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人家能把價格賣高,這不也是她的本事不是?

梨花點點頭,望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樊小滿。喊了幾聲,這才將人叫回了神。「小滿哥,你在想什麼呢?叫你幾遍了都沒應。」樊小滿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笑了一聲,這才道,「你說你說,我都聽著呢!」梨花無奈的和薛應龍對視了一眼,這才道,「我是問你覺得這樣的交易價格怎麼樣?你有沒有什麼可以補充的?」樊小滿能有什麼可

梨花點點頭,望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樊小滿。

喊了幾聲,這才將人叫回了神。


「小滿哥,你在想什麼呢?叫你幾遍了都沒應。」

樊小滿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笑了一聲,這才道,「你說你說,我都聽著呢!」

梨花無奈的和薛應龍對視了一眼,這才道,「我是問你覺得這樣的交易價格怎麼樣?你有沒有什麼可以補充的?」

樊小滿能有什麼可以補充的?

他滿意得不行好不好!

他們鄉下的瓜果蔬菜本來就不值什麼錢,以前山上採摘完,都得送糧所去,家裡分到的,因為大運動的緣故,要不是送親戚,要麼就是留家裡吃。

反正就很少有打主意說拿去黑市上賣的。

為什麼?

還不是怕被某衛兵抓住批鬥么?!

當然,這只是原因之一。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們鄉下人家是靠田地吃飯的,見天都要下地幹活,這不幹活就沒工分,沒工分就沒糧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過年那幾天,幾乎就沒一天是空閑的,誰還有閑情丟下地里的活計出來呢?

更何況樊家村周邊人家誰不是鄉下人?誰不是靠土地里刨食的?家家戶戶都有農田工分,瓜果蔬菜誰沒有點?

換句話來講,家家戶戶都有的東西,誰還會花錢去買?

這一條條原因數落下來,意思就很明顯了——瓜果蔬菜在農村不值錢啊!

但令樊小滿沒想到的是,不過是隔了幾十里路程的縣城,這縣城蔬菜的價格居然高到這樣離譜!

要早知道這裡苦瓜黃瓜能賣到七分錢一斤,他還用等到妹子梨花提才開始鋌而走險?他早就為財而死了好不好!

樊小滿激動得眉飛色舞:

「沒有了沒有了,成!這事情大大的成啊!梨花……」

他扳著手指算著:

「老薛背的兩個瓜是七分錢一斤,那裡大概差不多六十斤,暫且算個整數,六七四十二,嗯……減掉零頭,算整也有四塊錢。而我妹背的馬鈴薯大概八十斤上下,也算整數,一毛乘上八十就是八塊,再加上我帶的南瓜,少少也有八十,也是八塊……四塊加八塊再加八塊……」

「是二十塊!」薛應龍不耐的摳起了耳朵,翻著白眼道,「你煩不煩?這麼點小數都算了那麼久,像是只蒼蠅一樣嗡嗡嗡的!」

「不煩不煩……」樊小滿這時候並不像是平時一樣和薛應龍鬥嘴,一天就能賺上二十塊錢,別說薛應龍現在是罵他,就是被他踩上兩腳樊小滿也是高高興興的!

他伸手拉著薛應龍道,「老薛,你怎麼不激動呢?!這可是兩張大團結啊!你想想,一天有二十,那一個月呢?」

沒等薛應龍說話,樊小滿繼續激動道,「六百塊錢啊!我這輩子都沒見過六百塊是什麼樣的!六百塊啊!這可是六百塊,怎麼這個錢就那麼容易賺呢……」

他好像是魔怔一樣,又低頭扳著手指,低聲呢喃的再次把剛才的算數算了一遍。

別說是薛應龍對他無可奈何。

梨花也感覺到很無語。

兩人再次對看了一眼,相對無語,紛紛無奈的在心裡嘆息了一聲。 離開極南海域,隨時可能被各方勢力盯梢,於是白蟬不再護送,直接動身返回苗疆。那裡雖然沒有什麼大勢力盤踞,但底層練氣士反而能帶來更多的生意,當然也能帶來更豐富的消息。

雖然回程的路途縮短了一半,但楊玄囂的心情卻半點也不輕鬆。南宮樓汜的智謀固然可靠,但她的情報網顯然存在著漏洞。

全盤計劃當中,第一次出現紕漏就險些讓自己丟掉了性命,楊玄囂根本不敢設想若是自己就此死去,事態將會朝什麼方向發展,更不敢想象會有多少人因此而喪命。

巨大的壓力化作一股無比煩躁的情緒,不斷攪亂他的思維,他萬分厭惡這種無靜心法思考的狀態,當然也絕不允許自己沉溺其中。

半空之中,隨著一股極寒之氣從楊玄囂的體內透出,他的意識也像是被凍結,整個人都陷入了獃滯狀態。腳下飛劍好像也學著主人發起了呆,速度驟減,如雲朵一般,似動未動地飄蕩著。

「喂,你倒底是怎麼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一個假裝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千百鋼針一般的肉刺忽然從右掌鑽出,楊玄囂渾身一個激靈,如靈魂衝破夢魘般蘇醒了過來。模糊的眼睛剛剛看清來人,竟是下意識地倒退出了數丈距離,頭疼道:「怎麼是你!」

劍拔弩張一般的紫色頭髮,煞白如漆的臉龐,煙熏火燎過的眼眶,再加上那張提到了兩側耳垂的大嘴。天底下能讓楊二少這般避之不及的人,恐怕只此一家,再就別無分號了。

「啊?咳咳……我要去悲天城,剛好路過這裡。見你正在發獃就過來看看咯。」納蘭槿妍輕咳了幾下,隨口道。

「我警告你,別再我身上動歪腦筋,除非你想再洗一次澡!」楊玄囂當然不會給她好臉色,一句話說完,轉身便走。

納蘭槿妍卻是不緊不慢地飛在了他的身後,碎碎念一般地說道:「瞧你這話說的,我能對你動什麼歪腦筋?你以為我真的想嫁給你?那是騙你的,你還真的相信了?別擔心……真的只是開玩笑而已。」

楊玄囂忽然又停住了飛劍,滿面肅然地警告道:「還有!你不準再跟著我,否則照樣對你不客氣!」

「哦……」納蘭槿妍先是乖乖答應了一句,忽然意識到不對,又沉著聲音沒好氣道:「你以為你是誰?誰稀罕跟著你?我這是路過!路過!」

「不稀罕最好,走吧,我飛劍速度沒你飛行快,讓你先走!」楊玄囂御劍後退了數丈,抬手指向前方。

「走就走。唉!你的手怎麼長著這麼多鋼針,好酷啊!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能不能教教我?」納蘭槿妍作勢要走,猛又回頭過來,裝模作樣的瞪大了眼睛。

「走!」楊玄囂唰地收回了掌中鋼針,神色冷峻,語氣更是不容商量。

「走就走,你這麼凶幹什麼?真是的。」納蘭槿妍嘟囔了一句,很不情願地朝前沖飛而去。

楊玄囂揉了揉腦門,萬般無奈道:「納蘭虎辰不可能不知道我身邊危機四伏,怎麼還敢依著這瘋丫頭的性子亂來。居然讓她知道了我的行蹤,這瘋丫頭一旦跟到悲天城,還不得把我攪得焦頭爛額?必須想辦法逼她回去才行……」

楊玄囂心中迅速盤算著回去之後的事情,忽然眉心一皺,感覺到有人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自己衝來。那人速度之快,幾乎是在楊玄囂意識產生之後的一瞬間,便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人驟然而至,卻在楊玄囂面前戛然而止,似乎沒有惡意。但一團濃重的黑霧完全籠罩著他的整個身體,神秘中透著詭異,當然也無法讓人感覺到善意。

「暗影?」從對方恐怖的速度和沉穩的氣息來看,楊玄囂的第一反應便是那個始終不想觸碰的黑市組織。

「光所照處便有影。」黑霧之中,緩緩傳來一個男人的生意,平淡當中卻透著一股難以言明的說服力。

「閣下找上門來,大概的目的我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些。」楊玄囂聞言一怔,認真道:「妖僧娑什的生意我已經全盤接手。當然,我絕不會破壞他與暗影之前的任何協議。我由衷希望與你們的合作可以繼續進行。」

「影神要見你。」黑霧之中的男人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


「似乎沒有那個必要吧,我的立場已經表明,每一筆生意的擔保傭金也會定時送到。只要我有任何違反約定的行為,你們可以實施任何報復。所以,你們完全不必有任何顧慮。」在沒能確定絕對安全之前,楊玄囂當然不想跟對方走。

「有沒有必要,你與我說了都不算。」黑霧之中的男人緩緩抬起一條手臂,雖然並沒有帶來絲毫靈力波動,但警告的意思已經非常明確。

楊玄囂很清楚,對方絕對擁有凌駕於自己的實力,眼下也不敢強撐。可正當他準備出言妥協,以緩和氣氛的時候,卻有一人突然殺到,把原本並不太嚴重的問題,一下子變成了不可調和的矛盾。

「操你大爺的!你敢動手試試!」本已遠去的納蘭槿妍竟然殺了一個回馬槍,狼牙重鎚在前開道,她雙手高舉著棕色大棒,竟然是沖著那黑霧掩蓋下的男子而來。

「住手啊!」楊玄囂只想破口大罵,奈何飛劍的速度根本不足以出手阻止。楊玄囂當然不認為納蘭槿妍能夠傷到那神秘男人,但以對方的身份和背·景推斷,這樣的冒犯,足以給那不知輕重的野丫頭招來殺身之禍!

「唰!唰!」

狼牙重鎚和棕色大棒毫無懸念地雙雙落空。但出人意料的是,那黑霧下的神秘男子只是身形閃退到了五丈之外,卻沒有半點準備出手報復的打算,只是轉向楊玄囂,淡淡問道:「這是你的朋友?」


楊玄囂心中萬般無語,但有不能見死不救,只好硬著頭皮道:「這是在下一位故人的女兒,腦子不太好用,還望閣下千萬不要與她一般見識。」

「那麼……還是請你跟我走一趟吧。」黑霧下的神秘男子,居然毫不追究,反而透出了一分商量的意味。

「呸!說了不去,聽不懂嗎?人家不想跟你走!你還不趕緊給老娘滾,再停在那裡,信不信打得你天南地北都分不清!」納蘭槿妍好像完全不知道怕字怎麼寫,神念引動狼牙重鎚,竟然還要發起攻擊。

「別胡鬧!這裡可不是鬼魔島!這位前輩也不會像我一樣包容你!」楊玄囂哪裡還能容她胡來,三千紅絲齊出,瞬間將她捆成了粽子一般。

「行……我給你面子,不和他一般見識!」納蘭槿妍點了點頭,又將臉轉向那神秘男子,圓瞪起雙眼,滿鼓著腮幫,用那副足可嚇哭孩童的尊容狠狠示威:「你小子還不滾?」

「既然你有朋友在,那麼我……我看,我還是改日再來拜訪好了。就此別過,後會有期!」黑霧下的神秘男子不等楊玄囂解釋,自己主動告辭一聲,黑霧化作流光,一閃即逝。

「人都走了,你還不放開我嗎?」納蘭槿妍扭了扭身子,催促道。

「呼……」楊玄囂長長呼出了一口鬱氣,無奈地撤回紅絲,很是煩悶道:「我非常嚴肅地警告你,不要再跟著我!你真的非常討厭,只要看一眼都讓我覺得心煩!還有!我現在正在做的一些事情非常重要,任何紕漏都可能,一招棋錯滿盤皆輸!我絕對不想因為你的胡作非為,害我功虧一簣!你懂不懂?」

納蘭槿妍聞言一怔,沒好氣道:「剛剛明明是我幫了你,不領情就算了,竟然還恩將仇報說我討厭!」

「討厭已經很是委婉的說法了!」楊玄囂冷著臉,毫不客氣道:「那男人是我絕不能得罪的重要人物,這一照面就被你這醜八怪給嚇跑!你說你幫了我什麼?分明就是壞了我大事!之後我不知道要花多少精力才能去修補這層關係。如果對方拒絕,後果不堪設想!這一切都是你害的!」

「我沒有!你分明就不願意隨他去,而且我看他要對你動手,我逼不得已才會出來的!我沒有破壞你的事情!我沒有!」納蘭槿妍斬釘截鐵的語氣中,透著急迫與焦躁,可臉上那張鮮紅的大嘴,卻始終在『笑』。

「能不能別那麼自以為是?你以為你是誰?幫我?和你多說一句話我都覺得噁心!再敢跟來,休怪我不念情面!」楊玄囂幾乎把話說絕,轉身御劍便走

納蘭槿妍獃獃飛在原處,許久,那張大嘴上翹的弧度又提高了一些,那張小嘴則自言自語道:「我知道,你正在做一些非常危險的事情,你說這些話只是想激我遠離危險!我知道你用心良苦,但我就是要跟著你!因為,你是我最最崇拜的大英雄,我就是想幫你!而且,我一定可以幫到你!」 紅峰糖廠。

「鈴鈴鈴……鈴鈴鈴……」

一陣刺耳的電話鈴聲在靜寂無人的辦公室響起,響了大概有一兩分鐘,門外這才匆匆忙忙的跑進來一位年紀三四十歲,身著藍衣白底工作服,留著利落齊脖短髮的膚白工作人員。

「喂,是哪位?!」

與此同時,遠在幾十里路的潭鄉鎮郵局廳櫃檯前,徐敏拿著電話,聽著話筒裡頭傳來的聲音是極為的不耐,心裡頓時就不舒服了。

樊嬌嬌在旁邊睜大著眼睛看著,雙唇開啟,無聲問道:打通了沒?

徐敏抬手輕輕噓了一下,想著正事要緊,這才強忍著內心的不悅,盡量用著溫和的語氣說道:

「你好,我是徐敏,麻煩你幫我找一下副主任樊鐵梅,她是我家二姑姑。」

說著說著,徐敏也忍不住得意起來。

如今他們樊家,也就這位二姑混得最有出息了!

嫁的男人梁穎生如今在縣城供銷社當著主任,自己也託了男人的福,前些年當上了紅峰糖廠的副主任,兩個人加起來一個月就有幾十大的收入,吃的是商品糧,平時不費力不出汗,在辦公室坐著吹電風扇,隨便動動筆杆子一個月就有十大二十幾的收入,逢年過節還有要費糖票才能買的糖發,在樊家村說,有誰不羨慕的?

在徐敏看來,接電話這人之所以態度不好,肯定是不知道她有這個後台。

所以話落,她就等著對方小心翼翼的討好,卻沒想到,話筒對面隨之是長長的沉默,好一會過去,直到她以為對方掛斷了,這才聽到那依然態度不大好的語氣響起。


「……額,原來是徐敏啊。這個時間你打電話來做什麼?」

樊鐵梅撩了一下臉頰旁邊的碎發,將它掛回了耳邊,聽到居然是老家三哥家那位兒媳婦徐敏給打來的,不耐煩的白皙面容上多了一絲不屑——

莆縣人又怎麼樣?

到頭來還不是當一個村婦?!可笑有些人不自知,還以為是沒大運動的時候,見天做白日夢……

當然,樊鐵梅想歸想,這樣的想法她自己知道就好,沒必要說出來將人給得罪了,畢竟現在徐敏對她還有用不是?

一想到那件事情,樊鐵梅嘴角忍不住掛上了勢在必得的笑容。

隔著幾十里路程,徐敏自然不知道樊鐵梅這位二姑此時是什麼樣的表情。

不過根據以往她到樊家來,永遠是穿著新衣服小心翼翼在院子外說話,生怕樊家髒了她的樣子,徐敏大概想想,也能想象得到對方此時的滿臉不屑神態。

不過這重要嗎?

不重要啊!

樊剛寶現在在家裡只能當個下地幹活的農夫,見天賺那一兩毛錢的工分,一個月下來連五塊錢都不到,這日子何時才能到頭?

二姑姑日子過得滋潤,別說是她不屑,就算是她指著徐敏鼻頭罵她是賤人,徐敏也得笑嘻嘻的點頭附和她說得對的去巴結對方。

有錢就是王道。

生活就是這麼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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