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彷彿是黑夜之後第一縷光明。

那笑,淡淡的,帶着些許的憂傷。那笑,似乎還蘊含着久違的喜悅……“殺了我吧……”王文笑着,淡淡道。虹不知發生了什麼,只感覺眼前這個王文突然和之前不一樣了,握着紫霞刃,只道:“自然要殺你,不殺你這等邪魔外道那殺誰?”王文咳出一口鮮血,道:“要殺我,就抓緊時間吧……不然,他來了,就沒機會了。”他淡淡笑着

那笑,淡淡的,帶着些許的憂傷。

那笑,似乎還蘊含着久違的喜悅……

“殺了我吧……”王文笑着,淡淡道。


虹不知發生了什麼,只感覺眼前這個王文突然和之前不一樣了,握着紫霞刃,只道:“自然要殺你,不殺你這等邪魔外道那殺誰?”

王文咳出一口鮮血,道:“要殺我,就抓緊時間吧……不然,他來了,就沒機會了。”他淡淡笑着,“我知道我罪不可赦……”說話間虹突然感覺一滴溫熱的東西掉在她的臉上,她注視着壓在她身上的人兒,只見兩行清淚從王文眼裏流下,恰好滴在虹的臉上。

他怎麼哭了?虹心中突然一軟,但想起王文殺了那麼多無辜的村民,腦海中另外一個聲音吶喊道:“他在使苦肉計!別和他廢話,殺了他!”當下心腸一硬,正準備一張拍碎王文的腦袋,這是王文道:“等等!”虹擡起的手掌滯在半空,只聽王文說道:“我死後,把我埋在我爹孃的墳邊,好嗎?”

虹不禁眼眶一熱,心想他是個不孝之人,他怎麼配埋在他爹孃的墳邊,難道你不是殺害你爹孃的兇手嗎?假惺惺!但不知爲何,她沒有拒絕他,輕輕點了點頭。

“爹,娘,孩兒不孝,要來陪您啦?”王文眼淚縱橫,閉上眼睛,靜靜等待着死亡的來臨。

也許,死亡是一種真正的解脫吧。

然而,不知過了多久,他所期待的那一刻始終沒有來臨。王文緩緩睜開眼睛,卻見虹已經哭紅了眼睛。


她爲什麼哭了?王文靜靜凝視着眼前這女子,此時此刻他才注意到她的容顏如此美麗,哭紅了眼,更有幾分惹人憐愛。

“好好的爹孃,你爲什麼要把他們殺了?”虹有些哽咽,“你知道嗎,我多麼想見見我的孃親,可是我從來都沒有機會……”

王文沉默了許久,眼淚靜靜流淌,不知過了多久,在夜風的嗚咽中夾雜着他的聲音,“我控制不住他,現在的我已經不是純粹的我了,我的身體裏還有另外一個靈魂存在……他是一個惡魔,他喜歡鮮血的味道,控制着我的身體……我恨,我恨吶!”王文仰天長嘯一聲,直嘯得那月兒藏進了烏雲。

虹望着王文悲慼的樣子,回想起之前的王文和現在王文之間的差異,也覺蹊蹺,思索了許久,問道:“你是說你被人控制了?”王文點了點頭,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據王文說,一年前他在山裏砍柴後準備回家,那時天色已經黑下來了。他揹着柴走在山路上,突然他聽到一陣**聲,像是人聲。他心想或許是村裏人不小心摔倒了,得去瞧瞧。他尋聲而去,只見一顆一人環抱的大樹下靠坐一個人,卻不認識。王文問了幾聲“你還好嗎?”那人不答話。王文走近了幾步,卻見那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子,渾身都在流血 ,血淋淋的異常嚇人。王文嚇得蹬蹬蹬退了幾步,那男子或許是看見了王文,奄奄一息道:“救救我,救救我……”王文本是一淳樸村民,加之只有十七八歲,閱歷尚淺,便發了善心要救救那人。誰料,王文剛靠近那人,那人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王文只覺一股股陰森森的氣息從被男子抓住的手臂住傳來,繼而渾身發涼,頓覺身處冰窖一般,瑟瑟發抖。隱約間王文聽到了陰森森的笑聲,然後一陣眩暈襲來,王文暈了過去,什麼也不知道了。

待他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已經回到了家中。原來王文一家子在家等王文吃飯,夜色漸漸深沉,也不見王文回來。於是一家人打着火把上山,在那棵大樹下找到了昏迷的王文。

自那次事情發生後,王文便覺得身體有些異樣,總是冰冰涼涼的,汗也漸漸少了,即使在烈日下勞作也不覺熱。王文只道自己生了點小病,也沒放在心上。這樣匆匆過了半年,突然在半年前那個夜晚,王文只覺胸中煩悶,腦海中一直有一個聲音在他腦海裏迴盪,“我死不了,哈哈,我成功了,不死之身,這就是不死之身!!!”然後突然一陣熱血上涌,王文只覺腦袋膨脹,一個強大的靈魂將他驅離到一個小角落,王文的身體被另外一個兇惡的人接管了。之後便有了王文殺盡親人,又殺了幾十戶人家這一節!

“原來是這樣,”虹也聽過殺魂奪身的事情,只是沒想到竟然發生在了自己的眼前,“那你知道你身體裏那人是誰嗎?”王文搖了搖頭,望着夜空。虹又問:“既然你被身體裏那人控制了,那麼爲什麼現在你卻……”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方纔聽到鳳鳴聲,只覺身體一陣溫暖,我的意識甦醒了過來。”王文道。

難道是火鳳凰?果然如爹爹所說,火鳳凰乃世間祥瑞,具有清心之能。弄清了事情原委,虹知道殺人不是王文自身爲之,也不爲難他,只問道:“你現在這樣,以後有什麼打算?”

王文笑了笑,也不答話。只說:“能不能借用一下你那紫色刀刃?”虹問他借來幹嘛,他說自有用處。虹也不心疑,把紫霞刃遞了過去。王文接過,道:“姑娘要記得你的承諾。”說罷,不等虹有所反應,萬文揚起匕首,在脖子上一抹,鮮血順着匕首滴落,萬文微笑着仰身往後倒去……

虹吃了一驚,急忙接住萬文,急問道:“你這是幹嘛?”

“只有我死了,他纔會死……”王文淡淡說道,微微笑着,彷彿死在他眼裏反而是一件快樂的事情。 月兒已經藏得無影無蹤了,面對王文的舉動虹不知說些什麼好。她的眼角溼潤了,不爲別的,只爲這眼前可憐的人兒。“你真傻。”她幽幽說道。王文淡淡笑着,盯着虹美麗的面龐,深深看了一眼,然後閉上眼睛,暈了過去。鮮血靜靜從他的脖頸處流下,就彷彿是生命在慢慢的流逝一般。 帝后六十年代生存手劄 ,心中一動,竟捨不得他就這麼死去了。只見虹法訣輕引,半空中的火鳳凰清鳴一聲,一道柔和的氣息撲面而來,在這氣息的滋潤下王文脖頸處的傷口竟然在緩緩癒合。

待王文脖頸處的傷口完全癒合了,虹打量了一番四周,黑洞洞的,家家戶戶關門閉戶,整個村莊一片死寂。虹暗道此等不可久留,於是抱起昏迷的王文化作一道紫光,幾個縱躍上了一處小山丘,找了一處隱蔽處將王文放了下來。

夜已深,王文的呼吸逐漸均勻。虹坐在他身旁靜靜不語,望着不遠處安靜的小河灘村,虹心中生起一股愧疚感來,澀澀的,很不是滋味。就這樣虹不知坐了多久,眼皮往下蓋就要睡着的時候,一旁的王文突然大吼一聲,“不,不要……”虹被王文突然的吼叫一驚,頓時睡意全無,轉過頭去看時,只見王文一臉痛苦,滿頭大汗。

“娘……不要走……”王文做着噩夢,虹拉起王文的手,入手滾燙。“怎麼這麼燙?”虹暗叫了一聲不好,立刻將手背貼在王文額頭上,滾燙!“他在發燒!”虹眉頭緊皺,起身到不遠處的小溪邊,撕下一縷衣襟,打溼,回到王文身邊,將那打溼的已經摺好貼在王文的額頭上。這一夜,虹反覆了好幾次。王文間間斷斷說着夢話,直到五更十分王文的呼吸才漸漸均勻,沉沉睡去。勞累了一夜虹也有些疲倦,靠在一旁也睡了。

第二日一早虹趁王文還沒醒來,到山林裏摘了些野果,回來的時候王文已經坐了起來,只是臉色還有些蒼白。“起來啦。”虹笑語盈盈走到王文身前,遞過去幾個新鮮的果子,“餓了吧,新摘的果子。”王文接過,有些不好意思道:“昨晚我怎麼了,我以爲我已經死了……”

“發高燒,說夢話。”虹說的簡簡單單。王文聞言,蒼白的臉面頓時紅了起來,把一個果子塞到嘴中咬了一口,吞吞吐吐道:“謝謝你照顧我。”說罷把昨夜虹貼在他額頭的碎衣襟遞給虹。

“碎布一條,不要了。”虹道。說完也不去瞧一眼那碎衣襟。王文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許久之後方纔伸回來,道:“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姑娘的恩情王文一定報答。”

“好啊。要報答我,就好好活着。”虹笑道。王文擡頭瞧了一眼虹,只見她脫俗的容顏上掛着幾顆清晨的雨露,微微一笑,顯得更加美麗了。一時間王文心中泛起一種異樣的感情,開口道:“我答應姑娘好好活着……”話說到一半萬文停了下來地下頭,“只是,我擔心他再回來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那樣的話我還不如死了好些。”

“一個人就該好好活着,無論遇到了怎樣的困難和傷害,只要活着就有改變一切的機會,不是嗎?死,只是一種逃避罷了……”虹盯着王文,自己也有些傷感起來。

“你身體裏的另一個靈魂好像很懼怕火鳳凰,如果你願意可以跟着我,我爹道行高深見多識廣,他一定有辦法可以幫到你。”虹道。

王文有些猶豫,吞吐吐吐,我我我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字來。“你不說話,就這麼說定了。”虹微笑着道。虹這般說了王文也不好拒絕,只點了點頭。

“我給你佈下一個符咒,暫時壓制住他。等見到我爹爹再從長計議。”說罷,手中印法飛轉,一隻金色的鳳凰光影出現在半空。隨着虹嬌喝一聲“去”,那金色光影迅速縮小,變成拇指大小竄入萬文的脖頸處。法畢,一金燦燦的鳳凰圖案印在王文脖子上,光華淡去,像一個文身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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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符咒最多隻能維持七天,在這七天之內我們得回去找到爹爹。”虹向着王文道。王文應了一聲,說一切都聽姑娘安排。一番話後,王文突然想起還未請教虹姓名,於是問道:“在下王文,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單名一個虹字。”虹淡淡道。

之後二人無話,虹召喚出火鳳凰,載着二人離開了小樹林。


……

半月城,醉仙居

此時已是深夜,半月城中除了些許煙花之地外,也便只有醉仙居還亮着燈火了。一輛馬車急急駛來,在醉仙居門前停下,慕容山從馬車裏走出來,急急忙忙進來醉仙居。慕容山咚咚咚徑直上了三樓,進了一包間。

包間裏只有一人,農夫打扮,見慕容山到來,那人趕忙起身迎來。

“讓慕容兄久等了。”慕容山道。那作農夫打扮的不是別人,恰恰是在崑崙隱居的歐陽洵。歐陽洵乃崑崙派老一輩前輩,百年前在崑崙山一隱祕處隱居,再不曾出世下山。沒想到他今日竟然到了醉仙居。

慕容山和歐陽洵在桌前坐下,慕容山給二人各斟了酒,舉杯飲罷,慕容山道:“數月前我差委託人給歐陽兄送了信,一直也沒回訊,不想今日突然收到歐陽兄的信件,來得有些倉促。”歐陽洵自飲了一杯酒,道:“收到慕容兄的來信,老弟我心中火急火燎,巴不得立刻就來找慕容兄。只是有些事情給耽擱了。”歐陽洵頓了頓,又問:“慕容兄何以知道那物的下落?”

“不瞞歐陽兄說,我有一個故友,相交多年。三年前也是在這醉仙居相聚,一次閒聊提及此物。他一聽便說‘我倒是曾見過一次’,我便問在哪裏見得,我那故友便一五一十給我說了。”慕容山道。

“多虧了你那故友。”說罷二人哈哈大笑,連飲幾杯,又說了些不相干的話,慕容山問道:“九尾狐天生神力,加之修行煉道,恐怕道行也不會低,要捉住她尚且困難,歐陽兄又如何取得其眼淚?”歐陽洵沉吟一陣,道:“這自然有些難處,但有一句話說車到山前必有路,我且到十萬大山走一朝。我正要往十萬大山去,此次途徑半月城,心中掛念慕容兄,招之在此相會,敘敘舊情。”

慕容山開懷大笑,道:“咱兄弟二人今日便在此好好喝上幾杯,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歐陽洵也笑得開懷。

是夜,二人飲酒至天空魚肚白,還未盡興。慕容山還欲邀飲,歐陽洵只道,“慕容兄莫勸,老弟這事雖不急於一時,但慕容兄也知道,我是個急性子恨不得把事情一下子都辦了,哪裏還等得。”說罷就要告辭,慕容山好說歹說才勸得歐陽洵又飲了一杯,道了別,只見歐陽洵身形一閃,便去的遠了。

再說虹帶着王文一路往雪域趕,忽見前方一白一紅兩道人影迎面飛速而至。離得近了只聽一粗獷男人哈哈大笑道:“我那個乖乖,衆裏尋他千百度,沒想遇到在半路!”晃眼工夫那一紅一白人影已到了虹近前,虹一眼就認出了正是木魚和尚和紅娘二人。雙方都停下來,虹驚訝道:“木魚叔叔,紅姨,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傻娃娃,還問我們怎麼會在這裏?你一聲不響走了, 霸道總裁奪妻記 ,正沒個音訊,現在可好,碰着了。”木魚和尚滿臉堆笑,說了一大堆。紅娘在一旁沒好氣白了他一眼,道:“這些日子你都到哪裏去了,你爹都急死了。”虹當下把在外的見聞說了,三人聊了一陣紅娘和木魚和尚方纔注意到立在不遠處的王文,木魚和尚把光頭一抹,瞥了一眼王文問道:“那傻小子是誰?”

“他叫王文……”虹又把和王文之間發生的種種說了一遍,然後引來王文,把紅娘和木魚和尚介紹了,王文也一一問好行禮。“傻小子不要擔心,小小借軀還魂的法術也好拿出來丟人現眼。跟俺們回去,保準你沒事。”一番話畢,紅娘道:“我們也別再此閒聊了,快些回趕,你爹爹還等着呢。”

“我不能回去。木魚叔叔,紅姨,你們只需把王文帶回去把他治好,我還得……”

“這可不行。若是不把你帶回去,我們都無法交差,你爹發起脾氣來,我和你木魚叔叔再多幾條命也不夠活。”虹娘打斷虹,一邊給木魚和尚使了眼色,木魚和尚會意,笑容不收,手中法訣輕引,唸了一陣咒語,虹只覺頭暈目眩,不一會兒便暈倒在地,人事不知了。

“迷魂咒不減當年風采嘛。”紅娘微微一笑。

“那是自然。”說罷木魚和尚抱起昏迷在地的虹,引了王文,化身流光,沖天而起!

十萬大山

歐陽洵立在一顆參天古木頂端,眺望遠方。“多少年了,想不到還會回到這裏。”歐陽洵嘆了一陣,要想年輕之時,也正是在這裏,他遇見了人生之中最親愛的人兒。只是如今,那人兒又在哪裏呢?

忘不掉,那悽美的容顏,也忘不掉,那聲音的溫軟。

問世間情問何物?也許,是一見傾心吧! 歐陽洵在樹頂靜立良久,這時在他身後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一個黑色人影,全身山下黑霧繚繞,不識面目。

“你終於來看我了,師弟。”那人影道。

歐陽洵沒有轉身,只淡淡道:“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記得我是你師弟,真是不容易。”那人影沉吟了一陣,道:“曾經形同手足,怎能忘記?所謂正道邪道,只是選擇的道路不同罷了……”

“看來你還是沒有變。”歐陽洵轉過身來瞧着那人,“玄清,回頭是岸。長生一途本就縹緲,你又是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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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修道不爲長生?”玄清諷刺道。

“世間修行之人如過江之鯽,可曾見得有人修得長生?天道輪迴,生老病死本是蒼天規律,何必強求?”歐陽洵嘆了一口氣。

“人之一生各有所求。我迷醉長生,而師弟卻爲情所困……師弟倘若能放下心中情,我玄清自然也放得下長生之夢。若是師弟放不下,玄清又如何放得下?”玄清淡淡道。

“罷了罷了。好自爲之吧。”歐陽洵擺了擺手,身影虛淡,離開了。只剩下玄清一人靜立良久……

十萬大山古木茂密,歐陽洵在山間尋找多日也未見九尾狐的蹤跡,心中自想許是時機不對,未得機緣。是夜,歐陽洵倚靠在一棵古木下閉眼休息,正要熟睡之際,只聽一聲轟隆巨響從不遠處傳來,伴隨而來的還有巨大的能量波動。歐陽洵雙眼一睜,自語道:“有人鬥法。道行還不簡單。”當下縱身循聲而去,不一會兒,只見兩道人影法訣頻出,人影交錯鬥法,不分高低。歐陽洵在一隱蔽處靜靜注視着場中兩人,只見是一男一女。男人五十歲年紀的模樣,身材矮小,駝背,獨眼,看起來甚是醜陋。女子則青春貌美,身材修長,身籠輕紗,隱隱約約可見白皙的肌膚,生得眉眼含笑,瓊鼻玉嘴,行動處媚態盡顯,文靜時楚楚含羞。

二人鬥得正酣,難見高下,突然異變陡生,只見駝背男人大手一揮,成千上百隻蟲子一起從駝背男子衣袖離飛出,直撲嬌媚女子。女子嬌喝一聲,“駝峯蠱王果然名不虛傳!”說話間身形連閃,在一處空地落定,突然從女子身後伸出九條白色大尾巴,那尾巴像包包子一樣一齊往前方延伸收攏,把女子嚴嚴實實包裹在了裏面,像是砌起了一道圍牆把飛來的蟲子全數擋在了外面。

“九尾狐!”躲在一旁的歐陽洵吃了一驚,他一連找了數日也沒見其蹤影,沒想到此番得來全然不費功夫。爲了不打草驚蛇,歐陽洵也不做聲,只把兩隻眼睛往前看去。只見九尾狐那九條尾巴將她包裹住後瞬間石化,竟然堅不可摧。

“駝峯蠱王也不過如此嘛。”九尾狐嬌笑連連,然而還沒笑完那笑聲便戛然而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聲驚叫。只見成千上百隻黑色的甲殼蟲子附着在九尾狐造就的“屏障”上,一聲聲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那些黑色甲殼蟲子往裏屏障裏鑽,幾乎就在一瞬之間堅固的土石屏障就開始剝落崩塌,化作一地沙塵。

“這怎麼可能,我已在護身盾中融入真元,堅不可摧,這些蟲子……”不少蟲子已經附着在了九尾狐身上,尖銳的觸角刺入她細嫩的肌膚,痛覺頓時傳入神經,她的身體不禁抽搐起來。

“我這些可愛的寶貝都是吃食我的肉身長大,再用生命元氣加以錘鍊,早不是普通的蟲子了。他們本就以元氣爲食,你那些真元正好給了他們一頓大餐。”駝峯蠱王邪邪笑了起來,聲音異常詭異。他將披在身上的一件大氅鬆開,他的身體便慢慢瓦解開來,從頭顱開始直到腳下,整個身體都化作無數的蟲子,窸窸窣窣,如潮水般往九尾狐涌去。

“變態!”九尾狐喝了一聲,身體上泛起一陣淡淡的粉紅色光暈,手中法訣頻出,氣勁打在涌來的蟲子上,頓時蟲子們四散分逃,但蟲子實在太多,從四面八方涌來,九尾狐顧得了身前卻顧不得身後,不出一會兒便有蟲子爬到了她的身上,拼命往她皮膚裏鑽。九尾狐一時慌亂,使勁抖落身上的蟲子,然而抖落一波另一波又爬了上來,無計可施。

歐陽洵在暗處見這場鬥爭已到了緊要關頭,若再不出手,這好不容易尋得的九尾妖狐恐怕就給這些蟲子給吃掉了。心意既定,歐陽洵飛身而至,真元外放,頓時狂風大作,飛沙走石。

“畜生,還不住手!”歐陽洵一把將置身蟲海的九尾狐提起,幾個飛身縱躍跳出了蟲子的包圍圈,在不遠處落定。那些蟲子大概也知道歐陽洵的厲害也不追上前來,只是重新又聚集在一起,聚成了人形。顯出駝峯蠱王的樣貌來。

“你是何人,打攪我好事,卻不怕死!”駝峯蠱王明知歐陽洵修行道行要比他強上許多,嘴上卻不示弱。歐陽洵哼了一聲,道:“早就聽聞十萬大山巫、蠱二道了得,不想你這人心真狠,把自己的原身拿來養了蟲子……不過火候好像還差了一些。”

駝峯蠱王聽聞歐陽洵一下子道出了他的術法原委,心下戰意又少了幾分,道:“巫、蠱之術豈是你們外人能理解的。趕快把那九尾狐交給我,不然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倒要看看你要怎麼個不客氣法!”說罷歐陽洵身形一化二,二化四……一瞬之間成百上千個歐陽洵充斥在山林裏,把駝峯蠱王重重圍住。歐陽洵大手一揮,那上千個幻化而成的歐陽洵便像接受了命令一樣,接二連三的衝上前去,一人一拳頭往駝峯蠱王砸去,駝峯蠱王應接不暇,三五兩下便被打趴下了,最後化身無數蠱蟲四散分逃去了。

歐陽洵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也不去追逃開的駝峯蠱王,法訣收起,幻化而出的歐陽洵們便淡去消失不見了。轉過頭來瞧着九尾狐。九尾狐也正瞧着他。

“多謝相救!”九尾狐拜了一拜道。

“不用多禮。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歐陽洵淡淡道。思忖一會兒又道:“百年前青丘山遭圍剿後狐族便在人間銷聲匿跡,以爲已經絕了門戶,沒想到百年之後卻在這裏重又見到了。”聽歐陽洵提起往事,九尾狐眼睛不禁紅潤了,沉默許久道:“我狐族也沒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你們人類偏偏眼裏容不下我們,趕盡殺絕,連剛出生的孩子也不放過……”九尾狐想起往事,眼淚一滴滴流下來。歐陽洵見九尾狐流淚,心中一喜,心說果然提及青丘山便能讓之動情,面上卻不改顏色,眉頭微皺,道:“人間善惡難斷,若不是妖族橫行,殘害人間,人類也不會對妖族如此記恨。以致做出滅你狐族這般殘忍的事來。”說話間法訣輕引,已經暗暗用祕法,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收集了九尾狐流下的眼淚。

九尾狐不答話,止住眼淚,擦去淚痕,道:“今日恩公相救,只是今日情兒還須去找那駝峯蠱王,敢問恩公大名,情兒幾下,來日必報。”

歐陽洵擺了擺手,只說舉手之勞何足掛齒,今日就此別過吧。轉身欲離開,歐陽洵突然想起一事,道:“我方纔聽聞你還要去找駝峯蠱王,我看你抵不過他,就此罷休吧。”

“恩公有所不知,那駝峯蠱王將我妹妹抓了去,在這世上我只有這麼一個親人了,我若不去救她,我這一輩子也不會快活。”情兒神情冷了下來,一臉悲壯,“爲了妹妹,刀山火海我要去闖一闖,哪怕是死,也在所不惜!”歐陽洵叫了聲好,心道今日我已取得妖狐之淚,看着妖狐講究情義,不如幫她一幫,做個順水人情。於是道:“都說妖族無情,你卻如此有情有義,實在難得。”歐陽洵頭神情一肅,眼中閃過一道光芒,又道:“今日我便幫人幫到底,再幫你就下你妹妹。我若就下她你姐妹二人日後須多爲善事,倘若傷及無辜性命,傷天害理,讓我知曉絕不輕饒!”

情兒大喜,咚一聲拜倒在地,激動道:“謹記恩人教誨!”

當下話不多說,歐陽洵讓情兒在前方帶路。十萬大山樹木繁茂,二人一前一後行了一炷香時間,突然前方出現了一片廢墟,在廢墟中還立着一道牆,牆角下駝峯蠱王正閉目打坐。駝峯蠱王聽到聲響,猛地睜開雙眼,翻身爬起,對情兒怒道:“你怎麼沒完沒了?”

“我妹妹在哪裏?你把我妹妹交出來我自然不來煩你。”情兒上前一步道。

“你妹妹?哪還有你妹妹?”駝峯蠱王摸了摸肚子,冷笑,“我把她殺了,吃了她的內丹,味道還不錯。”

“你!”情兒聽罷,真以爲她妹妹已經遭遇了不測,心裏防線頓時垮塌了,作勢欲上去和駝峯蠱王拼個你死我活。歐陽洵伸手攔下,朗聲道:“把人交出來,饒你不死!”

駝峯蠱王哈哈大笑,道:“殺了我,你們要找不到想要的人。想要我交出人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小狐妖拿我要的東西來換,一手交貨一手交人。”

“休想!”情兒憤怒吼道。

“那你們就請回吧!”說罷駝峯蠱王直接把眼光挑開,看也不看情兒和歐陽洵了。歐陽洵臉色一肅,道了一聲不知天高低吼,一個閃身便到了駝峯蠱王近前,駝峯蠱王只覺無邊威壓欺來,身體一顫,竟是不能動彈。 歐陽洵欺身上去,一把抓住駝峯蠱王往地上一擲,頓時轟一聲巨響,駝峯蠱王墜地,蕩起一陣煙塵,煙塵消散,只見駝峯蠱王墜地處砸出一個巨坑,而駝峯蠱王深陷在那巨坑之中。駝峯蠱王疼得猛咳一聲,嘴角鮮血流下,看來受傷不輕。駝峯蠱王暗道歐陽洵厲害,自己竟然無從防備,眼睜睜捱了這麼一下。心中有些不服,還欲爬起,只是歐陽洵沒有給他機會,右手一擡,駝峯蠱王只覺一股無形的力量把他託舉在了半空,掙脫不得。

“你還沒有資格和我談條件。殺你就像殺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說,人在哪裏!”歐陽洵聲音冷冷,釋放出一股無形威壓。

“你到底是何方神聖,能夠讓我沒有還手之力的,除了八隱境界以上的高手,沒有人可以。”駝峯蠱王避開歐陽洵的問題,問道。歐陽洵顯然無意透露自己的身份,冷哼一聲,手中加力,只聽咯咯幾聲,駝峯蠱王被捏斷了幾根肋骨,疼得他齜牙咧嘴,苦不堪言。駝峯蠱王知道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絕對鬥不過歐陽洵,識時務者爲俊傑,心中恨恨罵了幾聲見鬼,嘴中卻道:“我說,我全說。”

“我方纔並沒有撒謊,我抓來那小狐妖確實已經不在我手裏了。就在昨夜,我出去一趟回來就不見那小狐妖人影,我尋了半夜也沒尋到。只道是被人救走了。今日那身邊那小狐狸來要人,我哪裏交的出人來,言語幾句便動起手來……”

歐陽洵將信將疑,冷冷道:“不要撒謊。”

“絕無半句假話,還請您高擡貴手,手下留情。”駝峯蠱王求情道。歐陽洵聽罷手中勁道鬆開,駝峯蠱王撲通一聲掉在地上,狼狽不堪。歐陽洵看也沒看駝峯蠱王一眼,正招呼情兒要走,突然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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