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實力的提升,人的感應自然更爲敏銳,而強者一旦不加掩飾地關注別人,自然也會給其帶去壓力。但納爾卡總覺得,這種感覺莫名其妙,卻絕非有強者暗中窺伺。他擡頭看看天空,空空蕩蕩一無所有,不禁滿心疑惑。

不過片刻,這種感覺消失無蹤,天空也依舊空曠遼闊,唯有清風陣陣。許久之前納爾卡曾許多次有過淡淡的被人俯瞰之感,後來都幾乎麻木了。但這一次,以及在雲夢沼澤深處那次,這種被人注視的感覺卻極爲清晰,難道是自己晉級後感覺敏銳如斯了嗎?壓制住滿心疑惑,納爾卡繼續行走在路上。路上行人大多行色匆匆,有的在街邊壓低

不過片刻,這種感覺消失無蹤,天空也依舊空曠遼闊,唯有清風陣陣。

許久之前納爾卡曾許多次有過淡淡的被人俯瞰之感,後來都幾乎麻木了。但這一次,以及在雲夢沼澤深處那次,這種被人注視的感覺卻極爲清晰,難道是自己晉級後感覺敏銳如斯了嗎?

壓制住滿心疑惑,納爾卡繼續行走在路上。

路上行人大多行色匆匆,有的在街邊壓低了嗓音交談,那聲音既惶恐又興奮:“前天教廷來人抓走了里斯曼,就是那條街上的那個雜貨店主,當場就在他的雜貨堆裏發現了黑典。”

“我聽說,里斯曼是被人告發的。前些日子有人看中他那塊地想買,可他死活不幹,說拿了一筆錢也沒法過下半輩子。這下倒好,估計得在黑牢裏過下半輩子了。”

“我怎麼覺得,里斯曼就是被人陷害的,說不準人家想買他的店沒買成,就使出這手段了?”

“其實我也這麼想,可教廷總不會胡亂抓人吧?”

“就算上面的不想亂抓,可下面那些狗腿子會客氣?都進去了不讓你脫層皮會放你出來?別做夢了。”

“得,得,我看咱們也得當心點,別被對頭陷害了。”

“咱平頭百姓有什麼對頭?”

“連兒子都能把父親告了,你就敢保證自己這輩子沒得罪過人?”

這羣人議論着,臉上不自覺地都浮現了驚懼,草草就散了。

恐懼、猜疑的怪獸已經被教廷放出籠子了。納爾卡聽着街頭巷尾的議論,不禁這麼想。

他停下腳步,從虛空中摘出一隻紙鶴。上面,某個好奇的法師問他,在哪兒?

洛蘭。

莫名其妙的法師,沒頭沒腦的問題。自兩人魚雁往來以來,也有好幾年了吧,一開始雙方閒聊過,接着是惡作劇,再後來就不怎麼聯繫了,偶有聯繫也是這種一問一答。

但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片刻後他又收到紙鶴,對方有些關心地提醒:教廷和皇室衝突不可避免,你要當心。

他們衝突關我什麼事,納爾卡很想這麼回答,但最後只回了兩個字:謝謝。

遙遠的另一個地方,茉菲爾默默了很久,終於還是捏碎了指尖的紙鶴,看着紙鶴化成細微的點點光華,慢慢消失在空中。

你是如此驕傲,對不在意的東西從來不放在心上;可我也一樣……茉菲爾想着。

輕輕的敲門聲突然響了,茉菲爾驟然心生煩意,只覺這種怯怯如此令人厭惡,她猛地打開門對菲利普斯道:“我要走了,你去找老師吧。”說着徑直離去。

菲利普斯莫名其妙,傻站了一會,直到茉菲爾的身影消失在遠處才反應過來。

該去哪裏?茉菲爾走着走着又迷惘起來。那些一起玩鬧的朋友,此刻都該談婚論嫁,或者聊些打獵賽馬舞會的事吧。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與他們的生活隔着遙遠的距離了。對自己來說,那些生活已是寡然無味,可有意義的生活又在哪裏?

不過片刻後,她還是做出了決定,走進了傳送陣。


法師塔實驗室中,博爾特停下工作,默默注視着她消失在傳送陣裏,不由長嘆一聲,感覺自己似乎弄錯了什麼,而且錯得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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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死我了!”艾琳氣呼呼地喊了幾聲,頹然坐了下來,“那個巴特斯整天和我聊他的那匹什麼馬,要不就是打獵獵到了什麼魔獸,蘭妮姐姐,你說他怎麼那麼無聊?”

蘭妮微微笑了笑:“男人心裏就是那麼幾樣,自然跟你聊這些了。”

“可我煩死那幾樣了!”艾琳依舊氣呼呼。

蘭妮笑着撫了撫她的頭髮,“慢慢地你就會理解他們了。”

“蘭妮姐姐,既然你理解,爲什麼斯科特來找你你卻根本不理他?”艾琳想起了什麼,趕緊問。

蘭妮的笑容微微滯了一下,“理解不代表喜歡。既然不喜歡就不要勉強自己了。”

“可是,有時候一個人好無聊的。”艾琳低下頭說。

蘭妮不由笑了,“一個人無聊總比兩個人一起無聊要好。而且,單是爲了排遣無聊去做某些事情,可能會更無聊吧。”

“怎麼會呢?”艾琳不禁問。

“比如說,你明明不喜歡,但怕無聊還是去了,結果發現更煩躁更無聊了,”蘭妮又摸了摸她的頭髮,“就像你現在這樣。”

艾琳看着她,很想問她是否和納爾卡在一起時也會無聊嗎,最後還是忍住了。 “皇帝陛下已派遣阿登寶祿伯爵出使蘇斯其帝國了。”羅賓回到旅館,對納爾卡道。

納爾卡並未關注過這個名字,羅賓已經解釋道:“阿登寶祿伯爵是帝國文化大臣,與馬敦伯爵私交莫逆。他是昨天悄悄走的,說的是聯絡兩國,在民間營造輿論,以便共同對獸人開戰。”

“真難爲想出這麼個蹩腳的藉口。”納爾卡不能不這麼評價。帝國與這個緊鄰的大國關係還算不錯,但據說,蘇斯其帝國對獸人的態度要和緩得多,爲此沒少和伯爾尼和洛蘭方面打嘴仗。

“藉口不重要,重要的是有重臣出使了。”羅賓淡淡道,“伯爾尼教廷當然明白這是驅虎吞狼之策,就看怎麼應對了。”

雖然蘇斯其帝國也奉光明聖教爲國教,但畢竟與伯爾尼距離遙遠,頗有自傳自立的意味,這許多年來,因爲對《聖典》的解釋有不一致的地方,更是分歧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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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敲門聲響了,一個人隨即推門進來,帶來撲鼻酒氣。


“你怎麼來了?”納爾卡在他到來時隱有所覺,但當面了還是有些意外。

“找你喝酒。”馬爾喬聲音低沉道。

納爾卡打量他一眼,只得說道:“好吧。”

馬爾喬打量房間一眼,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把酒袋在桌上重重一擱,長嘆一聲。

納爾卡也搬了椅子坐到他對面,只見此刻馬爾喬頗有些頹廢,鬍子拉碴,一身剪裁合體的衣服也皺巴巴的,顯然是受了什麼重大打擊。

不過他也不想問,只是默默喝了一口酒。

兩人悶頭喝酒,沒一會酒就喝光了,馬爾喬搖搖酒袋,又嘆一口氣,“走,我們出去喝。”


兩人找了家酒館坐下繼續喝,納爾卡一開始直擔心自己的錢包,後來只得拋在一邊。

正是夜晚,酒館生意最好的時候。像馬爾喬這樣長吁短嘆的年輕人毫不起眼,不用說,都是爲情所困。

馬爾喬喝着喝着,長嘆着開口了:“前兩天還好好的……怎麼就突然之間不肯理我了?”

納爾卡無言,放下酒道:“你去找她不就得了?”

“你當我沒找過?可她根本不肯見我……”馬爾喬又嘆息着灌下一大口酒,從兜裏掏出一張紙條:“只通過僕人給了我這個……”

紙條上簡簡單單寫着:近來有所變故,不能再與你見面了,希望你自己珍重。

“這之前出了什麼事嗎?”納爾卡問道。

“能有什麼事?”馬爾喬頭也不擡,琢磨了好久說道:“也只有前兩天……她說要去阿格拉修女院看一個在那裏修道的朋友,住了一個晚上……可修女院能出什麼事?”

納爾卡不由皺起了眉頭,還沒說話,邊上一個人接口了:“哼,修女院纔是……沒聽人們常說‘神父一叫,修女就開門’嗎?”

納爾卡和馬爾喬都看過去,說話的人年齡也不大,獨踞一座,一杯杯往嘴裏倒酒,看到兩人注視他,只是點點頭,嘴裏還哼了一聲,接着說道:“這阿格拉修女院以前還好,可換了個院長後,波爾吉亞就把它當成了免費的妓院……修女修女,上面是修女,下面是妓女!一個年輕姑娘還敢住到那種地方去,哼!”

馬爾喬目瞪口呆,好久才說道:“怎麼可能?雖然我聽說有些修女院……但這些年教宗閣下……”

那男子冷哼:“教宗又不是神,能管得了每個主教神父的褲襠?!”

按照這男子奧比渥的說法:這些精蟲上腦的神父們,經常在懺悔室勾引和猥褻女人,而那些愚昧的婦女則真誠地相信,她們心甘情願地滿足神父的慾望便算是侍奉了真神;一旦言語和手勢都使不上勁,神父們就用花招;而如果花招也失敗,那就使用暴力。

這奧比渥有一位年輕貌美的妻子,可前兩天,他妻子向主教波爾吉亞懺悔時,波爾吉亞主教竟然說,“女士們對她們丈夫盡的義務,也得向主教和神父們交納什一稅。”

受辱的奧比渥去找波爾吉亞算賬,卻根本沒找到對方,於是到酒館裏喝悶酒,沒想到碰上了馬爾喬。

酒逢知己,馬爾喬和奧比渥越喝越投機,把納爾卡幾乎撂在了一邊。納爾卡也不管那麼多,看着他們閒聊,不知是酒意上來還是別的原因,周圍一切有些朦朧起來。


可他們突然冒出的一句一下子就讓他清醒過來。他們兩個說的是,立即去阿格拉修女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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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女院是那些渴望得到精神慰藉與靈魂救贖的女性禁慾修行之所。和修道院的修士一樣,她們自願出家,過着脫離世俗的虔敬生活。

這些女子,大多出身高貴,因爲按照慣例,任何人進入修道院都需要獻納一定的財產作爲“入門證”,沒有財產的人當然被拒之門外。那些平民女性,往往承擔不起入門所需要的費用,另一方面也因爲出身平民的女孩從小就得從事勞動,家人才不願將她們送進修女院,即使進入了女修道院也只能當奴僕。

對於修女們而言,每天除了集體的祈禱、冥想和學習聖經、讀書以外,還要從事一定時間的勞動和工作,如挖地、繡花等,此外還經常抄寫手稿、裝幀書籍,成爲諸多經典能夠保存下來的重要功臣。

此外,有些修女院也是王公貴族的女兒們受教育的場所,學習閱讀、寫作、唱歌、刺繡及貴族的各種禮儀等,更像是貴族女子學校。

阿格拉修女院就在城郊,距離不算遠,三人深夜出門,很快就到了。

雖是深夜時分,但修女院某些地方仍亮着燈火,不知什麼人這麼虔誠,還在祈禱。

納爾卡靠得近了,皺了皺眉,頗有些不適。入耳的聲響,幾乎和妓院沒什麼兩樣。

“走!”馬爾喬顯然沒發現什麼異狀,一馬當先,悄悄潛了進去。


這修女院面積不小,大門雖鎖,但也是隻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模樣。裏面房屋鱗次櫛比,頗有幾處,傳出的分明是男女歡好之聲。

馬爾喬和奧比渥也都聽到了動靜,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面面相覷了一下。 這一天,使臣傳達了覲見的消息。於是,羅賓、居魯士和納爾卡到了皇宮。

納爾卡早就聽說帝國皇室藏龍臥虎,強者輩出,當今帝國皇帝喬治更是聖域強者,此刻更覺整座皇宮氣勢滂沱又淵深難測。他胡思亂想着,在羅賓身後大步而行。

羅賓的步伐不徐不急,每一步間,方向、距離居然毫無差池。身側的居魯士也行走得輕鬆自若,袍袂飛揚,頗有飄飄欲仙之感。

這就是強者的信心和風範。納爾卡沉靜下來,濾去一切雜念,繼續向前行進。

在皇宮中,納爾卡一步一步行着,不覺間,鬥氣自發流轉,卻隱而不現。那隱隱的威壓似乎越來越重,但他似無所覺,只有周身鬥氣流轉澎湃。

不知行了多久,三人一起放慢了腳步。

眼前已是高聳的殿堂,殿堂深處端坐一人,納爾卡遠遠看去,不禁有神爲之奪之感,但很快又恢復了清醒。

那人端坐在那裏,卻似遠又似近,氣息更是無處不在,如猛虎蹲踞,如潛龍隱匿。

這定然就是聖域強者之威了。

當今帝國皇帝喬治,少年時周遊嬉戲,在諸多皇子中並不起眼,但最終,是他擊敗那些被公認爲最聰明的、最能幹的的諸位兄弟,榮登帝位,留下多少傳言。

三人走進,躬身行禮。就聽喬治道:“朕多次聽腓特烈說,開拓騎士羅賓少年英傑,後生可畏,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腓特烈即巴伐利亞大公,據說是喬治的堂兄,也是帝國重臣,手握重兵,爲帝國鎮守邊陲,雲夢領即爲其附庸。

喬治看了居魯士和納爾卡一眼,又把目光轉回羅賓道:“帝國的版圖已經許多年沒有變動了,開拓騎士的榮光也不知還有多少人能記得。朕希望你能在南部邊陲開拓出更大一片疆土,讓朕的子民有更多的土地棲息勞作,繁衍生息。”

羅賓唯唯行禮,本欲退下,卻聽喬治道:“來人,看座。朕很想聽聽朕的這位開拓騎士是如何開疆拓土,把不毛之地變成膏場繡氵會的。”

這出乎三人意料。歷來各地領主覲見不過簡單行禮就退下,等待正式敕書而已,沒想到此刻喬治居然興致如此高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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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羅賓介紹完畢,喬治笑道:“伯爾尼這幫人倒還真會搶功勞,對了,領地上教堂建立起來了嗎?”

羅賓解釋說,因爲人手不足,百廢待興,教堂雖然動工,但尚未完成,目前領地上倒是有那麼一位神父。

喬治道:“既然雲夢領需要人手,朕倒是有個想法,把那些重罪在身又不至處死的罪犯發配到你的領地上如何?你看是否可行?”

後面這句話是對着一旁坐着的內務大臣史密斯說的。

史密斯立即站起道:“陛下英明。這些囚犯關在監獄裏也是浪費糧食,讓他們去開墾勞作也可贖罪。”

羅賓此前曾向巴伐利亞大公提出這一建議,後來沒了下文,據說是要經內閣審批,沒想到此刻卻意外獲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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