依然是鎖扣得死死的。

其實,憑藉著典韋能夠驅虎過澗的氣力,在剛鎖住蹇碩的時候,只要典韋一用力,瞬間就能將蹇碩的脖子給卡斷,然而典韋沒有,畢竟程遠志只讓典韋拿下蹇碩而已。

這等差事,對典韋來說,簡單得和喝水沒什麼二樣。

「主公,哈哈,這閹豎已被俺生擒,敢問主公該如何處置?若要殺了,俺老典用力一擰就得了。」

典韋拖著蹇碩來到了程遠志的面前,跟拎只小雞一般,毫不費力,滿懷大笑,沒想到這所謂的禁軍統領,其實就是個草包嘛。

蹇碩遠遠比不上張飛、關羽和劉備這些,甚至連劉虞、公孫瓚都不如,頂多算是劉虞或張角麾下的那些部將罷了。

程遠志看了看剛才還耀武揚威,現在一臉恐懼的蹇碩,不禁樂了,還以為這蹇碩有所憑仗呢,原來卻是一頭紙老虎。

眼下形勢,已成水火之勢,急如火煎烈油,程遠志顧不上客氣了,一鞭揮過去,啪的一聲給蹇碩來補上一道鞭傷,吩咐典韋說道:

「惡來,不急著打開宮門,你先將蹇碩從宮門的城牆上丟出去,扔還給何進再說。」

典韋聞言,二話不說,拖著蹇碩就往宮門那邊走,照章辦事了,將蹇碩給扔出去。 程遠志懶得去聽蹇碩的吆喝,回過頭來,冰冷的眼睛大瞪張讓,直接接手過指揮的大棒,給張讓下令道:

「張中常侍,蹇碩已伏罪,該否當誅,自有大將軍決斷。如今禁軍群龍無首,猶如一盤散沙,還請張中常侍暫居禁軍統領一職,等宮內形勢穩妥,或另有任命之時,再做定奪。」

張讓已經嚇到魂都快沒了,想不到這些將軍,無論是程遠志,還是何進,發起狠勁來,竟然這麼可怕,張讓只是一介宦官,平時借著天子的聖威,作威作福,真到動手的時候,張讓肯定得認慫啊。


「好,好,洒家聽從司空的吩咐就是了。」張讓唯唯諾諾,抖擻地答應了下來,生怕等下典韋扔完了蹇碩,一回頭,連張讓也一齊給扔出皇宮去。

程遠志沒再為難張讓,一個貪財的老宦官而已,只要禁軍不亂,何進還被堵在門口,那就還有得談,不怕事情玩崩了,畢竟真的打起來,何進的大軍和宮內的禁軍死多死少,倒是其次,萬一有人放起火來,將整個皇宮一把火給燒了,那就可惜了。


大漢四百餘年,可說每位漢帝留下的好東西,都在這皇宮裡面。

程遠志來到禁軍把守的宮門前,透過門縫看了看外面,發現何進、袁紹和曹操三人正在宮門那兒,大概也在發愁這宮門打,還是不打。

打吧,怕名聲不好,得個叛逆的罪名,以後新帝登基后,還得忌憚,甚至是懷恨著,畢竟強攻皇宮這種事,有一次就有第二次,容易上癮,誰不想當皇帝呢。

不打嘛,又覺得掉面子,大動干戈,勞師動眾地拉上這麼多的兵馬,被堵了宮門,便灰溜溜地回去,那得給三軍將士看笑話了。


「大將軍,可否上前答話?本司空有要事相商,煩見大將軍一敘。」

程遠志隔著一道宮門,呼叫何進,之所以不和袁紹、曹操談,而是直接跟何進談,程遠志是念在何進始終是何皇后的兄長,劉辯的舅舅,不會想要來一場雞飛蛋打,不敢胡來。

何進一聽到程遠志的聲音,頓時有些不喜,這程遠志從頭到尾都透露著一絲詭異,是敵是友,難以分辨。

要說程遠志投靠宦官嘛,程遠志又將黃巾賊首張角的人頭送給了何進,還主動與何進交好,就連繳獲的賊贓,也打算送給何進。

要說程遠志投靠何進嘛,似乎又和宦官走得極近,先是花錢向張讓買官,現在竟然還在天子劉宏駕崩的關鍵時刻點,出現在皇宮裡面,不得不讓何進連連猜測,暗中懷疑程遠志的陣營和立場。

星囚 本大將軍在此,程司空有何話,不妨直說?既然程司空在宮內,本大將軍奉勸程司空一句,還是速速將宮門打開,免得本大將軍領兵入宮之時,將程司空定為謀逆閹豎、造反亂黨一脈,還望程司空好自為之。」

真正的大佬,大多都是通過談判來決定出勝負,分出輸贏了的,無非就是彼此不停地試探對方的底線,然後達成不可明說的交易,最終達成各自的目的。

動刀動槍的,那是蹇碩和曹操這些目光短淺的人,本就一無所有,拼一拼還能得一場大富貴,不拼那是什麼都得不到。

「好說,大將軍且看,宮內禁軍統領,亂臣賊子蹇碩已被本司空擒獲了。本司空已吩咐麾下猛將把蹇碩從宮門城牆上丟下去,算是給大將軍的一個見面禮。大將軍,這宮內的事情,本司空乃是外臣,不好多說也不好插手。」

「今日剛從大將軍府上出來,張中常侍召本司空入宮,言及幽州有亂,讓本司空領了詔書,奉命討賊,故而本司空恰逢其會,看蹇碩不顧大局,本司空心有不忍,不願意讓閹豎蹇碩亂了宮城,遂出手生擒了蹇碩。大將軍,你是知道本司空的?本司空一直都很忠君愛國,與大將軍、張中常侍你們的觀點很一致的。」

「不如大將軍先將大軍撤回營內,僅留下本部兵馬即可,如今宮內的禁軍統領暫為張中常侍擔任,等大將軍入宮之後,再行商議定奪,這樣一來,宮門便能保持通暢,不會誤了本司空討賊之機。」

程遠志說得極多,就怕屠戶何進腦袋一根筋,想不開的話,非要強攻宮門,那就扯犢子了。

程遠志一說完,典韋剛好將蹇碩拉到宮門的城牆上,順勢一推,隨後一腳就踢了過去,將蹇碩直接踹飛出了城牆,砸落在何進的戰馬前面。

宮門的城牆,高是高,也就五米左右,況且蹇碩本身還有點武力,在跌落的時候,爆發了求生的潛力和本能,憑空踩了幾下城牆,雖說蹇碩砰的一聲,狠狠地砸在了泥地上,但其實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受了一些內傷而已。

一時之間,蹇碩還死不了。

袁紹看到蹇碩,趕緊上前,取出長劍架在蹇碩的脖子上,同時呵斥曹操不要亂來,不得靠近蹇碩。

曹操只能嘆了一口氣,剛才蹇碩飛出來的時候,曹操就認了出來,偷偷摸摸,暗自提刀走了過去,想一刀結果了蹇碩,先拔掉自己的仇人再說,可惜被袁紹看出來了,先行一步,捉拿了蹇碩。

活的賊首,可比死的人頭,來得值錢。

何進定睛一看,從城牆上飛下來的人,果真是剛才還大言不慚地說要擁立皇子劉協的蹇碩,程遠志說的話倒不虛,的確是一份厚禮。

但拿下了蹇碩,宮門還是緊閉著的呢。

「程司空,本大將軍要是撤軍,散了兵馬,你便打開宮門,此話當真?」

如果洛陽四部的兵馬撤下來,僅僅保留自己的本部兵馬,那堵在宮門的大軍,至少得減少八成。


COMMENTS

WORDPRESS: 0
DISQUS:

近期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