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菜籃子裏,我去拿。”

唐果從椅子上跳起,飛躥入正屋內,從菜籃子裏摸出小瓷瓶,又跑回來屋內。“喏,沒扔。”將藥瓶拋進明蕭月懷裏,唐果正面對着他坐下,將自己左手彈開放進他掌心。“你大晚上過來,不會就是爲了給我塗藥吧?”唐果忽然若有所思地說道。明蕭月垂眸看着她蛻皮的薄繭,靜默了許久沒說話,仍由她一個人在旁邊絮絮叨叨。“喂,幹

唐果從椅子上跳起,飛躥入正屋內,從菜籃子裏摸出小瓷瓶,又跑回來屋內。

“喏,沒扔。”

將藥瓶拋進明蕭月懷裏,唐果正面對着他坐下,將自己左手彈開放進他掌心。

“你大晚上過來,不會就是爲了給我塗藥吧?”唐果忽然若有所思地說道。

明蕭月垂眸看着她蛻皮的薄繭,靜默了許久沒說話,仍由她一個人在旁邊絮絮叨叨。

“喂,幹嘛不說話?”

“你話太多了。”明蕭月吐槽。

唐果看着他挖出一團綠色的藥膏,動作輕緩地在自己指腹上按壓塗抹,他的十指修長白淨,漂亮得像是一對工藝品,做起任何事情都是賞心悅目的,無論何時看都是一種享受。

這雙手正在給她塗藥,雖然並不必要,但他神態卻無比認真。

“說真的,你晚上過來找我什麼事?”

明蕭月塗了她中指指腹,又往無名指指腹塗,半晌後纔回答她:“你不是猜到了嗎?”

“就是過來給你塗藥的。” 唐果一臉難以置信:“你沒毛病吧?大晚上跑到郊外來,就爲了給我磨繭子塗藥膏?”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兒,自己也會搞啊。”

明蕭月擡頭認真地看着她的臉,此時白日的妝容已經卸掉,白皙得找不到毛孔的肌膚在燭光下泛着瑩瑩光澤,純黑色的眸子裏水光瀲灩,硃紅皓齒,柳眉星眸,一顰一笑,都美的不可方物。

偏偏這雙手……

即使卸了妝,也粗糲得磨手。

“你會記得嗎?”他低聲問。

唐果用另一隻手碰了碰鼻尖,被他忽然溫柔又低沉的質問給問了正着。

明蕭月:“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女子?”

唐果“我這樣的女子是什麼樣的?”

唐果單手托腮,身體微微前傾,纖細稠密的睫毛彎着漂亮的弧度,在燈下宛若從畫中走下惑人的山精鬼怪。

妖精!明蕭月忍不住在心底說道。

但他脣角只是抿得更緊,悶不吭聲地握着她的手,一層層勻開藥膏,藥力慢慢發揮。

唐果用一個手指戳了他一下:“又不說話?”

明蕭月:“想說什麼?”

唐果將左手收回,又將右手放在他的掌心。

“爲什麼不回西洲?”

明蕭月神色淡然:“回西洲做什麼?留在都府司馬瑾不照樣拿我沒辦法。”

唐果嘖嘆:“真狂!”


明蕭月看着她右手腕露出的一小節繃帶,沁了紅,臉色陰沉道:“你還在用自己的血續着鄢成玉的命?”

唐果點頭:“對,萬一中途死了,我們千辛萬苦把她弄出宮的努力就白費了。畢竟她是扭轉司馬瑾派兵攻打西洲的關鍵呢!”

明蕭月認真道:“就算沒有你們,西洲和朝廷早晚也有一戰。”

“我知道呀,可是我能做的,就是儘量拖延這場戰爭。”

唐果悠哉地靠在桌子邊,伸手撓了一下他的掌心。

“更何況不還有三皇子嗎?不管他是要反了司馬瑾,還是想躲到邊城割地稱王,總歸是會讓司馬瑾剋制一些,這場戰爭能不能打起來,還得看局勢走向。”

明蕭月:“將鄢成玉送回皇宮後,你跟我走吧。”

唐果驚訝地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腦子沒燒壞吧?真愛上我了?想跟我過一輩子?”

明蕭月抓住她的手腕,忽然傾身低頭堵住她的脣。

“我不能愛上你嗎?”

他含着她的脣低語,幽深的眼底漫上一種令人心驚的霸道。

“司馬瑾給不了你專一,我可以。”


“他的心始終偏向鄢成玉,但我這輩子只會偏向你。”


“他能毫不猶豫地傷你,我會用餘生將你捧在手上。”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全都給你又何妨?”

他鎮定自若,又坦然霸氣。

唐果鼻尖盡是自他身上發散的雪松香,眼底是他鄭重又嚴肅的面龐。

她其實早已意動,但是她早已爲自己規劃好這個結局,她需要更多的積分,所以不想在每個任務世界停留太久時間。

如果明蕭月知道她爲自己寫好了最後的劇本,怕是難以接受。

和位面世界的紙片人談戀愛,就像一場鏡花水月。


哪怕,眼前這個男人從頭到腳,從骨子到皮相都無比真實。

唐果沒說話,單手扶住他的側臉,慢慢闔上眼睛,輕輕壓在他柔軟的脣瓣上。

“你能喜歡我,我很開心。”

唐果鼻息噴在他的臉上,輕輕啄了一下他的臉頰,看着他瞬間緋紅的耳根和頸項,一觸即離。

唐果:“但我是司馬瑾的皇后啊。”

唐果惋惜道:“真可惜,史上還沒有出現過和離的帝王和皇后,而且我要是出現,他肯定也不會放過我的。”

“難道你想做我的男寵嗎?”

男·明蕭月·寵:“……”他從沒有像現在這麼迫切地想提刀宰了司馬瑾。

駕崩的帝王,寡妻總能改嫁了吧!

他眉頭緊緊皺在一起,似乎真的被這個問題困擾住。

雖說他能爲唐果改頭換面,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但她曾經的身份永遠不會變,即使他現在說不在意,往後也不敢保證真的不會將此事梗在心中。

他太瞭解自己,一旦對一樣東西一個人上心,他的佔有慾會很重,可能還會有出格舉措。

唐果爪子摸到他頭頂,輕輕拍了兩下:“我們睡是不可能的,但親一親你,我還是可以的。”

“小小出個牆嘛,還是挺刺激。”

明蕭月瞪了她一眼,將她手丟開,把藥瓶扔在桌上,起身往外走去。

唐果:“喂,你幹嘛?”

明蕭月頭也不回道:“回家。”

“回家注意安全吶,這年頭變/態不少,男孩子也要保護好自己。”唐果揚了揚爪爪,語重心長地叮囑道。

走到門口的人腳步越發快了,冷哼了一聲,很快消失在濃重的夜色中。

***

日子過得飛快,唐果只覺得出宮彷彿就是前幾天的事,轉眼就已過了兩個月。

因中宮之主失蹤,司馬瑾只是一直對外宣稱皇后病中,不已見任何人,將消息瞞得死死。

不過當時唐果帶着鄢成玉逃跑的動靜不算小,至少乾元殿伺候的人都多少知道些內幕,鳳鸞殿的下人又換了一批,乾元殿伺候的人被李扁前後敲打,纔沒讓其他宮的人探聽到多少有用的消息。

春宴操持之事最終落到玉妃手中,帝王皇后本該在四月杏榜發放之後的宴會上接受新入朝的官員朝拜,但有史以來第一次,中宮缺席了。

全能小醫神 ,各種猜測,都府掀起了不少流言蜚語。

司馬瑾很清楚,皇后失蹤的消息壓不住了。

六月初,皇后被西洲叛臣之子挾持之事傳遍朝野。

司馬瑾立在鳳鸞殿的梨樹下,擡頭看着鬱鬱蔥蔥的青葉,整個人的氣質都顯得陰鷙疲憊。

李扁候在一旁,心下卻不住嘆氣。

司馬瑾仰首看着深褐色的枝丫,啞着嗓音問:“李扁,你說她爲什麼要帶着成玉離開呢?”

李扁惶恐答道:“陛下,老奴不知。”

司馬瑾收回目光,轉身望着鳳鸞殿描彩勾畫的飛檐,以及殿脊兩端栩栩如生的鴟吻吞脊獸,雙手負在身後,眼底一片晦暗。

“她若是恨朕,大可當着朕的面殺了成玉之後離開,如此便可誅朕的心。”

司馬瑾擰眉:“但她沒有這麼做。”

李扁不敢爲唐若說好話,更不敢說當着司馬瑾的面說唐若壞話。

如今這位九五之尊的心思越發難猜,情緒也是轉瞬即變,宮裏不知多少人都因此事遭了殃。就連前段時間極爲得寵的蔣美人,因爲多說唐若一句,就被被貶爲了常在,再沒得到過皇上的宣見。

上個月蔣常在還日日守在御花園,希望藉着機會挽回一番,誰知運氣不太好,碰上了大臣羣諫中宮無德,未出席春宴一事,直言中宮有損皇室懿德,當即惹得龍顏大怒。

小朝會算是徹底開不下去,皇上去御花園散心,結果看到蔣常在求情,頓時周圍氣壓低沉得嚇死人,當即就禁了蔣常在三個月足,這一下過去怕是會徹底被皇上遺忘,以後再難有翻身的機會。 卯時剛過,文德大殿內左右兩側各列了兩排朝臣,各個俯首低頭不敢發聲。

司馬瑾坐在龍椅上,右手緊緊扣着金色龍首,手背因憤怒繃起青筋。


“薛王不降?前去和談的都是些什麼廢物?”

大殿內雅雀無聲,司馬瑾的聲音迴盪在大殿內,震懾着下首羣臣。

玉相面色不改,往右側橫跨一步,硬邦邦地回話道:“薛王拒不承認派人綁走皇后,直言三年未出封地,不可能從有重重大內侍衛把守的皇宮將皇后綁走,還說……”

司馬瑾面色陰沉,厲聲質問:“還說什麼?”

“薛王還說,皇上若是想找藉口削藩,也該找個靠譜點兒的,不該以這般滑天下之大稽的藉口派兵討伐。薛王自詡行的正坐得端,且先皇早有言,他治下無民怨無叛變,朝廷駐軍不得隨意入他西洲封地。”

玉相是隻老狐狸,即使早已窺見司馬瑾怒氣滔天,依舊板着一張臉將話原封不動的奉送。

皇后失蹤,他最是高興。

前有先太子妃、即康元皇后掌着中宮之位。

好不容易弄倒了先皇后,結果一個沒防住,司馬瑾又從江州接回了一個唐若。

這事當時沒把他氣得中風,他將女兒送入皇宮爲的是什麼,不就是爲了鬥倒皇后,執掌中宮權柄嘛,結果司馬瑾這毛頭小子竟然和他耍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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