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雪花說的對,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當年你犯下種種錯果、、、”青衣錦妍也漸漸從失魂中出來,微嘆口氣道。

斑痕看着她,眼中漸漸有了淚光,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麼,手腕一抖,憑空喚出一座青銅鼎,緩緩道,“裏面的水,是傳說中滿月誠心井中的水,只要在月圓之夜,虔誠看向裏面,就定然能看到畢生所願。”他的聲音有幾分悽迷,“這傳說的由來,還是由一族狐妖傳來的,真與不真我倒不知道,現在倒正好是月圓之夜。”他低頭看了下去

斑痕看着她,眼中漸漸有了淚光,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麼,手腕一抖,憑空喚出一座青銅鼎,緩緩道,“裏面的水,是傳說中滿月誠心井中的水,只要在月圓之夜,虔誠看向裏面,就定然能看到畢生所願。”他的聲音有幾分悽迷,“這傳說的由來,還是由一族狐妖傳來的,真與不真我倒不知道,現在倒正好是月圓之夜。”

他低頭看了下去,待擡起頭時,笑容溫和,“雪花妹妹,我知道就算我說了你也不會相信,但我看到的確實是青衣錦妍。當年,我與錦妍相戀,家主念我修爲不高,又是二當家的心腹弟子,擔憂我會心術不正謀求他的家主之位,設下一計,派遣女弟子爲我設下媚術,我才中了道,只是想再與你解釋時,已然晚了,之後我便痛恨媚術,才修了禪,勢要將那女弟子除掉,同時也妄圖了斷紅塵,斷了對你的念想。”

“只是,兩人情投意合,哪能說忘就忘,過了這許久,禪師我也做了,可對你的思念卻與日倍增。”兩行清淚緩緩留下,斑痕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可惜,這人生,哪能只如初見。”

說罷,他豪氣頓生,將淚一灑,手染金光,就要將那銅鼎打碎! 場上,每一個人無不嚇得閉上眼睛,這滿月誠心井中的水既能幫你看透你的心愛之物,更會有奇大的反噬之力,一旦心不誠,損壞了井水,那等可怖的反噬之力,任誰都抵抗不了。

駱葉還來不及道一聲“不要”,就發現青衣錦妍竟然已經動了,電光石火之間,用雙手接住了斑痕那偌大的手掌,金光一閃,彷彿出現了一鏤黃金的佛光圖騰,青衣錦妍胸中一個氣悶,噴出口鮮血,向後倒飛出去。

“般若手印?”青衣剛怔了一怔,又追問道,“錦妍,你可無事?”

斑痕愕然不已,萬不曾想到青衣錦妍會募得出現,他只覺得自己的右手掌上像是燒灼般的疼痛,乾澀的張了張嘴,想走過去,可雙腳又好像被灌注了鉛,走也走不動。

夜色如水,淺淡流淌在青衣錦妍那柔媚卻不加粉飾的臉上,她胸前點點紅花,正是她的血液,杏口微張,“你怎這般犯傻,以死明志又怎能讓我相信?”

“呃、、、”斑痕呆住,旋即咆哮一聲,自嘲笑道,“是啊,既已不信,死了又如何會信。”

青衣錦妍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一片溫婉,道,“我本就沒有不信過你。”

所有人面面相覷,斑痕更是徹底啞然,倒是青衣雪花年紀最小心性也單純,低嗔了一句,“哼,癡兒癡兒!”

駱葉離她不近,卻也能聽的見這話,不禁苦笑一聲,走到青衣錦妍身邊,給她喂服了一顆凝神丹,道,“你們修禪的,不是將就上天有好生之德嗎?怎麼這般輕視生命?”

“駱公子說的是,小僧衝動了。”斑痕感激駱葉爲青衣錦妍療傷,趕緊作揖答謝,自責不已。

駱葉望着他,心底很是觸動,雖也有三位女子對他有些愛慕之心,但他卻未曾體味過這種生死契闊的豁達和執着,得見斑痕同青衣錦妍相互愛憐,被這麼久的殺戮而浸染髮寒的心也越發的溫暖了。

“斑痕,你竟用死來迷惑錦妍,好生卑鄙!”青衣剛怒道,但顧及到脖頸前的長劍,也不敢輕舉妄動,“幸好我及時拆散你們,否則錦妍定會被你傷的更深!”

“你閉嘴!”青衣錦繡冷笑一聲,“你拆散他們可有一絲爲錦妍着想的心思?”

青衣剛怒不可遏,“你這是什麼意思?”

青衣錦繡目光凜然,戟指冷冷道,“在外人之前,你一副和藹祥安的模樣,演的可真是像,哼,誰又能看得出來你對這家主地位最是看重,竟連未來的青衣家都妄圖一手抓在手中!”

駱葉看着他們二人,沉默不語,他大概明白了青衣家的這些曲折故事,在青衣剛看來,作爲接班人的青衣錦妍,是萬不可嫁於青衣錦繡的弟子的,這樣一來,青衣家的勢力便會慢慢的被滲透到青衣錦繡的勢力中去,他心裏念頭轉過,忽然間不知怎麼,看着平常表現的陰險毒辣的青衣錦繡,倏得想起了爲了殺氣之仇而叛上的粉妝侯連成聖。

一個爲妻子,一個爲弟子。

原來這世間的權勢爭奪,其背後都有一段祕辛嗎?

青衣剛沉默了一下,道,“不錯,我確實看不上斑痕,他這樣地位卑微、不成大器的人,怎能配得上我青衣剛的女兒!”

青衣錦妍張口欲言,斑痕卻搶先笑道,“在你的眼中,所謂的大器,就是地位、財富、修爲的象徵吧?天生萬物,本都是衆生平等,可人卻被這實事早就了地位高低之別,我們這些卑微弟子如果有所成就,就是老天開眼,而你們縱然是一無所成,也能在我們身上任意踐踏,對吧?”

駱葉看着他,沉默而不言語,這些聽起來有些叛逆的話語,在他的心中,卻也是早已生根。

“我想如果我是家主的弟子,天資卓越一些,定然能夠光明正大的迎娶錦妍吧。”斑痕的語氣中有一絲落寞,他合上了眼,仰起頭,深深呼吸幾口,重又說話,“師傅他愛徒之心深切,這才爲了我篡奪家主之位,我想他心中,對這樣一個虛位,根本毫不在乎。”

斑痕的眼中發出一道淡淡的金光,映着所有人的臉色,擲地有聲,“我天資不高,只能靠坐苦禪來增長修爲,縱然如此,我也要再續前緣!”

就在此時,駱葉突然覺得以斑痕爲中心,竟然傳來一股熾熱的熱浪,幾乎給人感覺像是處在熔岩地穴之中,呼吸也愈加困難。

正自驚咦,突然聽見青衣剛仰天大笑,爽快之極,“發願?你現在是禪師,還參的苦禪,怎麼可以動用愛慾,哈哈,你竟然還敢發再續前緣這等叛逆之願,這心魔劫看你要怎麼破!”

未幾,駱葉果然發現,在斑痕的眉心處,漸漸滲出了一道血痕,他是禪師,自然神識也無比強橫,可識海竟然傷成這樣,已然流出血痕,駱葉怔了一下,想向前探察一下他的情況,卻被斑痕一手攔住,“不要靠近我!”

“不要靠近他,現在他禪心大亂,遭遇心魔劫,若你靠近他,很有可能被他當作心魔。”小蚨倏得出現,凝重的看着斑痕,語氣沉凝。

駱葉大吃一驚,後退幾步,將擔憂斑痕從而作勢前撲的青衣錦妍也攔住,將小蚨那些話又如實轉述出來。

“哼哼,駱公子說的不錯,他現在正處在一名苦禪師最危險的階段,一旦渡劫失敗,便會禪心盡損,道行流失,筋脈寸斷,神魂湮滅!”青衣剛越說越激動,險些就笑出聲來。

駱葉皺住眉頭,不過並沒有說話,而是緊緊抓住青衣錦妍的胳膊,好讓她不要向前。

“你爲何這般犯傻,爲何、、、”青衣錦妍柔媚已極的臉上,滑過兩條淚痕,“既已修禪,何必再爲我牽腸掛肚,何必再對我心存愛戀?”

斑痕半跪在地上,吃力的擡起頭,似乎像多看她幾眼,可旋即又低下頭去,身體劇烈顫抖,禪心寸寸而裂,身上的金光越來越淡,眼看就要崩潰,但他的聲音依然堅毅,彷彿是歷經千萬年風霜的磐石一般,八風不動!

“爲愛修禪,誓要破戒,以入紅塵禪心,與她常伴左右!”

轟!

雖然不似雷聲那樣震耳欲聾,但在衆人耳中,這一聲還是十分清楚,而且萬分悽迷狠厲。

這是斑痕的經脈爆炸聲音!

他的禪心、、、已毀! “斑痕!”青衣錦繡與青衣錦妍同時失聲喊道,駱葉凝視着身形越發枯槁的斑痕,怔在那裏,一動不動。

以紅塵禪心,與她常伴左右!

到底是怎樣的感情,才能讓一名參的世間最苦之禪的人,來發出這樣的宏願!

這對於他來說,幾乎就是死願,一旦禪師發願,便有可能引發劫數,所發的願望越大,越難以實現,引發的劫數也就越來越大,而像是這種對於禪師離經叛道的紅塵之願,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也就是說,這個劫數,他沒有一絲渡過的希望!

“父親,求您救救他、、、”青衣錦妍泣不成聲,低低哀哀得道,“我什麼都依從您的命令,只求您能救救他。”

青衣剛的心也是肉做的,聽見女兒這般淒厲的求自己,也頓時心軟了下來,但還是哼了一聲,譏誚道,“這是他自己發下的宏願,我如何救的了他?”

“砰!”

一聲悶響,如同打在了青衣錦妍的心上,她面對着自己心愛的人,生生得看着他朝向自己,倒了下去!

那柔和的目光、溫潤的臉頰、軟嚅的話語,隨着這一聲悶響,迅速的倒了下去,他原本寬闊的背,還氤氳着一層淡弱的金光,一點一滴,匯聚成爲熾熱的光束,照耀在青衣錦妍的身上,像是在爲她投注最後一絲溫暖。

“斑痕、、、”青衣錦妍臉上懸掛着晶瑩的淚滴,手足無措的坐在地上,表情越來越僵。

周圍的世界,所有的聲音,在這一瞬間,都彷彿變得遙遠了。

青衣錦妍好像又看到了以前他們二人快樂的那段時光,嘴角悄悄勾動一下,笑的癡傻,讓人心疼。

在一旁看着她的青衣雪花,不禁落下淚來,輕輕搖晃着駱葉的手臂,哭訴道,“哥哥,你一定要救救他。”

駱葉也沒有什麼法子,只好去求教小蚨,“他還有的救嗎?”

“有的救啊,他又沒死,只是禪心消殞了。”小蚨深邃幽然的眸子裏,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閃閃發亮,“好久沒有見過如此極端的禪師了,嘖嘖,紅塵禪心,他真敢嘗試啊。”

“什麼是紅塵禪心?”

“於紅塵中參悟苦禪,永不出世,誓不成佛,此爲紅塵禪心!”小蚨凝視着斑痕身上那抹漸漸衰弱的金光,心中閃過一絲悸動,“這與殺伐禪心、酒肉禪心並稱爲最難領悟的三大禪心!”

他幾乎快要忘卻的禪師味道,在這一刻,突然將他體內的熱血激發出來,滔滔不絕的講到,“當初與修者打交道時,我遇到過許許多多的禪師,他們雖也修神識,但比起妖類,還是要淺顯許多,但有一類禪師,讓我們很怵頭。”

“就是擁有這三大禪心的人?”駱葉下意識感覺到小蚨是在說這三大禪心,下意識接道。

小蚨點點頭,“無論是妖術、魔功、道法亦或是佛功,都有着許多極端純粹陰狠的法門,這三大禪心絕對名列其中!”

“但這三種禪心,都是十分來之不易的,需經歷種種劫難方可參悟出來,到了那時,依靠禪心,便能夠獲得無上力量,從單純的力量角度來看,絕對要凌駕於你的琴心之上!”

“而所謂的發願,則是禪師心中許下宏願,他們本六根清淨,無願無狠無念無想,一旦發願,就會遭受劫難,只要完成宏願,就可以領悟宏願之後所代表的禪心,進而成佛。”

駱葉被嚇到了,不能置信道,“成佛?太扯了吧,成仙成佛都只是修者的希冀而已,怎會真有人成仙成佛?”

小蚨對於這個觀點嗤之以鼻,冷笑道,“修者中最傑出的人莫過於羲帝,他飛昇去了哪裏?”

“呃、、、不知道。”駱葉本想回答去了無間地獄或者是天堂國度,可覺得那些都是人們臆想出來的,就沒敢說出口。

“他死的時候,正好突破道合金身。”小蚨淡淡道,“所謂道合金身,就是以死爲生,飛昇成仙!”

駱葉恍然,被震撼的無以復加,許久纔回轉過來,喃喃自語,“那若是他渡劫成功,便可成佛了?”

“那可未必,他現在只不過是遇到了心魔劫而已,以後還會有紅塵劫和天劫,需慢慢引渡。”

駱葉哦了一聲,問道,“那要怎麼幫他渡劫?”

“讓那個姑娘進入他的識海,與他一同對抗心魔。”

~

從識海中出來時,駱葉發現,青衣錦妍已經候在了斑痕的身邊,也不敢觸碰他,就那般看着,嘶啞着聲音,那個‘你’字哽在喉嚨裏面,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彷彿一說出來,就會生生撕裂自己的心。

駱葉走過去,輕輕道,“如果你相信我,試試我的方法。”

一語出口,滿座皆驚!

哐當!

青衣錦繡的劍倏得脫離了手,他奔跑過來,激動問道,“駱公子,您說的是真的!”下意識間,他對駱葉的稱呼都變得恭敬起來。

駱葉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耐心的看着青衣錦妍,靜靜等待。


青衣錦妍哽咽得不能出聲,她擡手,想要撫摸一下斑痕,但伸到一半終於還是又落了下來,膽怯的看着還在抖動不已的斑痕,忽然扭過頭來,對着駱葉重重點了一下頭。

沒有問一個問題,彷彿在她心中,只要能救下斑痕,她面臨什麼都不會害怕。

駱葉一言不發,輕輕撩動青衣錦妍的神識,將其送進了斑痕的識海。

斑痕身上的淡淡金光,終於平息了下來,所有的光芒,漸漸消失,駱葉忽然驚覺,如果青衣錦妍再稍慢一步,或許斑痕就要死在這裏了。

他看着愛得死去活來的這兩個人,不知道過了多久,依舊怔在原地。

直到青衣雪花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方纔反應過來,不解問道,“怎麼了?”

小雪花指了指在椅子上正襟危坐的青衣剛,面色古怪,似乎有些擔憂,駱葉轉頭看去,與青衣剛四目相對,感覺到從青衣剛的眼睛中噴出的灼灼烈火,不禁苦笑,站起身來,“希望,青衣家主能和解這些恩怨,畢竟家和萬事興。” “駱公子所言,我又怎會不知。”青衣剛微嘆口氣,眼中的狠厲終於放的溫和下來,語氣也變得開始疲憊,“早先我被權勢迷昏頭腦,現在才發現,自己的女兒纔是最重要的,雪花,你說錦妍會原諒我嗎?”

青衣雪花已經哭成了一個小花貓,狠狠的點了點頭。

“唉,罷了罷了,如果斑痕能夠度過心魔劫,遂他們年輕人的願吧。”青衣剛沉重的閉住眼睛,胳膊上的血管輕微的跳動着,不知是憤怒還是哀傷。

倏得,他又擡起了空洞的眼睛,展露出一個牽強的笑容,“二弟,這些年爲了栽培斑痕,把你累壞了吧。”

“哼,不會。”青衣錦繡冷哼一聲,但面色已經緩和很多。

本來打算幫助青衣錦繡要叛上的軒轅三子,此時面無血色,尷尬的站在人羣之中,手足無措的看着斑痕。

“大哥,其實我還有一事相求。”

“什麼事?”

青衣錦繡走到慕容年身邊,說道,“希望大哥不要追究軒轅三子今日的作爲,他們只是與我合作,希望能爲軒轅派做些什麼,都只是各爲其主,並無反你之心。”


青衣剛聽到此事,眼中又出現了一絲暴戾,將軒轅三子看的渾身一震,但很快他壓制了下去,點點頭,“他們既然是來幫助打理明雪城的,我又何必鑽這牛角尖。”

“多謝家主諒解!我們師兄弟定爲青衣家瞻前顧後,在所不辭!”以慕容年爲首,軒轅三子趕緊鞠躬作揖。


期間,曹晨陽惡毒的瞥了駱葉一眼,若非是駱葉,他們今日的計劃說不定就能夠成功。

而駱葉卻沒有這閒工夫去理會這旁人目光,他見青衣家的內亂基本已經平息,便一心一意用神識籠罩着斑痕,凝視着發生在斑痕身體中的一切。

熾白的心魔之火,燃燒所產生的高溫,扭曲着他視野裏的一切。

火?

駱葉有些怔然,他萬沒有想到,心魔的本源竟然是火焰,對此小蚨給出了一個十分令人無語的解釋,“但凡心魔,都是由慾望而起,當人有了慾望時,便會心生邪火,想想看,當你瞅到一絲不掛的女子時,可會渾身燥熱、激情四射?這就是心魔之火的來源。”

沒好氣的瞪了小蚨一眼,駱葉罵道,“喜歡看美女的那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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