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雷冰來到學校,伍學長跟劉齊自然少不了捱罵,連帶着兩個不務正業的保安也被殃及。伍學長陪着笑,求爺爺告奶奶的,好歹說服她,這才帶着劉齊去了醫務室。雷冰跟醫務室值班的醫生換了班,那個醫生樂的跟吃了蜂蜜一樣,笑的別提多甜了。伍學長抽過凳子坐了,看着劉齊重新仰躺在病牀上。

“雷姐,我們還沒吃飯呢,學校對面有個24小時營業的快餐店,煩勞您跑個腿,給我們帶點吃的吧。喏,這是路費加餐費,先謝謝您嘞。”伍學長軟話遞着,眉眼含笑,雷冰瞅瞅躺在病牀上的劉齊,居然點頭應了。“齊哥,你們不會那個了吧?她怎麼看你眼神怪怪的。”伍學長關上醫務室的門,折回來坐在凳子上,八卦了一下。“那個

“雷姐,我們還沒吃飯呢,學校對面有個24小時營業的快餐店,煩勞您跑個腿,給我們帶點吃的吧。喏,這是路費加餐費,先謝謝您嘞。”伍學長軟話遞着,眉眼含笑,雷冰瞅瞅躺在病牀上的劉齊,居然點頭應了。

“齊哥,你們不會那個了吧?她怎麼看你眼神怪怪的。”伍學長關上醫務室的門,折回來坐在凳子上,八卦了一下。

“那個你大爺啊,老子球的力氣都沒,你給老子說,我怎麼日?”劉齊張口就罵,掩掩被角,害怕自己的新內衣被伍學長看到。心裏一陣害羞,自己這麼好的身材,肯定被看光光了。

“說正經的,你猜我爲什麼那麼爽快的給姚修竹兩萬塊?”伍學長換個話題,認真起來。

“老子不知道,你有屁快放。麻溜的說完,我要去找刀疤呢!”劉齊惱火的很,到現在也鬧不清伍學長在佈一個怎樣的局。

“兩萬塊是給姚修竹的送終錢,打了這麼久的交道,他是什麼人,你我再清楚不過,有錢不過夜的主,要飯的沒有隔夜糧。”伍學長頓了頓,繼續說:“麥芒的老媽清楚自己兒子犯了什麼事,所以借他十個膽,她也不敢報警。那麼她只有求助刀疤,刀疤的兒子被人抓走了,他聽到消息肯定會百爪撓心,千方百計的找出線索,繼而找到抓他的兒子的人。”

“沒聽懂。”劉齊回了句,腦袋轉不過彎。

“傻根,不跟你說了。你只要聽我的就好,現在爲了你的安全,你老老實實的待在這裏養身體。刀疤只要一出來,我立馬通知你,至於林雪的後事,我替你先去送她,等你身體將養好了,咱們一起拿刀疤的命去祭奠她,懂得起哈。”伍學長看到劉齊點頭,臉上總算有了笑容。

急匆匆的回到紅星社,打了個電話給薛亮三兄弟,三人不一會兒就出現在伍學長的面前。

“走,去芝水市第一人民醫院,教訓一個小子。”伍學長打完電話,站起身,招呼三人行動。

薛剛發動桑塔納轎車,怪叫着上了路,直奔醫院而去。路上伍學長跟他們說了個大概,讓三人配合他,並且保守這個祕密。

大半夜的,一輛轎車停在醫院病房樓門口,伍學長帶着薛強和薛亮直奔上樓。值班護士發現有動靜,推開門一看,喝令他們停下。

“您好,我們找張成,住在三樓301病房的那個,我是他同學,後面這兩個是他哥哥。”伍學長彬彬有禮,帶着笑,小護士看着他身後的兩個人,難掩一身的混子氣。擺擺手,讓他們登個記,就放他們上去了。

301病房,門被輕輕的推開,三個人躡手躡腳的走到一張牀邊,捂嘴擰手,提溜着驚醒的非主流就直奔樓頂而去。

“張成,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伍學長裝出陰惻惻的模樣,嘴裏叼着煙,壞壞的笑着。非主流雙腿打顫,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意思。

“大哥,你饒了我吧,我就是一個馬仔,什麼都不知道啊?門牙和潑皮牛都死了,麥爺,哦不,麥芒那個狗日的也跑了,留下我們這幫小弟,醫藥費還沒着落呢。”非主流一把鼻涕一把淚,惺惺作態。伍學長使個眼色,薛亮抓着非主流的病服後領,就往樓邊帶。

“大哥,學長大哥,我真的不知道啊,我這個級別的,也就是打手一類的角色,怎麼可能知道麥芒那逼貨藏哪裏呢?求求您,饒了小的這條狗命吧。”非主流哭喊着,嚇的岔了氣,直打嗝。

“讓你幫我散個消息,可以麼? 可以就點頭。”伍學長擺擺手,讓薛亮和薛強站在樓頂的另一頭,親自抓着非主流問道,樓頂大風呼嘯,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萬劫不復。非主流被嚇的魂魄都快沒了,忙不迭的點着頭。

“把姚修竹出賣麥芒的事情散出去,要讓血蟲和刀疤都知道。做完之後,你等我給你一筆錢,然後遠走天涯,再也不要回來了。如果哪天有看到你,你知道後果。”伍學長語氣陰狠,剛殺掉麥芒的他發現自己愈來愈狠,而且有些腹黑了。

薛家兄弟把非主流重新帶回病房,伍學長讓薛強留下,盯着他,防止出意外。

“如果有什麼問題,你可以先斬後奏。”伍學長拉着薛強到牆角,叮囑道。薛強點點頭,表示知道。

剩下三人回到紅星社,伍學長打發兩人回去睡覺了,獨自一人在那裏理清思路。如果一切發展順利的話,他就能守株待兔的同時借刀疤的手除掉姚修竹。姚修竹必須死,這是從他動小齊的那天就決定了的,即使他是謝慶的兄弟,即使他是凌姐的貼身保鏢,他都必須把命交出來。

至於讓血蟲知道,只是爲了把這水攪得更渾濁,摟草打兔子,沒準還有意外收穫。

伍學長髮了會呆,將一張白紙畫滿圈圈,站起身,暈暈沉沉的準備回家。他需要給小齊一個交代,一個能圓場的交代,只是自己現在還沒想好而已。

剛一出門,迎面就有一人撲了過來。伍學長下意識的去防禦,卻發現是小齊。下一秒,小齊撲進伍學長的懷裏,嗚嗚的哭着,傷心不已。

“齊姐,我……。”伍學長才要開口,嘴巴被堵上,小齊吻了過來,熱烈而奔放。伍學長下意識的迴應着,腦子裏一片空白。

初冬的茶庵街冰冷離索,枯黃的樹葉鋪滿街道。北風驟起,呼呼而過,大街上空無一人。紅星社的門口,兩人忘情的擁吻着,退了進去,進而關上門。

“齊姐,我……。”伍學長喘了一口氣,呼吸急促,剛想說什麼,又被堵住。小齊眼神迷離,緊緊抱着伍學長,不讓他掙脫開來。伍學長背靠桌子,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辦好。身體本能的起了反應,手在腦神經的驅使下開始向着禁區探過去。

“學長,不要離開我,我也喜歡你,我也稀罕你,我也愛你。”小齊呢喃着,梨花帶雨,溫香軟玉。一段段影像出現在伍學長的腦海,似曾相識。兩個人從桌邊滾到沙發上,貼在了一起,彼此心連心,再無芥蒂和距離。

那張畫滿圓圈的紙從桌邊落下來,飄搖着,打着旋,最終落進垃圾筒裏。

半個小時後……。

“齊姐,我對不起你,那一晚的事……。”伍學長摟着小齊,心裏滿是愧疚,自己做了好大的孽,居然現在纔想起來。

“不許說對不起,那是你情我願的事,你現在是我的男朋友,以後是我的老公,板上釘釘,誰也無法改變的事。”小齊捂住他的嘴,臉貼了過來,兩人耳鬢廝磨,伍學長小腹又升起一股燥熱。

“壞死了,你身體還沒好利索呢,臭流氓!”小齊推開伍學長去抱她的手,趕忙起身穿衣服,伍學長被臊得沒臉看她,低下了頭。

“穿衣服,收拾一下,走了,難不成 你還想在這裏過夜,凍死你!”小齊拉起伍學長,開始收拾沙發。伍學長搔搔頭,暗歎一句:婦既如此,夫復何求。

芝水市解放路,陳家。陳光明徹夜難眠,開燈起牀,走到客廳,卻發現自己父親也沒睡。

“睡不着吧,睡不着就過來點評一下我的字,今晚的字跟平時的不大一樣。”陳老對着陳光明招招手,陳光明靠上前來,瞅了半天,也沒覺得這草書有啥好看的。

“用心去看,帶着感情去看,不要用眼睛,也不要把它當沒生命的字。”陳老樂呵呵的,修身養性到一定境界的人,總是這樣參透生死,超凡脫俗。

“不就是‘中庸’麼?”您都寫了幾十幅了,這一幅又要送給誰?”陳光明不屑一顧,他靜不下心來,看什麼都一個鳥樣。

“送給劉曄,他現在需要這幅字來警醒一下。”陳老轉過身,收起筆墨,端起紫砂茶壺,吸了一口。

“中庸之道,在於取長補短,革故鼎新,用最好的方法,進而達到最理想的效果。中庸非庸,中庸非中。”陳老樂呵呵的,讓陳光明眼前一亮,原來自己以前一直曲解了這個詞的意思,漢語言真的博大精深。


“明天把這幅字送給劉曄,要他好好看。還有你,不要再去想那件事了,**是一個國家存在的中軸,有時候,它只能做它認爲正確的,而不一定事事都正義。屁股決定腦袋,位置不同,處理事情的方式自然不同。”陳老侃侃而談,透着些許的無奈,更多的是理解。

日子一天天過去,最先出來結果的,是芝水二中的學生騷亂判決結果。此案一波三折,最終驚動最高人民法院做終審判決。

芝水市中等法院以故意傷害罪,對涉案的男生分別判處有期徒刑二年。如此過輕的判罰引發原告不滿, 芝水市人民檢察院提出抗訴,理由爲“《刑法》規定,故意傷害他人身體並致其死亡,法定最低刑爲有期徒刑十年,一審判決沒有依據。”

當該案經山東省高等法院二次審理後,結果更出人意料,二審爲體現罪刑相適應原則,對主要被告學生從輕處罰,均改判爲有期徒刑一年,緩刑五年。

原告方繼續上訴,民間羣情激奮,事件轟動全國,媒體和網絡上吵成一團。最高人民法院接受此案,迫於社會壓力,並且根據當事人,校方,職能部門的信息做出判斷,最終認爲是正當防衛過程中存在防衛過當,酌情量刑,只給予罰款和警告處罰。

“劉局,您看這最後的結果……。”祕書小心翼翼的問道,劉曄盯着牆上的“中庸”沒說話。

“法不責衆,說的就是這個道理。外國有合議庭,中國有民意,善用民意者,得道多助。”劉曄轉過身,臉上多日的陰霾一掃而空。 芝水二中,吳校長拿着判決書的複印件,反反覆覆的讀了一遍又一遍,說不清自己到底是喜還是悲。

“校長,應該沒事了吧?”侯老師遞給吳校長一杯水,戰戰兢兢的問道,身後的幾個領導班子成員一聲不吭,大氣都不敢喘。

“哦,我沒事,但是教務主任和保安隊長的責任必須一究到底,相關的責任人都得擔起責任來,不然我沒法向劉局長交代。”吳校長淺酌了一口水,緩過神來,乾咳兩聲,正襟危坐。

“不管怎麼說,事情總算過去了。劉局也跟咱們通過氣,咱們都打過保證的,就不要再深究了吧,要是一不小心,拔出蘿蔔帶出泥,扯到哪個教育局的領導,大家臉上都不好看。”侯老師規勸道,旁邊的一衆人都是親吳派,或多或少的沾點關係在裏面,也都點頭附和。

“那就算了,咱們要民主,我聽大家的,整個深刻的檢查遞交上去就打住。”吳校長也就隨口這麼一說,沒想到下面反應這麼大。故作艱難的猶豫良久,這才答應下來。下面人少不得一番溜鬚拍馬,感恩戴德。

侯老師訕笑着,手心裏都是汗。不說別人,單單死去的潑皮牛就是走他後門硬塞進來的,分數不夠,就拿錢頂,一分一千塊錢,足足花了兩萬塊,纔得到通融。

“不整這些喪氣事了,大家先去忙,晚上麗都大酒店,我請客,散散晦氣。”吳校長大手一揮,豪氣干雲,衆人道聲別,紛紛而出。侯老師走在最後,伸手帶門時被吳校長叫住,讓他先等等。

“老侯啊,這次期中考試,實驗班成績不錯啊,除了極個別的幾個學生,其他的都發揮出了應有水平,還有超常發揮的。”吳校長彈着手裏的一份成績單,咂摸咂摸嘴,將它遞給侯老師。侯老師誠惶誠恐的接了,心裏忐忑,不知道校長葫蘆裏賣的啥藥,爲啥突然提起這一茬。

“校長,我是一班的班主任,我知道,我們班有兩個沒考好的,我會親自督促的。莊晨玲這孩子很上進,平時成績也挺好,總排前幾名的。這次估計是發揮失常,聽說最近生病了,斷斷續續的鬧肚子疼。至於王凱,這個……。”


侯老師滿頭大汗,他一教數學的,先天語言組織能力不足,加上後天語文老師死的早,當着領導的面,能把發自肺腑的話說順溜,就已經不錯了。

“這個,什麼,那個?你從各個班招尖子生的時候,牛皮吹的震天響,好話一套一套的。到我這裏,讓你講兩句實情的時候,給老子結結巴巴的。王凱喜歡莊晨玲,兩個人早戀,是不是?”吳校長粗魯的打斷侯老師的話,將一定大帽子扣過去,侯老師察言觀色,忙說是,領導明鑑。

“老侯,咱們自己人,關起門來不說外話,都敞開了說,不要吞吞吐吐。你給我交個底,她們兩個早戀你能造出證據來麼?”吳校長循循惡誘,讓侯老師總算整明白了。校長這是要殺雞儆猴啊,自己哪敢說別的。

“不瞞你說,這教務主任的位子本來是我留給你的,要不是半路殺出個陳光明,讓他搶了先,靠他老子的餘威把莊譽招了進來,現在莊譽的位子就是你的屁股在那裏!你懂我意思麼?”吳校長目光炯炯,義憤填膺的樣子。

“懂,我懂!二中是咱們的,哦不,是您吳校長的。老陳校長已經退居二線,就不應該指手畫腳。一朝天子一朝臣,他風光了這麼久,也該消停消停,讓您安安穩穩的當這個校長,拿這個權。他這樣是假公濟私,是越權,陳光明是狐假虎威,拉大旗作虎皮,我這寫檢舉信,得去告他們。”老侯順杆往上爬,越爬越有勁。看到吳校長欣慰的笑臉,心思一定,眼神活泛,口才也跟着好起來。

“對,我們整莊晨玲就是整莊譽,整莊譽,就是整陳光明,整陳光明,就是敲山震虎,讓陳老招子放亮點,警示他,屬於他的時代已經結束了,現在我纔是二中的天。”吳校長拍桌而起,眼神灼熱,看着侯老師,像得到《避邪劍譜》的嶽不羣一樣。

侯老師在一旁鼓譟吹風,兩人商議了一陣,侯老師躬身而退,下去安排了。

“喂,梅經理麼?你今天上班麼?什麼,住院了?怎麼下樓這麼不小心,傷的嚴不嚴重,有沒有告物業啊?我這裏有認識的律師朋友,都老朋友了,你需要,我介紹給你,打個九五折。”吳校長將雙腳擔在桌子上,口裏唾液直飛。

“嗯,對,就這樣。哦,忘了正經事了,晚上你給安排一下,我們五個人,都來個全套的,1888的那個,老規矩哈。”吳校長打完電話,將教育局下發的紅頭文件翻看了幾眼,直接丟一邊文件堆裏去了。

“莊老師麼?給你個任務,晚上我這邊有事,你去陪一下來我校做普法教育宣傳的雷警官,你現在過來拿資料吧,我交代你一下。”吳校長臉上掛着笑,透過窗戶,看到高一教學樓門口,幾個男生擁着一個女生走進去,陡然沉下來。

高一四班教室,伍學長已經復課一週了,正在做一本纔買來的高數習題。死傷腦細胞無數個,僅僅爲了能讓自己溫故而知新。


七喜在旁邊靜靜的用狗爪子摳翻着帶凹槽的畫冊,沉迷於裏面的狗類搏擊招式,不能自拔。

秦晉已經曠課一週,再不來,按照二中的規定,應當被清退了。教室裏學習氛圍很濃,班級的精氣神也提升了一大截。尤其是男生,經過那次羣體事件之後,都跟變了一個人似的,互幫互助,擰成一股繩。

下課鈴響,伍學長收拾書包,準備帶七喜回家過週末。門口一陣響,纔出門的幾個學生被推搡進來,吵吵嚷嚷的。

伍學長擡頭一瞧,兩頭許久不見的笨熊橫在那裏,一左一右,剛好把前門給堵死。兩人一側身,一個戴鼻環,打扮嘻哈的男生擠進來。男生手一拉,多日不見的秦晉出現在衆人的視線中。

“伍學長是吧,高一級草,有什麼了不起。不要以爲你救了秦晉,就可以爲所欲爲。我叫熊少,前段時間去三亞玩了,沒顧上她,讓你鑽了空子,佔了便宜。現在正式警告你,離我馬子遠一點,別有事沒事的就往她身上蹭,蹭到一根汗毛,你拿命都賠不起!”鼻環男一襲黑色的印有《流星花園》的衣服,鼻孔朝天,仰視着伍學長。

“穿一身流行花圈了不起啊,這裏是高一四,不歡迎你們,希望你們快點離開。”伍學長哼哼了一句,這種坑爹貨見多了,有些膩味。

“我草!”熊少爆了一句粗口,擼袖子就要幹,細細的胳膊,瘦的骨包皮。兩頭熊也靠了上來,鼻音很重,跟《封神榜》裏哼哈二將一樣。

伍學長還沒搭話呢,七喜橫身在前,弓腰挺背,牙齒露出,低吼連連,躍躍欲試。熊少要是有一絲異動,保管第一個被撲在地上。

“喲嗬,小畜生,裝樣子挺專業啊,這得拿多少肉骨頭才能整成這鳥樣啊!”熊少擡腳就要踹,被從後面上來的秦晉一把拉住。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這才悻悻的收了腳,撂下一句狠話,被秦晉挽着胳膊,準備走。

“他媽的,眼神不頂用啊?給老子讓開!”熊少走到門口,才發現門被關上,幾個男生挨靠在那裏怒目而視,最前面的林天雙手抱胸前,一臉戒備,絲毫不理睬色厲內荏的熊少。

熊少一抿自己的羊毛頭,伸手出去一撥林天,沒撥動。想動粗,剛一擡手,高一四班的男生在最短的時間裏嘩啦一聲圍了上去。

“想幹嘛,你們他媽的想幹嘛?知道老子是誰的麼?啊?我告訴你們,我是張海星的親外甥,張海星是我的親舅舅!聽明白了不?讓開!麻溜的!”熊少轉圈的吼着,額上冷汗直冒,這幫土鱉學生非但沒散開,反而越發的圍得緊了。

“給七喜道個歉,跪地喊聲哥,然後罵自己是畜生,咱們就翻篇了。”伍學長擠進來,跟熊少目光對視,沒一會,熊少就敗下陣來。伍學長殺過人,那種氣場是一般耍橫砸錢的高富帥比不起的。

雙方僵持着,沉默着,對視着。幸好天冷穿得多,要不熊少早就被周圍冰冷的眼神凍死了。他掏出電話來,被伍學長一把搶過去。關鍵時刻,後面兩個保鏢也認了慫,直說這個人他們認識,也是秦晉的男朋友之類的。

“跪地喊聲哥,然後罵自己是畜生。最後一次機會,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伍學長然人羣散開一點,七喜擠進圈子,瞪視着侵犯自己名譽權的熊少,也許下一秒,就會撲上來。

“伍學長,算了吧,他就是一時氣不過,纔來找你的。我在這裏替他給你賠不是,你放我們走吧。”秦晉說着軟話,要是擱以前,伍學長還會考慮一下,現在的他,直接搖頭拒絕。

“你閉嘴,老子不跟騙子說話。熊少你聽好了,七喜能咬死藏獒,它就能咬死你,而且全班有這麼多雙眼睛看着,是你先挑的事,你先打的七喜,七喜正當防衛。”伍學長信口雌黃,顛倒是非,熊少偏偏拿他沒轍。這是高一四,不是泰順街,關起門來,人家渾身都是理。

“十,九,八,……。”伍學長數着數,周圍人跟着和,如古代縣衙裏衙役們口中的“威——武”一樣,讓熊少瞬間不淡定了。

“哥,我是畜生,我有眼不識泰山。”熊少站在那裏,低聲說着。

“跪下對着七喜說!不是對我!”伍學長虎吼着,對於這種從小缺鈣,長大缺愛,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人,他百分之一萬的煩。

“七喜大哥,我們錯了,我們是畜生。”秦晉拉扯着熊少,單腿跪在地上,大聲的說着,她能感覺到伍學長和周圍學生身上的氣息,跟刀疤一樣的,都是殺過人的那種。 熊少梗着頭,硬梆梆的跪在地上,不情不願的喊着。喊完了,想站起來,再次被伍學長按到地上。

“不服是吧,有所依仗是吧?看看誰的面子大?”伍學長翻看着熊少的手機通訊錄,找到張海星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張叔,我伍學長,伍伯的侄子。對,最近挺好的,您不用歉疚,我大伯出事的時候,您也在看守所蹲着呢。有這麼一個事,有個自稱您外甥的來我們學校搗亂,掛着您的旗號到處招搖撞騙,欺負人……。”伍學長盯着熊少,慢條斯理的說着。

熊少呆呆的跪在那裏,嘴巴張大的能塞下一個雞蛋,他不知道伍學長認識他舅舅,要是知道,打死他都不會來找事。他本來就跟舅舅不熟,而且舅舅是那種特煩欺負弱小的人。熊少愣着,直到伍學長把手機塞給他。

“跟你所謂的舅舅通話吧,他說沒有這號外甥。”伍學長哂笑着,瞥了一眼秦晉,秦晉臉色變了變,看熊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以爲自己傍了個凱子,其實是個都不待見的二貨,真可悲。”伍學長幸災樂禍,秦晉欠他的,害他的,足以讓兩世爲人的他都能心理扭曲。

熊少通完電話,面如死灰。舅舅的眼睛裏只有錢家那幫人,他根本排不上號。在街上欺負一下平頭老百姓還行,碰到大佬,只有栽倒的結果。

“小子,認七喜當哥不虧,好多人都爭着認還不給呢。知道七喜跟我們班長的關係麼?那是兄弟!”林天拿書本有一下沒一下的敲着熊少的頭,開導着想不開的小子。

“放他們走吧,老鼠屎級別的東西,別髒了大家的手,污了我們的地面。還有你,秦晉,高一四是大家的高一四,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高一四。一句話,我們不歡迎你,希望你好自爲之。”伍學長從同學手裏接過早就給秦晉打好的包,打開教室門,把書包丟給她。

秦晉的劣跡昭昭讓大家對她存有的一絲好感消失殆盡,顏若春花,心如蛇蠍,毫不利人,專門利己。這樣的女人,令人只會生厭,懷有滿腔的怒火和憎恨。


四個人夾着尾巴離開了,伍學長靜立在那,剛纔秦晉經過他身邊的時候,眼裏居然有一絲難過或悔恨。一閃即沒,卻真實存在過。

“可恨之人,難道還有可憐之處?”伍學長自言自語,回身跟同學再見,帶着七喜穩步而出,向着校醫務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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