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麼我有種感覺,文長這號人物,永遠都是別人替他收拾爛攤子。我的運氣,也許不是那麼好的……

「莫、離!」看吧,我就知道——「文長……他又怎麼了?」這句話很有可能會成為我餘生的口頭禪。「他嘔血了。」「騙人的吧!」清雕說的話,我一向都是要斟酌的。「沒工夫跟你貧嘴。少莊主,現在急需醫術高超的人替他看看,你能不能幫一下忙?」清雕這麼畢恭畢敬地請劉星幫忙找大夫讓我心生動搖。「他不會是撿了什麼不幹凈

「莫、離!」

看吧,我就知道——

「文長……他又怎麼了?」這句話很有可能會成為我餘生的口頭禪。

「他嘔血了。」

「騙人的吧!」清雕說的話,我一向都是要斟酌的。

「沒工夫跟你貧嘴。少莊主,現在急需醫術高超的人替他看看,你能不能幫一下忙?」

清雕這麼畢恭畢敬地請劉星幫忙找大夫讓我心生動搖。

「他不會是撿了什麼不幹凈的東西吃所以吐了吧?」也許,沒有他說的這麼嚴重?嘔血可不是什麼小事情!

「少莊主!」

「我馬上去請沈公子。那個紈絝將軍,隨他自生自滅好了!」

「這樣不好吧……」老爹一直強調人命都是平等的,呃、不過文長是我哥,我一定肯定以及堅定地站在文長這邊。

「我去叫他!」我的腳比我的嘴動起來更快。

還有比我更快的,清雕一閃身就往劉星指的房間衝過去。

看起來他的輕功不錯啊,不知道武功好不好。我沒辦法跟他切磋,有空叫文長跟他打一場給我開眼。

事關文長,我收起玩笑心思,先問了下人文長被安置在哪間屋子,拖了劉星就想過去。

「離小姐,男女授受不清……」劉星還在做無謂的抵抗。他身手好是不假,不過不會往我身上招呼。我樂得肆無忌憚看著童年小友露出正常的表情,不用對著一張麻將臉真好!

還有——男男授受更不清,少莊主你該慶幸我是個女人!

不得不承認會輕功的人就是不一樣,當我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氣喘吁吁往肚子里灌茶的時候被清雕帶來的沈公子已經幫文長把完脈了。

「喜事啊——」

此言一出我一口碧螺春全數噴到劉星身上。

「我還什麼都沒做呢……」獃滯的清雕喃喃自語。

「原來……文長兄……是女子……」獃滯的劉星喃喃自語。

「還好劉星的衣服是黑的,茶漬不會留下印子。」我暗自舒了口氣,這位劉少莊主雖不鋪張,不過他的衣服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賠出來的。

「什麼……遠兒有了?!」爹一聲大喊把我打回現實。

「文長,是誰的?」我撲到文長身邊搖著他柔韌的肩膀追問。

獃滯的文長喃喃自語:「完了,全傻了。」他轉頭向沈公子求助,「勞煩先生替他們看看,他們……該不是、被我嘔血嚇傻了吧?」

「你才傻了。」榆木疙瘩一樣的腦袋還敢說別人傻,當即被我嗤之以鼻。「沈公子,這個呆瓜有什麼可喜的,難道他的腦筋好使了?」

「呃……這位姑娘……」

我馬上端出一張諂媚的笑臉:「我叫小離。」

「呃……離小姐……」

怎麼又一個叫我離小姐的?也不知道當初是誰先叫開的,搞得大家都一口一個「離小姐」,很不自在唉!

「這位公子……」

「他叫文長。」

「那是小兒莫遠。」老爹搶在我前頭,「這孩子剛才莫名其妙開始嘔血,他沒什麼大礙吧?」

沈公子對我們詳細解釋道:「莫公子體質有點虛弱,我推測他可能是在娘胎里受過傷害導致先天不足,所以內息一直不穩,無法貫通全身。莫公子雖然武功上佳而內力卻時有時無……」

我禁不住拍手:「神醫啊!」連這麼細枝末節的事情都能推測出來,荻果然名不虛傳!

「莫公子嘔血是打通筋脈淤血的表現,各位不用緊張。可是我不知道他怎麼會無端端嘔血,請問莫先生令公子有沒有內傷或者其它外因?」

以我的經驗他被清雕教訓的可能性應該是最高的。不過話說回來,清雕雖然一直說惹他生氣就會對文長不客氣,但這僅限於口頭上逞威風。我們在一起時間也不短,我能看出來他是真心關心文長,他才不可能把文長搞到嘔血。

「我記得遠兒喝過一杯茶……」

我瞥了眼桌上的茶杯:「是這杯茶么?」見爹和文長一起點頭,我抓起杯子遞給沈公子,「這茶是不是有問題?」

沈公子接過杯子用銀針試毒,凝眉看了半天才臉色沉重地說:「這茶……沒什麼異樣。」

看他表情我還以為這茶怎麼了呢,這一臉的嚴肅嚇著我了。


「文長,你說,是不是有人打你了?」如果茶沒有問題的話,那一定是誰對文長動手卻沒想到歪打正著替他打通了筋脈。

人皇在上 ,輕聲道:「我能不能不說?」

「你、覺、得、呢——」對付他一定要作凶神惡煞狀。

「可是,很丟臉……」小綿羊看到大灰狼瑟瑟發抖中。

你丟臉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無所謂再多一次啦。「你不會是又撞到凳子桌子之類的吧?」看他扭捏的神色我汗顏。

「沒有……」文長不好意思地把頭埋進被子里,「我……撞上了樹……」被子里傳出細若蚊吟的聲音。

清雕蹙眉:「不會是之前你追在我身後那時……我聽到『砰』的一聲,回頭看卻沒什麼異樣……」

「那是因為我倒在地上了嘛!」文長在被子里嗡嗡地解釋。

撞樹撞散淤血打通筋脈簡直是聞所未聞的事,文長、真的是一個很特別的存在。他……傻得夠可以,運氣卻好得可怕!

「我信了。」

爹問我信什麼,我跟他說以前一直覺得傻人有傻福這話是安慰傻子用的,現在才知道不是空談,至少我面前這個人就傻到有福。

「你教我怎麼撞樹吧,說不准我也撞通了周身筋脈,撞出一身武功了呢!」

「離小姐,文長兄才剛嘔過血,你就別再逗他了。」劉星習慣了我的惡趣味,見我玩心又起連忙打消我念頭。

有人冷哼一聲。很輕,不過既然我能聽到那麼估計一屋子多少會點功夫的人都能聽到了。

文長傷了元氣,正好吃鱉補補身子。

「莫公子稍微休息一下,我馬上為公子將所有淤血逼出並用內力打通周身穴道,這樣公子的內力就不會時有時無,並可以控制自如。」沈公子朝文長抱拳,「雖然我沒看出來公子師從何處,不過從內息來看,公子的內功心法十分高明,想必尊師一定是前輩高人。」

「遠兒從小跟著天山鷹眼劍客練武,練了十多年總算略有小成。」爹的語氣雖然謙虛,可是一臉的驕傲卻分明表示他很看好文長的武功造詣。

喂喂,有什麼好自豪的?做那個怪老頭的徒弟做得獃頭獃腦,二十年沒下山不懂人情世故,文長的問題大著呢!

「原來是鷹眼劍客的弟子。」沈公子怔了怔,「怪不得……」

「呃、沈公子,我想問問那一頭怎麼樣了?」既然文長已無大礙,那麼刮地將軍的事還是早點解決比較好。

「他中了攝魂蠱,心智受人控制,所作所為都不由自己。我已經用針灸替他將蠱蟲逼出,再服一劑湯藥就能根除毒性。」沒想到讓清雕說對了,刮地將軍真中了這種奇怪的蠱。

我愈加懷疑清雕的來歷,秦樓楚館的頭牌不可能對蠱毒了解甚深。得知文長用來救老莊主的三花丸是他給的時候我就隱隱覺得,也許一向冷言冷語雷厲風行的清雕其實大有來頭。


清雕忽然對沈公子說:「公子姓沈,不知名什麼?」

「你既然在苗僵待過一段日子,不可能沒聽說過荻吧!」就算我不是正統的江湖中人都對荻的大名如雷貫耳,他肯定比我更了解。「在你眼前的沈公子,單名一個荻字。」

從來沒見過清雕這麼詫異的樣子。

「怎麼,很驚訝吧?我也驚訝,沒想到江湖聞名的蠱毒師竟然會在這裡出現,還救了文長。」難得看到清雕有這麼生動的表情,我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荻真的好厲害,只一把脈就知道出了什麼問題,不愧是傳言苗疆最好的蠱毒師。」

「苗疆還有另一個聞名的蠱毒師,不知道沈公子跟他孰優孰劣呢?」清雕冷冷地盯著沈公子。

沈公子笑道:「名利場上的無謂之爭其實不值一提。」這麼一說倒顯得清雕小氣了。

「是么……」清雕收斂了氣勢,忽然一笑,「看沈公子的樣子,倒真像個世外高人。」

擺明了在懷疑嘛!

「呃、沈先生,這位清雕公子也是擔心小兒安危所以有些冒犯,還請公子海涵……」爹生怕清雕惹火了沈公子,到時候他一氣之下不管文長就糟糕了。

莫言鬼事 :「不礙事,大家都是一心想把莫公子的身子調養好。莫公子,我們開始吧。」

大家都懂規矩,人家要運功療傷,我們這些閑雜人等自然不好乾站在旁邊瞪眼。爹對文長囑咐了句就拉著我出去,清雕、劉星還有幾個幫忙伺候的也一溜跟著出來。

我正視清雕:「喂,不鬧了。」

「噢?」清雕笑得曖mei,「什麼意思?」


「到一邊去說。」

我和清雕走了一段,正值午時莊裡上下都在用膳和休息,花園裡沒什麼人。

「難得正經。」清雕見我謹慎地左右環顧,不免出聲,「究竟是什麼驚天秘密讓離小姐這麼小心?」


「我都說不鬧了,要鬧以後再鬧。」我又不是來跟他抬杠的,怎麼見了我不損兩句他就不安生呢!「喂,那個沈公子,你覺得他不對勁吧?」

清雕眼神一凜,立即又恢復一貫的散漫:「你想說什麼?」

「應該是你有什麼想說才對。」我朝清雕笑笑,「既然你問起苗疆的另一位蠱毒師,那至少說明你知道一些內情。比如說,能和荻爭風的人,是你?」

他沒承認也沒否認,看不出什麼表情。

這無聲無息的狀況最急人!

「能和荻一叫高下的人,叫蘆。」沉默半晌他終於開口:「他和荻一樣都是孤兒,被同一個師父收養。」

「師兄弟?」

「不過兩人年紀差了十多歲。師兄自立門戶的時候,師弟還沒出生。兩個人都是在苗疆一片開滿蘆荻花的岸邊被他們師父發現的,所以就有了這名字。」

那個地方……風水不大好……

接下來又是一個白爛的話本。

以前跟爹去梨園看戲,總說那些戲碼太濫。看多了就有編唱本的能耐,後來就不喜歡看戲了。因為大戲還沒唱到一半,我已經能猜到結局。

可這人世間的故事,有時候還真是白爛得可以。比如千金小姐出走、得寵貴妃夜逃、萍水相逢認親結果假戲成真。又好像現在這樣,一對未曾謀面的師兄弟對峙。師弟代師父清理門戶,從苗疆一路追到中原,為了探聽更多的消息於是在花街當起了頭牌。

「怎麼看,你都是那個師弟吧?」末了我同情地看了清雕一眼,光是孤兒這一條,我就不知道比他幸運多少了。


清雕沉吟道:「那位沈公子,應該就是我的師兄。」

「原來你是荻的師弟!」他果然是個有來頭的人物!

「錯了。」

錯了?難道說他才是師兄?不對啊,「明明是你自己說的,荻自立門戶的時候,蘆還沒出生。」

「過目不忘的離小姐原來耳力不大好。我剛才是這麼說的么?」

是啊!師兄、師弟……「不是吧……」我開始從頭到腳認真觀察清雕,「不是吧,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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